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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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他只是重覆了一遍當時在臺上的問題,但江南覺得自己好像掉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陷阱。

在不在現場……

此時此刻的現場,只有他們兩個人而已。

江南靜靜地跟他對視,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旋轉糾纏。

終於,在男人一動不動地凝視下,她繳械投降了。

“是。”她聲音不高,卻透著堅定。

不去想後果了,她腦海中飄過一句話——“今年的遺憾,就在今年統統解決吧。”

承認這份喜歡,沒什麽丟臉的。

撒謊才丟臉。

她說完,自己先松了一口氣,再看向岑君時,多了一份坦然和釋然。

我就是喜歡你,怎麽了?你接不接受,我都已經喜歡上了!

岑君輕輕笑了一下,眼角泛著溫熱,聲線暗啞:“我也想重選一次。”

江南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只是配合地問:“真心話和大冒險,你選什麽?”

“大冒險。”

“可是這裏沒有酒啊……”

“有。”

“在哪兒?”

“在這。”男人棲身下來,修長的食指輕點在她的唇角,接著將她攏向懷中,唇瓣覆了過來,吻住了她。

江南身體一僵,整個人懵了,只能任由他溫熱柔軟的雙唇在自己唇上輕咬、撕磨。

他的手輕輕摩挲著她後背,手指那麽一勾,江南忍不住哼了聲,對方便長驅直入,吮住了她舌頭。

滾燙、濕熱、香甜、微醺……是酒醉的味道。

周遭的景物瞬間不見了……

江南覺得自己像那杯雞尾酒裏的泡泡,緩緩飄向無邊宇宙,然後無限沈淪,最終化為烏有。

回到宿舍時,江南只覺得頭重腳輕,像是又喝了十杯雞尾酒。

只是這次,她喝的酒是粉紅色的,香甜可口。

第二天,江南坐上了回老家的車,原本是買的火車坐票,但岑君怕她路途遙遠會太累,執意給她換成了高鐵轉軟臥。

一路上倒也順利,只是當她在室友群裏看到她們轉發的帖子時,嚇了一大跳。

帖子上赫然擺著兩張昏暗模糊的偷拍照,仔細分辨,可以看出是她和岑君的側臉。照片裏的男人緊緊擁著女孩兒,深情款款地低頭吻她。

底下的留言一晚上漲到了五千多,幾乎是全校出動的程度,比當年曾昱博和潘悅從酒店出來的照片還火爆。

向思雨緊急@她,問她:【你們倆怎麽回事,這是準備官宣了?】

江南腦子還有些混沌,回覆:【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已經單方面投降了】

她決定什麽都不想了,在這剩下的為數不多的時光裏,用心去感受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的感覺,如果岑君也能繼續像現在一樣這麽喜歡她……

那就更好了。

正沈浸在思緒中,她收到了岑君的微信,岑君問她需不需要刪帖,顯然他也知道了被偷拍的事,並且透露出一切都能搞定的態度。

但江南只回了句“沒關系”,她覺得欲蓋彌彰反倒會引發更大的非議。

岑君似乎對她的態度很滿意,又問她:“你上次不是說,明年想租房子搬出宿舍住?看得怎麽樣了。”

江南確實提過這麽一嘴,因為陳素和王薇薇考完研都會回家,向思雨也打算搬回家住,她想換個離公司近的地方,這樣可以節省些通勤的時間用於學習。

“還沒找到。”其實並不是沒找到,而是稍微好一點的都太貴了,合租的又有異性,不太方便。

“我那個公寓怎麽樣?”岑君還沒等她回覆,就給她做了主,“空著也是空著,這錢給別人掙,不如給我掙吧。”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可是您那公寓也太高級了點,我住不起啊!

岑君見她不回話,估摸著打了個數:“每月一千?”

“成交!”江南迅速應下,唯恐他反悔。

這年頭,不懂行情的房東已經不多了。

之後曾昱博也發來一條微信:【新年快樂,南南】

江南不太習慣他這麽叫自己,還是簡單地回了一句:【你也新年快樂~】

曾昱博沒再說什麽。

輾轉換乘了幾趟,江南終於大包小包地回了家,江爸江媽見到她,都差點沒認出來。

一個勁地上下打量她,暗地裏說悄悄話:“這還是我家南妹兒嗎?怎麽感覺高了瘦了,眼睛大了,像換了個人。”

江南跟爸媽使勁黏糊了兩天,然後才想起岑君買的禮物,她一一打開,按著他標註的名號,將禮物分發給了親戚。

都是實用又高檔的好東西,親戚收到之後,臉上樂開了花,紛紛誇她孝順,還說她腦袋瓜子聰明,遲早能掙大錢。

江南不太好意思承受這份莫須有的誇獎,但又不方便把岑君的名字說出來。

她從包裏又拿出自己給父母買的衣服,讓他們試穿,江爸江媽直說她奢侈:“錢省著點花!怎麽禮物還買兩份呢!那些東西那麽貴,是你買的嗎?”

