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關燈
第二天一早,江南便將審核通過的策劃案交給了岑君,表示需要他配合拍攝一下親自下廚的鏡頭,為了畫面真實,希望能在他家裏拍攝。

盡管她語氣弱弱的,但岑君並沒有起疑,只是問她大約拍攝多久,需要些什麽東西。江南想了想,說一兩個小時吧,食材的話就選拿手的就好。

岑君思考了一秒,一本正經地道:“都拿手,選不出來。”

“……”江南默默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您還能更不要臉一點嗎?

“要不江記者來選吧,你喜歡吃什麽,讓Evan去準備就好。”岑君慢條斯理地道。

江南心不在焉地回他:“我無所謂的啦,那就隨便買點豬肉豆腐之類的吧。”

岑君眼尾一挑,問道:“這麽點菜,兩個人夠吃?”

江南“啊”了一聲,傻楞楞地問:“什麽兩個人?吃什麽?”

岑君無語地垂了下眼瞼,盯著她道:“江記者的意思難道是拍完就把菜扔了?還是說我做的飯菜必然無法下咽?又或者,你中午還要去哪裏相親?”

“……”江南唇瓣動了兩下,辯解道:“……不是,我只是沒想到岑總會親自做飯給我吃。”

岑君神色緩和,淡淡地說:“我只是不喜歡浪費糧食。”

江南有些意外,點頭如搗蒜:“嗯,浪費可恥,我會吃光光的!”

岑君嘴角輕扯,吩咐道:“那讓Evan選條魚,大一點的。”

江南連忙擺手:“不用那麽麻煩啦。”

岑君唇邊隱約浮現一絲揶揄,面不改色地:“不麻煩,就是突然有點想吃魚…離開水的那種。”

“……”江南眉頭擰在一起,一臉匪夷所思地走出了總裁辦公室。

啥叫離開水的那種?魚不離開水它能吃嗎?咦,該不會是什麽特殊品種吧?

離開水的魚……等等,離開水的魚!

這不是她昨天唱的歌裏面的歌詞嗎?!

江南猛地嗆了一下,自言自語道:“岑總真是…呃,幽默啊。”

很快,Evan把食材準備好,用一個購物籃整理妥當,遞給江南。江南戳了一下塑料袋裏的魚,嘿,真新鮮,還在蹦呢。

江南默默充當助理角色,提著籃子挎著相機跟在岑君身後朝停車場走去。

她有點忐忑,又有點激動,岑君並沒有帶上助理和司機,只有他們兩個人單獨前往,這簡直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食材很多,江南小心提著,走得有些慢。岑君大概是不耐煩了,徑直奪過去,邁著大長腿三步兩步走到車邊塞到了後備箱裏。車子駛出停車場,朝一條平時不太熟悉的道路駛去。

還沒走出幾分鐘,車子就進入了一個禁衛森嚴的高檔小區。保安見到岑君敬禮問好,還說了句“岑先生,好久不見”。

江南雖有點疑惑,但並沒放在心上。

岑君帶著她從停車場上電梯,直接到了18樓,在走廊盡頭的紅木大門上摁了下指紋,門開了。江南鉆進門,帶著十二分的好奇打量起屋子來。

好清爽的裝修風格,米白與淺灰的輕撞色搭配,讓整個客廳顯得又簡潔又大氣。

“岑總,我可以參觀一下嗎?”江南把這句排練了無數遍的話,非常自然地問了出來。

“隨便看。”岑君說完,自己把食材提溜到廚房裏去了,看樣子是準備放到冰箱裏。

江南表情一下嚴肅起來,手握相機打開開關,徑直往位置最隱秘的房間裏走去。主臥、客臥、書房、露臺……

她繞了一圈又繞回客廳,沒有,什麽都沒有,別說保險箱了,連家具都不多。

“您平時住這嗎?怎麽什麽都沒有啊。”江南試探地問。

岑君從廚房探出頭來,理所當然地答:“不住。”看到江南一幅受到欺騙的表情,他又補了一句:“但這確實是我名下的產業。”

“……”江南崩潰。

我是要去你家,不是要去你名下的產業啊啊啊!!!

算了算了,既來之則安之,紀錄片還是要拍的,飯…也還是要吃。

於是,江南提出先拍攝幾個岑君處理食材的鏡頭。岑君依言紮起袖子,開始熟練地處理食材。他先把綠色蔬菜一頁一頁掰下來泡在水池裏,然後清洗西紅柿、蔥姜、青椒等等,最後把魚取了出來。

江南期待地靠近,打算給這條鮮活的鯽魚拍一個近景。結果鯽魚老兄非常不給面子,尾巴一甩濺了她一身水,鏡頭也濕了。江南嚇得哇啦大叫,卻聽到岑君喉間傳出一聲低笑。

“……”幸災樂禍是吧,哼,等著吧。

江南顧不上擦臉,先把鏡頭弄幹凈,查看了一下剛拍的畫面,竟然十分生動,尤其是魚尾拍過來的幾滴水,由遠及近覆蓋住畫面,很有種美食紀錄片的感覺。

“很棒,繼續。”江南一下又找回了感覺,開始指揮起岑君幹活,“可以開始殺魚了,您站這邊,右邊臉側對鏡頭,對了,剔魚鱗會嗎?”

