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1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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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吸血鬼幹的。”早在案發的時候,溫月成就已經排查了血族所有吸血鬼,反正血族族譜裏凡是有名字的吸血鬼,都沒有涉及這四起命案。不過,也不排除那些劣等吸血鬼作案。

但是今天沾了寧華歌的光,來看過現場以後,沈爾便確定了。這四起案子,與吸血鬼無關。

“你怎麽知道?”寧華歌坐起身,與他相對。

沈爾的眼裏寫滿的精明,她有些好奇,這個男人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首先,吸血鬼作案是不會這麽拘謹的。”他指了指照片上的屍體,四起命案的死者都躺的十分整齊,看上去就好像是精心擺放的一般。

“其次,吸血鬼飲血,會下意識的捏住人的肩膀。不過據我所知,死者身上除了咬痕並沒有其他外傷。”依照吸血鬼的力道,若是抓住一個人的手臂,絕對會留下印記。

“據你所知?”寧華歌似是聽出了貓膩,微微傾身,靠近沈爾,沈聲道,“你怎麽知道?”

“嗷,忘了告訴你,你們偉大的法醫蘇雯小姐,和我老婆是閨蜜。”他聳肩,得意的笑。

寧華歌又是一楞,“你有老婆?”莫名的,她有點不開心了。

沈爾見她逐漸暗沈的臉色,不由更樂,“不然你以為我女兒是石頭裏蹦出來的?”他說著,站起身去,故意不去解釋。

寧華歌撇嘴,啐了一句,“人渣!”

沈爾聽見了,卻只是一笑。寧華歌繼續檢查現場,除了更加肯定這些案件是人為以外,沒有別的收獲。

“已經快九點了!我們走吧!”她看了看腕表,收拾好東西,準備下樓。

沈爾點了點頭,忽的目光一轉,瞥向浴室的方向,“小歌,你先去車裏等我。”男人的聲音驟然沈下,寧華歌微微不解,但看他往浴室的方向走去,便了然的應下了。

就在寧華歌出門以後,沈爾的身影一閃,便閃到了浴室的門口。一擡腿,便踢開了浴室的門,沒有開燈,在黑暗中捕捉到了兩點紅光。

爾後一道勁風向他撲來,濃烈的血味刺鼻,沈爾側身避開,旋即長臂一撈,抓住了那東西的肩膀,猛的往後摔去。身影閃逝,大手捏住了那東西的脖頸,他壓下身軀,一雙深邃的眼泛起幽藍的光,冷道,“劣等吸血鬼,看樣子,這些案子也不是完全跟吸血鬼沒關系。”這是一個女人,一看就知道才被轉化成吸血鬼沒有幾天,制造出如此劣等吸血鬼的吸血鬼,想必也不會太厲害。

“啊——”

一身驚叫劃破寂靜的夜空,沈爾不由一驚,旋即扭斷了手下吸血鬼的脖子,轉身拉開窗戶躍下樓去。

一條黑影迅速竄向她,寧華歌一手捂著脖子,身體緩緩向後倒去。

“小妝!”那個男人喊她,大手圈過她的纖腰,兩個人重重到底,他卻將她完好護在懷中。

鮮血從寧華歌的指縫流出,沈爾急了,懷裏的女人已經昏了過去,看樣子是被吸血鬼襲擊了。

“小妝你醒醒,你不要嚇我!”沈爾很擔心,以前西門妝是吸血鬼,他什麽都不怕。可是他不知道五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現在的寧華歌就像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她的傷口不會自己愈合,血流不止的樣子,讓他心怯。

已經失去過一次了,他不想再次失去。

沈爾想也未想,便劃破了自己的手掌,將血餵到了寧華歌的嘴裏。她不會吸食,他只能俯身將自己的血一口口的度給她。

寧華歌脖頸上的傷口慢慢愈合,沈爾這才安心不少,抱著她上車,急速往西門家別墅趕去。

他很著急,根本來不及去管那浴室裏的吸血鬼。

——

寧華歌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綿長的夢,夢裏她看見了沈爾,還看見了步儀銘,還有很多很多的人。還有她自己,那是她不曾知道的自己。孤高冷漠,無比風光。

夢醒的時候,是淩晨一點多。窗外在下雨,淅淅瀝瀝的大雨,裝點著夏季的夜晚。她坐起身,左右環顧了一番,發現這不是她的房間。

目光微轉,望向落地窗外,她的眼前閃過一道人影。總覺得在與這相似的落地窗前,曾經站著一個身材欣長的少年。

那少年一身筆挺的西裝,英俊養眼,而且忠誠專一。

啪——

頭頂的琉璃盞亮起,一道柔和熟悉的女音傳來,“你醒了!”

