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關燈
沈天顏都沒來得及說句話,傳音符的通話便被匆匆截斷。

白南玖大步流星朝鐘子桑那處走去。

鐘子桑再是天賦異稟,畢竟也只是凡胎rou體,戰場上刀劍無眼,他一時不察,身上中了好幾支淬了毒的箭。

這毒霸道無比,白南玖將自己的血餵與他喝,也只能讓他再多茍延殘喘幾天罷了。

白南玖愧疚極了,他在戰場上只顧著殺仇敵攢軍功,壓根兒都沒想到鐘子桑也有可能置身於危險。鐘將軍這樣全心全意對待自己,他卻沒能保護好他。

即使身負重傷,眼神也沒了往日的奕奕神采,但種子桑看起來依舊是那個爽朗魁梧的大將軍。

他忍受著身體上的劇痛,假裝不在意笑了笑,“小公爺,子桑品級有限,能幫到你的不多。在我徹底咽氣兒前,將你扶上從五品的游騎將軍已是極限了。

我知道軍中定有許多人不服你,但我更相信憑借小公爺的實力,值此戰事良機,怕是坐上我這個位置都不會等太久!

以後我就將鐘佩和鐘穎托付於你了!現在軍中誰不服你,你就讓鐘佩鐘穎去收拾他們!”

鐘佩和鐘穎是種子桑的一對孿生子,年齡和白南玖差不多,倆人在軍中分領昭武副尉與振威校尉職務。

之前白南玖化名白謹言空降成為宣節校尉的時候,就引起了許多人的不滿。

品級比他高的看不上這個走後門的小子;品級相同的校尉對他愛答不理;白南玖手下的兵也憤憤不平,覺得憑啥讓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來管自己。

但那時白南玖統領的人還不多,在沒有引起騷亂之前,白南玖就在演武場上將那些兵一一“打服”了。

現在他坐上游騎將軍這個位置,不可否認有種子桑的幫助,但更多是他拼了命用軍功換來的。

但有些人可這麽想,他們認為那些軍功要不就是被誇大了、要不就是歸德將軍在暗中幫助這毛頭小子。

丁武往地上啐了一口,不屑道:“他奶奶!要是鐘佩和鐘穎兩個小兄弟其中任何一個當上這游騎將軍,咱都不說什麽了!人家好歹在軍中實打實歷練了那麽多年!他白謹言算個什麽玩意兒!這才不到兩年吧?就算是坐上馬車都不帶升那麽快的!這小白臉要是去生孩子,妥妥的五年抱六個大胖小子!”

周圍頓時哄笑一片,丁武的笑聲卻戛然而止——錢二亮上前一拳打在了他的臉上,差點兒沒把牙給揍掉。

丁武心中的火“噌”的一下就燒了起來,卻敢怒不敢言。這錢二亮一向是軍中有名的刺頭兒,之前就是個混子,現在當了兵也流裏流氣,惹上他可不會有好果子吃。

但臉上又實在掛不住,周圍那麽多兄弟看著呢,丁武只得“奶兇奶兇”道:“錢二亮你幹啥!之前罵白謹言最多的不就是你!這又發的什麽瘋……”

打人的錢二亮反倒被氣得不輕:“我呸!白將軍他英勇神武,也是你這種小癟三能說的!你懂個雞B就在這裏亂放屁!

人家那些軍功有本事你丁武也去掙啊!你也一個人深入敵腹,斬了對面大將軍的首級後再全身而退啊!你也只帶十個人就去將對方的糧草燒得一幹二凈啊!你知道麗雲族這次偷襲,白將軍他一個人砍了多少敵人嗎?過百都數不清!你丁武砍了能有十個嗎?”

錢二亮見有人依舊不以為然,情緒更加激動了:“你們都別他娘的不當回事兒!白將軍不僅武力吊打我們所有人,他還心胸寬廣!

之前我給他使了多少絆子啊!戰場上他還不計前嫌為我擋了一劍!要不是白將軍,現在我錢二亮還能不能好好站在這裏都難說!”

這些個“兵痞子”聞言,表情立刻就變了——要說那些軍功他們不以為意,但戰場上能舍命救兄弟的,哪個能不尊敬!畢竟誰也不知道下一個需要被救的會不會是自己。

但白南玖還是發現自己明顯被孤立了。他是不在意別人怎麽看自己,可是他在意這些“看不起”會不會為他報仇雪恨的道路上設置障礙。

即使一頭成年的大象也有可能被馬蜂蟄死。就算已經盡量避開這些“馬蜂”了,但總有一些麻煩事兒找上他。

剛剛一個士兵過來傳話,說請白將軍去主賬一趟。

一個約莫四五十歲的男子正坐在主位上,看樣是在翻看軍中的情報。

那人身材中等,目露精光,卻羽扇綸巾故作瀟灑,再加上一身起眼的官服,看起來委實有些不倫不類。

他從頭到腳好好打量了白南玖一番,好半晌才冷哼一聲,皮笑肉不笑道:“游騎將軍好大的架子!我奉朝廷旨意前來督軍,營中但凡有點兒官職的將軍校尉都來了。

只有白將軍你一人,連個招呼都不打便視我為空氣!現在看來,倒也並不是有什麽急事,單單就是不屑與陛下親派的督軍打交道了。”

