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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得更低,而西門妝,邁向梳妝臺的腳步也頓住了,側身看向那衣櫃前站立的少年,眸光一沈。

“你算什麽東西!”她說這話時,唇角彎了彎,勾起一抹不屑的笑。話雖這般說,西門妝卻沒有再計較什麽,步子繼續,在梳妝臺前坐下。

面對她的不屑,那少年只是一笑而過。步子輕擡,路過沈華身邊,將手上那件薄荷綠的連衣裙交到她手上,吩咐道:“拿去熨一下!”

“是!”沈華應下,接過衣服便退出房門去了。

沈爾的目光落在那梳妝臺前的少女身上,步子移去,“時間不早了,小姐該洗漱了!”

“我想,我需要一些洗漱的用具!”西門妝挑眉,素手輕擡,伸到他的眼前。意思十分明了,她今日就想做一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小姐。

為此,沈爾只是一笑,壓下的眼簾裏藏著一絲溫柔與寵溺,心裏也柔軟了幾分。只為西門妝方才那一丁點無賴的舉動,與話語。

爾後,他當真親手為她擠了牙膏,將琉璃杯裝上八成的溫水,一起遞到她手裏。

等到西門妝洗漱完,沈華已經將衣服送上來了。不可否認,沈爾的眼光十分獨到,那件薄荷綠的齊膝連衣裙,將西門妝整個人襯得十分清純。再加上他親手將她的長發盤起,著實將她打扮成一副乖乖女的模樣。

站在穿衣鏡前,西門妝難得的欣賞了自己一番。細柳眉半彎,眸子清亮,眼瞳黝黑,唇紅齒白,鼻梁小巧,的確是難得的美人。鏡子裏的西門妝,就像是易碎的瓷娃娃,被沈爾小心呵護著。

那少年就站在她身後不遠的地方,雙手交疊在身前,臉上洋溢著溫柔繾綣的笑意,眉目柔和,書卷氣靜靜流露。那雙眼,卻是十分深邃,似是漩渦一般,要將人吸納進去。

西門妝挪開了目光,轉身往房門外去。沈爾則緊隨其後,同她一起去樓下用早膳。

一日三餐向來都是沈華負責的,雖然西門妝可以不用進食,但是她卻養成了人類的習慣。除了非常所需,三餐也算正常。

只是,餐桌上擺放的中式早餐卻是驚住了她。

三菜一湯,家常菜,卻是她平日裏極少吃到的。

還記得,最後一次吃中式早餐,是在十歲那年。那個男人親手下廚,為她做的。

也是三餐一湯,一樣的菜色,一樣溫馨的感覺。

思及此,西門妝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不遠的沈爾。眼中閃過一縷覆雜的光,卻是什麽也沒說,在桌旁落了座。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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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千金歸家了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為藤椅上的少女鍍上金光。偌大的庭院裏,只有老管家一人在修剪萬年青的枝葉。

“二小姐回來了!”柳媽帶笑的聲音響起,壓過了客廳裏電視裏的聲音,驚擾了手握遙控器的蔣欽。

一雙丹鳳眼瞇了瞇,眸中閃過一絲厭惡,將手裏的遙控器一扔,便扭著細腰站起身,喊道:“柳媽,這都幾點了!怎麽還不做飯!”

正打算去接行李的柳媽一聽,當即手頓在半空,面上的笑容一僵,臉色微微有些難看。

清風吹來,少女的長發輕輕蕩了蕩,發尾掃過腰際,微微揚起。陽光照在她的身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纖瘦的手臂垂著,修長白皙的手指扣著行李箱的提手,明媚一笑,“您先去忙吧!我自己來就好。”

少女的聲音十分柔和,似是春日裏的輕風,拂面而過,讓人舒暢。

柳媽的面色這才柔和一些,笑意再次浮現,頓在半空的手前伸,接過了她手裏的行李箱,“二小姐快進來吧!”聲音壓低,似是怕被誰聽見似的。

西門妝會意的笑笑,從陽光下步到了陰影下。目光下意識的四下看看,轉過短廊,便步進了寬敞的客廳。陽光從落地窗照進,那沙發上的女人正巧關了電視,轉身對上西門妝的雙目。

眼波微轉,唇角略略上揚,笑道,“回來了!”

