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淋雨必感冒定律

關燈
夕沫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趔趄了一步,靠在他身上才保持好平衡。

她沒比他矮幾厘米,稍微擡頭就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臉,離她非常近非常近,近到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噴在自己臉上。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青草味道,混合著潮濕空氣中冷絲絲的味道,透進她的鼻腔裏,冰涼著她的神經,世界此刻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她楞了半晌,反應過來後下意識想要抽出自己的胳膊,卻被他牢牢地固定在了原位,絲毫動彈不得。

“松島君,我和她家住得很近,我送她回去吧。”

不二的語氣淡淡的,卻不容他拒絕。

松島也怔了怔,隨後點點頭:“嗯……那我就……先走了。”

不二看著他轉身離開,轉頭對身旁的夕沫道:“那夕沫,我們走吧?”

夕沫不敢亂動,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小心地挪了挪自己的胳膊,但他完全沒有要松開的意思。

隱約感覺到身後有不善的目光在盯著她,她回頭望了一眼,果不其然看到了伊藤妍。

不二周助,你這樣可以讓我一時免於淋雨,但其實是在加速我的死亡啊。那個女人不是鬧著玩的,她是真的有可能會殺我的。

“你不要這樣抓著我……”夕沫小聲嘀咕道。

不二沈默了片刻,慢慢地松開了她:“淋雨會感冒。”

才不會,就連洛一那麽弱的身體淋一次雨也不會感冒。夕沫在心裏吐槽著。

不二不知道她為什麽那麽不願意接受松島的好意,但回想起她剛才對松島的抗拒,覺得她應該是有什麽理由的。也許是他不方便詢問的理由。

他想了想,柔聲問道:“你願意我和同撐一把傘回家嗎?”

夕沫抿緊嘴唇,深深地低著頭。早知道剛才就和松島一起走了,現在這事鬧的……她根本不好意思解釋自己剛才為什麽非要淋雨,也不知道怎麽編出個理由拒絕他。

但身後那縷怨毒的目光,又使她無法就這樣接受不二的提議。

必須編一個理由出來才行……

“謝謝你,但是——”

不二直接打斷了她的話:“嗯,很好奇呢,夕沫醬感冒了以後也會和平時一樣聰明嗎?”

夕沫渾身猛地一抖。開玩笑,她就算發高燒也不會有什麽影響,只是思考的效率會稍微降低一些,可就算只是降低一點點,也是她無法容忍的!

“……那一起回家吧。”

“嗯。”不二點頭。

和別人同撐一把傘的感覺很奇妙,兩個人共同聽著雨滴落在傘面上的沈悶聲響,走路時不能離得太遠還要保持步伐速度一致,對方的體溫還會透過衣服的布料慢慢傳遞過來。小小的一把傘,仿佛撐出了一片獨立的小世界。

但全程被迫放空大腦的夕沫並沒能如此情感細膩地感受到這種奇妙,只是盯著路邊被雨水打濕被泥土弄臟的櫻花花瓣發呆。

“吶,夕沫。”

夕沫的意識被強行拉回來,擡頭茫然地看著他。

不二很想問她和松島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但猶豫了一下,總覺得這樣直接問她不太好。

“下次再忘記帶傘的話,可以和我一起回家。”

夕沫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羞恥起來,老臉一紅,深深地低下頭:“嗯。”

少年的輕笑聲從頭頂傳來,她用雙手捂住臉頰,熱得燙手。

她雖然情商不怎麽樣,但僅憑智商也能猜到,不二他其實很想知道她不願意和松島一起打傘的原因。但他實在是太溫柔太會為人著想了,沒有選擇直接問出口。她真的很感謝他沒問,因為她想淋雨只是為了懲罰自己而已,這種中二又作死的原因實在過於羞恥令人難以啟齒。

好恨當時不夠冷靜的自己,到現在還要被這個比自己小了好幾歲的男生安慰,她再也不要作死了!

不二送夕沫回到家裏,夕沫站在大門門口,猶豫了一下,程式化地客氣道:“要進來喝杯熱茶嗎?”

不二本來也想程式化地拒絕她的,只是她這句客套話說得實在是過於忸怩別扭,他嘴角的弧度不禁上揚了幾度:“那就不客氣了。”

啊?

夕沫楞了楞,沒想到他會同意,但既然話已說出口,就沒法反悔了,只好硬著頭皮帶不二回了自己家。

“打擾了。”不二在玄關換下鞋子,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擡頭環顧著這個被夕沫整理得過分幹凈整潔的大別墅。

“夕沫是一個人住嗎?”

