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曾婉寧看著我點過的那些人，眉頭越皺越深。

這時我才感覺到有些奇怪，那些人像是沒有精神似的，一個個耷拉著腦袋，眼睛周圍都黑了一圈。

“他們怎麽了？”我低聲問。

曾婉寧也沒回我，就轉過身去跟村長說，把我剛才點過的這些人留在祠堂裏看守屍體，再讓那兩具屍體的親人燒點紙。

村長應下之後，就去跟那些人商量，也不問她為什麽要這樣做，貌似十分相信她。

過了一會兒，她拿上那個黃布袋子，叫上我和王五，一起出了祠堂。

“等等，我也一起去！”宋飛喊住我們三個，追了過來。

“你留在這裏看守屍體，我擔心有什麽意外！”曾婉寧用帶著幾分命令的口氣說。

“不行，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宋飛說道，瞥了我倆一眼。

曾婉寧猶豫了一秒，擡頭看向祠堂匾額上方的八卦鏡，點點頭答應了。

“感情你不把我倆當人啊？”王五看著宋飛問。

“也不是，要是那水洞裏有危險，我怕你們兩個連累她。”宋飛直言道。

王五氣得鼻孔冒青煙，就暗地裏跟我在嘴上逞能，說非得找機會揍他一頓不可。

宋飛聽見了，回過頭來補了一句：“打警察要坐牢的！”#@$&

王五憋著一口氣，瞪了他一眼，然後問我：“咱倆真要跟著去那個水洞？”

我覺得好笑，“昨晚你在曾警官面前那麽討巧，現在怎麽慫了？”

王五突然拉住我的胳膊，一臉神秘的說：“你不記得小時候，我們在那個水洞裏碰見什麽了？”

我心裏突然咯噔一聲，但還是定了定神，對王五說：“都過去十來年了，她應該不在了吧？”

王五咧著嘴說：“人家的老家就在那裏呢，能去哪兒？”%&(&

事情要從我十三歲那年說起，那時候我父親跟王五的父親對我倆也不怎麽管束，所以從小，我倆就帶著全村的孩子在村裏惹是生非，不時偷一只雞，用鞭炮炸牛屎什麽的。

我父親知道這些事以後，也只是把我罵一頓，然後關在屋子裏學怎麽做紅白宴。

後來有一天，王五跑來找我，說他發現一個好玩的地方，就是水庫上游的那個水洞。

小時候大人們都說那個水洞裏有妖怪，半夜會出來小孩子吃，由於當時年紀小，我倒也深信不疑。

可我們幾個把村子都折騰遍了，實在找不到什麽好玩的，王五就提議，讓大家打一個賭，誰敢進去那個水洞，見到妖怪，回來的時候，他就把他爹給他買的奶糖分給誰。

於是我翻出屋子，叫上陳才和另一個朋友，揣著家裏唯一的一只手電筒，就跟著他們去了那個水洞。

“天快黑了，要不我們回去吧？”說話的，是比我們三個都要小的一個孩子，叫陳二蛋。

走到水庫邊上的時候，我們沿著灌溉渠往那個水洞走，陳二蛋膽子要小一些，就喊著要回去，王五打開手電筒晃他眼睛，學著電視裏逼問犯人的樣子，吼著說：“你要是現在回去，你就是叛徒！”

陳二蛋搖著腦袋，看了一眼水庫裏深不見底的水說：“我媽說，水庫裏有怪物，會抓人的腳！”

那時候我們幾個年齡雖小，但是大人們編造的傳說倒是聽了不少，由於我和王五家裏都經常接觸白事，所以很小的時候，我倆就見過幾次死人，一來二去，膽子就大了。

只有陳才和陳二蛋兩個，一邊走一邊拿手電照水裏，嘀嘀咕咕的。

“不是，我爸說水庫底下以前是墳地，裏面有很多死人！”陳才看著水裏說。

王五剛想過去嚇他一下，就看見底下翻湧的水裏浮上來一個東西，看上去很像一只小孩的手。

陳二蛋頓時就嚇得大哭，掉頭往回跑了。陳才僵在原地，像是被嚇傻了一樣，就連我，也跟著心虛起來。

“胖子，你快看看水裏是什麽？”我揪著王五的袖子說。

王五當時也很膽大，直接用手電照著那個東西，看了一眼，然後朝我倆做了個鬼臉，“膽小鬼，就是一根樹枝，嚇成這樣？”

我再一看，一根枯樹枝在水裏隨著水流波動起起伏伏，略略一看，確實很像一只手。

隨後我們三個就繼續沿著灌溉渠走，不多會兒就到了那個水洞口。

水洞裏有水流出來，連接著水庫上游的河流，用手電一照，還能看見水裏有幾只蠑螈。

王五伸手往洞裏探了一下，又迅速縮回來，牙齒上下打架說：“這裏面怎麽這麽冷！”

我們三個蹲在洞口，不時有風吹進洞裏，嗚嗚的響，仿佛裏面有人在哭似的，加上從洞裏傳來的寒冷，陳才就打了退堂鼓，死活也不肯進去了。

最後為了在陳才的面前表示什麽叫膽大，我和王五兩個人拿著燈光發黃的老式手電就往洞裏面走。

“劉成要不我們也回去吧”越往裏面走，王五就哆嗦的越厲害，舌頭都伸不直了。

反而是我，越往裏面走，就越感覺不到冷，對這個水洞的恐懼也逐漸減少。

“再走走看吧。”我拉著王五的手說。

就在這時，我倆的背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低低的，仿佛就在耳邊。

“去哪兒啊？”

王五大叫一聲，嚇得尿了褲子，渾身顫抖地跑來抱住我，“真的有妖怪”

王五一邊說，一邊哭，兩條腿直打顫，我也被那個聲音嚇住，但當時，我完全反應不過來，已經忘了要往外跑。

過了一會兒，外面又有風吹進來，在洞裏聽起來，那個聲音就更像是哭聲，王五渾身已經凍得發紫，但還是抱著我哭。

當時我也不知道是從哪兒來的勇氣，拿著手電筒就一通亂照，最後在左右兩邊的石壁上，看見兩排棺材，底下有兩根木樁打進石壁裏撐著，似乎是被人刻意擺放在上面的。

這是懸棺，上面的棺材有些已經受到腐蝕，露出了裏面的屍體。

在水流的兩邊，還有一些白森森的骨頭，似乎還有牛和豬的。

“快走！”在我看到那些白骨的一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哪還有膽子接著往下走，便拖著凍麻了腿的王五往外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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