那張精致的容顏,略施粉黛,一頭棕褐色的卷發盤起,將那女人襯得十分端莊。盡管身上穿著家居服,仍舊遮不住那玲瓏有致的身材。她就是西門妝的繼母,蔣欽。一個看似端莊大方,知書達理,卻笑裏藏刀,暗裏使招的女人。若非是這樣的女人,只怕也不能從一個迪拜廳歌女搖身變成西門家的太太。

“蔣姨!”西門妝也是一笑,眉目清純,一臉無害,溫順的喚道。

面對如此模樣的西門妝,蔣欽也只能點頭微笑,賢妻良母一般,慰問一番,爾後讓她上樓休息。

西門妝上樓的腳步聲遠去,那客廳裏站著的女人面上的笑才漸漸逝去,轉而向廚房步去。這個柳媽,膽子可真是越來越大了!

——

廚房裏細碎的說話聲,一一不漏的傳進了西門妝的耳中。步到轉角處,她的腳步頓住,唇角的笑意略深,卻是變了味道。就連那雙純真無害的眸子,也閃過一絲血紅色的光芒。這就是她呆了十六年的家,讓她覺得諷刺。

“喲!妖怪回來了!”戲謔的女音從上面傳來,西門妝下意識的擡頭,只見一個身穿碎花抹胸長裙的少女,正雙手交疊在護欄上,俯望她。

而她口中所謂的“妖怪”,除了西門妝,別無他人。

“真不湊巧啊!爸爸可是要明兒才到家呢!”那人說著,踩著高跟鞋便順著樓道下來。

西門妝壓下眼簾,將眸中的血色埋下,這才揚唇沖那人禮貌的一笑,提步接著往樓上去。面對西門雪,她可是一點打招呼的意思都沒有。

就在西門妝經過她身旁的一瞬,那少女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慢著!”很顯然,西門雪並沒打算放她離開。

清涼的觸感讓西門雪渾身一顫,卻沒有松手。

西門妝的腳步也十分配合的停下了,目光依舊平視著前方,平靜的問道:“大姐有什麽事嗎?”

“無聊了一個暑假,總算可以找找樂子了!”丹鳳眼一挑,西門雪唇角帶笑,松開了西門妝的手,雙手環胸後退了兩步。目光將西門妝上下一番打量,在那件薄荷綠的齊膝長裙上輾轉反側,不禁揶揄道:“沒人告訴你,你穿薄荷綠的衣服超難看嗎?”

西門妝的眉頭下意識的一挑,緩緩擡目。純真的眸子亦是將眼前的西門雪上下一番打量,許久,才笑著回道,“這裙子,大姐穿著倒是挺合身的!”說著,目光還不忘在西門雪身上來回掃蕩。顯然,西門雪今兒穿的碎花長裙,與西門妝十五歲的時候,西門禦送給她的那條一模一樣。後來,給蔣欽收著了,現在卻穿在了西門雪身上,實在滑稽。

“你——”西門雪蹙眉,漂亮的臉蛋漲得通紅,半晌才道,“這裙子可是生日時爸爸給我買的!”

她的話讓西門妝面上的笑一滯,心裏似是沈下了一塊石頭,有些堵得慌。她怎麽忘了,就在這個暑假裏,西門雪過了十七歲的生日。而西門禦,向來的習慣便是給她們兩人買一樣的生日禮物。總是怕父愛分得不夠均勻,所以買了很多一樣的東西。

也正是因此,西門禦買的東西,西門妝從來都是用來壓箱底。

“挺好看的!”她揚了揚唇,瞥了西門雪身上的長裙一眼,便越過她上樓去了。每每面對父愛的事情,她都沒有辦法平常以待。快十年了,她還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她的爸爸,已經不是她一個人的爸爸了。而她的家,也早就不是她的了。