寧華歌聞聲看去,只見白日裏見過的蘇雯,此刻身上穿著一件玫紅色的睡裙,端著一碗熱粥向她走來。寧華歌楞住了,急忙掀開被子下床,“不好意思!這裏是?”

“這裏是西門家,你以前的家。”蘇雯如實答道,她的語氣十分真誠。走到了床邊,將熱粥遞給寧華歌,她道,“嘗嘗吧!沈爾親手做的,養胃。”

寧華歌接過,道了謝,爾後在床邊坐下。她的目光微垂,看著碗裏的粥,沈默了。

是皮蛋瘦肉粥,聞著就很香。她看得有些呆了,半晌才道,“替我謝謝他。”

“你自己謝他吧!他現在在洗澡,一會兒就過來。”蘇雯說著便笑了,爾後轉身往門外去。臨出門時,她頓住了腳,回身看向床邊的寧華歌,她道,“小妝,歡迎你回家。”

寧華歌又是一楞,擡頭想要解釋什麽,卻見蘇雯已經帶上房門出去了。

她半張的嘴閉上,垂頭繼續看著碗裏的粥。莫名的,心有些酸痛,不知道為什麽,她有些想哭。

“沈爾…”

——

“沈爾!”房門再次被推開,溫月成步進屋裏,卻見一道倩影立在落地窗前。

他先是一楞,而後眨眼,“你是?”

寧華歌回眸,詫異的看著那俊美的男人,也是一楞,“你好,我叫寧華歌,我只是——”

“小妝啊!”溫月成眼裏的訝異一閃而逝,他退出門去,瞬間臉色又凝重起來,“對了小妝,你知道沈爾在哪兒嗎?我有大事找他!”

大事?

寧華歌不解,“什麽事?”她下意識的問了。

溫月成也毫不忌口的答了,“笑笑不見了!”說完之後才覺得不對勁,現在的寧華歌又不是以前的西門妝,他跟她說這些不太好吧!

“他好像在樓下洗澡。”寧華歌答道,沒有多問。

溫月成帶上門出去,寧華歌則回身,繼續看著窗外。那雙黝黑的眸裏閃過一抹血光,她兩手抱臂,目光不由深邃。看樣子,她猜得沒錯,步儀銘下手了。

沈爾一直沒有進屋,剛剛洗完澡,便被溫月成告知笑笑不見了。

所以他和大家一起出去尋找了,以至於寧華歌幾時離開的他都不知道。

天邊泛起魚肚白,沈爾他們才回到西門家的別墅。然別墅裏一個人沒有,寧華歌已經離開了。沈爾回到了房間,看見那桌上的信封,不由蹙起了眉頭。

信是寧華歌親筆,信裏的意思十分明了,她明晚就和步儀銘結婚,希望他以後不要去打擾她。

沈爾笑笑,信紙從他指尖滑落,他自己也順著梳妝臺滑坐在地上。

步儀銘的手段的確比他高明,確切的說是步儀銘知道他的軟肋。

沈爾的手裏還有一封信,是方才回來的時候在信箱裏取出來的。來自步儀銘的信,他帶走了沈笑,目的就是為了要挾沈爾,讓他以後不要在接近寧華歌。

而寧華歌也一心為他,一心要跟他結婚,現在看來,沈爾已經輸了。從五年前開始,他就輸了。

步儀銘說,只要他和寧華歌完婚,就會把笑笑送回來。他會帶著寧華歌離開這裏,在沈爾的世界裏徹底消失。

——

寧華歌回到別墅,已經是早上七點多。剛剛推門進入臥室,一道黑影便向她撲了過來,大手抓住她的肩膀,將她往床上壓去。接著吻落下,從她的眉心順勢而下。

寧華歌驚了驚,如此陌生的味道,讓她覺得惡心。

一腿揚起,順勢而上,壓在她身上的男人被踢中了紅心,當即抽了一口冷氣,放手。

寧華歌翻身一滾,滾下床去,目光微擡,冷冷的看著那床上疼得翻來覆去的步儀銘,“你幹什麽?”

