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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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水池位置不深,不過昨晚宴池沒有太在意,當時無論是艾爾維特還是他自己的狀態都不怎麽好,偵查工作雖然做了,但是只確定了沒有危險,這是宴池第一次舉著火把進去,真正看清了這個寬闊的礦洞。

然後迎面就撞上什麽也沒穿,正在洗掉身上血汙的艾爾維特。

宴池:“……”

他是應該轉身就跑,還是正經的道歉說打擾了?

艾爾維特聽見了聲音,回過頭看他,水平面以上的腰如同柔韌樹枝扭轉半圈,肌肉筋骨歷歷在目,清晰而有力:“醒了?”

宴池覺得這個開頭不對,太暧昧了。他忍住轉身跑出去的沖動,一樣鎮定的回答:“嗯,傷口怎麽樣了?”

艾爾維特站了起來,轉過來給他看:“差不多已經痊愈,看來他的武器威力比光子槍差一點。”

宴池:你其實可以不用這麽說明情況。

既然艾爾維特如此理所當然,宴池覺得自己要是大驚小怪反而是辜負了他的坦蕩,而且顯得心裏有鬼。於是極力鎮定,認真的觀察了一番揭開膠布,吸收掉噴霧的胸口和腹部。

“那就好。”宴池的若無其事也就這麽用完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甚至擔心自己轉身離開的背影可能會同手同腳。他在池邊站了一會就準備離開,隨便找了個理由:“我去做飯,今天紅龍可能就回來了。”

未料艾爾維特及時阻止了他:“你也要洗澡。”

宴池沒聽說過艾爾維特有潔癖,就昨天的情況來看,也不像是有的樣子,再說就算是有潔癖又何必要他洗澡,自己保持幹凈,讓帶著細菌的宴池不要接觸到他自己不就行了嗎?

宴池脫口而出迷茫的疑問:“啊?”

艾爾維特嘩啦一聲破水而出,走到岸邊,隨手一指:“你看。”

宴池這才低頭去看這個空曠的石洞裏的角落,看不清甚至還把火把往過湊了湊,隨後就發現了驚人的事實。

墻邊的不是鐘乳石,也不是普通的山石,顏色灰暗,體積不小,這是……

“秘金原石?!”宴池瞪大眼睛,幾乎不敢相信:“這裏的礦藏已經富集到了這種程度?”

他只知道這裏有水,卻不知道水裏的秘金長年累月積累,居然已經到了距離地上只有十幾米的地方,如果沒有猜錯,這裏應該埋藏著一個巨大的原石礦,如果開發出來甚至能夠改變現在的科技水平和國力。

宴池對政治不是很懂,但也意識得到,這裏對於在外星人虎視眈眈之下的新人類,實在是太重要了,是一條生命線。

所以艾爾維特又重覆了一遍:“等會你也洗個澡。”

宴池不能理解這中間的關聯,難得不知道該怎麽提出問題,艾爾維特也沒有解釋的意思,轉而提起另一個話題:“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在抽煙。”

這句話是平鋪直敘,宴池就點頭承認了,艾爾維特繼續敘述:“當時你身上沒有火,你是自己打火點燃的,對不對?”

這句話乍看起來很矛盾,但對宴池確實如此,他點了點頭,擡起右手打了個響指,一簇火苗在指尖猛然竄起來。

這是一種沒有太大作用的進化方向,宴池小時候倒挺以此為榮,不過在現今的戰爭之中,這種程度的異能興許也就只有點煙的功能,就連曾經能做到的點燃大炮引線,以身為刃也做不到了。

軍隊裏像他這樣有些小異能的人不少,宴池就認識好幾個,不過他們都不把這個當回事,反而像是看待容貌特點一樣對待。

艾爾維特點了點頭,不帶什麽感情,十分輕快的評價:“嗯。”

宴池不明白這個嗯是什麽意思,但是艾爾維特接著就說:“多泡一會。”

