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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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

暮成雪還站在原地,目送西門妝的背影離開。她的眼簾微低,眼中閃過一絲不舍。因為即將被揭曉的事實,也許會讓西門妝崩潰。

——

夜風十分輕柔,又將入夏了。

小樹林裏風吹林葉沙沙作響,西門妝慢慢的走近林子,那空氣中浮蕩的淡淡的血腥味便引起了她的註意。循著那淡淡的血腥味走去,味道越來越濃烈,西門妝的心裏開始不安。

這麽濃烈的血味,那該是留了多少血?

腳步不由加快,她快速的穿過了樹林,終於找到了血腥味的源頭。隱約間,西門妝看見那方立著一道人影。風吹著那人的衣袂,輕輕蕩漾,像是招搖的林葉。

她的腳步落定,目光從那道背影移到了那人腳邊。地上似乎還躺著一個人,安安靜靜的,血味似乎就是從那人身上散發出來的。

西門妝的胸口一陣鈍痛,不由擡手捏緊了自己的衣服。她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腳下似有千斤重一般,極其緩慢的朝著那方那道屹立的身影走去。

輕微的腳步聲似乎打擾了那方矗立的人,那人微微側目,緩緩的轉身,向西門妝看去。

四目相觸的那一剎,西門妝再次楞住了。腳步又是一頓,看著是十幾步遠外的少年,唇瓣不由抿緊,目光緩緩的從他的俊臉上移開,順著他的長腿話落,隱約看見了那躺在地上的那人。

“爸!”西門妝驚了一聲,腳步加快,剎那出現在沈爾的面前。

少年的雙目不由瞪大,看著西門妝蹲下身去,他的心裏開始隱隱的不安。這一次…西門妝會怎麽想?

“爸,你怎麽了?”西門妝擰眉,看著草地上躺著的男人,掃過他鮮紅一片的胸膛,她伸出手去扶他,雙手微微顫抖著。

血染了一地,西門禦的身上有數道傷口,全都是被斧頭所傷。他自己的斧頭,他最後死在了自己的斧頭下,而那個殺死他的人……

“你醒醒…爸你醒醒…”西門妝慌了,她的臉色大變,目光閃爍著,身體在顫抖。她將西門禦的身體抱在懷裏,也不顧那男人的身上沾了多少鮮血,甚至不管自己的衣服被弄得多臟。西門妝的手挽著西門禦的脖頸,一手拖著他的身體握著他的肩膀。挽著他脖頸的手輕輕地拍打他的臉頰,她的語氣很慌亂,剎那之間,那種錐心之痛便湧了上來。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珠簾,不停地湧出,滴落在西門禦的臉上,那男人卻毫無知覺。

沈爾站在一旁,淺皺眉頭看著西門妝,他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只是緩緩的在西門妝的身邊蹲下身,擡起手,想要搭上那少女的肩膀,可是半途卻又縮了回去。他現在根本不敢觸碰西門妝,因為她現在完全不會理會任何人。

“小妝,西門先生已經過世了,你要節哀啊!”沈爾沈眸,眼裏閃過一絲擔憂。

西門妝卻沒有說話,她只是輕聲哭泣著,摟著西門禦坐在了地上。

沈爾就蹲在她的身旁,看著她那俏麗的側臉滑落一滴滴晶瑩的淚珠,心裏一陣鉆心的疼,比他方才受傷的時候還要疼。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這小樹林裏十分寂靜。時而能聽見清風吹拂樹葉的沙沙聲,時而能聽見西門妝強忍的抽泣聲。她微微垂著腦袋,死咬著唇瓣,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可是悲傷總是無法控制的,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哭得這般酣暢淋漓。仿佛這一生沒流的眼淚,這一次全都會流光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西門妝逐漸停止了哭泣。她的目光緩緩的擡起,朦朧的看向遠方。那縹緲的目光沒有焦點,沈爾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只看見無邊無際的夜空。

“沈爾…”少女輕啟薄唇,聲音有些黯啞,帶著濃重的鼻音。

沈爾聽得一楞,看著她微微發紅的雙眼,不禁心疼,“我在。”他淡淡的回道,大手緩緩擡起,終究搭上了西門妝的肩膀。

少女的身體微微一顫,臉色一僵,爾後緩緩的轉目,冷冷的看著身旁的少年,她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我爸爸…是怎麽死的?”有了上次丁冶的事情,西門妝理智了許多。可是她看著的沈爾的眼神裏卻隱藏著一絲不信任,這讓沈爾感到失落。

