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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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墨和墨煉兩個人被留了下來了,而且不是只住幾天,父親曾說過,只要進了白家的莊園,他們就是白家的人。

雖然與墨煉的初次相遇並不愉快,但這並不影響兩人迅速升溫的友情,同樣的年紀,同樣的愛好,甚至連性格都有些相似,君城張狂的內斂,墨煉張狂的邪肆,兩個人的名字很快傳遍白家,不管是善意的或者惡意的目光,都無法阻止兩人那越發耀眼的光芒。

自此之後,冷清而死寂的白家樓閣中多了淺淺的笑聲和三個活躍的身影,一個小小的身影歡快的跑在前面,身後跟著兩個身高相仿的少年,一冷一邪,目光卻不約而同的滿是寵溺。那段日子,是君城記憶中唯一的溫暖。

只是,這一切卻在轉瞬之間改變,父親去世,按照白家的習俗,他跟隨父親的屍體前往白家的葬魂之所。行程不過一個月,卻在回到家的夜晚看到了屍骸遍地。

整個白家莊園之中,上上下下,東西南北四棟樓閣中無一人生還,長明燈下,那醒目的血液從四樓一直流到一樓,鋪滿了地板。

可笑的是,他當時的第一反應卻是尋找墨墨和墨煉,害怕兩個人出事。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即使是參加父親的送葬也不曾有過的惶恐。

輕輕淺淺的歌謠突然自二樓傳來,那個聲音平靜的出奇卻無比熟悉,君城迅速向著樓上而去,但腳步卻停在了樓梯的中央,再也邁不動了。

那個熟悉小身影再不覆曾經的天真無邪,那雙黑寶石般純凈的眼瞳轉化成了絕美的紅,輕輕哼唱著曾經一起學會的歌謠,身披染浸鮮血的衣裳,漫步在遍地血水中,每走一步都能在地面上點起一圈一圈的波紋。

“墨墨?”君城的聲音有些不確定的喑啞,墨墨的視線看了過來,卻找不到一絲曾經的溫馨感,反而發自內心的滲透出徹骨的寒意。

“落下一個。”哼唱停止,墨墨不帶絲毫情緒的眼瞳靜靜註視著他,隨後緩緩擡起了手,稚嫩的手指慢慢指向了他。“叛逃者,處割喉之刑。”

君城的身體僵住,楞楞的站在原地也不躲閃,但是他身邊的影衛卻比他先一步察覺了危險,抱著他的身體迅速撐著樓梯扶手,跳到一樓。而幾乎在同一時間,那無形的刃割斷了他身後的樓梯扶手,連一絲多餘的碎屑都沒有,整整齊齊看不出一絲切痕。

影衛帶著他迅速離開了血色彌漫的白家樓閣,離開的那刻,他回望那個站在樓梯之上的小小身影,而她也在靜靜的望著他,緋瞳耀眼如火,卻冷酷似魔。

但是,他顯然低估了墨墨的能力,不!那絕對已經不是墨墨了!

離開白家後,影衛帶著他四處流浪,他因此去了很多從未去過的地方,但是很快,不到一年,那個影衛的脖子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血痕,查不出原因,更無法遏制,從淺淺的不明顯的痕跡逐漸變深。終於有一天,他沈默離開,再也沒回來。

而且很快,不到三個月,那道淺淺的痕跡出現在了他的脖子上,那一瞬,他的身體冷若冰雕,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因為墨墨的無情。

他瘋狂的趕回白家,卻發現早已人去樓空,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不明白墨墨發生了什麽,不明白與墨墨形影不離的墨煉為何不在。

他找遍了四棟樓閣,終於在搜尋地下暗道和密室的時候看到了墨煉,但他卻早已冰冷,成為了一具嚴重縮水的屍體,卻不知為何,端坐在書桌之前,寫著什麽的樣子。而旁邊,那張略小的椅子上放著那個墨墨最喜歡的人偶娃娃。

君城粗魯的扯著自己的頭發,希望以此減輕內心的痛苦,倚在門邊,不知道在那裏坐了多久,似乎餓昏過幾次,但又被噩夢驚醒,不斷的不斷的重覆,渾渾噩噩間他終於離開了白家莊園,沒想到,這一次離開,他的世界已經天翻地覆。

“解釋呢?”君城握著君邪的手有微微的顫抖,墨墨為什麽會變成現在的樣子,找不到一絲小時候的模樣,除了那雙眼睛,他已經無法將兩張完全不同的面孔聯系在一起。

“哥哥死了,所以白家亡了。”性格本就冷漠而很少說話的水之墨平靜的解釋著。

君城的動作頓住,墨煉死了,他知道,他也曾經見過他的屍體。隱約之間似乎明白了點什麽。

“以我的靈魂蘊養裁決之鏡,以哥哥的雙眼書寫古往今來,白家的恩,早以還清。”並不是什麽人都能用得了裁決之鏡,即使是白家人也要為此付出代價,但是,裁決之鏡的力量在減弱,白家人的能力在消失。而她和哥哥不過是白家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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