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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除夕夜驚喜加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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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新年快樂!!紅包拿來(^U^)ノ~Y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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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有人見過穿著這樣的端莊正式的瑾國公。

頭發束在冠中,身著朝服,縱使嘴角依舊帶著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卻也能從他臉上看出從未有過的認真和嚴肅。

下跪,行禮,一套動作一氣呵成又熟練老成,著實也讓慕容祁有些不習慣,這樣的太史燁,他好像是第二次見到了。

第一次是什麽時候來著?

好像還是他父親太史延戰死以後,太史燁替父出征鎮守邊關的時候,那時候的太史燁縱身上馬,便是這樣的神情。

慕容祁瞅著他的樣子,也不敢松懈了,端出君王的架子問道:“瑾國公前來,有何要事要奏?”

太史燁跪在原地,嘴角微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道:“臣想請纓,接手全權調查此案。”

吏部尚書方策先一步出來反對道:“臣反對。”

太史燁輕笑出聲,道:“不知方尚書是用什麽身份反對?是代替皇上,還是自認為自己的官品已經到了可以左右一個國公行為的地步了?”

吏部尚書方策急急道:“自然不是,臣只是為群臣說的。”

太史燁道:“哦?那便是方尚書已經有了代表群臣的資格?”

溫國公伸手攔下方策,婉言相勸道:“方尚書還是消消氣,不要與瑾國公多加辯解了,不然陳年舊疾都會被激發出來的,得不償失,這件事皇上自有定奪,我們還是不要插嘴的好。”

太史燁側頭道:“還是溫國公涵養好,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慕容祁不說話,掃視了一圈,看群臣的神情,確實也如吏部尚書所說的,都是要準備出來反對的,只是槍打出頭鳥,原本吏部尚書出來,是來堵太史燁的嘴,沒想到一臉認真的太史燁還是改不了說話直白的本性,三兩句話就能把他嗆得說不出話,所以索性也就不說了,幹脆把這個燙手的山芋交給了他慕容祁來處理。

眼神交匯,慕容祁心中已經有了決斷,他道:“朕以為,瑾國公不適合處理此事,你與朗月郡主是朕親自賜的婚,若是你來處理,恐有護短的嫌疑,也會遭人話柄。”

太史燁拱手不卑不亢道:“回皇上,臣以為就是因為臣是朗月郡主的未來郡馬,所以才適合處理此事,如若郡主無罪,臣為她洗清罪名是應該,如若郡主有罪,便是考驗臣是否忠君,是否會大義滅親的時候。”

慕容祁變著調哦了一聲,饒有興致地看著太史燁,道:“瑾國公的意思,是要利用此事,來證明你對朕的忠誠?”

周驍插嘴道:“用此等大事,只為證明瑾國公對皇上的忠誠程度,未免兒戲!請皇上三思!”

太史燁的周身仿佛籠罩上了一層強烈的氣場,他轉過身看著周驍,即便是跪著,亦是威嚴十足道:“朗月郡主對皇上的忠誠是大事,我太史燁對皇上的忠誠就不是大事?周統領不覺得這話有矛盾麽,郡主若是無罪,那太史只是為她脫罪,若是郡主有罪,太史便會大義滅親,難道這還不夠麽?如果為了要救郡主,那我便是要找替罪羊上去,我想,這也並非易事吧。”

周驍也是不服氣道:“另找他人做替罪羊,也不是沒有可能啊,瑾國公可要思量好了,萬不能做出草菅人命的事情出來。”

太史燁回以他一個客氣的笑道:“這個就不用周統領費心了,左右要準備草菅人命的人也不會是太史。”

慕容祁想了想,道:“那麽,瑾國公要如何證明自己的忠心?”

動作毫不遲疑,太史燁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舉起手,將令牌公示於眾,道:“這是先帝賜予我太史家的九代免死令牌,現在,我將它交予皇上,我太史燁在此放話出來,允諾全陳國子民,必在半個月內偵破此案。”

慕容祁反問他:“瑾國公用什麽來保證?”

太史燁再次恭敬拜下,道:“用我太史一族子子孫孫的性命。”

慕容祁又問:“那如果做不到呢?”

