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不見合歡花,空倚相思樹。總是別時情,那得分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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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年小時候身子很弱,經常感冒發燒,有一次,餘年就因為和蘇茶不小心淋了一次小雨,所以又感冒了,蘇茶愧疚的不行,每天都陪在餘年身邊,看他睡夢中皺著眉頭,蘇茶伸出手,輕輕地把他的眉頭履平,像是母親對兒子一樣唱著歌謠,他盯著餘年的臉,半響,悄悄地俯下身,落下了一個吻,那時候,偷偷跑掉的他,並沒有沒有看到餘年燒紅的耳朵。

別人都說顧家大少爺陰冷不近人情,其實只有蘇茶知道,餘年只是孤單太久,沒有人教他怎麽愛別人,那個常年冷著臉不愛說話的少年,心裏其實住著一個膽怯而又容易害羞的孩子。

蘇茶原本正夢著餘年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可是下一秒,餘年又突然撲上來,一下又一下舔著自己的臉,像是,一只小狗一樣。

小狗?

意識到什麽奇怪的事,蘇茶一下子睜開眼,果不其然,床上一只白花花的像是雪球一樣的小狗正蹭著自己,舔著自己的臉。

“白白,你醒了啊。”

聽得出來,這只小狗的名字叫“白白”,這名字起的隨便,也能看出來是因為什麽才取的。

昨晚他和顧木棉幫這只臟臟的小狗洗完了澡,這才發現,果真是一只高貴的純白的博美,蘇茶一下子覺得自己撿了個大便宜,他盯著喝著羊奶的一團球,擡眼問正在沙發上啃火龍果的顧木棉,“叫什麽名字比較好?”

顧木棉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並且懶得想。

“棉棉?”

這是以誰的名字為依據的?顧木棉黑著臉搖了搖頭,

“木木?”

他的臉又沈了幾分,依舊搖著頭。

“棉兒?”

顧木棉冷颼颼地說:“你幹脆叫‘木棉’算了。”

“這主意不錯,我也很喜歡木棉花。”

蘇茶笑的賤兮兮的,顧木棉心裏很想上去拍他一巴掌,但是一瞅見那人的臉,又不忍心了,他只能繼續陰沈沈地盯著蘇茶。

“算了算了,不鬧你了,”蘇茶笑道,“取名字真麻煩,還是起個簡單的名字,就‘白白’算了。”

於是這只正單純地喝著羊奶的無辜的狗,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主人給自己起了一個多大眾化多通俗的名字,真當狗不怕撞名啊。

蘇茶揉了揉剛起床被自己睡成雞窩頭的腦袋,一邊洗漱,一邊盯著這只蠢狗看,怎麽看都覺得傻裏傻氣的,隨它媽。

這樣想著,他匆匆洗了個臉,邊抱著這個“傻兒子”邊一腳踹開了顧木棉的門。

還在睡夢中的顧木棉被一下子驚醒,心疼地看著自己的門,想著自己每天都要在睡夢中被嚇醒,十分淡定地說了一句,“你再這樣,說不定哪天我就被你給嚇死了。”

“嘻嘻,你心臟哪有這麽弱啊。”

蘇茶笑嘻嘻地抱著狗站在門邊,“你快點起床,今天答應我了要去給白白買吃的。”

還真叫白白了,顧木棉有些同情這只傻不拉唧的狗,慢吞吞地穿上拖鞋往浴室走,“知道啦,我先去洗澡,一會做飯。”

誰知道,蘇茶一下子靠過來,手指不安分的撫著顧木棉的臉,趴在他的耳邊說,“小棉,我也沒有洗,一起啊。”

顧木棉呆了那麽幾秒鐘,然後直接連人帶狗扔出了門外。

“孩子他媽,你怎麽這麽害羞啊。”

門外蘇茶不依不饒地大聲喊著,顧木棉速度極快地脫了衣服,昨天替蘇茶擋著人潮的寬大的背上,一道狹長的傷疤在那張牙舞爪著,刺眼得很。

他打開花灑,讓水流聲掩蓋蘇茶的聲音,灑下來的水珠從頭頂覆蓋到全身,顧木棉撩了一下頭發,浴室裏升起的水霧模糊了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他捂住了自己心臟的位置,突然地露出了一個澀澀的笑容,蘇茶,我真的有可能被嚇死呢。

