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思思沒有被嚇到，只有有點怔然地盯著他，“你不讓我叫你姐夫，是因為你把我當成姐姐了嗎？”

葉宸微微抿了下唇，看她的目光帶了點審視的意味，淡淡地輕嘲，“你永遠都學不聰明，你覺得我像是認錯人？你覺得你自己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你覺得葉流雲說的就一定是真的？”

他的問話緩慢卻帶著咄咄逼人的氣勢。

葉思思怔怔地說：“你……你的意思我不太明白，你是說雲哥哥在騙我？”

葉宸面無表情，“你叫他雲哥哥？”

他問得跑題太嚴重，葉思思看他一眼，“是、是啊！”

這個稱呼沒問題吧？為什麽他的表情又變得……好可怕！

葉宸輕輕扯唇笑了，“他真以為太子是個很了不起的身份了麽？”

葉思思以為他又神志不清，小聲提醒，“姐夫，太子是將來的皇上，整個天下都是他的，這的確是很了不起的身份啊……”

江湖中都知道葉宸被稱為“劍仙”，不止因為他劍術第一，更是因為他的情緒素來淡漠，無喜無悲，仿佛超脫紅塵的神仙。只是，神仙動了情，也會變成凡人。

葉宸盯著葉思思無辜的臉，十分想懲罰她一番，卻只得將滿腔郁氣化為淡淡的幾個字，“你覺得做皇帝好嗎？”

這問題太簡單，是個人都會說好。葉思思點點頭，“天底下最尊貴的便是帝王，應該是好的。”

她沒料到，只是無心的一句話卻被葉宸當成了她的願望。

葉宸說：“我知道了。”

………………

皇帝正在與葉宸下棋。葉宸臉上看不出一絲思考的表情，淡然得仿佛在看一副山水畫。皇帝卻時而蹙眉，時而久久地盯著棋盤，遲遲不落子。

勝敗已毫無懸念。三局罷，皇帝嘆氣中帶著欣賞，“明軒，棋盤內含天下機變，你運籌帷幄間足見才華，比起你來，朕不如。”

葉宸淡淡地笑，“叔父，你過譽了。”

皇帝沈吟道：“明軒，你這盤棋已可看出你有了逐鹿之心，是因為流雲這孩子吧？”

葉宸眸光微涼，笑容斂去，“叔父，你既然猜到這個，必然也知道思思是被他藏起來了。明知我在找她，你卻裝作一無所知，你在等的便是我與葉流雲對立的這一天。”

皇帝明白他心中有怨，微微嘆道：“這皇位原本便是皇兄讓給朕，為了躲開權力漩渦，皇兄隱蔽山林。如今傳給你是理所應當，流雲性子放蕩，有勇無謀，這天下，朕如何放心交給他？”

葉宸沈默著。

寂靜無聲地潛伏在殿內，無形的冷意在夏季散開。

葉宸的聲音打破寂靜，聲線清冷，“我可以答應你繼位，前提是……葉流雲必須死。”

“明軒，流雲他到底是朕的兒子，也是你的表弟，你好歹顧念一下這些情分，可好？”皇帝的語氣分明帶了哀求。

葉宸凝視皇帝，眼裏有著不容商量的冷漠。皇帝雖已料到這最壞的結果，卻仍是內心掙紮許久，終是長長嘆出一口氣，“罷了，一人命與天下福比起來，也抵得過了。”

葉宸是帝王之材，冷靜，睿智，威嚴，只是帝王卻不能有情，皇帝沒算到這一點，否則定然會反悔如今的決定。

一步錯，步步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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