看起來這是個命令。

接著艾爾維特就走出去了,聽動靜應該是先穿衣服再準備做飯。宴池還記得雖然現在兩個人的交談看起來平等又平和,但本質上說艾爾維特是他的長官,他只能服從命令,就算是讓他泡冷水澡也一樣。

就體質來說,宴池泡個冷水澡並不會生病,甚至他還能試試在水下玩火苗,只是不明白這命令的意圖到底是什麽,讓他有點難受。

尤其是泡在水裏腦海循環播放剛才艾爾維特那一系列絲毫不避嫌的坦誠模樣,宴池就覺得不能好了,心情覆雜,心率失調。

他不知道到底是艾爾維特沒有意識,還是他想得太多,畢竟身處軍營很難做到完全避嫌,何況性向這個事實在不好說,整體環境寬容以後要特意提出來說這個事反而容易顯得像歧視。

宴池越糾結越覺得自己想多了,卻不能命令大腦停止活躍,惱羞成怒之下,恨不得昏過去清靜清靜。

外面艾爾維特制造的聲音不大不小,卻結結實實的每一次都能敲擊到他敏感的神經上,宴池頭痛的一頭撞在池子邊冰涼的石頭上,深深嘆了一口氣。

他是知道艾爾維特全軍那啥對象的名聲絕無虛傳,但是他此前可從來都沒有想過有機會受到這等款待啊,心理準備不足,整個人都混亂了。

要說,看到任何人的那啥都不算一回事,宴池從小到大不能說是在一個純男性的環境中長大的,但是從來不缺同性環繞,彼此之間不可能做到避嫌,甚至大多數人都不拘小節,他自己也是一樣。

但艾爾維特……

艾爾維特就是不同。

紅龍挖開崩塌的礦洞,把他們撈出來的時候比預料的早,宴池唯一慶幸的是他已經從水裏出來了,就算是被凍得哆哆嗦嗦,也總比讓其他七個人加一架機甲看到他洗澡好。

巨大的紅龍像是用鋼鐵骨骼搭建起來的洪荒猛獸,低下頭打開一條通道,示意他們上去。羅曼諾夫號因為紅龍的存在而仍然停留在森林邊緣等待,他們要搭乘紅龍到那裏去,然後才能回到營地。

風裏有濃重的血腥味,宴池腦袋裏一聲嗡鳴,這才想起來在他和艾爾維特在礦洞裏度過安寧夜晚的時候,外面都發生了什麽。探索者們有不同程度的負傷,這是因為他們恢覆能力不如身為人造人的艾爾維特,所以現在還沒有覆原,看起來很狼狽。

紅龍倒是不負第一機甲的名號,龐大,兇猛,完全是科技文明達到極限才能制作出來的戰爭機器,正如它的主人一樣。

宴池第一次進入一架機甲,心情和他前一天第一次進入羅曼諾夫號一樣,說不上雀躍,甚至相當覆雜。

這算來最多不過一天一夜的經歷,卻讓宴池的心態發生了極大的變化。他甚至是萬分疲憊的。

紅龍的運動模式不少,內部空間也比一般的機甲大,雖然他們所有人都聚集在駕駛艙,但完全不覺得擁擠。宴池背靠著墻壁滑坐在地上,用標準姿勢抱著槍發呆。

探索者們互相對了眼神,但並沒有過來打擾他的意思,而是另外找地方坐了下來。

對於他們來說,回程的路上就可以放松下來了,而艾爾維特的工作還沒有結束。

他命令紅龍自己駕駛,調出自己的通訊屏幕,鍵入了一長串地址,停頓片刻,才按下回車。

一個空白頁面出現在面前,隨後彈出一行字:勒倫奈正在休眠中,不接受來訪。

這倒也不出乎意料,艾爾維特想了想,下拉面板,開始記錄這次得到的信息,整理成文檔,隨後發給了剛才名為“勒倫奈”的地址。

隨後他取得了和科學院以及探索者軍團,甚至還有黛倫的聯系。凡是軍令都需要電子端的簽章和郵件發送證明,所以反而是聽得見艾爾維特說了些什麽的人不知道他究竟下達了什麽命令,只知道這是一場疾風驟雨。