回到房間,西門妝重重的關上了房門。胸口起伏慢慢平靜,細碎的劉海垂下,遮住了那雙明媚的眼。

眼簾低了低,眸中的光暈散去,她才緩緩擡頭,掃視漆黑的房間。窗簾緊閉,屋裏悶悶的,讓她覺得難受。許久,西門妝才深深吸了一口氣,步子邁向落地窗,擡手。

“嘩啦——”窗簾拉開了,明媚的陽光照進她黝黑的眸中,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將落地窗拉開,赤腳邁到陽臺上,西門妝深深吸了一口氣,心裏頓時舒坦了。

莫名的,這個家總是讓她感到壓抑,就好像這裏的空氣被汙染了一樣,讓她有些厭惡。

方才西門雪的話又回蕩在她的耳邊,今晚西門禦不會回來嗎?那麽,她今天回來,到底有什麽意義。

輕嘆一氣,西門妝展目望去,目光穿過偌大的庭院,望向別墅對面的公路。公路邊停著方才載她回來的法拉利,旁邊還站著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少年。那少年長身而立,身形纖瘦。兩手交疊在身前,細碎的短發在風中動蕩不安,俊朗的容顏在陽光下格外耀眼。而此刻,他正望著西門妝的方向,淺淺的笑。

------題外話------

其實偶已陷入沈爾的溫柔鳥……(害羞)

時間改到中午12點,表打我……

☆、006、不安的氣息

夜幕降臨,將整個九州城籠罩。西門妝用了晚飯,便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間裏,整理東西。

客廳裏,蔣欽閑閑的坐著,纖長的手指揉捏著一旁西門雪的肩膀,嘴裏還不忘叮囑,“一會兒你爸回來,可不能在他面前跟你妹妹鬧別扭,記住了!”

“唔,知道。”殷紅的唇動了動,目光卻是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的夜色,“這麽晚了,阿邪怎麽還沒回來?”

經她這麽一問,蔣欽眉頭不禁蹙起,目光也看了一眼落地窗外,收手站起身,便道:“我得打個電話問問去!”

話剛落,玄關外便傳來一道少年的聲音,“我回來了!”暗沈的嗓音,似是正處於變聲期。

蔣欽提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轉而滿臉含笑的向著玄關處走去。

樓下的發生的一切,西門妝都聽在耳裏。聽見西門邪的聲音,她的動作微頓,不禁擡目。空氣中隱約浮動著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使得西門妝放下了手裏的活,從床邊起身,拉門步了出去。

“喲,這是哪家孩子,長得真是帥氣啊!”樓下傳來蔣欽讚賞的話音。

接著,便是西門邪那低沈的聲音,不溫不火的回道,“我同學,童嘉。”

西門妝站在樓道口,並不打算下樓。

“二姐回來了嗎?”西門邪的聲音再次傳來,卻沒得到回應。

“阿姨打擾了!”另一道略為清淺的男音說著,繼而便是上樓的腳步聲。

西門邪肩上掛著一個黑色的大包,而跟在他身後的童嘉,則是挎著一個單肩包。兩個少年一前一後向二樓步去,終是在樓道口停住了腳。

“回來了!”少女含笑的聲音低低的道。

柔和的燈光灑在她的身上,安靜而美好。西門妝正雙手環胸靠在墻壁,微微側頭,眼簾壓低,看著那樓階上的兩人。目光先將西門邪上下一番打量,見他一切安好,這才看向他身後的那個少年。

那少年身穿灰色的運動服,稍長的耳發貼著削尖的臉頰,將那張斯文秀氣的臉襯得更為柔美。的確是個俊美的少年,只是那雙眼裏,西門妝卻看見了別的東西。

“二姐!”西門邪揚唇,長腿輕擡,便向她走去,“你可算是回來了!”

西門邪是西門家的三子,也是西門妝的弟弟。他與西門妝同父異母,與西門雪則是同母異父。對這個家庭來說,西門邪便是中樞,一家人的關系都是他來聯通的。如若不然,西門妝與蔣欽和西門雪,便只能算是陌生人。

“別動!”未等他走近,西門妝便揚手示意他站定。

而那少年,很是配合,面上洋溢著欣喜的笑,一雙純凈的眸子打量著昏黃燈光下漸漸站直身體的西門妝,無奈的一笑,“又想玩兒什麽?”