難得認真到這種程度的太史燁確實讓慕容祁有點難以習慣,但是現在也只有順從他的意思來辦,他深知公孫羽是被誣陷的,要救她,現在也只有太史燁可以了。

太史燁離開大殿的時候回答了最後一個問題,如果半個月之後做不到偵破此案該當如何。

他說:“那臣,便親自去向先帝請罪。”

※※※※※※

暗沈又似有壓迫感,刑部的大牢中充斥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黴味,從高處的氣窗折射進來的日光照著牢房裏漫天的灰塵,在整個牢房的最裏間,關押著陳國唯一的一位女將軍,為了彰顯她的不同,她獨自一人占用了整個甲字號天牢。

而就算淪為階下囚,公孫羽也依舊是她平日的傲氣樣子。

坐在石床上閉目養神,公孫羽也算是養回了一點精神,折騰了一個晚上還能小寐一會兒,她也是佩服自己,縱然面上沒有什麽表情,心中也是苦笑了起來。

怪自己太輕敵麽,還是怪自己一點準備都沒做。

為什麽死的人偏偏是季承,為什麽偏偏整個禁衛軍裏就他跟自己有關系,為什麽自己去找他,他便死了。

這些都是疑點。

所以是她公孫羽技不如人不適合做破案的事情?

還有微音,她現在一個人在府上一定急死了吧,也不知道那個傻丫頭會不會做出什麽傻事來。

公孫羽突然有個想法,她就該死賴在邊關不回來的,不回來就不會有那麽多的事情。

說來,那天季承臨死前拽著她的衣角說了那句話真是讓人……

鐵鏈的悉悉索索聲和“吱吱呀呀”的開門聲打斷了她的思考,只聽到牢頭用諂媚的聲音說道:“瑾國公請,還請國公長話短說,不然下官不好交代啊。”

公孫羽心中微微地一怔,緩緩睜開眼睛,瞇縫著眼順著門口的方向看過去,這才確定自己得耳朵沒有出問題,確實是傳說中的瑾國公太史燁出現在了刑部大牢裏。

隨著來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公孫羽坐在石床上動也不動一下,來者也不著急,只是站在牢門外負手而立,嘴角帶著笑意。

站了好一會兒,公孫羽閉著眼睛,悠悠道:“天牢裏灰塵大,尊貴的太史公子還是不要來這裏比較好,太史公子細皮嫩肉的,免得灰塵臟了您,趕緊離開吧。”

太史燁看著她這個樣子不禁覺得有點好笑,道:“公孫,你這是放棄了的意思麽?”

公孫羽再次睜開眼睛,側頭看向太史燁,面無表情,道:“太史燁,如果你只是來這裏落井下石,那我可以告訴你,公孫羽不是誰都可以踩踏的人,只要我有命走得出這個牢門,便會加倍奉還。”

這樣重的話,似乎和平日裏沒有什麽兩樣,平日裏的公孫羽也是這樣的語氣跟他太史燁說差不多的話,只是時過境遷,太史燁現在聽著她這些話,心裏不知道為什麽,浮起了一陣不悅和難受,嘴上卻說著:“首先,就如你所說的一樣,你要有命走得出去。”

公孫羽哼了一聲,不再接話。

太史燁頓了頓,追問道:“說來,那日季承死之前,跟你說了什麽?”

公孫羽猛地睜大眼,反應激烈道:“他什麽都沒說!”

太史燁睨著眼看她,好言相勸:“公孫,你這樣才會更惹人懷疑啊,你就實話實說,說不定能作為呈堂證供為你洗清罪名啊。”

公孫羽苦著一張臉,幹笑了一下,道:“真的沒說什麽,你別問了。”

那種話她公孫羽怎麽說得出口,而且被太史燁這種人聽到,一定會被嘲笑到死的吧!

