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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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依舊是陰雲密布寒風陣陣,但江南裹著新大衣暖和極了,連帶著人也特別開心,逢人就笑著打招呼。

同事們都誇她的新衣服好看,但好在這個品牌的LOGO非常低調,所以並沒有引起廣泛關註。

比起她的新衣服,Emma似乎更關註剛剛走進總裁辦的那個帥哥。她興奮地搓著江南的手,盛讚道:“真的,巨帥,是那種文質彬彬的類型,雖然看起來冷冷的,但說話很有禮貌,好像說是泰姆科技派來的。”

泰姆科技?江南嘴角抿了一下。

張曼妮湊過來:“那他和岑總,哪個更帥?”

Emma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眨巴著眼睛說:“不一樣,完全不一樣。他是那種很有少年感的,我會想把他變成男朋友的類型……”

張曼妮壞壞地笑道:“那岑總呢?是想變成老公的類型?”

Emma立刻朝後面張望一圈,臉紅地作勢要打她:“噓!不想活了?再借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打岑總主意啊。”

張曼妮“嘁”了一聲,笑她慫。

Emma正兒八經地道:“岑總吧,我是真不敢想。即使是歐總那種才貌雙全的女強人,站他身邊也還是差那麽點兒意思。很難想象,什麽樣的女人能真正得到他的心。”

江南跟著笑了笑,便打開電腦準備修改文案。屏幕亮起的那一瞬,正好映出她端正筆直的身影,看起來很有點兒職場女人的風範。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忙拿出相機遞給Emma:“幫我拍張半身照吧。”

Emma沒多問,很快幫她拍好了。

照片裏的女孩兒坐在工位上,衣裳靚麗,容貌清雋,側身面對鏡頭,手比“V”字,嫣然一笑的樣子很是動人。

她把這張照片上傳至郵箱裏,然後正襟危坐,非常鄭重帶著敬意地敲下一行字。

說點什麽好呢?

平時寫文案時創意不少,真到了寫重要郵件的時候反倒詞窮了。江南在腦海裏摸索了一會兒,最終決定越簡單越好。

她每隔幾個月都會向資助人發郵件匯報近況,並不是資助人要求的,事實上對方最初甚至不願給她聯系方式。但江南堅持找扶貧辦要到了,她希望自己的進步能讓資助人感到欣慰,她想告訴對方,自己的人生因為她的資助而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希望對方能分享她的快樂。

或許有時候不止是快樂,她偶爾也會把對方當做長輩一般傾訴心事。雖然對方從沒有回覆過,但這已經成了她多年的習慣。

她找出最近聯系人裏這個熟悉的郵箱,點了發送。

剛發完,Mandy急匆匆從她身邊跑過,看她似乎不忙的樣子,便折身回來央求道:“南南,幫我泡杯茶送到岑總辦公室吧,我這兒突然有個緊急通知要發。”

“沒問題。”江南爽快應下,朝茶水間走去。

她端著茶盤,步履輕快地走進總裁辦公室,滾燙的茶水還裊裊冒著熱氣,幽幽的茶香非常沁人心脾。

她進到房間裏,規規矩矩地跟岑君點頭示意後,才朝著坐在他對面的客人走去。

客人這時候也倏地轉過頭來。

猝不及防地,她對上了曾昱博那張久違的清秀的臉。

江南腳步忽地一下頓住了,在光滑的地板上蹭出了尖銳的摩擦聲。

岑君視線隨之而來,充滿探究地在她臉上移動。

原來Emma口中的帥哥就是他,江南心裏笑了一下,笑這世界真小啊。

曾昱博自從轉過頭後,便像被定住了一般,一動不動地盯著她,好像她多稀奇似的。江南心裏忽然就亂成一團,慌張地移開視線,定了定神,低頭往前走。

不知道是不是總裁辦公室的空調效果更好,她總覺得周遭空氣一下變得燥熱起來,她握著茶盤的手竟有些抖,九分滿的茶水晃了幾滴出來,落在茶盤上格外礙眼。

她感到曾昱博的視線始終定格在她的身上,隨著她前進、彎腰、遞茶的動作,一點點地轉移方向。

“咳……”岑君突然打破沈默。

江南砰地一聲擱下茶杯,曾昱博也如夢方醒般坐直了身子。

江南熱得滿臉發燙,火速逃了出去,裏頭的兩人撿起之前的話題繼續聊了起來。

岑君似乎並沒受這小插曲的影響,對曾昱博說:“曾主管對光學元件的研究很深入啊,難怪這麽快就被潘總提拔到了技術部門。”

曾昱博擺正姿態,謙虛地說:“岑總謬讚,叫我小曾或者昱博就可以。”

對於岑君的誇獎,他是真心的高興。他今天之所以主動請纓來高遠送資料,一是想見見自己多年的偶像,二就是……

許久未見,她好像更漂亮了。

一想到自己和潘悅在一起的事並沒有影響江南的生活和工作,他有些欣慰。但一想到這意味著江南也許並不那麽在乎他,他又有些胸悶。

岑君滿臉堆笑地看著他,不知在想些什麽,忽然摁了下遙控,就見落地窗的窗簾一下子升了上去。

曾昱博應聲望過去,就看到江南坐在工位上,悵然發楞的身影。

他又足足盯了兩秒,才依依不舍地轉回來。

岑君眼裏的笑意褪了兩分,但看起來仍舊親和力十足。他起身朝曾昱博走去,後者也趕緊站起來。他拍拍曾昱博肩膀道:“昱博是吧,A大的?那算是學弟了,不要太見外。”

曾昱博頷首道:“學長說的是。”

岑君親昵地把他攬過來,開玩笑道:“A大校草,該不會還沒有女朋友吧?要不要學長介紹?”