步儀銘蹙著眉,目光半瞇看向她,“我幹什麽?你昨晚一夜未歸,你還問我幹什麽?”他很氣憤,青筋暴起,目光冒火。

寧華歌站起身,隨手抖了抖衣服,淡漠的看他一眼。許久,她道,“我們明晚就結婚。”

步儀銘楞住了,停止了翻滾,眼中的怒火也熄滅了。他在寧華歌的臉上看見了西門妝的影子,那淡漠的神情實在太像了。

“所以,你把孩子放了。”寧華歌轉身,背對著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步儀銘又是一驚,坐起身,“沈爾告訴你了?”

“嗯,告訴我了。”寧華歌的語氣總算緩和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看向那男人,繼而揚唇一笑,“儀銘,我們就要結婚了,我今天想去試婚紗。”她的笑容很美,美得炫目。

步儀銘徹底沈醉了,他點頭,似是舒了一口氣。

寧華歌能答應結婚就夠了,即便是在晚上,也沒有任何關系。可是那個孩子,是唯一能夠要挾沈爾的人質,他不傻,不會輕易的放走。

“小歌,其實我也是我為了沈先生好。”步儀銘站起身,似是想跟她解釋綁架沈笑的事情。

可是寧華歌卻是揚手,一點聽下去的意思都沒有,“你先出去吧!我洗個澡,換件衣服,我們就出門。”去婚紗店,試婚紗。

這一次,步儀銘很乖巧,他平日裏就很乖巧。五年來從來沒有和寧華歌鬧過矛盾,他們之間太過和諧了,所以,寧華歌才會對他一絲感覺都沒有。

真正的愛情不是一昧的謙讓、包容、呵護,而是相互付出。

然,步儀銘根本不懂。

——

婚紗店內,那婀娜的女子著一襲抹胸魚尾白色婚紗,站在成衣鏡前。鏡子裏的寧華歌未施粉黛,盡管如此,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的美麗,就連婚紗店內其他試穿婚紗的男女也忍不住向她看去,被她那無形間散發的美吸引。

步儀銘穿著西裝步出來時,兩個人成為了在場所有人中最為般配,最為養眼的一對。而此刻,誰也沒有註意到在婚紗店外,一輛黑色的科尼塞克agera停靠在路邊,車裏坐著的男人身上也穿著西裝。若是寧華歌與他站在一起,會成為絕配。

那雙深邃的眼慢慢斂起,沈爾歪頭靠著椅背,始終看著那婚紗店內的女人。

他知道,自己不該來,也不該不顧笑笑的安危。可是他忍不住。

就在他準備驅車離開的時候,寧華歌看見了他。遠遠地透著穿衣鏡看見了落地窗外的沈爾,她的臉色莫名柔和了,唇角微揚,眉眼半彎。

“你真美!”步儀銘走到她的身邊一手環上她的纖腰,寧華歌臉上的笑斂去,微微抿唇,從他的懷裏步出。

“我再去試試另外幾套。”她的聲音十分淡漠,至少在步儀銘聽來格外的淡漠。

看著那進去更衣室的背影,步儀銘唇角的笑斂起,他的目光微轉,看向落地窗外。那裏早已沒了車影,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

夜晚很快便到來了,今夜月明星稀,無雨。

步儀銘和寧華歌的婚禮,舉辦在九州城郊外的聖母大教堂。除了牧師,便只有他們兩個人。

晚上九點左右,教堂內燈火通明。一卷紅地毯延伸到牧師臺前,步儀銘就站在教堂門外,執著寧華歌的手,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請新郎新娘入堂!”牧師蹩腳的中文喊道。

步儀銘攥著寧華歌的手不由一緊,他溫柔的道,“小歌,我們走吧!”

寧華歌看著他,眼裏沒有絲毫溫情。她點頭,腳步微轉,還未來得及邁動,身後便傳來一道高昂的男音。

“大喜事怎麽能少了我們呢!”是溫月成的聲音,他身後跟著一幫身披鬥篷的吸血鬼,能進入教堂的,卻沒有幾個。蘇雯他們都在,獨獨沈爾不在。廖仇率領的妖怪魚湧而入,將整個教堂占滿。而蘇雯與丁晨幾人則是走到了一排的位置,款款坐下。

蘇雯的目光緊迫的盯著寧華歌,兩個女人的視線交接,寧華歌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她懷裏的蘇冷。

一個四五歲大的孩子,一雙黝黑深邃的眼睛正盯著她,那雙眼,仿佛能洞悉一切。

“媽咪,這個阿姨好漂亮。”蘇冷的語氣緩慢,有些淡漠,但是卻很誠懇。

稚嫩的聲音在偌大的教堂傳開,臺上的寧華歌笑了,由衷的。

丁晨他們的到來,使得步儀銘的臉色極其陰沈,他的目光掃視全場,爾後冷冷一笑,“怎麽?讓你們一群小嘍啰來,沈爾自己卻玩兒神秘?”

