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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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人心”的傳播下,安國公府的名聲不說徹底爛了,也是臭不可聞。前安國公,現安國侯幾次求見代老將軍不成,再加上墻倒眾人推,一急之下,暈倒在家中。安國侯府亂了套,蔣康辰放出狠話,他與安國侯府永無和解的—天,慣常見風使舵的世家自然也不會冒著去惹怒君後跟前紅人的風險,去“救濟“安國侯府。被皇上和君後同時厭棄的安國侯府已經相當於走到了末路,這個時候,誰還敢去與他們相交。

在邵雲安和王石井帶著孩子避出京城時,武簡身中千絲繞的消息也放了出來。一些清楚君後當年所中之毒也是千絲繞的人立刻嗅到了其中的喑湧。武鄭氏被貶為妾,陪陽侯鄭家的當家出面,痛斥鄭氏心思不端,罔為鄭家之後。鄭氏被逐出了鄭家,本來她就是嫁出去的女兒,昭陽侯以與鄭氏劃分界限的手段,斬斷了與武家的咽親關系。這對本來就四面楚歌的武家來說更是雪上加霜。

代明戈身為刑部侍郎,主動放棄審訊武簡被投毒一案。但有皇宮的施壓;有羅榮王府的施壓,有代家暗地裏的施壓,有賣皇上新寵忠勇侯人情的刑部官員的暗中操作,武王氏與武柳氏投毒一案很快偵破。先不說偵破的結果是否公正,武王氏和武柳氏招認了她們為了讓蔣康寧回來,暗中給武簡投毒的事實,但武王氏咬死了這件事是她一人的主意,國公和老夫人都不知。武柳氏在獄中自殺,武王氏招認之後也上吊自盡。她們就算不自殺,也活著離不開刑部的牢房。

兩個女人一死,投毒一案也就無法再繼續下去了。看到刑部的奏折後,永明帝的臉部都有些扭曲。千絲繞從何而來?武王氏和武柳氏不過只是內宅的女人,她們有何本事弄到曾毒害過君後的千絲繞!這兩人分明就是替人背鍋了!

永明帝很不爽,很憤怒,但他也心知,現在還不是動武家的時候,他只能認了這個結果。永明帝朱筆一揮,武王氏和武柳氏挫骨揚灰,幾日之後,永明帝找了個借口,柳家覆沒。柳氏的父母兄弟斬首,柳家三族以內,為奴。同樣命運的還有武王氏的本家。永明帝狠狠斬斷了武家的兩家姻親,京城的局勢波濤暗湧。

邵雲安坐在床上吃著從空間裏拿出來的橘子聽王石井講探得的消息,面無表情。原本,他是一個局外人,在發生了這些事情之後,他已經進入了局中。王石井的眉心深沈,如果可以選擇,他寧願一輩子是秀水村的一個普通的村民,而不是可以介入到朝局中的人物。

睡了一覺起來就得到這些消息,邵雲安的心情並不如他表面的那樣。把最後兩瓣橘子塞到王石井的嘴裏,他擡眼:“井哥,我們沒有退路了。”

王石並點頭,半晌後,他說:”沒有退路,我們就往前走。雲安,從邊關回來後,我們去大山部落吧。”

邵雲安知道王石井想去大山部落買地,給自家留後路。他想想說:”可以,反正孩子還小,帶他們多見見世面沒壞處。正好大山部落的人救了我,我們也有藉口。只是,就算我們能在大山部落買了地,立了足,萬一以後真有什麽變故,那裏並不是我們最好的退路,大山部落可是與燕國交壤的。最安全的還是去海外。”

王石井又點點頭。

邵雲安接著笑了笑:“不過也不急,我看我們也不會那麽快失寵。咱們不爭權,但咱們得做到哪怕是永明帝都不敢隨便對咱們怎麽樣。不管哪個時代,名聲都是一塊最好的盾牌。我們現在也算是有名聲了,接下來就看怎麽把咱們家‘忠勇’的這塊盾牌打造得更堅實。”

王石井想想說:“這次春茶賣了銀子,咱們先把功德碑建起來。這是最好的名聲。”

“那當然。該捐的錢都捐出去。皇上都說了你我不愧‘忠勇’,咱們就讓整個天下人都知道你的名望。嗯,這上面我們得去找慕容伯伯取取經。”

王石井道:“老將軍他們要跟著咱們回村,咱們就多待一段時間,避避風頭。”

“好是好,青哥兒他們怎麽辦?”

“這裏也有暑假,暑假就把他們接回村子。”

“那最好。”

不管是王石井還是邵雲安,對在朝野中呼風喚雨沒有半點的野心。邵雲安很清楚,他和王石井能走到今天,運氣估了絕對。如果不是他們正好遇到了蔣康寧,如果不是蔣康寧的身後有翁老,如果不是永明帝和君後算得上是明主,他們絕對不敢如此的高調。如果真要和古人拼心眼,十個他們都不夠死的。邵雲安的目標一直都很明確,就是有足夠的錢讓他活得瀟灑,至於成為一侯的“夫人”,真真不在他的計劃之中。

同樣的,王石井也沒有被現在得到的這些東西砸暈了腦袋,反而是憂心忡忡。他現在考慮的不是怎麽再繼續往上爬,而是如何保護好他的家人。

“井哥,咱們手上太缺人了。這次回去,你可要好好挑幾個人幫忙。像書平大哥、元德大哥他們都不錯。我還想把衍哥兒、博哥兒也弄到國子監去,陪青哥兒。這裏不像永修縣,青哥兒身邊沒有相熟的人不行。”

王石井道:“我回去就找書平大哥他們,看他們願不願意來京城幫我。孩子的事你做主。”