“沒什麽,就是覺著我老弟越發英俊了!”打趣的話語,逗得不遠處的童嘉笑出聲來。

西門邪這才想起什麽,將童嘉拉到眼前,介紹道:“這是我同學,童嘉!這是我二姐,西門妝。”簡短的介紹,卻將西門妝兩人的目光聚在了一起。

“你好!”那少年唇角輕揚,紳士的伸出右手。

西門妝微楞,爾後還之一笑,伸手回應,“真是難得,阿邪也會有朋友!”她的笑容十分平淡,話意也十分淺薄,卻是叫童嘉聽出了別的味道。莫名的,他覺著眼前的少女非常有吸引力。無論是那姣好的五官,還是那窈窕的身材,以及那雙平靜無波卻格外深邃的眸子。

松了手,西門妝便讓了道,“你們倆去玩兒吧!我下樓去看看。”她說著,便往樓下去。

“二姐!”西門邪叫住了她,接著道,“今晚爸爸會回來,你一定不知道吧!”

果然,西門妝的腳步頓住,半晌才愕然擡目,望了一眼西門邪,“現在知道了!”唇角揚了揚,便轉過了樓道,餘下一陣下樓的腳步聲。

她其實已經聽見蔣欽和西門雪的談話了,西門禦今晚就會到家,比預計的提前了。是因為她嗎?

思及此,西門妝心裏舒了一口氣,從客廳的冰箱裏取了一瓶冰水,便又轉身向樓上走去。

方才那味道似乎淡去了,只是空氣中依然殘留著那異味,叫西門妝微微蹙眉。身為吸血鬼,她的感官天生就比人類靈敏,一切感覺都放大了。所以她在自己房中,便能聽見整棟別墅每個角落的聲音。

視野也十分的廣闊,比如別墅外公路上正徐徐開來的林肯轎車,她透過落地窗,一樣看見了。那車西門妝再熟悉不過,是西門禦的。

看樣子,他真的趕回來了。

回到房間,西門妝拉開了落地窗的窗簾,再次步到陽臺上,目光遠眺,望向白日裏沈爾站過的地方。他的笑容還回蕩在她的腦海,她仍舊不明白,那個男人為何會將沈爾派到她身邊來。

不多時,樓下傳來一陣喧嘩聲,拉回了西門妝的神思。她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忽而眸光一閃,剎那回眸,只見夜色中一道黑影劃過。待她仔細尋找,卻又不見了。

果然,是有什麽東西潛了進來,而那空氣中的異味也是越來越濃烈了。

莫非,是沖著西門禦來的?

思緒飛轉,她又想起了近些日子發生的命案。雙目瞇了瞇,眸中紅光暗湧,轉瞬即逝。西門妝的步子卻向著門外去了。

夜幕下,遠處街道上的路燈忽的全亮,將整條公路照得通明。其中一盞路燈下,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少年。他的碎發在夜風中浮動,交疊在身前的手緩緩松開,筆直的身形,挺拔的身姿,以及那俊朗的容顏,儼然似是畫中之人。

啪——

公路兩旁的路燈剎那滅了,整條公路陷入了黑暗,唯有不遠處的西門家尚且燈火通明,吸引著少年邁步而去。

這空氣中不安的氣息,他感覺到了。想必西門妝也感覺到了,那麽,今夜他又能見到她了。真好!

唇角揚著淺淺的笑,步子輕緩,動作卻十分迅捷,只不過轉眼工夫,那西裝革履的少年便步到了西門家的庭院中。一擡目,尖叫聲忽的傳來。眼前的別墅,漆黑一片。

------題外話------

小妝,小妝,小妝……沈爾片刻離不得你…唉

☆、007、猙獰的少年

黑暗之中,西門妝從容的拉開了房門。一雙黝黑的眸子望去,只見長廊盡頭兩道身影正向她的方向靠近。在前的是西門邪,他手裏拿著手機,屏幕的光芒映著他身後那少年的臉,慘白一片,有些滲人。

“二姐?”西門邪的聲音傳來,微微質疑。他只能看見那長廊上站了一個人,卻看不清面容,揣測著應該是西門妝。

而西門妝也是極為配合的應了一聲,問道:“你們怎麽出來了?”