宴池還沒從自己的思緒裏脫身出來,與生俱來的好奇心也沒有了,靠著墻繼續和自己作鬥爭。

這二十四小時對他來說,真是遭受了一系列的沖擊,先是面對面遭遇厄裏斯,再是殺了自己救過的來木少年,然後發現礦洞和虎視眈眈的外星人,最後艾爾維特在他渾渾噩噩睡醒之後進行最後一步驟的沖擊。

緊鑼密鼓,除了睡覺幾乎就沒有不吃驚的時候,大腦十分疲憊,但是完全無法休息。

宴池感覺到當他能夠完全吸收這些沖擊,像個理想的成年人一樣沈穩成熟,他可能要變的面目全非。

從紅龍換乘羅曼諾夫的時候,宴池才意識到自己浪費了第一次登上頂尖機甲的大好時光,都用來和自己作鬥爭了,於是越發安靜,萬念俱灰。

而艾爾維特已經差不多做完了工作,能安排的都安排了,包括宴池的處理方案,和探索者的休假時間,至於開采礦藏,拓寬領地,甚至對外防衛,就更加不用提。

由於出廠設定原因,羅曼諾夫的速度顯然比紅龍快不少,宴池幾乎還沒反應過來,他們就回到艾爾維特那天降落的草場上了。

探索者敬禮之後就從另一個方向離開了,只剩下宴池呆呆的站在草地上,掃到黛倫辦公室的窗臺,還想起來那時候艾爾維特看過去的角度應該就是這樣。

“你跟我來。”艾爾維特十分簡潔的吩咐。

宴池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懸在半空,沒有被處理,至於黛倫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好好表現,抓住機會的叢林任務,他也很難說自己到底完成的怎麽樣,是否足以將功補過,繼續服役,而非被軍事法庭判決投放到荒星。

如果按照一般的評判標準來說,他擊斃了要求活捉的任務目標,還讓元帥幫他擋槍,這兩樣也十分慘不忍睹了,不倒扣分是因為現行分制不允許。

宴池這才開始擔心自己,腳步沈重的跟著艾爾維特往前走。

他們去的就是黛倫的辦公室。

一樓,大概二十多平,簡潔明亮,映照著秋天高爽的晴光,黛倫敬禮的時候眼神憂慮的掃過宴池,顯然還在擔心他。

宴池知道艾爾維特已經聯系過軍團,強行鎮定下來,準備聽取對自己的宣判,卻聽到艾爾維特沒頭沒尾的問了一句:“準備好了?”

黛倫本以為還有機會和宴池私下說說話,沒料到艾爾維特仍舊不照常理出牌,回答的有些淩亂:“是的,他的檔案和資料已經發給軍部了。”

軍部軍法處。

宴池的心沈了下來,差點擊穿他的腹腔,像一塊石頭一樣從裏面撲通一聲掉出來。

他始終宣稱自己不害怕任何懲罰,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停止思考,但之後真的面對懲罰,他才能體會到這句話的重量。

宴池並不是後悔,而是意識到很多事情都不是那麽容易的,說來輕松,做起來就是漫長的折磨。他並非對軍事法庭的裁決和荒星生活一無所知的天真孩童,畏懼和緊張交替做主,占領他的腦海,甚至讓他沒註意黛倫還和艾爾維特說了什麽。

他本來有機會,也能做到更好,但是現在就必須體驗人生終止的感覺了。無論是作為一個軍人的驕傲,還是一個年輕人的希望,都瞬間被粉碎了。

被他自己。

宴池知道一人做事一人當,也知道人必須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可是他既沒有想過會這麽早,也沒有想到會這麽快。

