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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反派女配萌萌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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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宴的裙裝是伊澤德為阿米莉亞準備的,潔白的長裙滾著精致繁覆的蕾絲邊,裙擺一層又一層,胸口處開得低,露出性感的溝壑。

阿米莉亞本就是天生的美人,腰細腿長,前凸後翹,只是平日這美好的身材曲線都被隱沒在厚重的盔甲之下,一張白若羊脂的面孔常年沾著戰場的塵沙與血跡,因而眾人都快要把她的美麗忘記,將其視作一位五大三粗的漢子。

她的金色長發用米黃色的蕾絲發帶盤起,露出白皙的脖頸,優美如一只天鵝。

一身打扮下來,她哪裏像是沙場上人人畏懼的嗜血魔女,反而更像一名優雅文靜的貴族小姐。

然而,普通的貴族小姐是沒有她身上這股殺氣的。

柯清怡擡起頭,對著金屬鏡打量這具身體的面容,只見一抹淩厲早已深印眉眼,半是冷傲半是無情,就算身體的靈魂暫且為她,那雙眼眸裏被血腥淘洗出來的滄桑仍無法改變。

她用手摸了摸這張臉,心裏不住嘆息。

“拉米瑞茲大人,馬車已經備好了。”門外傳來侍衛的聲音。

“知道了。”柯清怡應了一聲,從梳妝臺前站起來的時候又望向鏡子最後一眼,只覺得未來在這個世界的旅途並不好走。

普利斯特裏家族世代住在命運之城中央的城堡,伊澤德繼位後命人拓建,在城堡附近又新添了一座宮殿,不是為了宗教或祭祖,而是專供他召開此類的聚會。

柯清怡下車後一路驚艷了所有人,她的手下們紛紛露出驚愕之情,帶著敬意的問好卡在喉間,好一會兒才慌慌忙忙道好,看在柯清怡眼裏,頗有一種“同行十二年,不知木蘭是女郎”的感覺。

同為將軍的大衛·托雷斯是她父親的同輩,待她就如侄女一般,見她脫下戎裝,一身白裙動人,笑聲頓時震天響:“哈哈哈親愛的艾米,你就該多這樣打扮打扮,盔甲是男人的裝扮,女子就該多穿穿華麗的裙子。”

艾米是阿米莉亞的昵稱,大衛總喜歡這樣叫她。

柯清怡提著裙擺入席,看著他微微頷首以示問好,問道:“卡特將軍呢?”

“哦,那家夥啊。”大衛喝了一口紅酒,沾濕了嘴角的胡須,“他帶軍隊出去了,誰知道是為什麽呢,安東尼奧那人一向小肚雞腸,王要給你慶功,他當然要尋個理由翹掉。”

柯清怡道:“或許是真的有事吧。”

大衛不以為然:“艾米,這次你活捉了奧爾頓,那簡直是天大的功勞!說實話,連我都有點羨慕你的年輕與武藝,更不用說是小氣的安東尼奧了,他肯定嫉妒得都要瘋掉。”

柯清怡還想著回覆點什麽,這時伊澤德出現了。

年輕的幽臼王披散著墨黑的長發,一雙狹長的眼眸深處點染著暗赤顏色,挺鼻薄唇,一張臉俊美無儔,像是影視作品裏的吸血鬼。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領口敞開,露出有些蒼白的胸膛,穿著甚是隨意,不像他的父輩祖輩們一樣講究著裝覆雜威嚴。

在場的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等伊澤德入座後,他們才敢坐下。

伊澤德看著柯清怡,露出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他的聲音慵懶誘惑,像是豎琴撥弄出來的樂曲,語氣聽起來很是友善:“阿米莉亞,這身打扮很適合你。”

柯清怡低頭道:“謝陛下誇讚,是陛下衣服選的好。”

“陛下”一詞也是自伊澤德開始才在這城中被使用的,之前普利斯特裏的家臣都只對領主尊稱“大人”。

在這篇西幻文裏,歷史上也曾有過一段大陸統一的階段,最高統治者才有資格稱王,各城的領主俯首稱臣。不過後來王室遭受詛咒,日益衰退,最終血脈斷絕,大陸由此分裂。不同城池各有其主,但是因為害怕受到相同的詛咒,所以又不輕易稱王、將城池改為國度,大多仍是以領主自居,安分守己。

然而,伊澤德卻號稱自己是百年前蒙哥馬利王族的轉世,是生來要統治整片大陸的王者。

明明冠著普利斯特裏的姓氏,卻口口聲聲說自己乃他族人的來生。

伊澤德無非是普利斯特裏家族史上狂妄的異端。

這場宴席並不是圍著桌子進行的,而是有點像中國古代宮廷裏的方式,每人座位前單放一張桌子,獨立上著酒菜。最上方坐著伊澤德,他的兩旁分別是柯清怡與大衛,兩人身旁又挨著坐著副將,按軍銜一一排下去,占多數的普通士兵們在另外的屋子裏群歡,他們沒有與尊貴的幽臼王同席的資格。

吃喝了一陣,大衛像是忽然發現了什麽似的,問道:“艾米,你的副將奧爾德裏奇去了哪裏?怎麽不見他來赴宴?”

