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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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季東心動了。

他家裏窮,爹娘又能生,足足生了四個兒子、五個女兒才停歇。

家裏的幾畝田收成一般,爹娘兩個人就能種完。他是老大,便帶著剩下的三個兄弟出來找活兒幹。

像是押送犯人這種活兒,正經的官差或是家中稍微有點兒關系的,都是不願意幹的,更別提去的還是漳州那種地兒。一般被流放的犯人都被朝堂給搜刮幹凈了,沒什麽油水不說,要是遇到窮途末路一心逃跑的,小命能不能保住都難說。

而且他聽小道消息說,這姓白的公子還不是個正常人!因此他也是格外小心,心想這公子生的也是一表人才,怎麽就不正常了呢?又不是有三頭六臂還是怎樣。

上面覺得他們兄弟還四個算老實可靠,而且一家老小全住在京郊,也不至於幹出和犯人一起跑了這種事兒,便讓他們兄弟幾個一起負責押送。

季東回頭看了一下季西、季南和季北,看到弟弟們腳上破了洞的鞋,一下就做了決定。

雖然不合規矩,但人不為已天誅地滅,他都二十多了還沒娶上媳婦兒。當今世道,老實人是沒有活路的。

沈天顏差點兒連“搏一搏單車變摩托”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對面終於答應了。

三輛馬車,沈天顏和白南玖這輛是由潭泠來禦馬。另外兩輛,東南兄弟一輛,西北兄弟一輛,沈天顏還給請了兩個車夫。

馬車裏的空間有限,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就不得不縮進了許多。

白南玖看著將一切都置備齊全的沈天顏,心裏說不出的滋味。

她本不應該承受這些的。

她本應該過著千嬌百寵的生活,出入仆侍成群,無憂無慮。而不是要遠赴不毛之地,甚至還要對幾個粗鄙的官差笑臉相迎。

沈天顏也靜靜端詳著白南玖。

她的小狼變了。

他不再是以前那個什麽都會擺在臉上的崽崽;他也不像之前,一進馬車就撒嬌要往她懷裏鉆。

此刻他坐在角落裏,一言不發。

沈天顏這次不容抗拒地撫上他的臉,強迫他與自己對視,一字一句道:“白南玖,我現在的付出,你以後可都是要還的。我要你親自為鎮國府平反,我要你斬盡一切攔路的魑魅魍魎,我要你重回權力之巔,我要過上比在沈家還要鼎鐺玉石的富貴日子,我要你永不背叛,我要與你攜手一同度過這人生慢慢長途。你可以做到嗎?”

所以,小玖,不要再消沈了,快快振作起來。

她相信,她的小狼遲早會成威風凜凜、穩重可靠的大狼。

白南玖顫抖著握住沈天顏的雙手,顫抖地抓住自己在無盡暗夜中能夠看到的唯一一束光。

從此以後,他必事事以她為先,所求所願,無有不允。

白南玖默默在心底說:沈天顏,不要離開我。只要你想,命都給你。

有了馬車代步,官府給的期限就顯得很寬松了。他們一行人走走停停,累了便隨停隨休。

白南玖之前沒有註意到潭泠,以為只是個普通車夫,但等大家在一條小溪邊休息,聚在一起烤魚吃的時候,他立刻就發現這個車夫似乎與另外兩個很不同。

乍一看上去,他身著一件暗色長袍,不是特別顯眼的樣子,但仔細多看兩眼就會發現那長袍上面繡著雲紋翻滾,針腳細密,低調卻又顯得十分有品位。束腰上還掛了一塊小小的玄色玉佩,鏤刻精致。以及從他身上傳來的若有若無的怡人香氣,倒像是大戶人家才能用得起的極品熏香。

這個人……對沈天顏未免也太過殷勤了些。

自己身上戴上枷鎖不方便,眼睜睜看著那個男人從車上拿出小木椅和軟墊,修長的手指小心地將軟墊上的灰塵拍掉,這才溫柔地喚沈天顏坐下。

白南玖遲疑了半天最終還是忍不住向沈天顏問道:“這位……不是普通的車夫吧?”

沈天顏訝異地微微睜大眼睛,“這都被你看出來了?他確實不是凡人,是我在曼城救下的一只魚妖,名喚潭泠。我特意隱去了他身上的妖氣,一般道士都看不出來,卻不想被你一眼就看透了。”

白南玖心底別別扭扭地想,自己想問的不是這個。可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得沈默不言。

潭泠倒是主動過來露出了一個友好的笑容,“白公子可能不清楚我是誰,倒是我整天聽她念叨您。這次她非要去漳州,我怕她路上無人照應,實在不放心也只好跟過來了。”

白南玖淡淡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不喜歡這個男人。

所以,這些日子都是這個人代替自己,陪伴在沈天顏身邊嗎?