“是停電嗎?我們出來透透氣。”西門邪說話時,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

西門妝的目光似是無意的看了一眼他身後的少年,點頭,“應該是!”她說著,目光穿過不遠處的落地窗,望了一眼公路對面的別墅群。黑漆漆的一片,也許真的停電了。

“我剛才好像聽見了叫聲。”一旁的童嘉開口,目光下意識的沿著樓道看去。

而他的話,卻是提醒了西門妝。

“你們兩個先回房去!”她說著,便提步向樓下去了。腳步毫不遲疑,只片刻功夫,便消失在了轉角的地方。

西門邪半揚著手,本想將手機給她,借個光。沒想到西門妝在黑暗中動作也這麽快,實在是讓他驚愕。

“你二姐,眼力真好!”童嘉由衷的讚道。

西門邪只得尷尬的一笑,轉身,“我們回房去吧!一會兒電就來了。”

後者點頭,隨他往回走,卻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漆黑的樓道,總覺著有什麽東西在哪裏盯著他們似的。那感覺就像背後有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你,心裏瘆的慌,後脊漸漸生寒。

西門妝剛剛邁下最後一級臺階,便見客廳裏西門禦攬著蔣欽寬慰著。可見,方才那聲尖叫,是蔣欽發出的。也難怪,這片別墅群乃是富人區,這麽多年來從未發生過停電這種事情。就好比一個從未挨過巴掌的人,忽然狠狠挨了一巴掌,那痛感比之常人,自然嚴重許多。

只是,她好像誤會了。

“沒事了,沒事了,我這就打電話問問,到底怎麽回事。”西門禦沈穩渾厚的聲音傳來,西門妝提起的心也放下了。

“不是的!”蔣欽偎在那男人懷中,瑟瑟發抖,半晌才哽咽道:“剛才、剛才有人在我耳邊吹氣,好可怕!”

她的話剛落,一道黑影便從客廳中穿過,速度太快,似是一陣清風,只有西門妝一人看清了。

“爸爸!”她蹙眉,步子向那兩人邁去。於此同時,院子裏那人緩緩揚手,一個響指落定。

啪——

整棟別墅的燈亮了,昏黃的光芒有些刺眼,蔣欽下意識的護住雙目,半晌才敢睜開。

而西門妝卻是一手握住西門禦的手臂,眸中閃過一絲愕然,卻是剎那泯滅。

“小妝啊!你怎麽下來了!”西門禦也是驚了一驚,回神之際,看了一眼不知何時靠上來的西門妝,慈愛的笑了。

西門妝卻沒有閑情與他敘舊,只蹙了蹙眉,笑道:“這麽晚了,爸爸和蔣姨快去休息吧!”她極力保持平靜,目光卻是下意識的掃視偌大的客廳。

蔣欽面色有些難看,卻還是點了點頭,附和道:“那我們先上去吧!老公。”

“好吧!小妝也趕緊回房休息。”西門禦擡手,攏了攏西門妝的耳發,俯身在她面頰上輕輕一吻,一如從前。

少女的目光微滯,半晌才點頭,目送那兩人上樓去。身為一個父親,也許西門禦不是最好的,卻是西門妝最為牽掛的。他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決不允許任何人傷害。

上樓的腳步聲漸漸小去,西門妝回眸,那雙漂亮的眸子裏閃過一抹紅光,眼神冷厲,薄唇輕啟,“既然來了,何必躲躲藏藏的!出來吧!”

她的話落,玄關外便傳來一陣極緩的腳步聲。腳步聲越發清晰,回蕩在她的耳邊。西門妝側目看去,僅瞥見那人西裝的一角,便再次陷入了黑暗中。

而那轉角處的少年,止了步。

西門妝緊蹙著眉頭,整棟別墅裏,就這裏的味道最為濃重。所以她斷定,那東西必定藏在這裏。

腳步聲匿了,西門妝沒能看見那人的面目,便只能自己挪著步子,向那方步去。

“是我!”淺淡溫潤的嗓音說著,少年從轉角處步出。

西門妝楞住,正想說什麽,卻聽那人道:“這裏交給我,你去樓上看看!”

