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眼珠子已經凸出眼眶，大大的睜著，上下牙緊咬著舌頭，似乎臨死之前，看見了什麽可怕的東西。

而當我把註意力放到這個中年男人的屍體上時，曾婉寧卻指了指照片的左上角。

那是一個虛晃的人影，約有兩米左右高，穿著黑色的鬥篷衣，立在屍體不遠處的樹林裏。

大概是由於對焦的原因，人影看起來很模糊，更像是一個虛影。但王五湊過來一看，指著那個黑影就說：“這不是那天我們在魚塘邊上看見的那個人嗎？”

“看著很像”我恍恍惚惚地說。

曾婉寧把照片收起，看著我倆說：“市裏也發生了幾起命案，現場拍下來的照片上，都有這麽個黑影，至今這幾起案子還沒有破。”

她這麽一說，我就明白了，也許村裏最近幾起命案，都跟這個穿黑鬥篷的人有關。

可接下來，曾婉寧卻說：“警方在大量比對信息的時候，並沒有找到匹配的，但我懷疑，這不單單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組織。”

“可他們的目的是什麽？”我一時想不通，如果在城市裏殺人，我尚且可以理解，畢竟這年頭，變態確實有點多。

可我們這麽一個小村子，這種殺人組織大老遠來這裏制造命案，似乎有點違背常理。

“這個，之後你會知道的。”曾婉寧說完，就去和村長交涉，讓他明天務必組織人手，把村裏所有的屍體擡到祠堂來。

我看電視上，按照程序，會有法醫過來屍檢，可我們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警察能進來都很不錯了，哪會有什麽法醫。

所以曾婉寧和宋飛就充當了法醫的角色，等村長走後，他們就帶上手套，把棺材裏的屍體擡出來，提取證據什麽的。

到了後半夜，我和王五看著他們兩個在那裏折騰，屍體被擺放在大廳裏的長桌上，宋飛圍著劉金源的屍體轉了幾圈之後，得出一個結論。

人不是溺水死的，是凍死的。

“現在才入秋，還不至於能凍死人吧？”王五質疑道。

可我還真想起，我們村子裏有一個能凍死人的地方。

“你們村裏有沒有冰窖？”宋飛問道，可能是懷疑劉金源在冰窖裏凍死，隨後被人扔到魚塘。

“沒有冰窖，但是有一個地下水洞，那裏面的溫度，就算是夏天，也要穿一件棉襖才能進去。”我看著曾婉寧說，以前我們村因為那個水洞的環境構造獨特，還上過電視節目呢。

“你這麽一說，我也想起來了，咱們村那條河的上游，有個水洞，那洞裏氣溫非常低，以前也有人進去過，後來都是被水沖出來的，屍體都結霜了。”王五說完，打了個寒顫。

曾婉寧檢查完屍體，摘下手套，看了我倆一眼，挑眉道：“聽你倆的口氣，那水洞你們之前去過？”

我還沒開口，王五就搶著說：“去過，村子裏有很多關於那個水洞的傳聞，老人們都說那裏是禁地，可小時候好奇心重，叫上幾個朋友進去過一次”

“剛進去沒走幾步，我們就出來了。”我插嘴道，見不得王五在曾婉寧面前這麽刷存在感。

曾婉寧從桌子底下找了一塊布，把屍體的臉蓋起來，然後坐到我倆的對面，食指相扣，撐著下巴道：“你們這附近，是不是還有個墳山？”

王五急忙搶話道：“有啊有啊，那是我們村的祖墳山，埋了十幾代的祖宗呢。”

我不知道曾婉寧為什麽要問這個，但我聽她說：“明天你們兩個和我們去那個水洞走一趟！”

王五想都沒想就應下了，我猶豫了一會兒，並不是很想去。

“劉成！”曾婉寧看著我，似乎有什麽話想跟我說。

“怎麽了曾警官？”我也懇切的看著她，巴不得她問我撞鬼的事。

“在我們來之前，你是不是做過什麽？比如”曾婉寧看了一眼旁邊的宋飛，像是有所顧忌。

宋飛擡頭看她，然後看向我和王五，臉上帶著一抹詭異的笑，說道：“你們知道，這個房間裏，除了我們四個，還有誰嗎？”

我背後一涼，大致已經猜到他要說什麽，但我真不知道，現在有幾條怨魂跟著我。

過了一會兒，宋飛湊近我倆，壓低聲音道：“還有四個站在門口，從棺材鋪一路跟過來的。”

我嘴角抽了抽，“原來你們早就知道？”

宋飛道：“從婉寧接手這件案子，見到你的時候起，她在醫院就看見了，有一個鬼魂一直跟著你。”

然後，曾婉寧一揚下巴，指了指宋飛，說道：“我倆都是道門的人，那天我接警到你們村子見到你的時候，就發現你身上纏著一股陰氣，後來在醫院，我看見了你脖子上的黑手印，就發現有個怨魂一直在床邊守著你”

我聽得喉嚨發緊，腦子裏已經出現李富貴站在我床邊，怨毒地看著我

我還沒回過神來，就聽王五哇地一聲哭出來，抽泣著道：“可算有人能救我們的命了！”

曾婉寧看他的眼神有些嫌棄，但隨即把目光轉向了門外，“他們都是來找你們的！”

我順著她的眼神望過去，那門上有一面八卦銅鏡，門檻上也有符文，陰魂厲鬼是進不來的。

“可他們的死，跟我們屁的關系都沒有啊！”我說。

“等明天把屍體都集齊了，焚香做法，問一下就知道了。”宋飛說著，從記錄的本子裏抽出來兩張黃色的符紙，遞給了我和王五。

王五像見到寶貝似的，伸手就抓了過來，眼睛直發光，“我去，高人啊！”

我接過黃符看了一下，上面的符文寫著敕令。

我以前幫人家辦白事的時候，主人家會請來誦經先生，他們也會用朱砂畫一些符紙，貼在放置棺材的房間裏，然後在分給主人家幾張。

但宋飛給我的這一張，和那些誦經先生寫的似乎有所不同，我的是雷敕令，王五的是玉帝敕令，而且上面的符文，似乎還帶著絲絲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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