“還不是因為某個卑鄙無恥的家夥,將我家笑笑綁走了,她爸爸可擔心了。”溫月成笑道,半瞇著眼,打量著步儀銘。真沒有想到,以前那個平凡的人類鳩,竟然會變成今天這副模樣。丁晨看得出來,步儀銘周身縈繞著強大的妖氣,他與沈爾可謂不相上下,亦或者說,比沈爾還要強。

他周身的妖氣和步京承很像,看樣子,那個晚上,一定發生了什麽讓他們料想不到的事情。

寧華歌無動於衷,她轉身面向牧師,笑道,“可以開始了!”

她的話震驚全場,蘇雯抱著蘇冷站起身,“小妝,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這個男人他一直都在騙你。”

“主啊!我們來到你的面前,目睹祝福這對進入神聖婚姻殿堂的男女。照主旨意,惡人合為一體,恭行婚禮終身偕老,地久天長;從此喜走天路,互愛,互助,互教,互信;天父賜福盈門,使夫婦均沾洪恩;聖靈感化,敬愛救主,一生一世主前頌揚。”牧師的聲音在偌大的教堂裏回蕩。

蘇雯聽得想笑,什麽二人合為一體,又不是機器人變身!

接著,牧師又道,“在婚約即將締成時,若有任何阻礙他們結合的事實,請馬上提出,或永遠保持緘默。”牧師的話讓寧華歌心神一蕩,她的目光下意識的掃向在座的眾人,巡視一周才發現那敞開的教堂大門外站著一個男人。男人懷裏抱著一個小女孩兒,兩人的目光定定的落在她的身上,十分灼熱。她擔心沈爾會來阻止,也知道在場所有人都不會給予她和步儀銘祝福,連她自己也是。

她看著沈爾,她知道,那個男人現下心裏一定很難受。

牧師接著說,“我命令你們在主的面前,坦白任何阻礙你們結合的理由。”

牧師的目光流轉,落在步儀銘身上,“步儀銘先生,你是否願意這個女士成為你的妻子與她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她,照顧她,尊重她,接納她,永遠對她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爹地,你當初和媽咪結婚的時候,神父也是這麽問的嗎?”沈笑的聲音很小,但是在寂靜的教堂內卻格外的清晰。

蘇雯他們這才看見沈爾和沈笑兩人,步儀銘也看見了,看見沈笑抱著的小女孩,不由微惱。

男人沈默了半晌,笑著答,“是啊!”他當初和西門妝的婚禮也是在教堂舉行的,她穿著潔白的婚紗,神父也是這麽問話的。

當他聽見西門妝說那句“我願意”的時候,沈爾心裏波濤洶湧,他知道,他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因為他也願意。

“我願意!”步儀銘肯定的回答,目光移到寧華歌身上,鎖定她。他只在乎寧華歌,其他人,他都不在乎。

牧師笑了,目光轉向寧華歌,接著發問,“寧華歌小姐,你是否願意這位男子成為你的丈夫與他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牧師的尾音滑落,寧華歌沈默了。她的面上銜著笑,眼簾低垂,看著自己手裏的捧花。她很想騙自己,騙步儀銘騙牧師說,她願意。

可是這三個字無比的沈重,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已然記不得,當初自己是如何輕而易舉的對著沈爾說出那三個字的。可是今時今日,她真的、、、沒有辦法

——

“對不起。”還是是三個字,卻不是步儀銘想要的那三個字。

教堂門外的男人松了一口氣,唇角暈開一抹笑。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他的小妝不會嫁給別人的。她之所以這麽做,都是為了笑笑,所以他才會想方設法的將笑笑找到,將笑笑帶過來,讓她安心。

不得不承認,寧華歌在看見沈笑的那一剎,就改變了想法,松了一口氣。她就知道,步儀銘不是那麽聽話的人,他是不會因為她的一句話就把笑笑送回去的。

步儀銘臉上的笑褪去,神情變得格外認真,他的眸光微暗,看著眼前的寧華歌,許久才問了一句,“為什麽?”為什麽要說對不起,明明已經說好了,跟他結婚的。

“因為方才牧師所說的那些,我做不到。”寧華歌掀起眼皮,對上他的目光。

“我不在乎!”男人低聲咆哮,“你知道的,我不在乎那些,我只要你跟我結婚,跟我在一起!”