即便她問自己,學會了給自己解釋的機會。可是這一次,沈爾知道,他沒法抓住這個機會。

因為真相總是傷人的,相比之下,謊言也許會讓西門妝更加好過。

“我不能告訴你。”他淡淡的開口,薄唇輕抿,眼裏寫滿了認真。

西門妝聽了,臉上沒有絲毫神色,只是定定的看著沈爾,看了他許久,才突然笑了。

“不能告訴我?”她的目光從沈爾的身上移開,再次落在西門禦的身上。西門禦的身體已經開始降溫了,也許,再過些時候,他的身體就會像清水一樣涼。他的掌心不會再有任何的溫度,也再也不會早早的坐在餐桌前,舉著報紙吃著早餐;看見西門妝下樓,便擡頭沖她慈愛的一笑,然後招呼她過去坐下吃飯。

他也再也不會為西門邪和西門雪擔心了,再也不會向西門妝詢問他們的下落了。

這個世界上,將不會再有一個叫做西門禦的男人。他曾經是九州城的首富,可是現在,他將什麽也不是,變成一具屍體。

“對不起。”沈爾說著,慢慢的站起身。他垂眸看著西門妝懷裏的男人,下意識的俯身,伸手將西門禦的屍體從西門妝的懷裏拽了出來,“小妝,真的對不起!”沈爾還是道歉,他的目光裏閃過十萬分的歉意。趁著西門妝楞神之際,轉眼抱著西門禦的屍體消失了。

少女猛的站起身,目光微凜,瞳孔收緊,還來不及阻止,沈爾便消失了。帶著西門禦的屍體,一起消失不見了。

方才的一切,就像西門妝做得一個夢。夜風拂過,她微微擡手扯了扯自己的臉頰。疼意襲來,她清楚的感受到了。這證明,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她沒有做夢。養育了她十七年之久的西門禦過世了,現在就連屍體都被沈爾拿走了。

她不知道人是誰殺的,沈爾一定知道,可是為什麽他偏偏不肯說呢?

也許,原因只有一個,殺人的兇手,就是沈爾自己。所以——他說不出口,也不敢告訴西門妝。

——

天微明的時候,吹風機的聲音在暮成雪的房裏響個不停。

兩個少女坐在床邊,暮成雪手裏正拿著一個火紅色的吹風機給西門妝吹著頭發。噪音在耳邊不停的響,西門妝的眉頭不禁蹙緊,她什麽話也沒說。已經很久沒有用吹風機吹頭發了,有些不適應那讓人煩躁的聲音。

這都是被沈爾慣出來的,每一次她的頭發都是沈爾為她擦幹的。後來,沈爾失蹤的時間裏,西門妝學會了自己擦頭發,慢慢的,細心地,費了不少時間。她才知道,原來沈爾為她做的每一件小事,都那麽的困難。

凡是西門妝的事情,沈爾總是極其的有耐性。

“小妝,你沒事吧!”吹風機的雜音忽然消失了,暮成雪盤腿坐在床邊,看著那少女的側臉,不由問道。

她也是因為擔心西門妝,所以後來回家拿了手電,又去那小樹林裏找西門妝和沈爾。可是她去的時候,樹林裏只剩下西門妝一個人,她就坐在一灘血跡面前發呆,問她什麽,也得不到回答。

可是暮成雪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也許,是西門禦出了什麽事情。

西門妝回神,世界清凈了,她的眼簾低了低,幽幽的看向暮成雪。那雙黝黑如黑翟石的眸子裏,倒映著暮成雪的身影。

那緊迫的眼神,讓暮成雪感到萬分的不安,“怎麽了?你可不要嚇我啊!”暮成雪伸手,拍了拍那少女的臉蛋。

西門妝的眉頭微蹙,目光閃爍了一下,移開了,“我沒事。”她這麽說,聲音很輕,比窗外的晨風還要輕。

她只是想知道,殺死西門禦的人到底是不是沈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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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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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兒來猜猜,殺死西門禦的人是誰?猜中有獎哈!100幣

☆、140、那些過往畫上句號

西門妝的眉頭微蹙,目光閃爍了一下,移開了,“我沒事。”她這麽說,聲音很輕,比窗外的晨風還要輕。

她只是想知道,殺死西門禦的人到底是不是沈爾?

