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了滿滿幾籮筐木耳和蘑菇後，幾人才折返回家，準備把它們稍作整理並拿去晾曬。

等她們回到家的時候，陳氏已經緩過來了，正在院子裏賣力地劈著柴。

見大家回來了，她立馬放下斧頭，幫著處理這些山貨。她的狀態看上去十分正常，仿佛先前並沒有鬧過矛盾一般。

既然她都這樣了，杜秀紅自然也沒有向她甩臉色，只是面無表情地幹著活。

因為早上的事，今天的氣氛有些壓抑，大家不再像之前那樣有說有笑，所以很怪異。

但是，也正因為這個緣故，所以今天的辦事效率特別高，明顯比之前快了不少。

快到飯點的時候，李大娘和杏花卸下圍裙，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

陳氏又默默地去了廚房，她已經煮好飯了，這時候只要炒兩個雞蛋，再炒一碟鹹菜就行了。

吃飯的時候，氣氛同樣很沈悶，誰也沒有主動開口說話。就連向來像麻雀一樣多嘴的杜雲彩，今天也破例地閉口不吭聲。

“秀紅，對不起，今天是娘沖動了。”憋了很久的陳氏，最終還是道歉了。

杜秀紅沒有說話，只是眼淚卻在簌簌直下，怎麽也止不住。

陳氏嘆了口氣，跟著說道：“娘知道你心裏委屈，可你說話可得分場合和時間呀！我承認，我之所以對她們家那麽好，就是因為……”

然而不待她說完，杜秀紅便把話打斷了，神色清冷？

“娘，你別說了，我不想聽。這些話你只能騙騙自己，騙不了別人。你覺得伯父一家真的肯讓金寶給你送終嗎？不，你想多了！”

陳氏見她這樣說，立馬解釋道：“秀紅，只要我們家以誠相待，對她們好，她們感受到我們的心意後，不可能不理我們家的。”

杜秀紅不想吵架，可實在是忍不住：“不可能不理？你憑什麽覺得他們會搭理你？這個年代，白紙黑字都不可靠，更何況是口頭之約了。”

“再說了，哪天你真的突然死了，他們一家不準杜金寶給你摔盆，你又能拿他們怎麽辦？是直接從棺材裏爬出來嚇唬他們，還是附身到神婆身上，控訴他們騙你？”

“別傻了，在你活著的時候，人家尚且不把你當一回事，更何況是你死了之後呢？你想太多了，人家絕對不會鳥你的。”

雖然杜秀紅的話有些難聽，但也是事實，一點也沒說錯。

然而陳氏卻像是理解能力有問題一般，覺得杜秀紅太絕對了，固執地認為那邊人不會這麽無情。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接下來你還要繼續對她們一家好？”杜秀紅很快又抓住了一個重點。

陳氏不得不說道：“秀紅，再怎麽樣，他也是你親大伯。都是一家人，你別老是把他們一家想的那麽壞。”

“得嘞，什麽也不用說了，你愛幹嘛就幹嘛，我不攔著你。既然你自己上趕著去討好別人，我也沒話說了。”杜秀紅說完，便放下碗筷，準備去割豬草。

“姑姑，我跟你一道去。”杜雲彩本來想去玩，但見姜梨一直在朝她使眼色，所以立馬跟在了杜秀紅屁股後面。

對於陳氏，姜梨其實也沒有特別親昵，不過是因為對方特別疼惜她，又勤快善良，所以才會當作一家人看待。

然而陳氏今天早上的騷操作太炫了，以至於姜梨覺得很有必要防著這個傻白甜聖母婆婆，要不然哪天她把全家人賣了，那就糟糕了。

不過，雖然那幾百個銅板都放在陳氏房間的舊壇子裏，但更多的銀子被姜梨裝在一起，藏在了房間裏的某堆破爛裏頭。不認真細看的話，根本就找不著。

陳氏見姜梨不想搭理自己，所以嘆了口氣後，又默默地在院子裏幹活。

臨近傍晚，知道杜秀紅心裏不舒服，陳氏還一反平常地挑著水桶，準備去井裏打水。

平日裏，這活向來是杜秀紅幹。但陳氏因為今天的事而心虛，所以才這般賣力。

來到井邊，陳氏竟然遇見了同樣過來擔水的朱翠英。

“嬸子，你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該不會是秀紅還在和你置氣吧？”朱翠英明知故問，還特意露出一副擔憂的神情。

“不過，再怎麽樣你也是她親娘？你生她養她，別說打一巴掌了，就算打十巴掌，她也沒資格朝你甩臉色。”

陳氏不想再提這事，所以悶聲不吭地打著水。其實她心裏挺後悔的，她不應該那樣對杜秀紅。

“嬸子，你怎麽還不給秀紅找個男人？她年紀不小了，和她同歲的那誰誰，兒子都四歲了。”朱翠英又提到了這事。

說著說著，她又四下張望，然後特意壓低了聲音：“嬸子，秀紅該不會是有什麽毛病吧，才不敢嫁人吧？”

心情本來就不好的陳氏，見朱翠英這麽說，立刻糾正道：“你別瞎胡說，我家秀紅沒毛病，她只是放心不下我和阿梨母女，所以才拖到現在。”

“嬸子，我也就隨口一問，你這麽激動幹嘛？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家往年都願意過來幫我家翻地，今年是怎麽回事呀？”朱翠英說著說著，又扯到了這回事。

陳氏有些不耐煩了：“翠英，我之前便說過了，我家那時候沒米糧了，我們才晝夜趕工地做繡活，哪裏還有時間幫你家翻地？”

“再說了，村裏有那麽多女人閑在家裏，你們若是實在忙不過來，大可以出一斤粗面，請人幫你們幹活。”

朱翠英訕訕一笑，沒有再接話。

開玩笑，她們家又不是暴發戶，怎麽可能花費糧食請人幫忙呢？

“我打好了，先回去了。”將井水裝滿兩只新水桶後，陳氏便熟練地用扁擔挑著，快速往家裏走去。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後，朱翠英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口中嘀咕道：“哼，不肯幫忙就明說，找什麽借口？上一次是沒空，那下一次該有空了吧？”

家裏現在沒有男人在，只有她和婆婆李氏在家。這大部分的活兒，實際上都是她幹的。她有些累了，希望陳氏能像以前那樣，不求回報地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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