岑君默默白了她一眼,沒說話。

江南對這個眼神的理解是他可能不會,但不好意思說,於是幹脆道:“不會很正常,要不我來吧,您最後拿著魚擺個POSE就行。”

“江記者不是追求真實嗎,用替身合適?”岑君眼眸一擡,很有些挑釁的味道。

江南面不改色,理直氣壯地:“可是剔魚鱗的時候很危險,動作不熟練容易受傷的。比起真實,我覺得您的安全更重要一點。再說,人家家裏做魚也都是提前殺好的,不算騙人吧。”

岑君眉梢輕輕揚了一下,從江南手裏奪回菜刀:“我比你熟。”

江南半信半疑地舉起相機,就見岑君動作利落地將魚拍暈,然後剔魚鱗,劃魚腹,取出內臟,清洗幹凈,再用料酒蔥姜調味料腌制一下,盛在盤子裏。

鏡頭裏的男人穿著柔和的淡藍色襯衫黑色長褲,腳上屐著一雙居家拖鞋。襯衫下擺是散著的,袖子紮到小臂處,一脈青筋從肌肉裏一直向下延伸到手背處,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在輕巧地擺弄著食材。

頭發清清爽爽,皮膚幹凈光潔,神情閑適安逸。

此刻的他,不是那個駕馭千億投資的頂級私募大佬,而是一個沈醉在人間煙火氣裏的美食饕餮。

“哇,一定很好吃。”江南小聲讚道,“您動作這麽嫻熟,平時經常下廚吧?”

岑君笑了一下,不緊不慢地道:“在美國讀書工作的時候,吃膩了西餐,偏偏我又長了個中國人的胃,華人街的中餐味道奇奇怪怪,能入口的沒幾樣,幹脆就自己買菜開始學做飯。回國後太忙,就沒功夫弄了,技術退步不少。”

他話是這麽說,但手下菜刀動得飛快,蔥花、青椒圈、番茄片整整齊齊碼在了案板上。

江南一邊拍攝一邊誇個不停,岑君似乎也心情不錯,還給她傳授了一些做菜小技巧。兩人言笑晏晏,倒也不像在工作,反倒像朋友串門。

一切準備妥當,重頭戲開始了,江南要拍攝岑君煎魚的畫面。她說油滋滋冒煙的時候,把魚竄入油鍋裏,煎得金黃焦脆的,特別能體現岑君的廚藝水平。

岑君比了個OK的手勢,開始熱油。

“等等,等等。”江南放下相機,從旁邊的置物架上找出一條還沒有打開過的新圍裙,走到他背後,“先系上這個吧,別把衣服弄臟了。”

岑君停下手,但沒轉身,只說:“謝謝,那麻煩你了。”

然後就站著不動了。

江南怔了一秒,只好幫人幫到底。可惜岑君太高,她又不敢貼太近,這麽僵持著反倒動作很慢,再加上剛剛魚尾甩出來的水還沾在地板上,她一個趔趄……

直接往前一滑,抱住了岑君的腰。

“……”好細啊。

抱腰就算了,她竟然還把整張臉“啪”在了他後背上。

“……”好寬啊。

廚房裏的氣氛一下變得無比詭異,靜謐的空間裏只聽到油鍋還在滋滋冒著氣泡。

江南覺得自己四肢都麻木了,而她懷中抱著的男人,也在一瞬間僵直。她猛地打了個哆嗦,迅速縮回手,還借力把岑君往前頂了一小步,逃離了他的氣息範圍。

整個過程,透著一股濃濃的“摸完就跑”的渣女氣息……

“……對不起,我失足…不,失腳…不,是腳滑了。”江南急道。

“……”岑君回頭,無聲地覷了她一眼。

抱了就跑,是挺狡猾。

鬧了這麽一出,兩人都沈默下來,終於開始正經拍攝。

岑君把油鍋再次加熱,手懸在上方試了試油溫,比了個“OK”的手勢,正準備放魚,電話竟然響了。

江南問他:“一只手能搞定嗎?”

岑君點頭:“應該沒問題。”

江南冷靜地指揮道:“那就邊接電話邊煎魚,這樣能反應您工作生活兩不誤的一面。”

岑君嘴角勾了一下。呵,腦子轉挺快。

遂接起電話:“嗯,我在家,嗯,你說吧,沒事。”電話那邊簡單地說了幾句,岑君嗯了兩聲,左手提著魚,順著鍋邊又輕又慢地放了進去。

江南正要拍近景,剛靠過去,這條魚竟然又神經反射地蹦了一下,幾滴油立馬飛濺了出來。她沒想到魚竟還能垂死掙紮,被嚇得“啊”地叫出聲來,岑君也迅速往後一躲。

倒不是被魚嚇的,是被她這聲尖叫嚇的。

電話裏的歐陽敏捕捉到了這絲異樣,開口道:“怎麽了?我好像聽到有女孩子的叫聲。”

岑君只“嗯”了一聲,簡單說道:“歐陽,不急的話,一會兒再說吧。我這做飯呢,不太方便。”然後就掛了電話。

“好,你先忙。”歐陽敏放下手機,呆呆地坐了一會兒。她沒聽錯的話,那是那個叫江南的小丫頭的聲音。

他們倆…竟然在岑君家做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