太史燁抄起手,道:“公孫,你要知道,你要是現在不說,以後可就沒機會說了,按阿祁的脾氣,他……”

“好了好了,我告訴你總行了吧……”公孫羽從石床上下來,腳步遲疑了一番,走近兩步,又扭捏了幾下,一臉的糾結和難以啟齒的表情,好不容易收拾了一下心情,公孫羽努力地深呼吸了一下,語氣幹巴巴道:“他……他就這麽拽著我的衣服……”說著還做起了動作,續道,“然後看著我,說什麽,很高興在臨死前能見到郡主一面……死而無憾……什麽的……”公孫羽越說臉越紅,聲音到最後也小的沒有了,說完就轉身繼續坐上了石床,背對著太史燁抱膝而坐。

太史燁看到公孫羽這個樣子著實楞了一下,怔了好久之後又強忍著笑,最後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道:“我確實是真的很難想象一身浩然正氣的朗月郡主聽到這些話以後是什麽反應,也很能理解你對於這件事無法啟齒的心情,不過,季營長果然對你用情至深啊。”

公孫羽一臉兇神惡煞地回頭,咬牙切齒:“太、史、燁!”

太史燁整整衣擺,轉身,手一擡,道:“不用多說了,我明白了,你在這裏再堅持一段時間。”

公孫羽心中閃過一個念頭,居然就這麽脫口而出了:“太史,趁著這個機會,我們解除婚約吧,我不想連累你,我也知道你心裏的想法,你從來都是不喜歡插手朝政的,這個時候我就不坑你了,我們解除婚約,你全身而退就好,我公孫羽就算再跟你合不來,也不會趁火打劫陷你於危難,你便去跟皇兄說,說我心意已決,要同你解除婚約。”

整個天牢裏都回蕩著公孫羽不急不緩的聲音,她語氣平靜地聽不出波瀾,縱使這個想法已經有了很久,但就這麽說了出來,還是讓公孫羽心中一陣莫名的失落。

沒想到最終還是自己說出了口。

她默默地半低著頭,靜靜地等待著太史燁回答她一聲“好”。

好一會兒,終於有回應了。

太史燁依舊背對著公孫羽站著,頭微微側過去用眼睛餘光瞥了一眼公孫羽,嘴角微揚,道:“阿羽,你在開什麽玩笑,你是在拿阿祁的聖旨當草稿?還是想讓他做一個無信的君王?當然了,我也不想變成一個在關鍵時候就拋棄妻子的渣渣,這才是重點,所以,你還是收回你剛剛的話,不要再有這個念頭了。”

這些話出口,公孫羽便傻了眼。

剛剛說出這些話的人真的是太史燁麽?

等太史燁真的離開了,公孫羽才真的慢慢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撇撇嘴,嘟嘟囔囔了一句:“哼,這算是什麽,來天牢一日游?看我出了醜就走了?”

消停不到一個時辰,公孫羽好不容易又有了一點睡意,卻又被熟悉的鐵鏈聲吵醒。

看來今天的訪客不少啊。

公孫羽看著牢門的方向,只聽見兩種腳步聲靠近過來,一種不徐不緩,一種匆匆忙忙。

想也知道是晏寧和慕容月。

慕容月急匆匆地沖過來,扒拉在牢門上一臉的著急道:“阿羽啊,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啊,你還好麽?要不是微音去找阿寧,我們還不知道你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啊。”

看來那個丫頭還不算太魯莽,還是有點腦子的嘛。

公孫羽盤腿坐在石床上,強顏歡笑:“我還好啊,我都沒急,你就不要那麽急嘛,皇兄那麽厲害,肯定能換我清白啊。”

晏寧跟在後面過來,攏著袖子咳嗽了兩聲,悠悠道:“如果我說,要是查不出真相,你的性命只剩下半個月,你急麽?”

公孫羽直接從石床上站起來,放高聲音:“你說什麽?憑什麽!”

慕容月趕緊伸手讓公孫羽平靜下來,勸道:“不是,你先別激動,你聽我說啊,其實啊就是……”

“閉嘴,阿寧,你來說吧。”公孫羽毫不留情直截了當地打斷了慕容月的話,讓晏寧來說。

晏寧用簡練的話概括了一下道:“太史燁在皇上面前誇下海口,拿著他們家的九代免死令牌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發誓,說半個月之內一定偵破此案,不然他們太史家就此斷子絕孫。”

公孫羽徹底傻了眼了,在原地哭笑不得,心中委屈的淚水流成了一條長河,憋了半天才斷斷續續憋出一句話來:“太史燁他……他是不是腦子被驢踢過了,他這不是要害死我麽,找誰破案不好要找他啊……我……”

晏寧好言勸道:“阿羽你也別自暴自棄,雖然太史這個人確實不太靠譜,但是偶爾也會難得認真一番,你也不用多想,只管安心留在這裏就好。”