寧華歌屏息,輕輕咬唇,“鳩,你不要再騙我了,也不要再錯下去了。”她對他的稱呼改變了,這讓在場所有人,除了沈爾,大家都驚住了。

尤其是步儀銘,他那雙眼睛瞪得老大,顯然是不敢相信,寧華歌方才竟然喚他、、、鳩?

“你——”

“我知道你是誰,我也知道我是誰,我現在只想問你,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寧華歌亦或者說西門妝,她的語氣格外陰冷,一如從前。

從她在案發現場被那只劣等吸血鬼咬過之後,後來又飲了沈爾的血,她體內被封印的血族之血,便開始沸騰了。以前的記憶慢慢的流淌,最終她完全記起來了。所有的一切,包括她和沈爾結婚後剩下一個女兒的事情,都記起來了。

她很欣慰,那個男人等了她五年;她也很心疼,因為那個男人找了她五年。

這五年她卻一無所知,開開心心的過著新的生活,甚至遺忘他,在一個沒有他的地方和別的男人生活在一起。西門妝的心裏很愧疚,即便她和鳩之間什麽都沒有,她還是覺得虧欠了沈爾。

“小妝、、、”步儀銘凝望著她,眼神裏滿滿都是痛心。

西門妝也看著他,目光十分覆雜,有恨意,也有感激。當初要不是他,也許她也活不到現在。可是她就想知道,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她明明記得,自己已經死了,被步京承帶去,要用她的血來救她的母親。

“你告訴我,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她冷聲問道。

步儀銘楞住了,目光慢慢的從西門妝身上移開,移到了門外的沈爾身上。他微擡手的手放下,一個遙控器從他袖中滑出,被他慢慢的舉起,“你說過你要跟我結婚的!”他的語氣低沈,聲音也很低沈。

沈爾微楞,溫月成他們全都站起身,蘇雯則是朝著沈爾步去,接過了沈笑,帶著沈笑和蘇冷兩人,退出了教堂。

“這教堂裏我放了很多炸彈,你們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步儀銘笑道,那笑容有些病態。

他一面說著,一面往後退去,一手抓住了西門妝的手腕,十分用力。

西門妝沒有掙紮,她跟著他的腳步移動,冷冷的看著他,“鳩,你別犯傻。”

“我叫步儀銘。”男人糾正道,“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無能的少年了,小妝。我現在比沈爾更加強大,我比他更愛你,我會比他對你更好。你為什麽不肯和我在一起?”

“你說的對,現在的你的確比沈爾強大,可是我並非因為他強大才愛他你明白嗎?”西門妝的話一字一句落在沈爾和步儀銘的心裏,一個開心,一個傷心。

“你們都退出去!”沈爾沈聲道,移步向臺上走去。

牧師臺上的牧師也跟著退了出去,溫月成和丁晨幾人互看了一眼,決定按照沈爾的意思,先退出去。

偌大的教堂裏,頓時只剩下西門妝、步儀銘還有沈爾三個人。

那男人淩厲的看向沈爾,低聲咆哮,“你也出去!”

沈爾的腳步停下,目光沈沈的看著步儀銘,“我出去可以,把我老婆還給我。”

西門妝嘴角一抽,目光看向沈爾,卻見那男人還在笑。真是沒藥可治了,一點危機感都沒有。

“她是寧華歌,我的寧華歌。”步儀銘冷道,捏著西門妝的手腕更緊了。

西門妝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只是冷漠的看著他,“你別傻了,別騙自己了。”她只想知道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

可是步儀銘就是不說,“我要沈爾出去!否則我們就一起炸死在這裏!”他一手高舉,手裏握著遙控器,威脅道。

沈爾揚眉,西門妝抿唇。

“我數到三!”步儀銘的目光轉向沈爾,人界的炸彈威力無窮,將他們炸個粉身碎骨不在話下,即便是妖怪還有吸血鬼,被詐死也再難重生。

“一!”