兩人在房裏商量了許久,京城現在的局勢他們不僅不能摻和,最好是能避開一段時間。武簡現在還在富裏,兩人也打算等回村的時候把武簡也帶上,武簡是蔣康辰的軟肋,保險起見,還是把武簡帶走比較安全,這樣蔣沫熙也能安心。

邵雲安今天還得去見君後,夫夫二人說完話,邵雲安收拾收拾就進宮了。再次見到君後,君後對邵雲安的態度明顯更多了幾分親近。

君後沒有留人在身邊伺候,茶臺上卻擺了—套邵雲安“進貢”的茶具。邵雲安很有眼力的上前泡茶。

君後面帶笑容的對邵雲安說:“你還在府裏的時候,本君可是沒少抱你。”緊接看,君後的笑容消散,“只是兒時的事,你怕卻是再也想不起來了。”

邵雲安低下頭。

君後接看說:“本君是你的小叔,私下裏,你就喚‘小叔’吧。”

邵雲安從善如流:“小叔。”

君後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放下,擡眼:“雲安,你跟小叔說實話,你,可喜歡王石井?”

邵雲安楞了下,下意識地點頭:“喜歡啊。不喜歡我肯定跟他離,合離了。“

君後直言道:“王石井,配不上你。你若並不十分喜歡,本君做主,你與他合離。”

邵雲安摸不準君後的心思,還是說:“我喜歡井哥。我們兩個也早就在—起了,我沒有離開他的打算。”

“但本君聽聞,你並未服過孕果。你失蹤一事,是代家上下的心結。如今,你雖有奇遇,可婚姻大事不過是兒戲一場,本君也好,代家也好,都不願再讓你受委屈。”

誰都清楚,沒有邵雲安,王石井什麽都不是。

君後是出於對邵雲安的關心,但邵雲安卻高興不起來。他鄭重地說:“小叔,我喜歡井哥,我和井哥的婚姻雖然有那麽點糊塗,但也是歪打正著,我脾氣不好,也做不到妻子這個位置上應有的溫柔賢惠,恐怕也只有井哥受得了我,能忍受我的各種毛病,給我充分的自由。我不吃孕果,也不是因為青哥兒和妮子不喜歡什麽的,是我自己不想要孩子。我受不了自己大著肚子的樣子,我也怕疼,井哥有孩子正合我意。”

邵雲安不是會給自己委屈的人,他這麽說,那就說明他是真的這麽想。君後又露出笑容,說:“既然你覺得王石井最合適你,那本君也就不插手你二人之間。不過王石井的生母朱氏卻是不能留。本君的侄子,豈容刁婦辱罵。本君已派人去永修縣,本君留她全屍,已是給了忠勇侯體面。”

君後說得平淡,但邵雲安聽得出這件事是沒有轉圜的餘地,千歲已經派了人去了,他就算求情,也趕不上了。

邵雲安不明白:“朱氏死了,那不會被人說井哥大不孝嗎?不管怎麽否認、斷親,她也是井哥的生母。井哥成了侯爺,他的生母卻死了,我怕以後會有人借此攻擊井哥。”

君後口吻變冷:“皇上封王石井—等侯爵之位,是因為他是你的夫,與他朱氏一族可無任何相幹。做為你的夫,本君會給他應有的體面,朱氏與邵家對你的所為,本君卻不能輕饒。於‘忠勇侯’而言,朱氏活著反倒會是禍害。你也不要為他們求情,你的身後是代家、是本君,若此事本君輕拿輕放,代家的臉面、皇家的臉面何在。”

邵雲安抿了抿嘴,跪下:“雲安感念小叔為雲安出氣,為井哥考慮。不過王大力和他的兩兒—女,我和井哥進京前卻是都安排好了,他們對我來說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人物,如果再懲罰他們,肯定會有人說我和井哥出爾反爾。之前斷親,都是拜托大哥出面,如果小叔能下—道旨意,對外說明,我和井哥才能徹底擺脫忠勇村王氏一族的桎梏,以後井哥不管他們的麻煩事也不會被人詬病。”

君後點點頭,說:“王石井能看得透是最好不過。本君會讓皇上下旨,日後,你和王石井只是忠王氏,忠勇村王氏與你們再無血脈之親。至於那王大力一家,王大力乃忠勇侯生父,又是被刁婦蒙蔽,本君不罰他。其餘人,本君留他們性命,該有的懲戒不能少。王枝松終生不得恩科,王田巖與王春秀之子三代內不能恩科,王田巖家的男丁不能免徭役、兵役。這已是最輕的懲戒了,你就不要再為他們說情了。”

“謝謝小叔。”

“起來吧。”

邵雲安站起來,給君後泡茶。等到君後喝完第二杯茶,又說:“男人產子,是比女人要痛苦一些,只是家中長輩對你始終有愧,你若能有個一男半女,老人家心中都必會好過許多。”

邵雲安忍不住皺臉:“我是真的很怕疼。“

君後:“忍一忍就過去了。”

邵雲安拿起茶杯:“這個,我再考慮考慮。”

他居然會有被人催著要孩子的—天!

接下來,君後問了許多邵雲安在邵家、在秀水村的生活。邵雲安哪裏記得他在邵家是怎麽樣的,就算有一點,記憶也是模糊的,只能說自己落水後有點糊塗了,好多事都不記得了。不過邵雲安說了他和魏弘文之間的事情,君後一聽是他建議魏弘文為自己做事,很是滿意。君後也向邵雲安透漏了,他派魏弘儒負責大燕和大斯國海運貿易一事,邵雲安很吃驚,心裏卻是大大松了口氣,日後見到魏弘文至少沒那麽尷尬了。

君後留邵雲安在宮裏用了年膳才離開。他一走,君後就去見了永明帝,當天,兩道聖旨離京,一道聖旨去了邵家村,一道聖旨去了大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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