公孫羽幹笑道:“我怎麽安心?他是要用半個月的時間絆倒溫國公?這事情明擺著是溫國公做的,要替我翻案,就是要絆倒溫國公,我不信太史燁他有這個能耐可以做到這一點。”

“可是你要知道,如果不是太史出面說話,也許你連半個月都活不到。”

晏寧這句話確實重了點,讓公孫羽一下子沒有辦法消化,思考了一番之後,公孫羽頹唐地重新坐在了石床上,又是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那他剛剛來的時候為什麽不跟我說?怕我嘲笑他不置身事外?”說完就後悔了,於是半自言自語道,“所以他……他才……不同意……”

慕容月無意識地追問道:“不同意什麽?”

公孫羽茫然地擡頭道:“我剛剛跟他說,要解除婚約,他義正言辭地拒絕了……”

慕容月跟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一樣,一驚一乍:“哎呀,是真愛啊,阿羽,我覺得太史燁是喜歡上你了,不然照他平時的樣子,這個時候早就不知道溜到哪裏去了。”

公孫羽坐在那裏嘆氣,心亂如麻,她從來都不擅長看人心思,她怎麽會知道太史燁心裏到底怎麽想的,喜歡?那個心裏只有自己始終我行我素的家夥真的會有喜歡的人?就算有也不會是她公孫羽。

可最大的問題是,當慕容月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竟然一點反駁的意思都沒有,也完全不想反駁。

晏寧看著公孫羽這個樣子實在有些看不下去,趕緊岔開這個嚴肅的話題,道:“與其現在在這裏談論兒女情長,不如想想怎麽翻案比較好,阿羽,你好好回憶一下,自你回來之後,都發生了什麽事情,尤其是兩次刺客事件的時候,有沒有什麽奇怪的事情發生,尤其是昨天晚上的事情,你為什麽會去禁衛軍第五營,統統告訴我們。”

公孫羽把臉埋進手裏,盡力地回憶起來,跟晏寧把自己能想到的點全都說了,無一缺漏。

可惜還是和之前一樣,根本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晏寧聽完,思考了一下,問道:“可是你還是沒跟我說你為什麽要去禁衛軍第五營啊。”

公孫羽有氣無力道:“我說了啊,因為說那些刺客原來是第五營的禁衛軍,我就想來問問季承知不知道為什麽這些人會被召集來這裏做刺客,他們的家世背景什麽的,不過確實很多人知道我有意向要來,但是不知道我什麽時候會來。”

慕容月道:“要我說,其實那個什麽季承什麽時候死真的無所謂,重要的是阿羽什麽時候來禁衛軍軍營,是不是這樣?只要在這裏布下殺手,等阿羽來的時候,把季承殺掉,然後引來巡邏兵,那麽阿羽就順理成章的成為了兇手,是吧。”

公孫羽很讚同道:“是啊,你說的一點都沒錯,完全就是這個意思,所以我怨不得天怨不得地,只能說我們這次是輕敵了。”

晏寧轉身要走,隨口道:“我再去把太史燁叫來,你等等說話。”

公孫羽一個箭步就沖過來,趕緊喊住了晏寧:“你別去!見到他我會不想說話,只想跟他吵架的。”

晏寧不同意道:“那他要怎麽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啊。”

公孫羽急道:“我剛剛已經把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你了啊,你知道原封不動地轉告給他就可以了,別的我真不想多說。”

晏寧當然是拗不過公孫羽的,考慮到事態緊急,她也只好順著公孫羽的意思把所有的事情都記下,轉告給太史燁。

臨走前,公孫羽倒是沒什麽情緒的波動了,慕容月就一臉擔心的看著她道:“阿羽,你堅強一點,我會找機會再來看你的。”

公孫羽不耐煩地揮揮手,道:“快回去吧,有機會也不要來看我了,徒惹是非,還讓人抓著把柄,我會在這裏好好的。”

晏寧和慕容月要走的時候,公孫羽糾結了很久,想了很久,終於鼓起勇氣叫住她們,支支吾吾道:“那個……阿寧,替我跟太史燁說聲謝謝……”

晏寧腳步一頓,頭也不回道:“這種事情我不負責代勞,你還是出去了以後自己跟他說吧。”

