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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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沈走出那間院子, 對著悄然來到他身後的一個男子道:“流雲宗的人全殺了。”

那男子似乎是楞了一下,沒有立即回答,片刻之後,才低頭應道:“是,屬下明白。”

沈星沈嘴角依舊掛著那抹嘲弄的淡笑,他既然沒有保顧家兄弟的命, 那就同樣不會留下流雲宗之人的性命。

他身邊, 不留有異心之人。

……

另一邊, 霍尋原本百無聊賴的坐在院子裏發呆想師父, 卻突然感到一陣心悸, 他有些著急的站了起來, 第一反應是通過碧鴛聯系師父。

【師父?】

無人應答。

他心裏一沈,慌張的奪門而出,跑到師父的院子。

院子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屋子裏也是一樣,只有空了大半的點心碟子擺在那兒,茶水還猶自冒著熱氣。

但師父卻不見了!

就在他急的發瘋的時候,他一路拔足狂奔的動靜也引起了不少人的註意, 消息很快傳到潛伏在禮堂的幾位大佬耳裏。

段弦思第一次憂慮的皺起了眉頭:“情況有變,我們大意了。”

苗金風追問他:“此話何解?”

段弦思嘆氣,在此之前他算過一卦, 卦象一片晦澀什麽都解不出來,自從沈星沈到達合體期之後, 公開半魔之體的身份出現在人前,他就什麽都算不出來了,顯然對方已經提前蒙蔽了天機。

如此縝密又謹慎的敵人,的確不好對付。

“清讓院子裏的禁制被觸動了,我有種不好的感覺。”最終,他解釋道。

苗金風也跟著皺眉:“我去看看。”

這麽多日沒有動靜,他們都以為對方會選擇在婚禮之上動手,沒想到竟然是選擇了婚禮開始之前這個巧妙的時機,可問題是,他是怎麽找到了清讓所在的院子,又是怎麽不觸發禁制的進去的呢?

他不知道的是,當他們感覺到禁制出問題的時候,已經是顧淮止出去之時了。

霍尋站在院子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定有哪裏不對,到底是哪裏不對?

師父是個細致周全的人,在此緊要關頭,絕不會無故離開,他一定是被人帶走了,這個人一定是他很信賴的人,是誰?

是常寧?還是柳吾月?苗金風?

等等——

電光火石之間,他突然想到了一個人,他趕忙在識海中搜索自己的鏡奴,這些年他無心於此,鏡奴也只收了那麽一個而已。

果然!他心中大恨——

顧淮寧,已經死了!

那麽進入師父院子裏,帶走他的,一定是顧淮止了!

他怎麽就沒想到?怎麽就沒想到!

這兩兄弟,當初來時的說辭就很奇怪,整個門派都投敵了,他們卻趁亂逃跑了,怎麽跑的?為什麽要跑?置生養他們的宗門於不顧?

即便當初是真心想要逃離,他們門派之人的生死都握在沈星沈手上,怎麽就能確定他們不會為了門派背叛?

他太過於相信千幻鏡,可是鏡奴印是在奴隸對主人起了惡念的時候才會起作用,但顧淮寧他沒有對霍尋起惡念,動手的人也不是他,再加上顧淮止和謝清讓良好的關系,讓人自然而然的相信了他們,完全未曾懷疑過半分。

苗金風很快趕到院中,拍了下他的肩膀:“是你觸發了禁制?你在這裏做什麽?請讓呢?”

霍尋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師父失蹤了,是顧家兄弟,快點傳訊盟主,讓他現在就命人封鎖各處城門,打開淵機城的全部禁制,晚了就來不及了!”

苗金風看了他一眼,立即聯系了段弦思說明了此事。

段弦思聽到顧家兄弟,楞了一下,沒記錯的話,他們可是十年前就已經來到散仙盟了!

他來不及去想沈星沈是早有預謀,還是臨時起意,快速的通知守在各個城門處的人開啟所有禁制,他們要全城戒嚴!

只是,雖然快速的做出了反應,他的心還是慢慢的沈了下去——他們早已失了先機。敵人已經取走了最重要的籌碼,他們卻連敵人在哪裏都還不知道。

這一次,恐怕要白忙一場,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誰也未曾想到,一向與謝清讓關系莫逆,單純直率,甚至過於直率時常意氣用事的顧淮止竟會在這個緊要關頭做出背叛之事,給了他們致命一擊。

世上許多籌備精密看似萬無一失的計劃,往往都是毀於內奸與背叛。

這一次,也不例外。

……

沈星沈帶著屬下,來到距離他們最近的西城門,這一次,他帶來了手底下所有的合體高手,足有七人之多,加上他,就是八個。

八個合體期的高手沖擊一處城門之上的防守禁止需要多久?而且還是在守城之人倉促收到命令,未來得及執行之時。

原本一步步安排好的計劃,此時再次成了敵人反制己方的工具,一步晚,步步晚,敵人又是如此的準備充足。

終於,隨著一聲巨響和靈氣爆炸的波紋蕩開,西城門——

破了!

