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漸慫的海亦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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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大明感覺像有什麽東西卡在嗓子裏,半天,“那……有什麽事兒就去找我,記得,找我。”

徐博思僵硬地沖路大明笑了笑。

徐博思逼著自己聽課不去想別的,有時候逼到覺得胃都在抽搐。

班裏其他人不知道徐博思家裏的事,他不想在別人面前表現出自己的傷感,不然,別人安慰你吧,那是浪費別人的時間,別人不安慰你吧,顯得別人太冷血。

徐博思寧願自己憋著扛著,有時候會一個人在廁所裏咬著手腕偷偷地哭,晚上躺在床上,看著漆黑的空氣眼淚順著臉流進頭發裏……

但生活還是要繼續。

海亦風又往徐博思的卡裏打了不少錢,他只會用物質安慰別人。

可是海亦風再讓徐博思和海亦風一起回去的時候,徐博思說,“我們是不是該分開了?”

海亦風難以置信地看著徐博思,“你說什麽?”

徐博思說,“我媽走了,我不要你的錢了,我不想被你養著了。”

海亦風不只是氣了,還很難受,“不行,離開我?你想都別想!”

徐博思說,“海亦風,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

海亦風像被踩到了尾巴一樣大聲吼徐博思,“做夢呢吧你!老子憑什麽?”

徐博思說,“那你就放開我啊,你不是最喜歡別人上趕著倒貼你嗎?我都不願意搭理你了,你還死乞白賴地留著我幹什麽?”

海亦風說,“我告訴你徐博思,別拿你那點小聰明刺激我!我不把你踢走,你就別想從我跟前爬開!你不是要走嗎?到我那兒看點東西再想想你走不走得了!”

回到海亦風那裏,海亦風把和徐博思的性.愛.視頻放出來,“看看,徐博思,你叫得多好聽,想讓路大明還有學校那些女生都看看嗎?”

徐博思發瘋一樣地把電視砸到地上,“不要放了,你這個人渣!”

海亦風坐在沙發裏冷笑,“我說過,只有我把你踢開的份。”

徐博思虛脫一樣跪坐在地上,垂著頭。

最終徐博思還是妥協了,啞著嗓子問,“你要多長時間?”

海亦風說,“這不一定,等我煩了自然就放了你。”

徐博思癱在地上,過了半個小時,打起精神,站起來,去洗了洗澡,把客廳的電視機碎片收拾了一下。

人的求生欲是無窮的,徐博思是理科生,他要好好活著,他覺得過去這段灰暗的時光,光明就在不遠的前方。

那就這樣吧。

那就等待海亦風厭倦了吧,到了那時候徐博思就可以和海亦風老死不相往來。

海亦風失眠了,徐博思的那句,“海亦風,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反反覆覆在他腦子裏回蕩。

我是不是喜歡上徐博思了?

也許吧,或許海亦風真的對徐博思有不同尋常的感覺。

那麽徐博思呢?

一有機會馬上就要和海亦風分開,徐博思恐怕一點也不喜歡海亦風。

那現在是什麽情況?

海亦風在死乞白賴地挽留他?

不不不!他海亦風才不會死乞白賴地挽留別人!他不喜歡徐博思,留他只是因為還沒玩兒夠!

海亦風一直這樣想,好像這樣就不會吃虧,也不會那麽卑微。

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徐博思很早起來做早飯,他們倆一起上學。

要放假了,班裏嘰嘰喳喳討論放假去哪兒玩兒什麽的,海亦風也興致勃勃地問徐博思,“放假想去哪兒?”

徐博思趴在桌子上閉目養神,不想搭理海亦風,隨口說,“不知道。”

海亦風盤算了很多,他可以帶徐博思去海邊,徐博思一定會躺在躺椅上像貓一樣瞇著眼睛,可以帶去爬山,等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到徐博思的臉上的時候一定非常漂亮……

路大明也來找徐博思了,“徐小太爺,放假我要回老家,我奶奶還記得你嘞,你跟我一起去那兒玩兒一個暑假吧,那兒的魚可多了!”

徐博思笑著說,“好!”

路大明隔著窗戶往教室裏面望了一眼,海亦風正在看著他們倆,路大明又不放心地問,“是真的吧!我們倆在一塊兒玩兒的時間越來越少了,你別最後放我鴿子啊!別人家海大少一招呼你就把我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徐博思笑著拍了路大明的肩膀一下,“瞧你說得委屈的,把我說得跟忘恩負義的陳世美似的。”

路大明說,“可不嘛!只求您別把我這糟糠之妻忘了就成。”

徐博思裝模作樣地把路大明攬到懷裏,摸著路大明的頭說,“放心吧,乖媳婦兒!”

教室裏面的海亦風看見這個心裏特別不爽,但是沒敢出去說什麽做什麽,自從上次徐博思跟他挑明要分開以後他有點怕徐博思。

等徐博思回來以後,海亦風故作輕松地說,“現在腐.女.那麽多,你在教室外面就那麽隨便開玩笑,不怕被別人瞎意淫啊,你不是說還要保名聲將來找女朋友的嗎?”