這種事情,怎麽能說得出口呢。

※※※※※※

晏寧剛剛出了刑部大牢就先把慕容月勸回去等消息,自己則是不顧手上的傷勢就到處打聽太史燁的去向,問過幾個人之後,才知道太史燁已經轉道去了義莊看屍體。

義莊這種存放屍體的地方,就算處理過,空氣中還是隱隱約約地透著一股屍體腐爛之後得味道,晏寧皺著眉頭忍不住擡袖捂了捂口鼻,腦子裏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太史燁居然也會進入這樣會對他全身上下進行傷害的地方,但是想了想,還是自己找出了答案。

這個人連大牢都進去過了,義莊跟大牢半斤八兩,沒什麽不能進的。

晏寧進去的時候被人攔了攔,所幸亮出了慕容祁的令牌,守衛也就沒有為難她,讓她進入了。

繞過正廳就是太史燁所在的偏廳,晏寧一進去就看到太史燁彎著腰認認真真查看屍體的背影,心裏打起了冷顫,太史燁是真的轉了性了麽,連屍體都敢碰了,他不怕自己纖嫩的手腐爛麽。

晏寧還在楞神的時候,太史燁看也沒看她,就這麽一邊看屍體一邊說道:“你是不是想說為什麽我敢碰屍體?”隨後站直身體,手擡了擡,道,“我戴著手套呢。”

“太史燁,你也是蠻拼的,我不跟你多廢話,趁我現在還記得住,我把阿羽知道的所有事情說給你聽,你記好了。”

晏寧說這些話的時候略略有些無奈,可到底還是一字一句把所有的都說了出來,等她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還驚訝著為什麽從始至終太史燁都沒有插過一句話,不對,今天的太史燁真的讓她有點不太習慣。

好一會兒,好像剛剛陷入沈思的太史燁終於回過神來,說道:“嗯,我都知道了,也記住了,你先回去吧。”

晏寧頓了頓,問他:“其實我很奇怪,你是怎麽就轉性了,這種事按你的性格,該躲得遠遠的才是啊,所以真的因為是阿羽出事,於是出手了?”

太史燁非常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又非常認真地回答道:“要是公孫就這麽被冤死了,下去之後遇上我爹,我爹問她,兒媳婦你怎麽這麽快就來了,公孫就會說,其實我都沒來得及過你太史家的門,那我爹會氣的從棺材裏爬出來讓我不得安生的。”

晏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嗯,你說的也有理,總之你就是對阿羽上心了,我懂,所以她讓我給你捎句謝謝的時候我拒絕了,我讓她以後親自跟你說。”

太史燁幹咳了兩聲,道:“晏寧,你還是快走吧。”

晏寧走了以後,是元昊抱著一摞書到了義莊來,為了不讓這些書沾染到義莊的任何地方,元昊選擇抱在懷裏,然後好意詢問忙碌中的他家公子道:“公子,到點了。”

太史燁隨口道:“到什麽點?”

元昊奇怪道:“洗澡敷臉啊,公子每天這個時候都要洗澡敷臉的,而且公子你已經將近一天都沒有敷臉了!”

太史燁身形似乎有那麽一瞬間的一頓,但是依舊繼續手上的動作道:“事有輕重緩急,敷臉洗澡的事情不急,先把這裏查看完再說。”

今天覺得太史燁變了一個人的不僅僅是晏寧,還有元昊,他從來沒有見過工作這麽認真的太史燁,連洗澡和敷臉的事情都能放到身後了,所以他到底是有多看中公孫羽的案子也是可想而知了。

元昊默默地站在旁邊抱著書,等太史燁挨個看過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已經是過了黃昏時分,天色也暗了,太史燁收拾了一下東西準備離開。

回府的路上,太史燁腳步邁得有點快,讓捧著東西的元昊有點跟不上腳步,太史燁就自顧自走在前面用扇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手心,嘴裏還念念有詞些什麽,才踩進府裏大門,元昊就吩咐起來:“快準備準備,公子要……”

“沐浴”兩個字還沒出口,太史燁在前面揚聲道:“元昊,把書搬進我的書房。”

元昊有些楞住了,自家公子回家第一件事居然不是洗澡敷臉?