顧木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沙發上只有一只白花花的狗趴在蘇茶買的那個小熊玩偶上,顧木棉走過去撓了撓小狗的下巴,毛絨絨的,觸感極好,想來蘇茶是去洗澡了,所以才把自己的寶貝兒子扔在這了,一想到那人戀戀不舍地把狗放在沙發上,和一只聽不懂人類語言的狗解釋著自己去洗澡,顧木棉心裏又一陣好笑。

兩人一狗磨磨蹭蹭地吃了早飯,便又出去給狗狗買生活用品了。

兩個不在同一所城市又很久沒有聯系的人在一家寵物店相遇的幾率有多少?

蘇茶想了想,如果可以,他真的很希望是零。

可是命運從來都是讓你猜不透的,他沒有想到,居然會遇到那個人,一瞅見他笑瞇瞇的樣子,蘇茶心裏就發毛,那是蘇茶離開餘年以後,第二個怕的人。

“呦,蘇茶,好巧啊。”

天底下認識他的人很多,但是能認出這個戴著口罩和墨鏡的人是蘇茶的,卻很少,白川就是其中之一。

“巧啊,呵呵。”

他尷尬地笑著,“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他是真的很好奇,白川這個驕傲自大目中無人毫無愛心的家夥怎麽會看上這個小城市,甚至會在寵物店裏。

“我出差,閑下來就隨便逛逛了。”

開玩笑,如果不是朱笙聲那個家夥死纏爛打非要出來玩,他才不會在這種到處都是汗臭味的地方。

白川五官比較柔和,笑起來更是溫柔,嘴角懸著一個梨渦,睫毛垂下一圈陰影,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樣子。

只有蘇茶和朱笙聲知道,白川每次笑起來,就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蘇茶被他盯的發毛,想起來自己不好好工作硬著頭皮請的兩個月的假,不知道白川會怎麽整自己呢。

“你這一個月玩的挺好啊。”

知道我為了蓋下你的緋聞損失了多少錢嗎?

他話裏有話,蘇茶裝作沒有聽懂的樣子,客氣地說:“還好還好。”

白川依舊笑的好看,盯著蘇茶像是要穿出一個洞來。

蘇茶咳嗽了幾聲,默默往顧木棉的後面移了移,只露出一個腦袋,笑著說,“喲,笙聲啊,你也在啊。”

才註意到我啊,站在白川身後的朱笙聲心裏覺得委屈,但是這可不能怪蘇茶,顧木棉一米八多的身高,白川又是一米八多的身高,這讓朱笙聲這個只有一米七幾的人看起來實在不顯眼。

眼瞅著白川又見到蘇茶忘記了自己的存在,朱笙聲默默地拽了一下白川的衣角,後者沒有理他。

朱笙聲只是垂了一下目光,便松開了手,朝顧木棉笑得好看,“你好,我是蘇茶的經紀人朱笙聲,這位是我們老板白川。”

蘇茶長得精致,朱笙聲長得就比較魅惑,一雙眼睛無論是揚著還是半瞇著,都帶著一股子勾引人的感覺,白川不被人察覺地瞥了他一眼,眼裏帶著深意,然後他又悄悄移開了目光。

顧木棉微微點了點頭,但是並沒有想要向他們介紹自己的意味。

倒是蘇茶插進嘴來,“他叫顧木棉,是我的……嗯……合租夥伴。”

原來就是他,白川笑得意味深長,道,“你確定你不是瞎扯了個名字,怎麽這麽巧,因為你喜歡木棉花,他就叫顧木棉。”

蘇茶剛要開口解釋,顧木棉先他一步說道,“你知道他喜歡木棉花?”

