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東窗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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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的傷勢漸漸恢覆了,已經可以起身活動,雖然騎馬之類的劇烈運動還不行,但是日常起居不成問題。

他開始教兩個兒子彈琴,從指法教起:挑、勾、剔、抹、托、搓、輪、滾、拂……手指翻飛,把孩子們看呆了,紛紛鼓掌喝彩,小橋也跟著瞎起哄。

周瑜哭笑不得:“我是在教你們,怎麽感覺自己在當街賣唱呢,你們起哄的很起勁,看明白沒有呀。”

兩個孩子還沈浸在震撼中。

“爹好厲害!”

“娘,你會彈嗎?”

小橋虛張聲勢:“娘當然會,彈的比爹就只差一點點。”

周瑜沒有當面戳穿她,等兩個孩子專心練指法的時候,他把她圈在懷裏,輕輕附在耳邊笑她:“當年是誰彈《高山流水》錯漏百出,聽得我簡直懷疑人生,這叫只差一點點?夫人對自己的要求當真寬松。”

小橋理直氣壯:“那是為了引你過來。”

“是嗎,原來夫人那麽早就惦記上我啦?”他心裏美滋滋,趁孩子們在埋頭苦練,悄悄在她脖子上親一下。

她羞紅了臉嗔怪:“傷勢剛好些就不老實。”

周府這邊其樂融融,孫府那邊也是春風得意。

孫權自從贏了赤壁之戰,又占了大半個荊州,在前朝志得意滿,群臣擁戴;後宅也抽枝散葉,一年間兒女雙全。

步練師母憑女貴,更加受寵。

一日,孫權無意在衣箱裏翻出個金制的玫瑰墜子,他想起是在壽春拾得的,獻寶似的把墜子拿去在步練師面前晃晃。

“主公這是要賞賜給我嗎,謝主公賞。”步練師接過了墜子細細察看著:“甚為精致,妾很喜歡。”

孫權臉色變了。

當晚孫權去了袁曦那裏,假裝無意地拿出那金墜子把玩,袁曦在旁看見,忍不住問了句:“這墜子怎麽在主公這裏?”

孫權詫異:“你見過?”

袁曦點頭:“主公還是少拿出來吧,你賞玩沁姐姐的墜子,恐引人誤會。”

孫權心跳如擂鼓:“我在地上拾得的,上面也沒有刻字,怎麽見得就是她的?”

袁曦道:“這是花朝節先父賞賜給女孩子們的,花色各異,大小相同。賜給我的是蓮花,給沁姐姐的是玫瑰,父親還為她特別做了花柄上的刺。尋常做首飾,哪有把刺也做出來的?”

說著她找出了自己的蓮花墜子,孫權一看,果然大小一致,風格相似,又細細看那玫瑰墜子,果然花柄上做了些小刺。

袁曦叮囑:“周都督應當也見過這墜子的。主公尤其不要當著他面拿出來。”

孫權怒氣沖沖去質問步練師。

步練師每每聽見“孫魯班”這個名字就覺得自己可笑,她懶得再瞞了,索性告訴他實情:“你在壽春見到的就是橋沁,就是她,你得不到的女人,永遠也得不到。”

孫權如遭雷擊,他以為至少能實現一個願望,沒想到一個都沒有。白月光得不到就算了,朱砂痣也是假的,老天怎麽能這麽對他?

他心中風雨大作,越想越氣,她明知道他愛慕她,還聯合其他人一起騙他,處心積慮地瞞著他這麽久。

她說,她已經有公瑾了,就不再去看別人。他還以為只是他來晚了,錯過了,沒想到竟然是他先有機會的,只是她不願意選他罷了。

此事極大傷害了孫權的自尊,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自信土崩瓦解,多疑和脆弱又浮出水面。

明明是他先求娶的,曾經他是有機會的。

這個想法在他心中生根發芽,瘋狂地抽條生長,一發不可收拾,他感到強烈的不甘心。

周瑜被孫權召去議事,小橋一邊督促孩子們讀書,一邊自己做著一個木雕小兔子。

袁曦的侍女來找小橋,附在她耳邊說袁曦突然暈倒,臥床不起,想見她說幾句話。小橋擔心袁曦是被孫權的其他妾室暗算了,趕緊去探望。

屋子裏空落落的,沒看見袁曦,身後的門啪嗒一聲落了鎖。

她轉身看見孫權,嚇了一跳。

孫權面色陰沈:“你居然敢來。真感人啊,姐妹情深。”

她心裏咯噔一下:不好,中計了。

孫權看她的眼神都變了,那從上到下的審視目光,很危險。她強裝鎮定:“主公召公瑾去議事了,怎麽會在此處?”

“所謂主公,只需要定一個議題,後面議事是臣子們的事情,他和魯肅呂蒙繼續商議著,明天我自會找他們要結論。” 孫權背著手揚著頭,一臉得意的神氣,好像贏了游戲的小孩。

她倒抽一口冷氣:“好端端的,你又開始玩什麽心機?”