他看到黛倫發紅的眼圈,也註意到艾爾維特的片刻沈默,只是不太能明白他們的語言。

他讓黛倫失望了,也讓黛倫傷心了。

雖然戲稱黛倫為整個軍團的嚴父,但是毫無疑問的,宴池愛她如同愛家庭成員,而黛倫把他當做兒子。從某個角度來說,對於沒有古老定義上的兄弟姐妹和父母親人的新人類,軍團就是一個家庭,他們依靠感情而團結緊密,一代孩子長大,成為長輩的左右手,由此而長久的延續下去。

宴池從來不是為了讓黛倫傷心,才做出那個決定的,對此他也感到難過。

他不知道如果重來一次自己會怎麽做,甚至仍然有足夠理智知道這個想法滑稽無知,一點都沒有意義,但他很想安慰黛倫,讓她不要太傷心。

宴池並非沒有勇氣承擔自己的責任,他只是害怕面對黛倫失望而痛苦的眼神,也害怕承認自己做錯了。

因為他已經心生懷疑。

艾爾維特在片刻沈默之後回頭看了看他,低聲道:“你們可以告別一下,還有五分鐘。”

宴池渾渾噩噩,意想不到自己只有和黛倫道別的機會,永遠也不能回到自己的營房,不能在看到昔日的戰友,不能和他們……

黛倫清了清嗓子,宴池清醒過來,上前一把擁抱了黛倫:“我很抱歉……黛倫,我不該讓你傷心。”

這時候說什麽似乎都太晚了,也太多了,宴池不想流眼淚,但是他的喉嚨堵塞的厲害,只說了一句就繼續不下去了。黛倫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又清了清嗓子。

“照顧好你自己,謹言,慎行,不能再惹禍了。”黛倫說來說去,還是那幾句話,宴池的態度卻異常端正,乖乖點頭。

黛倫很少這麽與孩子們親近,她天生感情內斂,又還沒有結婚,溫情流露會讓以強悍為己任的軍人不自在,但是有些愛意如果現在不表達,以後也沒有機會了。

“前路無阻。”

黛倫最後這麽說。

這是第二十三軍團訓練場的墻上寫著的四個字,也寫在每一個第二十三軍團軍人的心裏,是他們的座右銘,也是他們的驕傲。

當初這軍團剛剛建立,第一任團長帶領雄師,從首都蘇奈爾一直到現在的葉城,真正前路無阻,創造了一條道路,和兩邊的城池。每一個出自這軍團的軍人,都應該有這樣浴血的勇氣。

宴池咬著下唇,鄭重的舉起手敬一個最後的軍禮,腳跟並攏,脊背挺直,神色堅毅如同鋼鐵。黛倫肅然還禮,隨後目送他出門。

這就是從此長訣。

黛倫曾經送走過無數戰友,親人,朋友,甚至愛人,過往的經歷和軍功章太多了,讓她只以為自己已經蒼老,但其實還遠沒有到那個時候。

現在她送走了另一個年輕人,或許一生都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他,聽到他的消息。

艾爾維特並不知道宴池和黛倫都說了些什麽,只覺得宴池出來的時候堅毅了不少。

他對宴池的初印象是軍痞,再是青少年,然後是一張驚恐的臉,現在他是個軍人。

每一次當他對宴池下定義的時候,宴池就會推翻他,讓他重新開始考量,這說明宴池和他的預料不盡相同,他的思想和毅力都足夠層次豐富,一次並不能看到全貌。

艾爾維特示意宴池登上羅曼諾夫。

他沒有鬧,也沒有問,輕輕點了點頭,就上去了,順從的甚至有些不太像桀驁不馴的那個他。

這次仍舊由紅龍駕駛,平靜下來的宴池這才意識到作為軍部元帥,舉足輕重的大人物,艾爾維特雖然動用了自己的軍用飛艇,但卻是一個人來去的,一個陪同人員都沒有。

這對高級軍官來說很罕見,並不是因為他們講究排場,需要人照顧,而是出於安保和工作需求,身邊無論怎麽說都應該帶上副官和警衛隊。何況艾爾維特的重要程度無需贅言,他的安全幾乎就是整個國家的安全,不該疏忽才對。