好像重點不是這個。

白川瞇起了他卷著長睫毛的眼睛,“那是當然了,我與阿茶可是認識了將近十年。”

這話說的沒錯,在蘇茶離開餘年以後,第一個認識的就是白川,然後才是朱笙聲。

只是白川說出來,總帶著一點不明意味的暧昧,特別是蘇茶在聽到“阿茶”這個稱呼的時候,總覺得一股惡寒。

朱笙聲不自覺地抓了一下自己的衣角,然後又慢慢地松開,一臉的雲淡風輕。

顧木棉冷著臉看不出什麽態度,一下子,氣氛頓時冷了下來。

蘇茶尷尬地笑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這邊白川又是一副不嫌事大的樣子開口道,“這只狗好可愛,叫什麽啊?”

又是一陣陰風刮過。

朱笙聲咬了一下唇,白川向來是看不上這種向主人擺擺尾巴就有肉吃的寵物,是因為在蘇茶的懷裏,所以才能引起他的註意嗎?他又在心裏笑了一下自己,整□□著主人搖著尾巴的人,不就是

自己嗎?

蘇茶不知道白川心裏打著什麽算盤子,只能硬著頭皮接著話,“叫‘白白’。”

話一出口,他這才幡然醒悟,白白,不是白川的姓嗎?他這是想惡意挑撥他和誰的關系?蘇茶欲哭無淚,眼瞅著另外兩人一下子耷拉下來的臉,他連忙解釋道:“不是,不是這個意思……”

白川倒是笑得一臉得意,看著顧木棉輕蔑地說,“阿茶啊,你這個名字起的很讓人誤會啊。”

他這句話就跟火上澆油一樣,蘇茶的心一下子顫了顫,也顧不上好友朱笙聲了,先扭過頭去看顧木棉,他拽住了顧木棉的手,可憐巴巴地說,“真的是因為小狗是白色才取的這個名字。”

顧木棉盯著他,黑色的瞳孔半明半暗的,半響,他開口道,“你不是要買狗糧嗎,走吧,我們換

家店。”

什麽啊,原來他沒有在吃醋,是自己多想了。

蘇茶心裏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難過,對那兩人打了聲招呼便和顧木棉一起走了。

“切,真無聊。”

白川看那倆人走了,覺得自己也沒有什麽好玩的了,自己也往店外走,朱笙聲很自覺地跟在後面,倆人一前一後,同蘇茶與顧木棉的並肩走差別很大。

走著走著,白川突然停下來,朱笙聲低著頭走沒有發覺,一下子撞在了他的背上,

“對不起。”

他聲音帶著慌忙,好看的臉上也寫滿了膽怯。

對自己,他一向都這麽禮貌。白川這樣想著,打算伸過去的手又不被人察覺的收回去,轉過身又繼續走著,他剛才停下是想要做什麽呢?好像是想對身後那個笨蛋解釋自己只不過是在逗蘇茶,讓他不要多想了。可是,白川聽著那人在自己身後的腳步,規則地隨著自己的腳步向前邁,總是刻意地與他保持著一段距離,白川心裏苦笑著,解釋,又有什麽用呢?

另一邊蘇茶和顧木棉已經買完東西大包小包地提回家了,一路上顧木棉都一言不發,雖然他以前也很少說話,可是這麽安靜,蘇茶總覺得壓抑的很。

“蘇茶?”

“嗯?”

“我們給狗換個名字吧。”

顧木棉揉了揉蘇茶懷裏狗的腦袋,眼裏帶著一點溫柔。

蘇茶楞了楞,笑道,“好啊。”

“叫什麽好呢?”

蘇茶也低頭看著懷裏的狗,顧木棉的目光上移,恰好看的到蘇茶側臉垂下來的睫毛,以及,他身旁那顆巨大的合歡樹。

顧木棉頓了頓,道,“就叫‘合歡’吧。”

“‘合歡’,雖然聽著像是古代□□的名,不過勉強湊合吧。”

蘇茶臉上笑的開心,一點也看不出湊合的意味。

顧木棉盯著他,輕輕地勾起了一個細微的唇角。

不見合歡花,空倚相思樹。總是別時情,那得分明語。

作者有話要說: 後面一句是納蘭容若的詩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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