“……是啦。”男朋友這三個字,她是怎麽都說不出口啊。

待到初二的時候,江爸江媽就沒有那麽客氣了,越看她越不順眼,江南索性溜到了屋後的樹林子裏玩起了手機。

突然就很想岑君,想跟他隨便聊幾句都行。

但岑君已經好幾天沒聯系過她,就像忘了她這個人一樣。

終於,她憋了一下午後,發了條暗示的朋友圈——“爸媽已經恨不得趕我回去上班了”,配圖是一個搞笑表情包,上面寫著“我知道,根本沒人想我”。

幾秒鐘後,岑君點了個讚,但僅僅也是點了個讚。

江南這下終於被惹惱了,發了條微信過去:【沒人想我!】

然後,她便接到了岑君的電話,電話裏男人帶著笑意,周圍還有吵雜的人聲,似乎很熱鬧。

他第一句話便是:“我想你。”

江南那憋了好半天的滿腔怨憤,一秒就蕩然無存,只剩下甜滋滋黏糊糊的思念。

她問岑君:【你想我怎麽都沒有聯系我,一條微信都沒有……】

岑君回覆:【我想著伯父伯母更想你,讓你多一些時間跟他們在一起】

江南吐槽:【我爸媽已經嫌我在家礙眼了[無奈攤手],耽誤他們幹活,但我好無聊】

岑君說:【那就回來吧,房子已經收拾好了】

江南很高興:【你太好了吧】

岑君忽然問:【要不要帶伯父母過來玩,現在有地方住了】

江南早就想帶父母去大城市玩一圈,但之前住學校一直不方便,壇城的酒店太貴,老倆口舍不得。現在她租的房子收拾好,確實是個好機會。

她想了想,對岑君說:【想是想,但現在春運,臨時訂票很難的】

岑君只說:【把他們的資料發給Evan就好】

江南沒想到的是,岑君直接給他們定了火車加飛機票,而且正在初七的返程高峰,果然有錢就是無所不能啊。

她把這個消息告訴父母,江爸江媽懷著既興奮又忐忑的心情跟著她踏上了行程。有生以來第一次坐飛機,兩人激動得全程不敢說話,唯恐表現出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江南在飛機場時,還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江南省的一個企業家,從短視頻上看到了江南拍的燕子的視頻,希望給滇南的失學兒童捐款,想要她幫忙拍攝捐款過程進行宣傳。不巧的是,企業家只有初八那天路過壇城,所以希望那天她可以空出時間單獨談談。

江爸江媽看到她那天有工作,便表示沒關系,工作要緊,他們兩人自己待在房子裏就可以了。江南雖然覺得不好意思,但也沒什麽辦法。

沒想到,她把這個消息告訴岑君後,岑君當即表示他可以安排人帶伯父伯母去玩。

江南並沒有當即應下來,她認為岑君或許把這件事想得太簡單了。

江爸江媽都是嶇州土生土長的農民,都沒什麽文化,甚至連普通話都不會講。而他們嶇州當地的土話又特別難懂,甚至在江南這邊被人笑稱“嶇州牛叫”,意思是嶇州話又難聽又難懂,嗡嗡嗡的,如同牛叫一般。

當他們在壇城機場下飛機後,她父母感慨了說了幾句讚嘆的話,大概是他們穿得花花綠綠一看就是鄉下人,加上說出來的話抑揚頓挫特別好笑,跟在他們後面的幾個游客指著他們的背影發笑。

江南當時就心裏一沈,她不願意自己的父母被人嘲笑,更不願意他們被自己喜歡的人嘲笑。

一想到岑君那樣高高在上的富家公子,操著一口京味十足的普通話,怎麽可能接受得了她父母這樣樸素寒酸的農民站在他身邊呢。

豈不是拉低了他的檔次?

江南當即決定不讓他們見面,甚至給岑君發信息表示自己可以跟企業家商量改時間,不用麻煩他來招待父母。但岑君很堅持,甚至提醒她這次的會談很重要,是她決定做自媒體後收到的第一個公益合作,應該要重視一些。

“放心吧,交給我就好,一定讓伯父伯母滿意。”

岑君最後這句話,實在讓人難以再拒絕,江南只好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答應了。

江爸江媽比她還緊張,問她:“是誰啊?朋友?男的女的?你該不會是找對象了吧?”

江南慌不擇言,撒了個謊:“不是,是公司的一個同事啦,男的,我拜托他。”

江爸問:“哦,他在你們公司幹什麽啊?也是記者嗎?”

江南低頭想了想:“不是,是…董事長……”

“啊?!”

“……的司機。”

“哦。”

江南初八一早,按照跟岑君的約定,把父母帶到了公司門口。她特意早一些到,沒想到還是碰到了許多同事。

但高遠的同事都是天南地北游學過的人,並不會帶有色眼鏡看人,大家見到她父母也只是微笑打招呼就過去了。

唯獨周茜,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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