徐博思敷衍說,“那下次註意。”

放假第一天晚上,海亦風興奮地收拾東西,“這次暑假我帶你去法國玩兒吧!我老姨在那兒,我媽走得早,我老姨又沒兒女,對我跟親生的一樣……”

徐博思正在低著頭給他的破吉他調音,“不去。”

海亦風停下來,“為什麽?”

徐博思說,“不想去。”

海亦風不得不去,一方面他老姨對他真好,另一方面這是他爸強制要求的。

海亦風只好搜腸刮肚地找詞兒誇那兒多麽多麽好,說了將近一個小時,舌頭都快說卷了,期間徐博思不擡頭不打斷,只顧認真的修理路大明的mp3。

等到海亦風不說了,只安靜地等待徐博思回應的時候。徐博思擡起頭,“說完了嗎?”

海亦風笑著說,“嗯。多好的地方啊,去吧!”

徐博思說,“不去。”

海亦風火了,“你特麽什麽意思啊!就算你不想去,你也沒必要擺個這操形作賤我吧!”

徐博思說,“我心情不好,我想靜靜。”

海亦風想到徐博思他媽,也就沒火了,到徐博思跟前坐下,“那你就好好靜靜,該吃飯吃飯,別虧待自己,錢不夠了跟我說。”

海亦風瞧著徐博思好像瘦了,擡起手想摸摸徐博思的脖子,還沒落下去,徐博思猛得站起來,躲開了海亦風的手,“我去瞧瞧外面那盆吊蘭,好像該澆水了。”

海亦風的手有些寂寞地懸在空中許久,最後無奈地落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坐在公交車上,路大明一個勁兒地傻笑。

徐博思都被路大明笑得頭皮發麻了,“大明,你沒事兒吧?”

路大明說,“沒事兒,我就是高興。我們已經很長時間都沒有從早到晚黏在一塊兒玩兒了,我高興。”

徐博思笑著摸著路大明的頭說,“大明,哥哥早晚有離開你的一天,要學會自立啊。”

路大明撥拉開徐博思的手說,“去你的。”

徐博思和路大明都不暈車,路大明就和徐博思興致勃勃地談論窗外的風景,小時候的故事,還有學校的事,兩個人都越來越興奮。

到村口,徐博思一下車就看到一個穿著褐色布衣服的老太太,圓圓的眼睛圓圓的臉。

老太太咧開嘴笑得很開心,“帶女朋友回來也不說一聲,好讓我準備準備……”

路大明的臉一下子紅透了,“奶奶!這不是,是徐博思啊,你看看,是男生,你見過的。”

大明奶奶又看了看徐博思,“喲,剛才沒看清楚,越長越白嫩了啊。”

徐博思笑了笑,“奶奶好。”

往回走的時候徐博思就明白大明奶奶為啥會看錯了,這裏的男人都是又黑又壯的。

但是徐博思確定自己是純爺們兒,至少是花美男。

路大明的老家是一個寬敞的四合院,裝修得還不錯,清清靜靜的感覺。

大明奶奶一進家門就開始炒菜,鍋鏟呱呱地碰撞著炒鍋,香味彌漫出來,充滿整個院子。

路大明和徐博思坐了很長時間的車也乏了,進到屋子裏就躺倒在床上休息。

徐博思覺得耳邊有點癢,睜開眼,路大明正在撥弄徐博思耳邊的頭發,並且近乎癡迷地看著徐博思。

觸及到徐博思的目光,路大明縮回了手,“醒了?”

徐博思說,“根本就沒睡著,這麽一小會兒怎麽可能睡得著,而且待會兒還要吃飯,你傻了?”

路大明兩個腿上去夾住了徐博思的身體,“就你嘴厲害!”

徐博思蹬開路大明的腿彈起來,“來合張影,用你黝黑粗糙的皮膚,襯出我光彩奪目的一張臉,哈哈。”

路大明從後面蹬了徐博思的屁股一腳,“德行!男的長那麽好看幹嘛啊!沒有安全感!”

徐博思得意地笑著,“我大公無私地把安全感都讓給了你,不用謝我。”

路大明說,“混蛋!”

兩個人在院子裏拍照,路大明從後面雙手環住徐博思的腰,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兩個人都笑得甜甜的。

然後徐博思把照片發到了微博上。

海亦風看見,氣得呀!照相就照相,幹嘛擺這種姿勢,看起來跟一對兒似的。

而且……後面那個簾子怎麽繡著“百年好合”?

於是,海亦風打電話,“幹嘛呢?”

徐博思正在吃飯,“沒幹嘛。”

海亦風說,“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說話?”

徐博思說,“我在好好說。”

海亦風問,“你不是說你心情不好想靜靜嗎?怎麽到路大明那兒了?而且那照片,三百六十度,哪個旮旯也沒看出來你心情不好啊!”

徐博思說,“我和大明待在一起心情就特別好。”

正在豎著耳朵吃飯的路大明默默地樂了。

海亦風說,“你……你要氣死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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