嘴上說沒事,心裏卻有事。暮成雪十分了解她,“其實昨晚如果不是沈爾,我就死了。”在暮成雪的眼裏,沈爾是救命恩人,如果沒有沈爾,她就真的死了。

“我很抱歉!”西門妝微微擡目,看著她。那眼裏是誠懇的歉意,因為暮成雪差點死在了西門禦的手上。

那少女笑笑,“沒事,這件事和你沒有關系。不過小妝啊,為什麽你是吸血鬼,可是你的父親卻是吸血鬼獵人呢?”她還是有點不明白,畢竟這件事實在太蹊蹺了。吸血鬼獵人的女兒是吸血鬼!這還真是有些滑稽。

西門妝擰眉,關於這個問題她並不想談論,“你沒事就好了,我想先回家了。” 西門妝說著,便站起身。

暮成雪呆呆的看著她,她的頭發還沒完全吹幹,身上還穿著她的睡衣,“小妝,吃完早飯再回去吧!”她站起身,看著西門妝步進衛生間換衣服,不禁挽留。

那人沒有回話,她似乎打定了主意一般。

西門妝想要回去,看看那個男人還會不會坐在沙發上等著她回家。她多麽希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場夢,等她回到了家裏,夢就醒了。西門禦還在家裏,她和沈爾之間也還好好的。

換好衣服,西門妝便離開了暮成雪家。開著紅色的保時捷,窗戶半開,晨風吹進。西門妝清醒了不少,目光平視著前方,慢慢的往家的方向去。

約莫上午十點左右,她回到了家裏。鳩一看見她,便迎了上去。

“小姐,您終於回來了!”少年的眼神十分凝重,似乎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和西門妝說似的。

“怎麽了?”少女的目光半瞇,掃了他一眼,便徑直往屋裏去。剛剛走到玄關處,她的腳步卻又停下了。鳩的腳步也隨之停下,看著前面那少女的背影,他微微有些疑惑。

西門妝的腳步之所以停下,是因為她只要穿過這條短廊,就會走進客廳。她害怕看見空蕩蕩的客廳,害怕從夢裏醒來,西門禦還是,不在了。

可是人終究是要面對現實的,腳步再次挪動,西門妝的目光下意識壓低,不敢去看那客廳。

可是餘光還是掃到了客廳裏的景象,那沙發前,坐著一個人。

西門妝的心下一驚,慢慢的擡起頭去,目光鎖定那道身影,一抹失望閃現,她還是提步走了過去。

鳩見了,便默默的退下了。其實他只是想告訴她,蘇寒過來了,但是蘇寒似乎一直心情不好。

“小妝,你回來了!”少女淺淡的聲音響起,西門妝的腳步微頓,在她身後站定腳。

“蘇寒,不好意思。”她差點忘記了丁晨在電話裏說的話,把蘇寒一個人放在家裏,也沒有打個電話回來。不過,話說回來,到底怎麽回事?

西門妝也在沙發上做了下來,目光瞥了那少女一眼,淡淡的問道,“怎麽了?為什麽丁晨忽然讓你過來?”

蘇寒聽了並沒有回話,她只是張了張嘴,爾後又閉上,什麽也沒有說。

面對蘇寒的沈默,西門妝微微一楞,“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蘇寒扭頭,一臉愁容的看著她,道:“丁晨出事了。”淡淡的語氣,卻透著一種隱隱的憂傷。西門妝聽得一楞,不由得擰起了眉頭。

“出事?”她有點不明白。

“昨天有一陣時間,天色大變,你知道嗎?”蘇寒問道,目光幽幽的轉向前方,不再看西門妝。

西門妝搖頭,“我不知道。”她似乎一直都呆在自己的房間裏,窗簾遮去了窗外的一切,她只是想讓自己好好的冷靜一下。

要不是接到丁晨的電話,也許她也不會出去。不過西門妝出去的時候天色很正常啊!

