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願者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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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周瑜來了壽春,小橋開始特別註重打扮。

以前和孫策出去,她總是男裝騎馬,素面朝天。現在卻處處講究,衣服的顏色、花紋、發髻、首飾、妝容……她都要精挑細選。

她本就是傾國之色,精心打扮後更是明艷不可方物。她還喜歡把腰帶束得格外緊,顯出她盈盈一握的纖腰和上下豐盈的曲線。

她頗為可惜姐姐,要是比美貌,她只服姐姐,可是大橋仿佛不知道自己是個美人一般,每日只是淡淡妝飾,穿的衣服也素淡寬松。

小橋為她惋惜:“姐姐,你在浪費自己的容貌身段。”

大橋不為所動:“做人當以品德為上,才學為輔。容貌是父母給的,有什麽值得稱道的。”

小橋壞笑:“容貌不值得稱道,你為什麽總多看孫策幾眼?”

出門之前她要花兩個多時辰打扮,衣服被她鋪了一屋子,挑挑撿撿的,什麽衣服配什麽首飾、配什麽發髻,她總要翻來覆去的試。

橋蕤偶然有事過來找她,看見滿屋的衣服傻了眼:“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去覲見皇上呢,這般隆重。”

她花枝招展的出門,其實並沒有什麽別的事,就是和周瑜相約去書庫看書。

她每次都以不同的衣服和裝扮出現在他面前,美得千姿百態,他一次又一次被驚艷。看到周瑜欣賞的目光,她就覺得花一上午打扮絲毫不累。

周瑜靠在書庫門口等她,等著她的鑰匙開門進去。

小橋明媚地對他笑:“雖然公瑾每日都很英俊,但今日尤為俊朗不凡。”

周瑜無奈地搖頭:“不要以為你這麽說,我就會忘記你遲到半個時辰。”

“嗚…”小橋心虛地苦著臉。她常常遲到,倒不是她故意擺架子,實在是她對時間估計過於樂觀,又總覺得自己還可以更美,隨便弄弄就遲到了。

周瑜現在也學精了,每次約她的時間都說成提前半個時辰,這樣正好能碰上,不用苦等。

小橋給自己找補:“放輕松,公瑾,放輕松,不要對自己太嚴格,也不要對別人太嚴格,舒服過日子多好呀。”

周瑜很羨慕她的松弛感,多年來他活的很緊繃,常常覺得累,和她在一起,他確實感覺輕松自在多了。

除了遲到,小橋還有個壞習慣,喜歡邊吃東西邊看書。

周瑜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你這樣邊吃東西邊看,糕點的碎末都掉在竹簡裏,竹簡會被蟲蛀的。“

“那我不看竹簡了,我看帛書。”

周瑜扶額:”你手上有油,油沾在帛書上面,字會模糊。”

“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我不聽你的。”小橋驕縱地一揚頭,又咬了一大口糕點。

“你……”周瑜有些生氣了。“這些都是先賢著作,你要麽放下書,要麽放下糕點。”

“我想看書,可是我也饞~”小橋偏要作一下,可憐巴巴地盯著他,眼睛忽閃忽閃的。

“你不要那樣看我,我感覺很不自在。”周瑜嘴上這麽說,態度卻軟了下來。

他不再說她了,自己找來一塊軟布,每次小橋吃完糕點,他就去把書上的碎屑吹吹,然後小心擦拭,打理幹凈以後再把書放回架子上。

小橋看著他認真打理那些書,覺得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周瑜是個正人君子,兩人常常在書庫獨處,他從沒有絲毫逾矩的行為,小橋簡直懷疑起自己的魅力。她明明已經很美了,每根頭發絲都是認真打理過的,他怎麽能坐懷不亂,竟一點非分之想也沒有嗎。

而她對他的非分之想可就太多了。

周瑜博聞強記,學富五車,小橋每次看書有疑惑之處問他,他都能解釋的清清楚楚。他長得又那麽好看,眉目如畫,面如冠玉,寬肩細腰,矯健挺拔。她看著他的腰,心旌搖蕩。

她總是想靠他近一些,跟他說話的時候她會趁機拽著他的衣角,或者輕輕抓著他手肘。他默默挪遠一點:“你說話便好生說話,莫要拉拉扯扯。”

她就是喜歡他這樣清心寡欲的調調,他越躲閃,她越大膽。

其實周瑜也一直被想要靠近的念頭折磨著。

小橋看書累了趴在案牘上午睡,乖得像一只小兔子,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撫摸一下她的頭發,但猶豫之後他又收回了手,生怕唐突了佳人。

小橋讀到西施和範蠡的故事,哭得稀裏嘩啦。

周瑜小心翼翼遞了手帕過去。

“我哭了你都不安慰我?”小橋淚眼汪汪的問周瑜。

周瑜無辜:“我遞手帕給你了。”