那沈天顏呢?她會覺得這個叫潭泠的更好更貼心嗎?

潭泠看到白南玖故作鎮定的表情,面上的笑意不由加深了一點點。

然後這抹笑容被他飛快地隱去,轉而換上了一副被人討厭後略微有點兒傷心的表情,無措地看向沈天顏。

很可惜,沈天顏根本看都沒看他一眼。

沈天顏怕白南玖誤會,卻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難不成說“這個叫潭泠的服務工作做得不錯,我把他帶過來伺候咱倆”嗎?

於是她只得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拿起一條剛烤好的魚過來哄他:“你不方便,我來餵你吧?”

白南玖咽下差點兒就要脫口而出的質問,乖乖做一只被投餵的小狼。

算了,最起碼現在她還願意在他身上花精力。有些話一旦問出口,就收不回去了。

就這樣過了兩日,沈天顏憑借自己跟著李老道常年招搖撞騙學來的“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看家本領,成功和那四位大哥打成一片。

現在她在東南西北四兄弟眼中的人設就是“性格爽朗會辦事情、情深義重的小娘子”。

沈天顏眼瞅著時機差不多了,一頓酒足飯飽後略微試探問季東:“季大哥,這好幾天的相處了,妹子是什麽人你也清楚,我一向是最講義氣的。我朋友身上那塊枷鎖那麽大一塊,我看著都沈得慌,忍不住想幫……”

季東立刻打斷:“哎那可不行,本來現在都已經違反上面的規定了,要是再把那塊枷鎖拿掉,我們哥兒四個差事就別想要了。”

“話不能這樣說呀季大哥。上面交給你們的差事是把人從京城安全送到漳州,我們這可都是遵紀守法的良民,配合您的差事絕無二話的!那個枷鎖就是個擺設,除了讓我朋友難受沒有其他半點兒用處,你說是也不是?”

沈天顏見他面上似乎有些松動,便往上又加了把火:“常言道,給人方便就是給自己行方便。季大哥,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大家都是苦命人,何苦相互為難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們難不成還能跑了不成?把那玩意兒拿下來,完全也不耽誤您完成差事嘛!”

常見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季東想著這一路,各項花銷都是沈天顏在出,也不能讓人家白白花費那麽多,總要行個方便。而且那姓白的還有手鏈腳銬鎖著,也出不了什麽大問題。

白南玖身上沈重的枷鎖終於被拿下來了。

但是這四肢上封印妖力的鐵鏈還在,而且季東他們四個手裏也沒有能打開的鑰匙,用腦子想也知道這是封鄰凱的手筆。

因為渾身妖力被封,白南玖現在與普通人無異。四肢與鐵鏈接觸的地方早已磨出了紅痕,看起來有種淩虐美。

若是以前,他早叫喚疼了,但如今他仿佛沒瞧見似的。

沈天顏一直擔心他從牢裏帶出來的傷,但顧及到小狼的自尊,一直沒敢問。

但今天,她沈天顏決定要把小狼從裏到外好好給檢查一遍兒!

夜幕漸深,今日難得歇在了驛站,兩人住在相鄰的屋子裏。

沈天顏帶著一壺老酒和幾碟小菜敲開了隔壁屋的門——以白南玖怎麽也喝不過自己的酒量,到時候還不是任自己為所欲為!

唉,只是可惜,現在摸不到蓬松柔軟的大尾巴還有毛絨絨的耳朵。

白南玖應該是剛洗完澡,濕漉漉的頭發打濕了胸前的衣衫,勾勒出他逐漸成熟的身體曲線。

小狼的喉結也比之前要明顯了,沈天顏的手又在蠢蠢欲動。

性感的脖頸下面是……脖子下面被嚴嚴實實的衣服給遮住了!差評!

雖然白南玖性子看著和以前差了很多,但他還是乖乖的,沈天顏讓幹嘛就幹嘛。明知道沈天顏是千杯不倒的酒量,但無論讓他喝多少他也都聽過喝下。

不消一會兒,他就目光迷離了。

捏了捏他的臉,沈天顏像一個猥瑣怪阿姨一樣問他:“小玖,你知道我在幹什麽嗎?”

“你、你在捏窩的臉。”瞧瞧把孩子可憐的,都大舌頭了。

“哦?你是誰啊?”

“我是沈天顏的白南玖,是她的寶貝兒,是她的崽崽,是、是要為她遮風擋雨共度一生的夫君!”白南玖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仿佛這個答案已經在他心裏醞釀好久了。

沈天顏又是感動又是好笑,但這絲感動也絲毫沒有阻擋她伸向白南玖的魔爪——來崽崽,乖乖躺好,阿媽要給你做全身體檢了!

作者有話要說:  悄咪咪問問大家覺得男配這個人設怎麽樣啊哈哈哈,寫著寫著莫名覺得還有點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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