“嗯……”

為了避免尷尬,夕沫一進屋就沖進廚房裏燒熱水。她看著竈臺上的水壺,還有旁邊的刀架,再回頭看看坐在沙發上等待的不二周助……這一場景使她感到過分熟悉。

然而這回她想起的不是自己的黑歷史,而是手刃誠哥的那段……

她擡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控制自己不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這時不二周助剛好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她趕快移開了自己的目光。

不行了,這既視感真的太強了,她都快唱出那個經典的BGM了……

不二將手機放回口袋裏:“夕沫,不如去擦一下頭發吧?頭發一直濕著容易感冒。”

夕沫聽他這樣說,立馬上樓沖進了臥室,把潮濕的校服換下,穿上了常服,然後去衛生間擦頭發吹頭發。

吹風機的聲音實在太吵,以至於她沒能聽到廚房熱水燒開的聲音,還是不二周助去將火關掉的。

回到客廳,就看到不二周助站在廚房裏一臉微笑地看著她:“夕沫想喝些什麽?”

“我都可以……你呢?”

“那喝紅茶怎麽樣?”

“嗯……”夕沫走到他旁邊,昂頭看著頭頂的一排櫃子,伸高右手打開其中一個,“我記得紅茶在這裏。”

夕沫踮起腳去拿,卻差了幾厘米。

好尷尬……原主為什麽要把紅茶放那麽高,是有多不喜歡紅茶……

“我來吧。”不二周助伸手,將那袋紅茶拿了下來。夕沫不想和他挨得太近,趕快繞開找出了兩個杯子放到他手邊。

熱水沖進放了紅茶的杯子裏,升起一團裊裊的熱氣,很快傳來一股紅茶的香氣。

杯子被夕沫端到了茶幾上,兩個人面對面地坐在沙發上,相對無言。

夕沫看著這兩杯不停冒熱氣的紅茶,不禁犯愁。這兩杯茶大概需要幾分鐘才可以喝進嘴裏,想要把這一杯都喝完則需要更久,在這漫長的時間裏,他們應該做些什麽比較好?這個年代也沒有智能機可以刷刷刷……

太尷尬了,好後悔邀請他喝茶。

但不二周助和她不一樣。因為夕沫尷尬的時候會坐立不安,他很享受觀察她坐立不安的樣子。

是強行聊些什麽比較好,還是一直就這樣不說話比較好?

夕沫認真地在心裏權衡著這兩個選項,最後皺起眉一咬牙:“今天的作業做完了嗎?”

不二周助沈默了半晌,沒忍住笑了出來:“噗……”

我要殺了你!我這就要殺了你!

夕沫的內心在咆哮,但坐在那裏一動不動,臉上也波瀾不驚,還很淡然地伸手摸摸茶杯,試了一下現在的溫度。

不二見她沒覺得燙手,便慢條斯理地將自己的那一杯端起來,輕輕吹了吹,啜了一小口:“還沒寫完,夕沫呢?”

不二的笑容和平時有一點點不一樣,多了一絲忍俊不禁,夕沫此時好想把水潑他臉上……

“我寫完了……”

“不愧是夕沫呢。”

“……”

“晚飯要來我家吃嗎?”

“謝謝,不必了……”

“夕沫覺得伊藤桑怎麽樣?”

夕沫實在沒想到話題會跳得這麽快,怔了怔:“我不喜歡她。”

不二思考了一會兒:“吶,假設陷害夕沫的人是她,夕沫會怎麽做?”

這根本不用假設,怎麽想都是她吧?伊藤妍當時的那些反應都不能更明顯了,不二應該也早就知道了,只是他們兩人都苦於沒有證據而已。

“我已經那樣做了。”夕沫也端起茶水,吹了吹。

不二笑了笑:“嗯,夕沫是個很聰明的人呢。”

“……”

剛剛那些對話她已無力吐槽,她只在意可不可以別叫她夕沫了。

不二又坐了一會兒,喝下了半杯茶,因為到了回家吃飯的時間,便起身離開了。

夕沫恭恭敬敬地把這尊笑面熊送走,然後拿出小鍋,倒入熱水,再將那兩杯紅茶也倒進鍋裏,又丟進去大半個生姜,煮好後無視那一言難盡的味道胡亂灌了下去。

不能感冒,可不能感冒,千萬別感冒。

可是她還是感冒了……

迷迷糊糊地從高空墜落的噩夢中醒來,只覺得頭痛欲裂,渾身無力,雙眼也像著了火一樣灼痛。

這一切令人熟悉的感覺都在告訴她——她感冒了。

這究竟是什麽詭異的世界,怎麽可能稍微淋雨一下就會感冒啊!那游泳的人怎麽辦,豈不是沾水就感冒?