“嗚嗚嗚~”小橋埋頭在他臂彎裏,順手捏捏他緊實的手臂。

“男女授受不親。”周瑜一副很緊張的樣子,聲音都比往常低了八度:“沒定過親不能這樣,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不好。”

“誰給你說的這些?”小橋破涕為笑,好奇周瑜小小年紀怎麽像個老儒生。

周瑜很認真:“非禮勿視,非禮勿言,非禮勿動,舉止要謹慎,不能隨便留情,不然耽誤別人,也耽誤自己。”

“噢你覺得我在非禮你,你怕我耽誤你。”小橋總結了一下。

周瑜漲紅了臉:“我不是這個意思。”

小橋笑了,覺得公瑾實在是個老實人,逗他很有意思,“你長得英俊,看上你的姑娘自然不少,是該小心一些。”

周瑜聽到小橋誇他,眼神溫柔,嘴角上揚。

小橋試著動搖他:“如若不定親就非禮勿動,也是耽誤了自己。沒有相處過,怎麽知道自己的心意,要相伴一生的人,難道要全權交由長輩決定?”

周瑜想了想,覺得她說的也有些道理。

周瑜有泅水鍛煉的習慣,小橋也是從小戲水的,熟識水性,吵著要跟周瑜一起去,周瑜沒辦法,只能帶上她。

兩人在河裏泅水、叉魚,然後坐在河邊烤魚吃。

小橋烤好了魚,邀功似的拿著魚去餵周瑜,盛情難卻,周瑜只好咬了一口,她另一只手在他下巴接著,不小心蹭了一下他的下巴,那一下,周瑜只感覺心咯噔一下吊起來,不由得看向她,濕噠噠的衣服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段。

她俏皮而快速地對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讓他有一瞬間的恍神,她是在暗示什麽嗎,好像有又好像沒有,釣得他想了一天。

她的舉動讓他想入非非,但她態度又落落大方,表情漫不經心又天真無辜,那一點點誘人的笑轉瞬即逝。他覺得她眼裏仿佛有鉤子,引的他心癢癢的,欲罷不能,隨時要變成那上鉤的魚。

周瑜生辰,小橋送了他一幅畫,說是親手畫的。

也確實是親手畫過,但小橋學藝不精,原畫只能看出是個人,經過袁術府上畫師的妙筆修改,才栩栩如生成為周瑜的樣子。

小橋才不管這麽多,一點也沒覺得不好意思,反正她落過筆了,那這便是她畫的。

這副畫著實不錯,畫中人豐神俊朗、玉樹臨風。

周瑜把畫掛在臥房裏,每次看到這副畫,總是想到她。

他漸漸明白她在設圈套,但他心甘情願往裏面鉆。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他喜歡她這樣熱情洋溢,花樣百出,她如果是個循規蹈矩的守禮閨秀,他也不會這樣無法自拔。

晚上他在府中彈琴,不知不覺彈起了《關雎》: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叔父周尚聽見後誇讚他:“不錯,彈的很有韻味。”

周瑜一楞,想起當年在舒縣家塾也彈過《關雎》,老師曾品評他的琴音:“公子的技法已經大成,但情感不足。五音發自內心,公子還不懂情,所以曲子彈得寡淡,稍欠韻味,此事沒法教,只能自己慢慢領悟了。”

周瑜心中一動,細細品著現在的琴音,果然曲折婉轉,熱烈急切,他若有所悟。

這天兩人又在書庫看書,好好的小橋突然拆了頭發,撩來撩去的,烏發如雲,攪得周瑜看書也有點心不在焉。

她撩起一邊的頭發,露出一段雪頸:“公瑾,我耳環勾住頭發了,幫我解一下。”

他腹誹:你這樣撩過來撩過去的,能不勾上嗎。無奈的放下書,湊過去幫她解開。

鼻尖傳來她的香味,他覺得身上燥熱了起來,強打精神去解纏在耳環上的頭發,小心翼翼的怕扯痛了她,他解出一根頭發,目光不自覺地順著發絲延伸向下,只見她修長的雪頸,玲瓏的鎖骨,下面是,他趕緊別過頭,覺得臉上像火燒一樣。

小橋看他臉紅到了耳朵根,心裏暗暗得意。

他越是正經,越是羞怯,她越來勁,她就喜歡看他手足無措、面紅耳赤的動搖模樣。他那樣一個美男子,不論什麽情態都是別有風姿。

她倒要看看,他能把持到什麽程度。

“公瑾,你的臉怎麽這樣紅。”她雙手捧上了他的臉。

“好燙啊。”她笑意盈盈看住他的眼睛說。

他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等反應過來,已經把她撲倒在地榻上。她一點都不掙紮,期待地看著他,兩個人的鼻尖離得很近,他終於控制不住自己,俯身忘情地吻她。

她得逞了,晚上激動得睡不著,咬住手背,回味般地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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