宴池搞不明白,也不像之前那麽好奇了,而是專心的坐著,一言不發,也不問要把他帶到哪兒,怎麽處置,安安穩穩的坐在角落。

艾爾維特仍然在試圖登陸那個名為勒倫奈的空白界面,但始終顯示休眠,兩人都不說話,於是只剩下機械運轉的輕微噪音,和紅龍時不時的自動播放消息。

雖說是有個人格,相當智能,但是就像是艾爾維特這樣的人造人不能用自然人的方式去妄加揣測一樣,紅龍的人格也和孩童沒有太大關聯,除了某些時候的行為機制,它一直表現的像是個全能處理系統,完全能夠作為助手從旁輔助艾爾維特,而從它的各種已經表現出的功能來看,艾爾維特身邊不帶工作組也是有道理的。

宴池保持一個姿勢時間太長了,腿發麻的時候就站了起來,艾爾維特沒有回頭,不過顯然是在對他說話:“還有二十多個小時的航程,困了就去左手第一間休息。”

雖說只是兩座城市,但是當初發展的時候礙於地理環境和具體問題,葉城和首都蘇奈爾的直線距離並不近,即使是羅曼諾夫也需要不少時間,所以當然安排了休息的地方。

宴池應了一聲是,就順從的去了左手第一個房間。

他沒看到床鋪之前還不想睡覺,但是一旦看到,就真的覺得自己困了。

睡眠有時候也是人體的自我保護機制之一,受到太大沖擊也好,受到傷害也好,及時關機總是很有用的緩沖方式。宴池不想和本能作對,脫掉外套拉開被子躺了上去。

在數千米的高空上睡覺這種潛意識裏十分清楚的事實讓宴池的睡夢並不安穩,他翻覆幾次,最終還是等到天黑才醒來。

醒來之後也不記得夢裏都有些什麽,只是腦袋發木,呆呆的坐了好長一段時間,宴池才想起來他還在羅曼諾夫上,他們仍然沒有落地。

這幾天他的奇幻現實主義體驗很顯然還沒有結束。

宴池穿上外套出去,羅曼諾夫的照明系統已經自動打開,艾爾維特就坐在一片光影裏,他敏銳的看到面板上那個頁面已經打開,密密麻麻的代碼一行行跑過去。

不過宴池無法解析這種應該是一種密語形式的代碼。

艾爾維特很快轉過身:“餓了?”

宴池木然的搖搖頭,站在透明的舷窗邊:“我們到哪兒了?”

窗外一片漆黑,隱約能看到遠處有燈光,還有一條大河,不過僅憑這些信息宴池分析不出他們的地理位置。

“這是耶賽爾,你睡了八個小時。”艾爾維特回答。

宴池沈默一會,在口袋裏摸到一支煙,詢問:“我可以抽煙嗎?”

他拿不準現在他和艾爾維特究竟是礦洞裏的關系,還是上官和下級的關系,於是只能出聲詢問,而就像是他感覺到的那樣,艾爾維特在這些問題上十分寬容,似乎並沒有什麽私人的感覺,甚至表現的很像溫和:“可以。”

宴池打了個響指,弄出一簇火苗,他驚訝的發現這次好像是沒有控制好,火苗比他預期的大一點。不過這種東西本來就很難精妙的控制,宴池沒太在意,把煙湊上去點燃了。

“cute。”

艾爾維特不知道什麽時候悄無聲息的走了過來,看著他手指上的火苗,不帶感情的評價。

宴池沈默半晌,扭過臉去,情緒莫名低落,也莫名其妙的問:“你覺得我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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