“我哪有什麽心機,沁姐姐你不是說過我單純善良嗎?”孫權笑得很邪性,“以姐姐心機之深,拉上整個江東陪你打曹操報家仇,我怎敢班門弄斧?”

她聽見孫權翻舊賬,感覺很無語:“你也太反覆無常了。我以為我們已經說好了,放下前塵往事,你怎麽還是不依不饒。”

他變了臉色:“演戲很好玩是嗎,你處心積慮的瞞我,還想瞞到什麽時候?”

他知道什麽了?她有些心虛:“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孫權眼眶發紅:“你騙我。一直以來你說什麽我都信,你居然騙我。”

以前他一直仰視她,懷著些許敬畏不敢造次,而現在她在他心中只是個詭計多端的女人,敬畏變成了怨氣。

他把玫瑰墜子摔在她腳下,“我拿著這個去找周公瑾,看他明不明白我在說什麽。”

小橋馬上認輸:“不要去打擾公瑾,壽春的事情他渾然不知情,是我不想橫生枝節,所以瞞了你。”

他深吸一口氣:“你當時可以說清楚你的身份,我會娶你做正室的,憑什麽你什麽都不跟我說,自己就決定了,我們本來可以在一起……”

她打斷他:“誰要和你在一起,你不要自說自話了。”

他冷笑:“是啊,你根本看不上我。從前我以為自己只是運氣差,為什麽讓周公瑾先俘虜了你,如果是我先抓到你,一切是不是不一樣。現在我才知道,我運氣原來不差,純粹是因為你看不上我罷了。你跟其他人沒什麽不一樣,那些花言巧語都是騙我的。”

她試圖辯解:“我還是那句話,主公,我願為你戰死沙場,我一直是站在你這邊的。”

孫權冷哼一聲:“你的話還有能信的嗎?”

他一件一件算起來:

“小時候在南陽,你說我拼好魯班鎖就能到曲阿,我信了,努力去拼,結果等我拼好了,又走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到;後來在壽春,你說你是步騭的族妹,我信了,想要求娶你,你跑了;你說看好我,其實你不過是為了公瑾的仕途才討好我吧;再後來你說願意和我在一起,我又信了,結果你只不過是想讓我開戰……”

他越說越氣:“我不說破,你就當作我無知無覺嗎?”

他的多疑最不能容忍有人騙他,偏偏他最信任的人之一滿口謊話。

他怒意凝聚:“這麽多年,你把我當傻子一樣耍。我本來已經決定放過你,結果發現還有這麽一出,原來從一開始你就在騙我。實在太可惡了,無法原諒!”

孫權逼近,目光在她身上不懷好意的逡巡。

她嚇得倒退幾步:“你不要亂來。”

他從來沒有變過,這些年他只是很好的把自己藏起來了,他始終都是壽春見過的那個野心勃勃,強取豪奪的狂徒。

她被逼到墻邊,“你若動我,有沒有想過,要是公瑾知道了會怎樣?公瑾是江東唯一能攻城的大將,沒有他,以後誰能為你去打合肥城?”

他撫弄著她的臉,“那不讓他知道就行了。”

他不願意去想這些,他也說不清楚現在是一種怎樣的感覺,這感覺接近於渴,極力的想喝水續命,哪怕飲鴆止渴,也甘之如飴。總之他要先得到她,再去想別的。

她張口想再說些什麽,嘴卻冷不防被他捂住,“你的鬼話我一句都不想再聽,今天你就得是我的人。”

他把她按在墻上,撕扯她的衣帶。

寒芒一閃,他感覺頸間一涼,下意識躲開,一摸,頸間被劃出一道淺淺的口子,滲出些血珠。

他不敢置信:“你居然對我動刀子?”

“臣婦失手,向主公賠罪。”她幹脆利落地揮刀在自己手臂上一劃,劃出一長條口子,血泊泊流出,“這下我們扯平了。”

看到血,他冷靜下來,心也涼到徹底:“你真是個瘋子。”

“再靠近一步,這刀可要割斷你的脖子。”她杏眼圓睜:“真當我是好欺負的嗎?現在我仇也報了,沒什麽遺憾了,你再敢逼我,我們就魚死網破!”

兩人對峙,沈默良久,孫權不甘心收手,又不敢再靠近。

突然,門外傳來周瑜的聲音:“沁兒,你在裏面嗎?”

沒聽見回應,周瑜冷聲道:“我在尋我夫人,裏面不論是哪位,勞煩開開門,不然我就闖進來了!”

周瑜踹門而入,房內只有小橋一個人,窗戶開著,他想跳窗去追,小橋撲上來抱住他的腰:“周郎,我好害怕。”

他趕緊回身把她摟在懷中,柔聲安慰:“有我在,沒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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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下周二四六早上6:00 更新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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