他說,去樓上看看……

西門妝這才想起了什麽,急忙轉身,向二樓奔去。是她的直覺出了問題嗎?離得那麽近都沒有發現!

等到西門妝的身影消失不見,那一身革履的少年才斂起了唇角的笑意,目光微冷,揚手。

“轟——”一團藍色的火焰在他掌心點燃,風吹著,搖搖曳曳。周遭忽然多出幾雙幽綠的眼睛,正虎視眈眈的盯著燃著火焰的少年。

這些東西,於人類而言,一只足矣致命。只可惜,他沈爾,可不是人。

——

西門禦攜著蔣欽將將步到房門前,竟然再次停電了。而蔣欽有了之前的經歷,此刻緊緊的拽著西門禦的衣袖,顫抖著。

那男人擡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細聲安慰,另一手摸出自己的手機。微光撲面,蔣欽卻是驚叫了一聲,“老公小心!”

她的話落,一道寒光揮落,西門禦只覺脖頸一涼,手臂被人拽著向旁邊推去。

修長的腿揚起,一記側踢,便將那揚在半空的寒光踢落在地。

“哐當”一聲輕響,整個長廊都寂靜了。

西門妝懸著的心落下,拽著西門禦的手已經松開了。腳步微挪,身影如閃電一般向前沖去,修長的手指毫無征兆的捏住那人的喉骨,微微用力,便將那少年的身體拎起,腳步一轉,躍出窗外。

這一切,在黑暗中發生,也在黑暗中結束了。

西門禦踉蹌站定,驚慌擡頭,手機掉在了地上,光芒熄滅。

“老公…老公你沒事吧?”蔣欽摸黑挽上他的手臂,方才她看見西門禦身邊有一個人,那人的臉…正是之前與西門邪一同回來的那個男孩子。而剛才,手機的微光打在那少年臉上,她看見了一絲猙獰。

“我沒事,你剛才看見什麽了?”西門禦一想起脖頸劃過的涼意,就渾身一顫,後脊發涼。

“刀…”就在方才,那個叫童嘉的少年,手裏舉著一把水果刀,朝著西門禦的脖頸揮下來。

------題外話------

有木有驚險?有木有,有木有

☆、008、妖仆的職責

然而現在,整個長廊上只有蔣欽夫婦,哪裏有什麽拿刀的少年。

“兒子!”蔣欽忽的想起什麽,慌慌忙忙往長廊盡頭,西門邪的房間走去。西門禦隨之跟上,他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卻也隱約感到不安。

兩人步到西門邪門前,才發現房門半掩著,而屋裏一片漆黑,靜悄悄的。

“兒子?”蔣欽的手搭在門把上,小心推開。與西門禦一並往屋裏步去,怎知才剛邁進屋,左右兩邊便揮落兩道寒光。寒光撲面,蔣欽驚叫一聲,而西門禦的雙目也是瞪得極大。

忽而,後頸一痛,他們兩人的身體微微一楞,便軟倒在地,再也不動了。而那兩道寒光落在兩只骨節分明的手上,執刀的兩人亦是倒在了地上。

門口的少年還矗立著,眼簾壓低,掌心的藍色火焰燃起,將整個屋子打量了一番,確認無誤,方才拉上房門轉身消失在長廊之上。

整片別墅區陷入了無盡的黑暗,卻沒有一絲吵鬧喧嘩的聲音傳出,讓人覺得詭異。

西門家別墅後院裏,就連空氣中都浮蕩著憤怒的氣息。

西門妝的的雙眼暗沈,眼眶浮現出一絲絲血色的紋路。黑翟石一般的眸子,死死的盯著那地上掙紮起身的少年,沈聲道:“誰派你們來的?”