她嘆了口氣,伸手摸過來手機,和班主任請了假,關掉鬧鐘繼續睡覺。

習慣是一個可怕的東西。

不二周助每天都要逗夕沫玩,她炸毛的樣子讓他覺得很有趣。今天她突然沒來上課,他居然有些不習慣了。要知道,他們兩人才認識了不到兩周。

不二周助望著身旁空著的座位,不禁有一些擔心,果然因為昨天淋了雨,而感冒了嗎?

伊藤妍回過身,想和不二說話,卻發現他的目光停留在夕沫的座位上。她的目光暗了暗,故意裝出擔心的語氣:“牧野桑今天沒來上課呢。”

松島也回頭看了一眼夕沫的座位:“可能昨天淋雨感冒了吧。”

伊藤彎起嘴角,打趣道:“松島君,說起來牧野桑昨天為什麽不願意和你一起打傘啊?該不會……是因為她喜歡你吧?”

“怎麽會……”松島的臉登時紅了起來,低下頭連忙搖手。

“哎~說不定嘛,要不要我幫你問問她?”

“別別,她怎麽可能會喜歡我啊。”松島雖然不信,但聽她這樣說卻又有些開心。忽然,他感到了一絲冷冽,擡眼偷瞄了一眼不二,發現他不知什麽時候睜開了眼睛,那抹冰冷的湛藍使松島不禁抖了一下。

“吶不二——”伊藤偏過頭,想和不二再說些什麽,也被他睜開的雙眼嚇了一跳。

但下一秒,不二又瞇起了雙眼,恢覆了平日的笑容:“嗯?怎麽了?”

伊藤怔了怔。不二剛剛變臉變得太快了,她甚至都不確定自己剛才是不是看花了眼。見他這樣,她也不好意思繼續說什麽,只能幹巴巴地笑了笑:“沒什麽。”

“嗯。”不二點點頭,轉頭看窗外的風景。

他不喜歡伊藤妍那樣說話。她太刻意了,很容易就能想出她每句話的真正目的。如果她只是背後說一說倒還好,要是再像上次那樣陷害夕沫的話……而且她那樣對待夕沫,多半是為了他。他是否應該找個機會和她好好說一說呢?

松島看了看不二,又看了看伊藤,好像明白了些什麽,暗自縮了縮脖子,也轉頭去看窗外的風景。

這兩個人好覆雜,好可怕,他可不想和他們扯上關系。

夕沫一覺睡到自然醒,起床吃了一些粥,又煮了一鍋姜水,在家裏邊喝邊看醫書。等癥狀好轉了一些,又去超市買了一些新鮮蔬果回來。

這一天過得實在是過於開心輕松,都使她感到不真實了,不禁感嘆:啊!這令人輕松又愉快的日常!

然而這一切輕松愉快在傍晚時戛然而止。

夕沫站在臥室陽臺上,望著在大門口按門鈴的不二周助,內心沈重,松懈了一天的大腦又開始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自己的黑歷史:一個亞麻色短發的少年,穿著黑色的校服,右肩背著網球袋,臉上眼彎唇彎,溫暖的微笑猶如和煦春風……

啊啊啊啊啊啊!!

大腦,請不要自動播放!!!

她苦苦掙紮了一番,強迫著自己去為不二周助開了門。

“我來給你送今天的講義和作業。”

“謝謝……”

“今天不邀請我進去坐坐了嗎?”

“……我感冒了,怕傳染給你。”並不會,我這不是病毒性感冒,一般不傳染。

“好些了嗎?”

“嗯。”完全好了。

“那就好,我先回家了。”

“嗯。”

夕沫望著他纖細的背影漸行漸遠,夕陽映在他的身上,為他勾勒了一層玫紅色的邊。回想起剛剛他站在大門口按門鈴的那一幕,她忽然想起來了一件事情——伊藤妍為什麽對她動了殺心?

不二周助的身影即將消失在街頭拐角。

“不二。”夕沫輕聲喚道。

不二周助微微偏頭:“嗯?”

夕沫欲言又止:“明天見。”

不二笑了笑:“嗯,明天見。”

夕沫默默地回了自己的房間,絳紫色的眼眸染上了一絲哀傷。

如果在那個世界裏,原主被伊藤推了下去,就說明伊藤認為原主對她來說是有威脅的。可原主和不二周助無論怎麽暧昧,就算是原主喜歡上了他,要和伊藤爭搶他,伊藤也不至於非得殺了她不可。

所以,伊藤妍殺牧野夕沫的原因似乎只有一個。

夕沫不禁嘆了口氣,這該怎麽辦呢?

她想象不到那個世界具體都發生了些什麽,也預測不到未來究竟都會發生什麽,但她知道既定事實不會更改,即使是重來,不二周助還是會喜歡上牧野夕沫……

作者有話要說:

QAQ最近腦子壞掉了,感覺不太對

感謝營養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