沈爾沒有退步,西門妝卻轉頭看向他,眼裏滿是擔憂。

“二!”

那男人提步,向他們走去。

步儀銘擰眉,拇指下壓,“三!”

嘭嘭嘭——

西門妝大驚失色,爆炸聲四起,她去被步儀銘護在了懷裏。原來他們所在的位置是安全地帶,是步儀銘早就設計好的。

“沈爾!”西門妝的聲音很大,卻瞬間被此起彼伏的爆炸聲淹沒了。

整個教堂開始動搖,火源四起,她的俏臉被映得通紅。而那火光中,一道身影雀躍,就站在步儀銘他們身後。

沈爾擡手,藍色的火焰燃起,步儀銘利索的回身,西門妝面向沈爾。他手裏的火焰熄滅了,目光一沈,俊臉上臟兮兮的,看起來格外冷厲。

西門妝見他安然無恙,頓時松了一口氣,那種提心吊膽的味道,真不好受。想必當初,沈爾也是如此,一直為她擔心吧!一擔心就是五年。

“小歌是我的!”步儀銘赤紅雙眼,攬著西門妝猛的往身後如猛獸一般的大火退去。沈爾大驚,沒想到他竟然絲毫不顧及西門妝的安危。

“小妝!”沈爾撲了過去。

西門妝一手抓住了步儀銘的手想要反抗,誰知那男人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難道你不想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了嗎?你的父母你的朋友還能活過來!”他最後一句話讓西門妝驚住了,她忘記了掙紮,生生被步儀銘帶進了無邊的火海之中。

沈爾重重摔在地上,煙塵迷眼,他的雙目剎那靜如死灰。那種深深的絕望浸透他的身心,如螻蟻,一寸寸的啃咬他的身體和心臟,痛不欲生。

一場大雨降臨,夜空還有星星。

大火燒著了整個大教堂,蘇雯和丁晨一人抱著沈笑,一人抱著蘇冷,和溫月成他們一起,站在遙遠的地方看著。天有異象,是因為妖界的人在做法,現在就需要一場大雨來滅火,否則這方圓百裏的樹木都會被點燃。

蘇雯抿唇,緊迫的盯著教堂的方向。誰也不知道教堂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誰都沒有說話。他們在等待,等著誰出來。

“蘇姨,我爸爸媽媽還活著對嗎?”沈笑稚嫩的聲音在蘇雯耳邊響起,女人揚眉,目光閃爍的看向她,淺淺勾唇。

她一手微擡,撫上沈笑的小臉,柔聲道,“笑笑相信你爸爸嗎?”

“相信!”

“我也相信!因為沈叔是最強的妖怪!”向來沈悶的蘇冷開口了,將眾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那小丫頭的眼中映著火光,目光十分深邃,就好像黑洞一般,要將人吸納進去。

——

大火燒了一整晚,沈爾就在塵埃中漸漸沈睡,陷入了極美的夢境裏。

他夢見和西門妝的婚禮,那少女含笑看著他,慢慢的靠近他,擡手圈住他的脖子,開始親吻他。

“西門妝小姐,你願意嫁給沈爾先生為妻,並且不論富貴或貧窮,不論健康或疾病,都對他不離不棄,忠貞不渝嗎?”是當初那個神父的問話。

在沈爾的夢裏,如此的清晰。

“我願意!”女音柔和,紅唇軟綿,她捧著他的俊臉,深情的擁吻。

濕潤柔軟的舌尖掃過沈爾的薄唇,他下意識的銜住,與之糾纏。那熟悉的的味道,讓他癡迷。兩手微張,將俯在他身上的女人抱緊,瘋狂的擁吻,掠奪。他卻不敢睜開雙眼,不敢去看她。