雖然柯清怡心知肚明,但她只能答道:“我也不知道他怎麽沒來。”

“親愛的阿米莉亞啊,”伊澤德端起盛著紅色佳釀的銀盞,微瞇著眼睛道,“本王都差點忘了,你這次活捉了世界上最礙眼的跳蚤,這一杯就當本王敬你的。”

“謝陛下。”柯清怡仰頭將杯中的酒水飲下,等喝完後發現伊澤德仍是維持著原樣,杯盞中紅酒未動一滴。

柯清怡擡眼看向他,只見對方唇角勾著一抹詭異的笑容,眼底是一灘濃稠的鮮血,叫人望著不禁心裏發毛。

她下意識地偏移了目光,覺得有點心慌。

耳畔傳來伊澤德的一聲輕笑。

只聽他悠悠道:“你的確立了功勞,但你的副將奧爾德裏奇·揚卻違抗了本王的命令,緊追克裏坦頓軍的後勤部隊不放,結果中下圈套,受困於山谷之中,險害我軍白白損失千名戰力,幸虧有你及時帶兵應援,不然後果不堪設想。阿米莉亞,做錯的人理應受到懲罰,作對的人值得獲得嘉獎,你說是不是?”

在小說裏,阿米莉亞毫不猶豫地回答了“是”,於是伊澤德讓她親手殺死奧爾德裏奇。

所以柯清怡這時改變了回答,道:“陛下,如果有人犯了錯,那應該根據他的錯誤嚴重程度考慮能否給予原諒。”

伊澤德懶懶地笑道:“那你覺得你的副將錯得如何?”

柯清怡嚴肅道:“奧爾德裏奇這次的確是心急了,想要乘勝追擊,這才誤入圈套。但是他從軍十五年來屢立戰功,對陛下忠誠可見。這次雖然失誤,但好在結果是好的,沒有折損一兵一卒。罰自然是要罰,但罪不至死,臣認為可以給他一次將功贖罪的機會。”

“罪不至死?”伊澤德嗤笑一聲,語氣裏卻透著絲絲寒氣,“膽敢忽視本王的命令,說明不忠,理應五馬分屍,你竟然還為他說情?”

宴席上一片死寂,伊澤德的語氣令在座的將士們都停下了刀叉,不敢喘一口氣。

大衛見形勢不好,連忙出來為柯清怡說話道:“陛下,阿米莉亞是一時糊塗,您不要和她一般計較。”

伊澤德看著柯清怡,笑得森然:“一時糊塗?”

柯清怡心裏一跳,只有低頭認錯道:“是臣糊塗,臣知錯。”

“不不不不,你的善良值得獎勵。”說著,伊澤德拍了兩下手掌,緊接著他們面朝而坐的那面空墻暗藏的機關打開,不知怎麽地就推出一個被五花大綁的男人。

褐發黃眸,那正是阿米莉亞最得力的副將奧爾德裏奇·揚。

墻面停止變換,只見他的四肢和腰頸各部位都被附在墻面的鐵環牢牢束縛,整個人呈“大”字型背貼墻壁,身上穿著臟兮兮的囚服。短短幾日,威名遠揚的副將軍就已成為幽臼王的重犯,狼狽不堪。

許是墻壁機關發出的動靜弄醒了他,他緩緩地睜開眼睛,入眼的都是自己熟悉的同僚夥伴。想起自己如今的處境,他一下子就白了臉色,覺得顏面掃地,慌亂無措,只有趕緊偏移了視線,卻正好看到坐在最前方中央的伊澤德。

他瞬間面如死灰,眼底湧出驚懼,張著嘴拼命想說什麽,額角青筋暴起,卻怎麽也說不出話來,只有發出近乎無聲的嘶吼。

他讓柯清怡想起了趙晟倫臨死前的模樣。

席上的伊澤德不緊不慢道:“罪臣是不需要嘴巴為自己辯護的,因為他的一字一句都帶著骯臟的罪惡與反叛。”

所以他奪去了奧爾德裏奇的聲音。

柯清怡沒想到改變了回答還是不能改變結果,心裏發起慌來,手心早已是濕潤一片。

然而更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她變化了的答語不僅沒有救下奧爾德裏奇,反而是引出了更為殘酷的後續——

“親愛的阿米莉亞,本王知道你的箭法很準,小時候就見識過。”伊澤德此刻的每一句話語在柯清怡聽來都像是惡魔可怕的咒語,“本王是獎懲分明的人,既然你說你的副將罪不至死,那本王就饒他一命,算是對你這次戰績的獎賞。至於對你心地善良的獎勵,則是允許你親手用弓箭代本王懲治這個男人。本王給你三支箭,要你一支射中他的左眼,一支射中他的右眼,最後一支正入他的嘴,如果他緊閉牙關,我要你射穿他的牙齒!”