太史燁轉身進房門的時候腳步一頓,回頭用扇子一指元昊,道:“且慢……”

元昊就立刻心領神會道:“都還楞著幹嘛,快準備準備,公子要……”

“沐浴”兩個字依舊沒有能夠及時地說出口,太史燁徑直往後院走去,頭也不回道:“我先去上次的案發現場看看。”

所謂上一次的案發現場,就是瑾國公府上的花園,第二次刺客事件的發生地,太史燁兩天沒回來,那裏也就沒有人敢去處理,依舊是一片狼藉的樣子,花草樹木倒了一地,太史燁看得這滿目的殘花敗柳,頓時有些心疼。

元昊看了看周圍,道:“公子,這裏能看出些什麽啊,難不成你還能從這裏看出用招式的人是誰?”

太史燁緩緩踱步在花叢中,沒有回話。

可太史燁每一步踩下去,都能讓元昊的心猛地跳一跳。

就在他們還在義莊看屍體的時候,天上下過一場小雨,細細密密的雖然不大,但是足夠讓泥土變得濕軟,現在太史燁這麽一腳一腳踩在裏面,無疑就是給自己的鞋子自取毀滅,從來衣不沾灰的瑾國公打死都不會在下雨天出門,現在居然擡腳就踩在泥地裏。

元昊心疼地看著太史燁那雙白色繡木槿花紋的雲靴周邊沾上了一圈淤泥分外明顯,又不能去阻止,只好出聲說道:“公子,為什麽你白天要去義莊看屍體,那些屍體都快爛了,又不能看出什麽來,現在你又來看這後院,究竟是要看什麽啊?”

太史燁依舊在草叢裏走著,忽的停住腳步,嘴角露出了一絲莫測的笑意。

元昊站在原地看著他家公子緩緩地蹲了下去,頓時心驚肉跳起來,他那身衣裳這是要糟蹋在這裏了啊!

焦急地等了一會兒之後,太史燁終於又站起身來,轉身走了出來,拍拍手上的灰,輕松道:“嗯,看來這些花花草草還沒有死絕,還是有機會救活的,不過現在還不是時機,等公孫出獄了,本公子再跟她好好商量一下怎麽把我們家修整一番好了。”

元昊就搞不明白了,為什麽這個時候他家公子居然在意的是這種事情。

走出後院的太史燁好像真的整個人都放輕松了不少,邁著輕快的步伐就回房了,扇子一開,道:“睡覺。”

元昊在後面摸不著頭腦地問:“公子,不是還要去書房看書麽?”

太史燁搖著扇子,扇過空氣中彌漫著的濕潤氣息,道:“至少現在是不需要看了。”

元昊放棄了,饒是他從小就跟著他家公子,十幾年來,他卻也是一點都不能理解他們家公子到底是要幹嘛。

但事實是,這世上應該沒有人能夠理解太史燁到底想幹嘛吧。

而且元昊驚恐的發現,他家公子今天真的沒有洗澡沒有敷臉!

第二日的早朝的大殿門口,乍現一道亮麗的風景線,除去門口站著的那一位英氣奕奕容光煥發,剩下所有的大臣好像都有點覺得自己沒睡醒。

向來不上早朝的瑾國公今天是記錯日子了還是頭腦碰壞了才出現在這裏,溫國公走上前去,對太史燁禮敬三分,道:“今日瑾國公為何又不按常理出牌了,倒是有興致來上朝了。”

太史燁還之以禮,道:“溫國公既然都說了我是不按常理出牌的,那麽我來上朝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溫國公依然客氣道:“瑾國公倒也說的是,只是昨日瑾國公還誇下海口說要提朗月郡主翻案,難道現在不該是致力於查案辦案找證據麽,怎麽倒是花時間來上朝了。”

太史燁道:“前日只是在三品以上的官員面前作保,今日還是要讓全體大臣都明白一下,不是所有的案件都能這麽草率的結案的。”

