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進皇家，就意味著要與無數個女人共侍一夫，就意味著不但要做到大方不善妒，必要時還要想盡辦法找來其他女人為自己的丈夫開枝散葉。”

“這還僅僅只是皇家，不是天子。”

“本宮的境遇還不夠叫人可憐嗎？小產失子，寒冬落水……就算心懷歹念之人最後得到了報應又怎麽樣？本宮終究是失去了做母親的權利——我坐在這萬人敬仰的位置，又真的快樂嗎？”

“深宮內苑是最骯臟的，無數陰謀算計，無數明槍暗箭，不爭也會有人逼著你來爭，由不得你拒絕。”

“如果你之前沒考慮過這些，現在本宮都告訴你了，你還覺得筱筱嫁給你會幸福嗎？”

陸晟的嘴角抿成了一條線，他看著蔣皇後有些蒼白的側臉，一字一頓地道，“兒臣確實從未考慮過這些問題，因為兒臣不會有別人，除了筱筱，不會再有任何人。”

蔣皇後看著他認真的表情，神色覆雜不明。

“為王也好，為帝也罷，只要我不要別人，只要我只愛她一人，筱筱就能一直幸福下去，對不對？”

蔣皇後默了半晌，長嘆一聲。

“身為皇後，本宮本應該斥責你，讓你收回這些不孝的想法，”她看著陸晟，目光漸漸柔和下來，“可作為筱筱的姨母，我現在只想感謝你，謝謝你願意為了筱筱做到這個地步。”

“兒臣除卻她，再沒有喜歡過別人，也不會再喜歡上別人，”陸晟目光堅定，“兒臣會讓她幸福，讓她比嫁給任何其他人都幸福！”

“你先回去吧，這事本宮之後會再和你姨母提一提，最主要的還是先確定筱筱的心意，才能再談婚嫁之事……你姨母最近也在考慮筱筱的婚事，若是筱筱看上了別人，你就真的沒機會了。”

陸晟出了宮後也沒走，楞楞地站在宮門口沈思。

他身邊只有一個小廝，在深夜的街道上顯得有些突兀。

“你先回去吧……畫給我。”陸晟對小廝說。

“喏。”小廝不敢忤逆他，又擔心他孤身一人多有不便，一步三回頭地往宣王府走。

陸晟看著遠處模糊的屋宇，運起輕功，飛快地穿過巷道，向溫府靠近。

此時溫筱剛剛上床歇息。

她不喜歡睡覺時屋子裏有人，所以底下人只在門外守夜，雲香見她已經躺好，便吹了燈走了出去。

溫筱今天也累了，躺在床上沒多久就有了困意。

可還沒等她睡著，床邊的帷簾就突然被拉了起來，帶著一些些涼意的空氣撲到臉上，溫筱不適地皺起眉，瞇了瞇眼睛想睜開眼。

陸晟等進了心上人的閨房，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舉動有多不合適。

可既然都來了，他就舍不得走了，輕手輕腳地將畫放在案幾上，他緩緩撩開了女孩的帷簾。

女孩安靜的睡顏看起來純潔無害，再無那日對他的橫眉冷對，陸晟借著皎潔的月光看著看著，忍不住靠得更近了。

“誰……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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