“我不是跟你說過,殺死丁香的人不是沈爾嗎?”蘇寒接著道,目光微揚,似是望著窗外的天,接著道,“其實真正的兇手,是丁冶。”

“丁冶!”西門妝大驚,這樣的事實總是讓她難以相信,“丁冶不是丁香的親叔叔嗎?”怎麽會殺死丁香呢?

“對,他的確是丁香的親叔叔。他之所以能對丁香下手,那是因為他就是個禽獸!”提到丁冶的時候,蘇寒的語氣有些激動,那張小臉不由漲得通紅,顯然是被氣得。

西門妝急忙擡手,撫著她的後背,“到底怎麽回事?你先仔細告訴我。”

“丁冶那個禽獸,不僅殺死了丁香,就連姚師姐也是他殺死的。”

姚師姐。姚佳!

西門妝又是一楞,目光一楞,好半晌才回神,“你。想起來了?”既然蘇寒主動提到了姚佳,這麽說來,她的記憶難道恢覆了?

蘇寒看了西門妝一眼,唇瓣抿了抿,爾後點了點頭。她當然什麽都想起了,包括自己的死。

“那你告訴我,是誰殺了你?”西門妝十分關心這個問題,她的眼中寫滿了認真,仿佛已經下定了決心,抓到那個殺人兇手,一定要將其碎屍萬段。

蘇寒卻緘默了,她抿唇,咽了口唾沫,好半晌才道,“也是丁冶。”她的聲音很輕,沒有底氣。她不僅是在騙西門妝,也是在騙自己。她騙自己,這件事情和孟曉久沒有一點關系,甚至騙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丁冶做的,孟曉久只是被逼無奈也是受害者。畢竟,那天晚上她看見那少女與丁冶上床。他們的關系很奇怪,那晚孟曉久的態度也很強硬,她從一開始就不希望蘇寒走進丁家的大門,而且幾度想趕她走。可是蘇寒終究是放心不下她,所以才會出事的吧!

因為觸到了孟曉久和丁冶的秘密,所以她必須得死。

西門妝聽了不由向後重重一靠,她擡手,不禁撫上自己的額頭,將額前的發往後拂去,露出了光潔飽滿的前額,“這一切都是丁冶。”她喃喃,可是一想到昨晚的事情,她又不得不將丁冶和西門禦聯系起來。

可是西門禦已經死了。這是不是代表,從今以後,不會再有人死了。暮成雪平安了,還有那剩下的一個身上帶有奇怪印記的人,也平安了。

似是想起了什麽,西門妝摸出了手機,站起身走到了一邊。蘇寒看著她,每次西門妝這一舉動,她都能猜到,她要打電話給那個男人。

說起來,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那個男人了。自從西門妝和沈爾談戀愛以後,蘇寒和暮成雪就很少看見那個叫步京承的男人了。

果然,西門妝撥給了步京承。她將這幾日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那個男人,說到昨晚的事情時,西門妝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微沈,好半晌才接著道,“步叔叔,我爸爸的公司先交給你。”

電話那頭的男人,此刻就處在西門禦的辦公室裏。

華鷹大廈最頂層,男人一身筆直的西裝,挺拔的站在落地窗前,目光眺望著遠方,什麽也沒有問,便收了線。

步京承轉身,將手機放在了西門禦的辦公桌上。而他自己,卻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手肘搭在扶手上,兩手交握在小腹前。西門妝的話還回蕩在他的耳邊,她說將西門禦的公司交給他,這次沒有期限。這是不是代表,西門禦,已經出事了。

男人的目光逐漸變得深邃,他不由想起鳩一直給他做的報道。

據說西門妝他們之前一直在尋找那幾宗案件的主謀,聽說是有人在暗中操控,想要憑借著十三個第三代吸血鬼二重身的血,解開封印的大門,將那十三個魔鬼放出來?這個推測是真是假有待考證,但是…現在,他似乎不得不先迎接一位客人。

偌大的辦公室裏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條身影,是一個身穿白色襯衣的少年。少年的臉色有些難看,他此刻正站在角落裏,定定的看著辦公桌前的步京承。