說到“陛下”這兩個字,那人還手稟蒼天的方向,看起來很是滑稽可笑。

白南玖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頭。他根本沒有收到督軍到達的通知,想必自己又是被“不小心”給漏掉了。

這些幼稚無聊的小把戲雖說不能給人致命一擊,但每天疲於應付這些也是夠令人心煩的。

這督軍的權利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歸德將軍去世後,軍中一切職位任免皆由督軍負責。除此之外,他還有著將戰爭情況如實上報朝廷的職責,這慣是個能夠公報私仇的活兒。

可是,他對軍中其他一切事務卻又沒有幹涉權,這仗該怎麽打還是由將軍們自己決定。聽起來又只像是個寫寫報告的文員。

沈天顏聽到這兒,簡直都能想到督軍這是個多麽惹人厭的職位了——比現代的某些HR們有過之而無不及嘛。

她隔著傳音符問小狼:“那你是怎麽處理這些事兒的啊?”

白南玖難得輕輕笑了下,他甚至微微有些得意,“我隨便拿了幾張安神護身的符箓給他,說是特意去為他求的。畢竟前線不比京城,就算坐鎮後營也很危險。他一聽,頓時什麽不滿就都沒了,應該是挺看重自己小命的。”

沈天顏發覺小狼現在也學壞了。

他定是拿了最不值錢的幾張給人家。這玩意兒對她來說就幾分鐘隨手畫一下的事兒,要多少有多少。但對於不了解玄門的普通人來說,那還是挺難得稀罕的。

那督軍怕是覺得,白南玖是花了大功夫和大代價才搞到這些東西的。

沈天顏佯裝不滿:“你倒是還挺聰明的!說不準我以後也會這樣被你糊弄呢!”

隔著傳音符看不到沈天顏戲謔的表情,白南玖一下就慌了神:“我不會的顏顏!我……你要是怕我騙你,現在就可以和我簽訂靈寵契約!”

沈天顏覺得這個提議聽起來……好誘人啊。

雖然她並沒有什麽“不大好”的心思,但是簽訂了這個契約就意味著小狼完全臣服於自己——他無法背叛自己、無法違逆自己、甚至連撒謊都不能。自己需要他的時候,一個召喚他就不得不出現。

這種絕對掌控的快感……啊啊啊沈天顏控制住你寄幾!你是在談戀愛,不是在養狗!

哼,暫且放過你一碼,沈天顏在心底默默想。要是下次他還主動提起這個,那她可就把持不住了。

白南玖見沈天顏不說話,鬼使神差又占有欲很強地補了一句:“你不準和別的大妖簽訂靈寵契約!公的母的都不行!你、你只準和我一個人簽訂這個契約!”

沈天顏很想跑過去搖醒他:大哥!你清醒一點!螞蟻……哦不,這個契約是什麽好事兒嗎還要搶!還公的母的,你真把自己當狗子了嗎!

即使心中諸多戲,但沈天顏只是狂霸酷狷地邪魅一笑,“自信的女人從不需要靠靈寵契約來索取安全感。反正無論在床上還是床下,我都有著絕對的掌控權。”

啊啊啊!她也就只能打打嘴炮了!摸也摸不到,親也親不到的。摸不到小狼蓬松的大尾巴和毛絨絨的耳朵,就連他臉紅的可愛樣子都看不到!異地戀真的好苦啊!

破傳音符,連個視頻功能都沒有!差評!

白南玖果不其然整個人又熟透了,不知道為什麽,聽到“掌控”這兩個字他竟然有一絲絲興奮。

顏顏她……為什麽每次都可以將這些話如此直白地說出!他就辦不到……嘴這麽笨也不知道會不會被嫌棄。

沈天顏要是知道白南玖小小的腦袋裏都裝了哪些亂七八糟的疑惑,她一定會叉腰仰天大笑三聲:哈、哈、哈!小玖你可真是太傻了!你要是騷話連篇才會被我“棄之如履”呢!

但白南玖並不知道沈天顏究竟是怎麽想的,他只是強忍著羞澀,外強中幹道:“我不管,反正你要掌控也只能掌控我一個!不準和別的妖簽訂契約!想簽也只準考慮我!”

說完他就再也忍不住似的將傳音符關閉,心裏忍不住一陣懊惱:完了完了,他剛剛是不是又太過孟浪了些?

恰巧鐘佩經過,他一臉疑惑看向那個早上還臉黑如漆,把新兵操練得哭爹喊娘的閻羅王,出於好意關心了下:“將軍你怎麽了?是發燒了嗎臉色這樣潮紅,需不需要叫軍醫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大家還記得歐陽娜娜的那個梗嗎:“你清醒一點!螞蟻競走十年了!”

今天六點前三更哈~

感謝哄哄送的地雷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