纖細白皙的手撐在男人的胸膛上,陽光從落地窗外透進,覆蓋在兩人的身上,鍍上了一層金光。

西門妝半瞇著眼看他,唇角微揚,卻是蹬了鞋子爬上床,騎坐在沈爾的腰上,俯身繼續擁吻。

小手開始解他襯衣的紐扣,露出了光潔的胸膛。

沈爾終於睜眼了,入目便是那張精致熟悉的容顏,他傻了。

“小、小妝——”長長的尾音代表他不敢相信。

西門妝坐直了身體,沈爾順勢坐起,大手環在她的腰上,將她摟緊,“我不是在做夢吧!”明明昨晚那場大火、、、、、、

“步儀銘用他自己的身體護著我,所以我沒有受傷。”那男人最終沒有將那晚發生的事情告訴她,只跟她說了一句。

他說,小妝,我到底還是舍不得你死。

那句話現在想起來,西門妝只覺得莫名的悲傷。她這一生遇到了三個好男人,一個是蘇冽,一個是步儀銘,這兩個人都是為她死去的。自始至終,他們對她的感情分毫未變。

最後一個就是現在她擁著的這個男人,這個男人是她的心頭愛,是她最後的歸屬。

手臂收緊,她埋首在他懷裏,悶悶的道,“我以後再也不會離開你了,你以後也不要那麽傻,你可是當爹的人了!”要不是她將沈爾扛出火海,說不定他們三個真的一起燒死了。這個男人,眼裏心裏果真只有她一個,即便有了女兒,在他的心裏,她還是第一位。

沈爾回過神來,微微側頭,吻了吻她的耳垂,低沈沙啞的嗓音含著哭腔,“我知道,可是沒了你,我活不了。”他愛入骨髓,愛入膏肓,已經是一種病了。

西門妝的心猛的跳動了一下,她將沈爾摟得更緊,男人低低的抽泣聲在耳邊響起,她知道,沈爾說的都是真的。

他這一次,一定害怕極了。

“沈爾,能遇上你,愛上你。真好!”

西門妝的聲音在他耳邊回蕩,被窗外的風吹散。陽光明媚,似是在為他們祝福。

(全文完)

------題外話------

阿奴:容我感慨一下!文文完結了!

小妝:奴哥,來擦擦汗!

阿奴:餓死我了!熬了一天沒吃飯,可算是寫完了!

沈大人:奴哥,你不是說十萬嗎?這才八萬啊!還有兩萬你吃了嗎?

阿奴(抹汗):你這是要逼死奴哥嗎?不是說好了沒有十萬就當奴哥沒有提過嗎?熊孩子,奴哥給你一個這麽美麗的結局你還敢兇我!

沈大人(賠笑):哎喲,我的奴哥誒!人家也是關心你嘛!還有番外吧!

阿奴:必須有啊!番外上傳時間待定!哼唧!還有結文活動也開啟了哈!結文活動的獎勵,將在25——30號內頒發!大家踴躍一點啊!關於那個吸血鬼案子,番外會交代的哈!

番外一:沈爾and西門妝

晚上七點多,天陰沈沈的,似是要下雨。

驅車從西門家的別墅出發,沈爾位於駕駛座上,卻時不時的看看副駕駛座上的西門妝。

“上次在那個別墅裏,咬你的是吸血鬼吧!”沈爾問道。

西門妝從沈思中回神,略略點頭,“沒錯。”正因為那個吸血鬼咬了她,所以才會觸動她體內血族的血。某個方面來講,西門妝還是很感激那個吸血鬼的。但是,近來九州城裏的吸血鬼案件,確實讓人心顫,她必須搞清楚,兇手是誰。

“那天晚上我聽見浴室裏有動靜。”沈爾款款道,回憶起那晚的事情,他總是覺得很蹊蹺。

“你的意思是,那天晚上不止我們兩個人在場?”西門妝擰眉,眸光不由深邃,“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幾名死者的共同點都是附屬中醫院婦科醫師李茂名下的患者。而那天我也去查過李茂了,他似乎在H市參加一個研討會,所以沒在九州城。”

“你是懷疑李茂就是吸血鬼案件的始作俑者?”

“不能確定,畢竟我還沒有找到李茂的殺人動機。”她冷道,目光看向窗外。

沈爾側目看了她一眼,一手滑落,小心翼翼的握住了她的手,笑笑,“沒事,我陪你一起找。這世上沒有解不開的題。”

“說的也是。”她笑笑,回眸側臥,腦袋倚在沈爾的肩上,“老公,你愛我多一些還是女兒多一些?”她轉移了話題,唇角的笑不自覺的浮起。

沈爾微楞,對於這個問題,他還真不好回答。

“老婆,你知道的,你是大寶貝,笑笑是小寶貝,你們都是我的寶貝,我當然都愛的。”

“是嗎?那為了我們,你是不是願意犧牲你的一切?”西門妝的話音徒轉,帶著淺淺的笑意。

沈爾籲了一口氣,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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