男人的目光緩緩移到他的身上,從上至下一番打量以後,步京承道,“沈爾,你怎麽來了?”這個少年就是沈爾,而在步京承看來,這個妖仆公館第七號妖仆,似乎已經失聯了很久。步京承已經將契約書還給他了,但是步京承知道,即便沒有契約書,沈爾還是會留在西門妝的身邊,繼續保護著她。

不過,聽說最近幾日,他們小兩口似乎鬧矛盾了。

“你來找我,難道是為了小妝的事情?”似乎只有小妝的事情,才會使得沈爾來找他。

男人兀自起身,執起了桌上的青花瓷茶杯,悠哉的走到熱水器前,接了一杯開水,淡淡的道,“說說吧!你來找我所為何事?”

少年的目光追隨著他,看著那男人從容的倒了水,然後在沙發前坐下,將一杯熱氣騰升的咖啡推到對面的空位,示意他坐下,“有什麽事坐下說吧!”

沈爾擰眉,目光微沈,卻還是提步走到他對面的空位置,坐下了。

“我要回去了。”他說的第一句話,便將步京承驚了驚。

目光下意識的擡起,步京承看著他,微微挑眉,“回哪兒?”他心裏有答案,卻不敢肯定。

直到沈爾認認真真的告訴他,“我要回妖界。”光明正大的回去,“以妖界二殿下的身份回去。”

聽了沈爾的話,步京承不由垂下了眼簾,了然的點了點頭,“二殿下?”他挑眉,淡淡一笑,讓人捉摸不透,“既然是二殿下的名義回去,這麽說來,你還沒有報仇!”

沈爾沒有回話,因為步京承猜得沒錯,他的確沒有報仇。他是倚靠著西門禦回去的,之所以拿走了西門禦的屍體,是因為他知道那個男人一定很想看見西門禦的屍體。結果如他所料,只是將西門禦的屍體帶回去獻給了那個男人,他就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這麽說來,我也該恭喜你了!二殿下。”步京承擡目,淡笑著對上沈爾的雙眼。他的話裏夾雜著些許揶揄的味道,畢竟曾經那個少年告訴他,一定會光明正大的打敗那個男人,為他的父母報仇,奪回原本屬於他的一切。可是現在,他卻委曲求全,寧願屈身人下。

“謝謝!”少年微微揚首,那深邃的眸中閃過一抹冷光。

步京承剎那明白,他終究是小看了眼前這個少年。雖然看起來,沈爾只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尚未成年,可是他卻是一個很可怕的人。因為他是前任妖王的獨子,是妖王與這世界上最強大的捉妖師的結晶。他的存在是不合時宜的,他的出現也讓人妖兩界驚恐。

為此,他的父母付出了生命的代價。蘇伊士柯禹的王位被奪走,夫婦雙亡,只剩下沈爾一個人,從小就被追殺。

也許是機緣巧合,沈爾遇見了西門妝,得以認識了步京承。

這個曾經在妖界名聲大震的男人,即便他已經隱姓埋名,改邪歸正,但是他的強大依舊是沈爾不可忽視的。他想要報仇,想要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就必須得到這個男人的幫助。

當初簽訂契約,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至於貪戀西門妝,那是一個美麗的意外。

可是即便是意外,沈爾也有勇氣將這場意外變成他自己的幸福。最終他想要的一切都會得到,無論是愛情還是屬於他的江山。

“那麽,小妝呢?”步京承靜靜的品茶,眼皮掀了掀,看向對面的少年。

這個問題讓沈爾一楞,他的目光微微低下,不由得陷入了沈思。

西門妝是他唯一的牽掛,他現在要回妖界,那就代表,要和她分離。

可是現在這種狀況,他應該如何與西門妝告別呢?沈爾的眉頭不由得蹙了起來,半晌才擡頭對步京承道,“你知道西門禦的事情嗎?”沈爾轉移了話題,他似乎不想繼續方才那個話題,至少不想和步京承繼續。

