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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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要去參加表彰大會,因此呼吸科的醫生們都趕著把活兒在上午幹完。恰逢月末,實習生們也在準備出科材料。淩鹿人緣極佳,大家理所當然地把材料都交給他,請他去門診找教學秘書朱蘊婷簽字。

等他把材料收齊,餘程和嚴柯已經準備去禮堂了。餘程特意囑咐他交完材料可以先走,反正科裏也沒什麽事。淩鹿特別高興,心裏盤算著去哪兒逛逛。

他來A市大半個月了,還沒出去玩過呢!

電梯坐到一樓,進來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與會領導。淩鹿覺得有點眼熟,突然想起這不是上次來開講座的……嚴柯他爸嗎?

淩鹿怎麽都想不起來他叫什麽,滿腦子都是“嚴柯他爸”,只好忍著笑意道:“嚴老師好!”

嚴勵點頭道:“你好。”

淩鹿沒想到嚴教授一點架子都沒有,不由受寵若驚,眉眼彎彎地笑著走了。兩個小護士跑來趕電梯,擦肩而過時兩個小姑娘都不自覺地被他吸引。直到進了電梯,滿眼都還是歡喜。

“真好看啊,果然名不虛傳美少年!”

“哎喲,他一笑姐姐的心都要化了,怎麽能這麽可愛!”

“對了,他還在呼吸科嗎?羨慕呼吸!天天能看見這個弟弟,心情都會變好吧……”

“好像快出科了,下個月去急診,劉姐姐跟我說的。”

“急診啊?要辛苦了哇。心疼……”

小護士不認識大主任,只當他是病人家屬,因此咯咯笑著聊了好久。嚴勵默默聽了一路,心想這些小姑娘真是不務正業,上醫院是工作學習還是看帥哥來了?

他很快又想到——自己的兒子說不定也是被看的帥哥之一,網上不是都在誇他帥麽?甚至還有姑娘光憑長相就想嫁給他……

哼!現在的年輕人!一代不如一代!想當年他在醫院奮鬥時……

叮。電梯門在頂樓禮堂打開,迎面而來一條巨大橫幅:嚴柯醫師院外搶救突發病人先進事跡表彰大會。

……哼,雖然不務正業,倒還不算忘本。

嚴勵教授假裝沒有看到橫幅,擡頭挺胸,大步走向前來迎接的中醫院領導。

表彰大會循規蹈矩,居然還給嚴柯發了個兩千塊的獎金。這筆錢甚至不及那支鋼筆的零頭,嚴柯隨手往白大褂兜裏一揣,不以為意。

父親還是不茍言笑。他很久沒參加過這種低級別的表彰大會了吧?嚴柯對於他肯來已經知足,甚至有些感動。但要說父子關系緩和,恐怕還談不上。

嚴柯自嘲地想:恐怕他得救個國家領導人,父親才能像他演講稿裏念的那樣,真心地為這個兒子驕傲自豪。

會議結束後,院方還安排了晚宴。嚴柯已經覺得很累,但他是主角沒法逃。幸好張行端也去,他不至於無聊透頂。

能上這個飯桌的都是科級以上領導,張行端算是例外,醫務科科長臨時有事才請他代勞。因此這唯二的有為青年就坐在一起,聆聽長輩們的讚美和教導。

嚴柯被灌了很多酒,他酒量差,後半場就不行了。之前就沒吃多少東西,想吐也吐不出來,難受得不行。張行端看他臉色不好,扶他去衛生間。嚴柯抱著馬桶幹嘔半天,還是沒緩過來。

張行端站在隔間門口,一邊玩手機一邊說:“你是不是傻,知道會被灌還不多吃點先墊著。”

嚴柯啞著嗓子說:“晚上沒睡好,沒胃口。”

“幹嘛不吃安眠藥?”

“吃了,沒用。”

“你不自己開點中藥吃?”

“你有沒有聽過一個笑話,‘初學文三年不中’那個……(註)”嚴柯臉色慘白,自嘲道,“我要是自擬一良方,估計也掛了。倒是解脫了。”

張行端有所警覺,皺眉問:“你現在安眠藥吃多少?”

“放心,吃不死。我拿自己工號開藥,稍微超點量藥房就找上門了。”

嚴柯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張行端冷漠地在旁邊看著,說:“你要是把自己弄死了,我會很麻煩。”

“嗯。我知道。”

張行端這才伸手扶他,並為他理理淩亂的發絲,柔聲道:“乖乖的,哥哥疼你。”

嚴柯笑笑,心安理得地靠在他肩上。忽然嗅到一股西洋參味兒,忍不住笑道:“你越來越像老幹部了,還喝西洋參茶啊?天涼了,要不我送你個不銹鋼保溫杯?”

張行端在他腦門兒上彈了一下,笑道:“沒見識,這是Hermès的雪白龍膽,我這個月的新寵。”

“香水?”嚴柯清醒了些,拉過他的領子使勁兒嗅嗅,“人參味兒的香水?”

張行端無奈地強調:“這是龍膽……”

嚴柯道:“我比較喜歡你白天那種甜甜的中藥味。”

張行端再次無奈地說:“這就是同一款……前調是佛手柑和橙花,所以會甜。”他親昵地蹭了蹭嚴柯的耳根,寵溺道,“改天送你一瓶,你試試就知道了。”

嚴柯被他蹭得有點癢,於是把他壓到墻上,醉眼朦朧道:“我對人參沒興趣。”手伸下去,“這根還行。”

“這麽刺激?”張行端笑道,“你爸還在外面呢。”

嚴柯縮回手,惱怒地瞪了他一眼。

張行端滿意地看著他欲求不滿的表情,柔聲道:“小騷貨,再忍一晚。明天哥哥好好C你。”

嚴柯猛然清醒:“明天不行,餘程生日。”

“那後天?”

嚴柯猶豫了一下,沒說話。

張行端笑道:“你不會打算明天把餘程騙上床吧?”

“如果可以的話……”嚴柯仿佛想起什麽,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嘖,你是少女嗎?”張行端一臉嫌棄地抽了張濕巾,故意用力地給他擦臉,把他的笑容揉碎。

“幹嘛啊你!”嚴柯笑著掙紮。

張行端把他的嘴擦幹凈,然後親了一口,說:“吃醋呀。”

註:一個段子,出處不確定:初學文,三年不中。遂習武,校場比武,發一矢,中鼓吏,逐之出。終從醫,有所成,撰一良方,自服之,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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