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靜默地在飄，冷得徹骨。葉宸的眼神也冷得讓她心顫。

葉宸忽然淡淡一笑，“秦家兄妹原來都是屬於深藏不露的角色，哥哥是江湖上最大的魔頭，危害四方，妹妹也不差，演得一手好戲，是我眼拙了，竟還以為你是真心待我。”他修長的手指流連在她眉眼間，“這便是芙蓉面毒蛇心麽？我記著了，日後相見，也能引以為鑒！”

四個字擲地有聲，他的手也倏然抽離，轉身的姿態毫不留情，黑色的披風卷起飛舞的雪。

葉思思看著他的背影漸漸變成一個黑點，直至再也看不見，她方靜靜地看向秦念，“秦哥哥，江湖上那些追殺師父的人其實是你派來的，對不對？”

在馬車裏，她有收到一張字條，字跡是秦念的。

——要他活命，配合我的話。不要質疑我有殺他的能力，你看看馬車外的遍地死屍，如果不想他也變成其中一個，那便聽話點，我的好……妹妹！

葉思思並不明白自己到底被師父誤會了什麽事，也不知道秦念做了什麽，只是一心想要師父活著，所以才說出了那樣違心的話。在看到師父轉身那一刻，她極力忍住了抱住他的沖動。

她告訴自己，不可以。哪怕心疼得快要窒息，也不可以挽留。她只是想要他好好活著。因為她看到了，馬車外，屍體遍地，血侵染得雪變紅，觸目驚心。

秦念笑了，“怎麽可能是我派去的？你沒發現，那些人全是名門正派麽？”

葉思思皺起眉，“你方才說什麽我的任務完成，難道那些人是因為師父引誘我的那個謠言才追殺他？莫說這不是真的，即便如此，那也和他們沒關系，追殺師父也太過分了。”

秦念微笑，“自然沒那麽簡單。真正的謠言，我還沒告訴你。葉宸引誘弟子，為了弟子身上的魂珠。”

葉思思怔了下，“魂珠不是已經在你身上了麽？”

秦念嘆息，“妹妹，你怎麽還不懂？只有這樣說，那些名門正派才會借著他引誘弟子這種不顧倫理的事情追殺他，只為了得到魂珠。”

難怪師父會對她說什麽芙蓉面毒蛇心，原來她所承認的居然是……借著江湖人的刀去殺他。

這已經是第二次害他了，雖然不是她存心的，但事情卻是因她而起，如果沒有她，他現在仍然是江湖人人人仰望的劍仙，而不是現在這樣被正派人士追殺唾棄的無恥小人。

葉思思眼裏落下大顆大顆的淚珠，忽然被一只大手箍住了下頜，她仰頭看見秦念怒意的眼神。

“仇人落魄，我們應該得意，你居然會哭？你別忘記，你爹娘是被誰殺死的！”

第一次，秦念用這樣滿含怒意的眼神看她，用這樣兇狠的語氣對她說話。

沒有溫柔，沒有體貼，一點也不似初見時那個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

葉思思流著淚，唇卻微微勾起，“見了人家的魂珠就起了貪戀，甚至還下了殺手，這樣子的父母，誰稀罕？”

秦念眼神猛然鋒銳起來。

葉思思卻沒有害怕，直視他，“秦念，你不是我哥哥，我也不是你妹妹。”

她的哥哥舍不得她流淚，雖然偶爾嚴厲，對她卻是一萬分地好，所有傷害她的事情，他都不會做。可是，秦念做的事情卻一直在傷害她，她愛的人，秦念恨之入骨。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是她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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