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會上燈光璀璨，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悅的笑容。江澄看向前方，迎面走來的是一群美麗的公主，他們大都有些面熟……臥槽！

江澄是在魏嬰朝他伸出手的時候醒來的，夢裏的景象太驚悚，讓他忍不住一有意識就召喚了歡歡。

“舞會上要來的公主裏有叫什麽嬰的嗎？”

“沒有哦~”

“子軒的呢？”

“也沒有哦~”

“那曦臣、澤蕪之類的呢？”

“哎呀，江宗主你幹嘛呀，都說沒有了嘛~有的話我一定會提前告訴你的呀~”歡歡帶了些不高興的嘟囔。

江澄暗啐了一口，心想你可拉倒吧，你連藍湛有腿的事你都沒告訴我，你還能告訴我這些？

不過根據以往的經驗，歡歡頂多隱瞞不報，撒謊卻是不會的，既然說了沒有那就是真的沒有吧。江澄舒了口氣，大半夜的被自己嚇醒可真不是人受的。

揉了揉脖子正打算躺回去繼續睡，不經意扭了下頭，立時沒了睡意。

這魚在幹什麽！

藍湛雖然沒有參加過人類的舞會，但到底也是條見過世面的魚。

人魚國的王子從出生起就與別魚不同，靈力強大他又生得好看，在人魚一族是備受推崇，各種邀約數不勝數，可是他從未對任何魚生出親近之意，就這麽冷冷淡淡的過了一二十年，直到成年那天他第一次出海。

由於沒有把握好動作不小心撞翻了一艘船。

雖然他很快把那個不小心，小心了也沒用的人類王子救了起來，並且發揚了做好事不留名的優良美德，但多少還是有些過意不去。於是當王子帶人要抓他的時候，以為事情敗露的他出於愧疚便沒有反抗……

但這都是過去了的事，現在他可是被正經供養著的恩人。

舞會定在了後天，藍湛解決了腿了問題就安心入睡了。

夢裏江澄當著所有人的面誇他好看，他一高興就甩了幾下尾巴，水濺在臉上涼絲絲的，藍湛有些失落的醒了過來。

看了看不遠處的床，心念一動就準備故技重施。不料剛伸出一條腿，就看見江澄蹭的坐了起來，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對上了江澄的視線。

這實在，有些尷尬。

“你這是？”江澄面色不善的盯著池邊探出的那條腿。

沒等江澄問完，藍湛就主動開口解釋，“我拿到藥了，想提前試試給你看。”

“哦。”

信你才有鬼！江澄翻了個白眼，翻身躺下。片刻後，掀被而起。

“你不睡覺亂晃什麽！”

“水裏冷。”

“……”我他媽怎麽就不知道魚也會覺得水冷呢！

藍湛像是猜到了他心裏的想法，又開口說，“我現在是人。”

哦，那可真是厲害死你了呢！“變回去。”

“藥效沒過。”

你還來勁了是吧！

江澄抱著被子坐定，直勾勾的盯著藍湛，誓要跟他較個高低。有本事你就這麽光著站那，臊不死你！

不知道是不是當魚的時間久了，江澄覺得藍湛可能對不穿衣服這種事習以為常了，還沒等藍湛覺得不好意思，他自己就先看不下去了。

現在這是什麽行為啊江晚吟，藍忘機沒有記憶你可是有的，絕對不能像他一樣不要臉啊！

“歡歡，還我一點靈力。”江澄冷靜的陳述要求。

“不可以哦~”歡歡可愛的回絕了他。

艹，一個一點忙都幫不上的協助者，一個在放飛路上越走越遠的任務目標，這還怎麽玩！

“你上來吧。”

江澄妥協了。

藍湛勝利了。

江澄在這一刻突然理解了藍家三千條家規的存在，求學時只以為藍家家規處處針對魏無羨，現在想想，怕是藍啟仁早有自知之明，不受束縛的藍忘機，實在是要不得啊！

心情愉悅的睡了一覺的藍湛，在江澄睜眼的那一瞬間，就很體貼的道了聲“早安”。

江澄看了看那“失去藥效”重新變回魚尾的部位，心中騰起了一股難言的悲憤，世界上有什麽是比啞巴吃黃連還苦的事？那就是你明知道這條魚在裝蒜，你還不能戳穿他。

“起來穿衣服，藥呢？再磕一顆。”

藍湛剛要伸出的手僵住了，嘴角也迅速垮了下來，尾巴在被子裏攪了好幾下，腦子裏把可實行的方案過了好幾遍，終於在江澄不耐煩之前開口，“吃多了不好。”

“……”

他到底是怎麽做到這麽堂而皇之的？江澄簡直對這條魚內裏靈魂的真實性產生了懷疑。“請江宗主放心，我可以保證這絕對是目標人物沒錯。”