男人也沒有為難他,只是笑笑,將手裏的茶杯放下,道,“果然,西門禦發生什麽事了嗎?”方才西門妝來電的時候,他就隱約感覺到了。

沈爾點頭,將昨晚的事情與他說了一遍。

步京承臉上的笑便隱去了,不是因為西門禦的死,“你說西門禦親手去殺暮成雪?”他的目光陰沈,似是想到了什麽。

“這麽說來,蘇寒他們的死都與西門禦有關?想要打開那十三道封印之門的人,是西門禦!”他的思緒飛轉,沈爾幾乎快要跟不上了。

“你什麽意思?”聽步京承這麽一說,沈爾的目光不由變得更沈。他似乎察覺到了一點,西門禦是吸血鬼獵人,那麽他對吸血鬼應該是相當仇視的。但是為什麽要想方設法的打開那十三道封印的門呢?聽說那十三個第三代的吸血鬼,可以說是血族最強。十三個惡魔,如果放出來,這個世界將會一片混亂。也正是因此,蘇伊士雲狂才會那麽想要殺了西門禦。因為就連蘇伊士雲狂,都不希望那十三個惡魔被放出來。

到時候不知人界,也許就連妖界也會受到牽連。

“你先回去吧!如果要回妖界,記得去和小妝道別。”步京承站起身去,對於沈爾的問題,他並沒有回答。

少年悠悠起身,最後看了那個男人一眼,半晌才沈默著轉身,轉眼消失在辦公室裏。他知道,步京承不願意開口,那就別想從他的嘴裏知道什麽。

——

就在少年離開後的半個小時內,步京承翻遍了西門禦辦公室裏所有的抽屜,終於找到了什麽。

一本漆黑的,厚重的記錄本。

記錄本裏的東西,全都是西門禦一點點積累的。當步京承翻開的時候,他的瞳孔不由得縮緊,像是看見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似的,盯著那上面的鋼筆字看了很久,很久。

——

夜晚,慢慢的降臨。

西門妝和蘇寒以及鳩一起出門,他們要去的地方是警察局。聽說了丁晨的事情以後,西門妝決定去找蘇冽。這件事情也只有蘇冽能解決了,在法律上來說,丁晨殺了人,即便找到蘇冽不能讓他立馬將丁晨從牢裏救出來,至少也能減輕一點罪行。

就在三人剛到警察局外,西門妝的手機便響了。

她從包裏摸出了手機,看見西門舞的名字,便接了。

那頭傳來少女興高采烈的聲音,含著陽光的味道,暖暖的,讓西門妝感受到了久違的暖意。

她說,“小堂姐,現在什麽事情都解決了對嗎?我要和溫月成去環游世界了!”她的話裏含著幸福的味道,語氣歡脫,和從前沒什麽兩樣。

西門妝的腳步微微頓住,示意蘇寒和鳩先進去。

她自己站在荒無人煙的公路邊,慢慢的在紅色的保時捷後面的人行道上蹲了下來。

夜晚的風微涼,即便入夏,也還是讓西門妝感受到了一絲涼意。她的目光微微閃爍,望著漆黑的夜空,十分空洞。

電話裏,西門禦那雀躍的聲音還在說著什麽。她說以後的日子會和溫月成好好的過,他們的時間還很長,一定能將全世界各個地方走遍,等周游世界回來,不知道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麽樣。但是,等到這些事情都被時光掩埋,他們會回來的。以新的身份,新的姿態在九州城住下來,到時候他們要永遠在一起。

西門妝只是默默地聽著,這是西門舞設想的未來,屬於她自己的美好的未來。

半晌,沒有聽見西門妝的聲音,那頭西門舞不由頓了頓,收斂了自己的喜悅,問道,“小堂姐,我是不是說得廢話太多了?你還在聽嗎?”

西門妝這才回神,從西門舞設想的那美好的未來裏回來,她說,“你們什麽時候走?”西門妝的語氣很淡,因為不知道自己應該用怎樣的語氣來回應西門舞的喜悅。

少女頓了頓,爾後笑道,“今晚,就今晚十一點半的飛機,我們要先去法國巴黎。我一直好想去巴黎看看薰衣草花海!”