溫國公聞言便不再說話,在一旁安靜地等著上朝。

門口的幾位大臣眼神悄悄交匯,相互會意了一番,都明白了各自的意思。

等到正式上朝的時候,連慕容祁坐上龍椅的那一瞬間,都有些驚訝了,只見他嘴角抽了抽,瞥了一眼太史燁,最後還是端坐在龍椅上,開始上朝了。

今天討論的主題依舊還是公孫羽,大臣們早就卯足了勁兒起了個大早就是為了來準備彈劾公孫羽的,他們秉持的原則就是,即使你沒有被最終定罪,即使你還有機會翻案,即使你身後有皇帝老子撐腰,我們聯合起來彈劾你,讓你身敗名裂,沒有錯也把你名聲搞臭了,到時候你還是在朝中無法立足。

公孫羽一介女流,原本就在全是漢子的天下中難以占有一席之地,若不是她憑著真本事坐上的位子,大約是沒有人會承認一個女人來做什麽鎮守邊關的將軍的。

果不其然,今天朝堂上主要的目標就是針對公孫羽的性別,所以當慕容祁揉著額角,李公公說出“有事起奏,無事退朝”著八個字以後,大臣們一個個如雨後春筍一般一個個前赴後繼地冒出來,說著類似於“朗月郡主目中無人”“朗月郡主野心勃勃”“朗月郡主不能輕饒”“朗月郡主不除必留禍根”這樣的話。

說了一陣之後,慕容祁緊鎖眉頭,閉著雙目,吃力道:“一連兩日都是這些話,眾愛卿倒也是真耐性,不累麽?”

太史燁接口道:“看眾位大臣紅光滿面容光煥發還起得那麽早,看上去應該是不累的。”

慕容祁瞇起雙眼掃視下方,平靜道:“現在天下四國鼎立,眾愛卿不記掛著如何讓我大臣成為這天下霸主,也不記掛著怎麽讓我大臣國泰民安,倒是日日想著要跟一個女人計較,怎麽把一個女人踢下去,朕怎麽看這都不像是男兒所為之事啊。”

太史燁又默默道:“皇上你說錯了,眾位大臣早就過了血氣方剛的時候,所以對剛剛所提之事,譬如爭奪天下,譬如國泰民安,早就失了興趣,大約他們現在只想著回家溜溜鳥種種地喝喝茶下下棋,方是人生之樂趣。”

吏部尚書趕忙出來嗆聲道:“是啊,正如瑾國公一樣,將沐浴……”

太史燁順著他的話直接打斷說下去道:“正如我一般,將沐浴視為人生一大樂事,這是當然的,人嘛,最重要的就是開心,尚書大人,是不是如此?”

吏部尚書輕哼一聲,不再接話。

慕容祁滿臉的不高興,語氣帶著點嚴厲道:“朕說過了,朗月郡主一案,交由瑾國公全權負責,瑾國公允諾以半個月為期,半個月後必會查出真相,眾愛卿就耐心等待,到時自有分曉。”

吏部尚書站出來提議道:“皇上,臣有一個疑問,第二次刺客事件的發生地點是在瑾國公府上,那事發後,為何郡主並非第一時間去查看案發現場,按理說瑾國公府上守衛森嚴,刺客是如何進得去的?進去了又是藏身何處,府中是否有內鬼接應,這些皆是要查看之事,郡主反而舍近求遠,不是很奇怪麽?”

太史燁皺眉思考道:“哦,那尚書大人的意思就是要去我府上檢查咯?還是說要準備懷疑我就是那個內鬼,尚書大人其實是不是還想說我是幫兇?”

吏部尚書笑了笑,道:“下官不敢,下官沒有這麽說,還望國公不要誤會。”

太史燁安慰他道:“沒關系啊,你不敢說那我替你說了,有什麽關系呢,為證清白,我自會讓你們調查,調查之事就交由尚書大人吧,我袖手旁觀。”

幾番推托之後,吏部尚書算是接下了這個工作,最後再去征求慕容祁的意思,慕容祁也沒有反對,只說要查便要查仔細了,後花園一個角落都不能放過。

為了避免意外發生,太史燁讓吏部尚書所有派來檢查的人身邊都跟了一個自己的人,一個看著一個,互相監督,而來觀看這場聲勢浩大的檢查的,還有幾位三品以上的官員,包括了溫國公和周驍。

太史燁站在後院的邊上一派輕松,對一旁的溫國公道:“溫國公要不要同我先去喝杯茶,我府上院子太大,恐怕要查看很久了。”

溫國公滿聲應下,跟著太史燁走起來,太史燁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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