“我不喊你而且友好沒降的時候不要隨便出來接話！”真是的，我自己發點牢騷都不行了。

“好的喲江宗主~”哼，以後你就知道有我提醒你多麽重要了。

江澄站在床邊雙手抱胸看著藍湛，許久朝他伸出一只手，在藍湛即將搭上去的時候說，“藥呢？拿出來我看看。”

藍湛眼神閃了一下，頭微微扭向一邊不再正視江澄，答道，“在呢。”

“拿出來啊。”江澄又往前伸了伸手，“我還沒見過呢，這麽神奇的東西也讓我看一眼唄。”

“不能。”

“嗯？”

“會影響藥效。”

難得能見到藍湛這麽驚慌失措的樣子，江澄覺得有些滿足，想著回去一定讓藍啟仁知道他這驕傲的心尖子在外邊都幹了些什麽事，讓藍湛也嘗嘗抄家規抄到死的滋味。

這麽一想也不再跟他糾纏，開口道，“既然吃多了不好，以後就不要用在這種無聊的時候。”

說完轉身就走，沒走幾步就聽到提示，“感知到目標人物情緒降低，可能影響雙方友好，請江宗主註意言行。”

這難道不是我體諒你的身體嗎？這又有什麽好不高興的！

藍湛正暗自委屈著，就被江澄回頭狠狠瞪了一眼，當下就覺得更委屈了，居然把他這麽放在這不管了嗎，他可沒辦法自己走。

江澄去外面轉了一圈，回來看見那魚還坐在床上，一副被拋棄了的模樣，真是我見猶憐。江澄嫌棄的撇撇嘴，把手上的衣服扔了過去，示意他穿上，是時候教魚知廉恥了。

衣服很合身，畢竟抱了多回，尺碼什麽的江澄還是掐得準的。

一說這是舞會要穿的衣服，藍湛就半遮半掩像模像樣的背過身去“吃了藥”，把腿又變了回來，你別說，姑蘇藍氏到哪都精致，這魚穿上衣服倒真有個人樣了。

江澄自然說不出藍湛夢裏所聽的那句，不過是隨手幫他抻了抻領子，帶出去不至於太給自己丟人罷了。

藍湛即使高興也不會表現在臉上，這地方除了江澄又沒人能看出他的情緒，江澄是心裏打鼓忐忑著不知會見到哪些人，兩個人面上便是一派的拒人千裏。

“看哪，我的兒子，還是這麽的英俊逼人，父王真是為你驕傲，今天是你們年輕人的時刻，盡情的玩耍吧，不要顧及什麽禮節，一切都有父王。”

老國王還是一如既往的慈愛，江澄摸了摸剛被別上的胸花，覺得自己宛如一只求偶的雄孔雀，腦子裏一閃而過夢裏金子軒的臉，狠狠打了個寒顫，太可怕了。

一邊小心翼翼的仔細巡看著，一邊任由藍湛拽著他袖口前行，江澄回頭看他一眼，他就紅著耳朵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習慣。”

江澄嘆了一口氣，這魚說起謊來真是越來越順口了，不知道回去以後會不會有影響。

沒等這口氣嘆完，一只素白的手伸到他眼前，順著手往上一打量，江澄心裏咯噔一下，猛地回頭又瞧了瞧方才路過的幾個人，不多時便有了計較，顧不上聽這人說了什麽，氣急敗壞的喊著歡歡。

“你搞什麽名堂！”

“怎麽了呀你好兇哦~”

“你找她們來什麽意思！”

“是你說不要熟人的嘛，那我只能借這些還算跟江宗主你有牽扯的人樣貌一用了。”

面前是他進入執念之境前一個月才見過的趙家小姐，剛剛路過的金家的表親紀小姐、聶懷桑的遠方親戚李小姐，還有正往這邊瞧的據說是女中諸葛巾幗不讓須眉的鄭小姐，都是他江晚吟曾面對面喝過茶、桌並桌談過話的——相親人。

江澄在肚裏又把歡歡罵了一遭，沒等他想出轍來，卻看藍湛先一步冷著臉將就快湊過來的公主們都逼了回去。江澄松了一口氣，看著藍湛一副求表揚的神色，搜腸刮肚好一陣子才憋出一句話，“藍湛，你真是條好魚。”

江澄甚少誇人，年少時就習慣了與魏嬰互損，即使誇了也能聽出幾分譏諷，少有的真摯了一回，卻換來了藍湛瞬間垮塌的臉色和歡歡幸災樂禍的提示“目標情緒大幅度下降喲~”

藍湛瞧不見江澄的慌亂，那句“你真是條好魚”來來回回的在他耳邊響起。他記得年少時躲在海平面下看過類似的情景，那個女人說完“你是個好人”，轉身就跟另一個人走了，被誇的那個人沒多久就跳了海。

當時覺得不可理喻，現在他卻有些難過，江澄要養別的魚了嗎？明明自己才是最好看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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