這遠比原文裏伊澤德命令阿米莉亞一箭射中奧爾德裏奇的心臟要殘忍得多!

在場將士皆不寒而栗,沒有人敢說一句話,就連大衛·托雷斯都是不發一語,投向柯清怡的目光帶著同情與感慨。

柯清怡臉上失了血色,她看著下人將長弓與三根白羽箭放在紅布托盤之上,恭恭敬敬地端了過來,但她實在是無法伸手去拿。

她怎麽可能做那種事情!

許是料到了她的反應,伊澤德起身走了過來,步伐優雅。只見他蒼白修長的手指拿起長弓,遞給柯清怡,笑道:“親愛的阿米莉亞,如果是你,斷然不會讓本王失望的,對吧?”

王命不可違,更何況是殘暴冷酷的幽臼王的指令!

如果她再不拿起弓箭,只怕阿米莉亞就要命喪於此!

柯清怡深吸了一口氣,但手還是不住在顫抖。

然而,她終究還是接過了長弓。

伊澤德顯然很是愉悅,他咧嘴笑道:“來吧,阿米莉亞,讓大家都見識見識蘭特霍斯塔人絕妙的箭術吧!”

柯清怡站了起來,艱難地邁開步伐。華美的長裙此時就像沈重的鐐銬,拖著她的軀體。

在眾人的註視之下,她慢慢挪到了宴席中央的位置,擡起頭,目光正對墻面上的男人。

對方顯然也聽清了伊澤德的要求,露出淒楚又驚慌的神情,看得柯清怡幾乎要崩潰,一股寒氣從腳竄到頭。

“親愛的阿米莉亞,你該射第一支箭了。”身旁的伊澤德“善意”地出言提醒。

於是柯清怡只有硬著頭皮拿了一支白羽箭搭在弓上,憑著身體的記憶將弓弦拉出一個完美的弧度,卻始終無法狠下心來對準目標。

左眼……右眼……嘴……

射出這三箭,奧爾德裏奇還活得成嗎?

只怕是受盡痛楚而亡!

見她遲疑不決,伊澤德湊到她耳邊,威脅道:“你在猶豫什麽呢?本王的耐性可不怎麽好。”

他呵出來的氣打在柯清怡臉上,就像是魔鬼的爪子撫摸臉頰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咻——”

柯清怡的手一松,弓上的利箭離弦而出,勢如閃電!

伊澤德露出滿意的笑容。

在場的將士們皆屏息凝神,額上滲出了細汗。

束縛在墻的奧爾德裏奇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下一刻,伊澤德臉上的笑容轉為了森冷,將士們心中不由地松了一口氣。

那支箭貼著奧爾德裏奇的耳朵射|入了墻面,並未射中他的任何一只眼睛。

柯清怡暗自慶幸,向伊澤德解釋道:“陛下,臣今日身體不適,讓陛下失望了。”

伊澤德看向柯清怡的眼神幽冷,嘴角始終噙著一抹笑:“阿米莉亞,讓本王失望可是要付出代價的,這個代價就是——本王收回饒奧爾德裏奇不死的話語。”

然後只見伊澤德的右手在半空總打了一個響指,奧爾德裏奇正下方的地板處就打開了一道方形機關口。緊接著將男人固定在墻面的各個鐵環自己松了開來,於是他就這麽直直地落入了那道方口之下。

奧爾德裏奇的身影消失在眾人視線中,但與此同時,機關口之下傳來一陣掙紮嘶啞的聲音和詭異的窸窣聲,令在場除了伊澤德以外的每個人都寒毛直立,心生恐懼!

柯清怡僵在了原地,她不知道地下等待奧爾德裏奇的是什麽,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那個男人正受著至死的痛苦!

掙紮的聲音越來越弱,沒一會兒就消失了。

奧爾德裏奇死了,地板上的機關又合上了。

沒有人知道他遭受了什麽,但每一個人都知道他死得很慘。

“本王在這間房間的地底下,挖了一個洞,養了成千上百條毒蛇。”

伊澤德端著杯盞,杯中是他剛才就未喝下的美酒。他把盞口貼在了柯清怡露出來的鎖骨,順著往下移,帶著棱角的杯緣在柯清怡白皙的皮膚上劃下紅色的擦痕。他的手最終停在了柯清怡的乳|溝源頭,如惡作劇一般,杯盞向前一傾,暗紅色的液體順著溝壑流進了柯清怡的衣裙之下,打濕染紅了她胸前的布料。

柯清怡想要躲閃,但奈何她的腿已經嚇軟了,根本挪不了半步。

伊澤德撫摸著她的臉,溫柔如世間最深情的情郎:“親愛的阿米莉亞,本王的未婚妻啊,雖然本王很感謝你從前的善良,但還是不得不說,這種東西不是你這種魔女該有的。”

在他眼裏,善良只能屬於嘉蒂特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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