曾昱博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沒想到岑君竟連“校草”這種事都知道。

他剛想說“沒有”,忽然腦子裏飄過潘悅的話,瞬間眸光就黯了下來,只好說:“有,不牢學長費心了。”

“哦?”岑君一副很吃驚的樣子,問:“誰家姑娘這麽幸運?”

曾昱博知道岑君和歐陽總裁關系好,那自然跟潘副總也有交往,他這時無論說什麽,都有可能傳到潘悅的耳朵裏。

所以老實地回答道:“是潘副總的女兒,潘悅。”

岑君很滿意地“嗯”了一聲,硬是親自把他送進了電梯裏。曾昱博雖聽說過岑總待人和善,但萬萬想不到他對自己如此客氣,不禁更加心懷敬意。

只可惜……

他原本是想借機跟江南說上兩句話的,誰知岑總盛情難卻,反倒錯失了機會。

江南從總裁辦公室出來,忍不住發了一會兒呆,但很快便清醒過來,投入工作裏。就連岑君帶著曾昱博從身邊走過,她都沒註意。

自然地,岑君再踱回來時,她也沒註意。

直到一只手指著她筆記本上潦草的字跡,問她:“這什麽東西?”

江南嚇一跳,轉頭發現岑君俯身立在她桌邊,離她僅有十公分的距離。

他周身的氣息不斷侵襲過來,慢慢籠罩住她,在溫暖的空間裏,那股松木清香更好聞了,她微微深吸了一口氣。

這小動作落入岑君眼裏,不禁在唇角浮起一絲笑意。

江南自知字醜,有些羞赧地答道:“阿爾法。”

岑君又指向另一個不明符號,語氣促狹:“這不會是貝塔吧?”

江南撇嘴:“正是。”

話畢,又忍不住狡辯道:“我字醜我知道,但老師說了,搞創意的人字醜很正常,她說我們腦子就是比手快。”

岑君輕笑出聲,剛剛在辦公室裏的煩躁竟淡了許多。

他從她手心裏抽出筆,刷刷地畫了兩條線,然後在旁邊又加了幾個字,懶懶地道:“字醜是你自己說的。我要說的是你這裏寫錯了,阿爾法收益和貝塔收益寫反了。”

“……”江南哦了一聲,不太虛心的樣子。

岑君把筆丟回桌上,面不改色地道:“江記者還需專心一點,把精力放在該看的東西上。不該看的,少看兩眼。”

說完便揚長而去。

江南脾氣又上來了。

他這啥意思啊?我看了啥不該看的東西了?

瞪著岑君遒勁秀逸的字體,江南憤憤地想,拽什麽拽啊,不就是字好看一點嘛?!

創意!創意你懂嗎?

轉念又想到,岑君率先提出采用大組合、行業組合以及小組合為主要模式的產品管理模式,還提出不會對基金經理進行排名和不采用末位淘汰制的人才管理模式,在全國私募基金行業裏開創了透明管理的先河。

啊……上帝到底給他關閉了哪扇窗戶啊?

岑君坐回辦公桌前,想起私人郵箱裏似乎還有一封郵件沒讀,遂點開來看。

瞟了一眼發件人的名字,他眉心微動,朝窗外的纖細身影望過去,那個身影端正坐著,正在手速飛快地打字。

“老師您好,我已順利進入實習單位,目前工作生活一切順利,明年下半年就可以畢業了。很開心能跟您分享喜訊,也祝您身體健康、萬事順遂!”

岑君點開附件,女孩兒便一下跳進了電腦裏,占了大半個屏幕。她淺淺笑著的嘴邊有個若隱若現的小梨渦,眼底一片溫柔,看起來是那麽簡單純粹,很幸福的模樣。

他多看了兩眼,然後鼠標右鍵另存為,保存至jnfighting,文件名jn053。

江南剛把文案修改完,手機就收到一條微信,是梁勁松發來的,問她情況怎麽樣。

簡簡單單幾個字,卻令她心底一顫。她感覺總編逼得越來越緊了,距離上次發微信才過了不到兩個星期,竟然又來追問。

江南老實回覆說還沒有什麽進展,梁勁松顯然很不爽,立馬發了一段語音過來,告訴她已經過了這麽久,她至少也該進去一趟岑君的家裏了。不要找那麽多借口,立馬想辦法去岑君家裏探探,找出存放重要文件的保險箱的位置。

江南答應下來,臉上卻是一片愁雲慘淡。

她不知道自己是為接下來的任務發愁,還是為了別的什麽,總之,她一點兒都不想去找什麽保險箱。她只想像一個真正的記者那樣,拍攝采訪,呈現真實的人物和畫面。

大概是腦子太亂,她甚至沒有發現自己已經足足盯了岑君一分鐘。當後者從餘光中捕捉到這抹註視時,也偏頭朝她看來,隨即擡了下眉梢。

兩人的視線隔著落地窗匯聚到一起,江南慌忙低頭,暗叫糟糕。

哎呀,叫你胡思亂想,又要挨罵了。

岑君這邊卻扯了下嘴角,表情很是愉悅。

……倒是孺子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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