西門妝斂起眼眸,輕輕地笑,“好吧!我祝福你們,什麽時候想回來了,記得給我電話。”

“放心吧!就算相隔再遠,我也會常常給你打電話的。”西門舞應下了,想了想還是問道,“小堂姐,你找到沈爾了嗎?”昨晚的事情,她都知道了。沈爾帶著西門禦的屍體失蹤了,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提到沈爾,西門妝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站起身,目光遙望著遠方,天際的繁星倒映在她那雙黝黑如黑翟石的眸子裏,“還沒有!這件事你不用擔心。”她一定會找到沈爾的。

“對不起啊小堂姐,叔叔的葬禮我也不能參加。”畢竟是一個已經死去的人,沒有辦法出現在大家的眼前。所以從一開始,西門妝就沒有期盼西門舞能夠參加三日後的葬禮。她還是決定為西門禦舉辦葬禮,即便跟母親一樣,只是埋下一個衣冠冢。即便西門禦真的是一切兇案的主謀,他依舊是西門妝的父親。更何況,他現在已經去世了。那些過往,也將隨著去世的西門禦被塵埃掩埋。

從此以後世界會很太平,九州城裏再也不會發生無法破解的命案了。溫月成也不用擔心第三代的封印被解除,他們會如詛咒一樣,為當初的行為付出代價。只是,現在要解決的事情也很多。關於丁晨的,關於蘇寒的,還有關於西門妝畢業典禮和西門禦的葬禮的。

以及尋找沈爾,還有思考未來。

西門妝收了線,緩緩將手機放回了口袋裏。西門舞和溫月成今晚就離開了,她沒法去送他們,也不想去送。

離別總是讓人傷感的,她也不想看著西門舞和溫月成幸福的樣子,轉念就想到自己。

夜風吹拂著少女的衣袂,拂過她的發尾,輕輕的吹走不遠處地上的塑料袋。

就在西門妝側身回眸的一瞬,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她的眼簾。那個男人站在警察局外的臺階上,兩手揣在兜裏,正含笑看著她。那雙溫柔的眼,似是散發著柔軟的光芒,無端吸引了西門妝,她不禁一楞。

那個叫蘇冽的男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走進了她的生命,總是極其溫柔的註視她,和當初的沈爾一樣。

“蘇警官!”西門妝喚了他一聲,提步向他走去。

蘇冽站在臺階上,看著那迎面而來的少女,唇角的笑意不由得更深。

“我看見蘇寒和你家那個新管家都來了,所以我想你也應該來了。”看著她走近,蘇冽下意識的伸手,半途卻又收了回去。

西門妝也是訝異的看了他一眼,卻見那男人尷尬的一笑,“沒事,我就想拉你一把!”他說著,兩人並肩往警察局裏走去。

那兩道身影看起來十分的和諧,漸漸變小,映在公路對面不知何時出現的少年眼裏。

知道西門妝和蘇冽的背影消失,少年才幽幽的轉身。

他還不知道如何向西門妝告別,可是不言而喻,方才那一幕,確實讓他心裏很不是滋味。試想,如果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裏,出現一個比他還要好上百倍千倍的男人,猛烈的追求西門妝…如果西門妝恰好動心了,那怎麽辦?

目光不由一滯,沈爾咬唇,加快了腳步,轉眼消失。

——

西門妝他們從警察局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有蘇冽幫忙,丁晨的罪名被減到最輕。

“按照法律規定,十六周歲以上十八周歲以下殺人者,不會判處死刑。”蘇冽將他們送到了公路邊,再次給蘇寒講解了一下現在丁晨的情況。按照蘇冽所說,丁晨殺的男人是數起兇殺案的逃犯,以及當時他也是為了自己安全著想,雖然沒有構成自衛殺人得到無罪釋放的結果,卻還是能夠適當減刑。這樣一來,法院會判其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你們先回去吧!我會想辦法,為丁晨減刑的。”將西門妝三人送上了車,蘇冽微微俯身,看了看車裏的蘇寒和西門妝,十分嚴肅的道。

蘇寒的目光飄向他,看了那男人許久,才點頭。雖然她知道,這個蘇冽不是她的哥哥蘇冽,但是莫名的,看著他,就會覺得安心。

紅色的保時捷開走,風拂過蘇冽的面頰,他緩緩站直了身體,目送那紅影消失在晨光之中。事情似乎解決了,一切都回到了正軌,再沒有人會生出打開十三道封印之門的想法,也就是說不會再有人橫死了。

目光微凜,男人轉身,往警察局走去。

——

這些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

又過了三日,是西門禦的葬禮。一大清早,西門妝便在殯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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