苗金風帶著霍尋,在聽到動靜以後就以最快的速度趕往這裏,卻還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

“七個合體?這不對,這不對啊,他身邊不是三個合體嗎?怎麽會突然變成七個?”苗金風不敢置信的道。

霍尋沒有說話,眼睛死死的盯著天邊——即使那裏已經空無一物。

段弦思也隨後趕到,聽了苗金風的話後,眉頭緊鎖:“他公開擴勢力張是在十年前,現在看來,他真正煉化那只天魔恐怕已經至少二十年了。”

他身後,另外三位前來支援的各派合體大能也趕到了,其中一人無奈的道:“我們從一開始就太過輕敵,落於人後了,即便計劃順利實施,咱們這裏五個合體,對方七個,拿什麽贏?”

段弦思凝眉看了一會兒破損的城門,沈聲道:“這一次,我們已經徹底撕破了臉,若不快些將他鏟除,必將後患無窮。”

苗金風臉色凝重又憂慮,望了望天邊,最終還是收回眼神,堅定的道:“我會回門派說服掌門出兵討伐棲霞派這個魔窟。”

其餘幾人也紛紛應道:“我們亦是一樣。”

在場之人沒有誰是傻子,沈星沈的擴張速度遠超他們預計,再耽誤下去搞不好真的會勢不可擋。

其餘幾人很快離開,此地只剩下了段弦思,苗金風,霍尋三人。

段弦思長嘆一聲,對霍尋道:“我們會盡全力營救他,他會沒事的。”

他相信謝清讓氣運加身,絕不會就此喪命,也相信沈星沈如此大費周章,必不會輕易傷害他,可是這世間事,誰又敢說一定呢?

霍尋仍舊看著天邊,充耳不聞。

苗金風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別看了,跟我們一起回去吧,為今之計,只有盡量補救,快些招齊人手去救清讓。”

霍尋冷笑一聲:“去救師父?”

“那些人,有誰會真心關心師父的死活?”

苗金風也並不在意他的無禮,反而點點頭,同意他的說法:“你說的不錯,可是現在沒有別的辦法,你……”

他看了眼霍尋陰沈的側臉,深深的嘆息:“罷了……我只告訴你一句話,無論如何,我希望你別沖動的去送死,既是為你,也是為清讓。”

霍尋終於轉頭看他,幹澀的道了一聲謝。

他當然明白,他不能死,他死了,師父會很難過,會走不出來。

苗金風搖搖頭,轉身和段弦思一起離開。

霍尋再度望向天邊,眼神慢慢的變得堅定。

**

謝清讓睜開眼,就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這是哪兒?我為什麽在這裏?

他有些茫然的坐起來,小心的打量了一下這裏的環境——布置的非常清貴雅致,仔細觀察的話,可以說是處處不凡。

這樣看起來,倒不像是什麽危險的地方,可是他為什麽會在這裏呢?為什麽他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他在房間裏轉了轉,沒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這裏雖然十分舒適精美,但沒有任何可以證明此間主人身份的物品,這讓他不禁有些不安。

就在他打算出去看看的時候,門開了,發出一聲輕響,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門開了半扇,一個白衣的身影走了進來,謝清讓看到他,眼睛一亮,笑著跑過去:“師兄,你怎麽來了?你知道這是哪裏嗎?為什麽我會在這裏?”

沈星沈望著他清澈的眼睛,這雙眼眸裏終於不再是冰冷的憎恨和厭惡,而是充盈著喜悅和信賴。

他眼底閃過一絲柔軟,伸出手掌撫摸他散落在身後的長發,輕聲道:“師弟,你醒了就好。”

謝清讓有些驚訝的看著他,又笑了起來:“師兄說的這是什麽話?難道我睡了很久嗎?”

“師兄,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我怎麽會在這裏?這裏是哪兒?”

沈星沈看著他,反問道:“師弟全部都忘了嗎?”

謝清讓有些茫然的看著他,許久之後,才蹙著眉頭,猶疑的道:“師兄,這裏是用來給我結丹的?”

“其實……”他有些失落的垂下頭:“你們大可不必如此,我答應了就不會反悔的,這屋子太奢侈了,我還是回我的小竹峰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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