地上的少年正是方才揮刀的童嘉,又或者說,他不是童嘉,不過是借用了童嘉的身體,來這裏串個門。

那少年掙紮了幾下,竟直挺挺的躺下了,一道黑影從他的身體裏坐起身,最終抽離,逐漸成形。

那是一個一米八左右的男人,身穿黑衣,腦袋四四方方,看起來有些機械。五官生得怪異,拼湊在一起格外猙獰。若是常人見了,只怕會退縮。

西門妝卻不為所動,兩手抱臂,一雙美目靜靜的看著他,冷聲道:“下等妖物,腦袋倒還算靈光。”若不是他藏匿在童嘉的身體裏,只怕早就被西門妝發現了。

那男人擡眼,綠光迸射,滿載寒意。微微張嘴,口中的哈喇子便滴答落下,真是枉費了那張人皮。一看就是被人催化成了人形的魔怪。

如西門妝所想,那一米八的男人微微佝僂著身體,人頭崩裂,長出另一個頭來。齜牙咧嘴,哈喇子渾濁,泛著惡臭。西門妝見了,不禁蹙眉,步子往後挪了兩步,眼睜睜看著那魔怪從那具皮囊裏剝離出來。目光錯開,看向地面靜靜躺著的俊美少年,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未等她做出決定,那魔怪已經完全掙脫那具皮囊,四肢著地,便張牙舞爪的朝著西門妝的方向撲來。暗夜之中,那少女穩步立定,一雙黝黑的眸子紅潮暗湧,雙眼周遭紅紋浮現,微微咧嘴,露出尖利的白牙。

她生來就是掠食者,比這世間任何動物都要兇殘。區區一個魔怪,一招便能致命。

西門妝的右腳緩緩後挪,身子前傾,微微壓低,正蓄勢待發。

怎知一團藍色的火焰從她頭頂飛過,打在那張牙舞爪的魔怪身上。一時間,火勢猛漲,那魔怪身上似是被撒了汽油一般,一點就著。

這突然的變故驚了西門妝,她猙獰的面容逐漸恢覆正常,緩緩站直身體,目光卻仍舊盯著前方的魔怪,直到那藍色的火焰將其吞滅,消失殆盡。

她才回身,目光灼灼的看向那暗處步出的少年。

“你還沒走!”西門妝並不驚訝,之前在客廳已經打過照面了。

那少年溫潤一笑,眉眼彎了彎,單手搭在胸前,微微服身,“確保小姐的安全,是沈爾的職責。”他的聲音低沈,極富磁性。

那紳士的欠身,叫西門妝啞口無言。她無從找茬,只挑了挑眉,轉身走到那地上的童嘉跟前。

“把他帶回阿邪房裏,你就可以離開了。”她冷道,步子從童嘉身邊移開,向別墅裏走去。

沈爾擡目,觀望她的背影,半晌才揚了揚唇角。身為西門妝的貼身妖仆,他怎能隨便離開呢?

——

本以為事情很簡單,直到西門妝在西門邪房裏看見那橫豎擺在地上的四個人,這才恍然。原來事情沒有她想的那麽簡單,正如她沒想到,今夜會有這麽多魔物闖進來一樣。明明,這宅子,那個男人已經設了結界。

難道說,時間長了,結界變弱了?

西門妝擰眉,目光掃過地上的四人,最終彎腰,先將西門禦扶了起來。

“我來吧!”一手大手落在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將她的手撥開了。

少年俯下身,氣息拂過西門妝的面頰,她的目光微微一滯。

等到西門妝回神,沈爾已經將西門禦和蔣欽送回了他們的房間。他的動作迅捷得讓西門妝咂舌,不過片刻功夫,別墅裏的一切都歸了原位。燈也亮了,別墅區重獲光明。夜,依舊寂靜,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

淩晨兩點,西門妝拉開了浴室的門,擦著頭發的手頓住,目光望向半開的落地窗,爾後望見了那靠在陽臺柵欄上的少年。

“你怎麽還沒走?”她的語氣有些不耐,眉頭輕蹙,繼續擦著烏黑亮麗的秀發。

那方,沈爾邁步進屋,含笑:“離天明還有幾個小時,我還不能離開。”今晚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怎敢輕易離開。再者,與西門妝呆在一起,他怎舍得離開。

“那你就去外面呆著吧!”西門妝抿唇,手中的浴帕一扔,便向自己的大床步去。她累了,實在沒什麽閑情與沈爾廢話。

“先把頭發弄幹吧!”沈爾的目光追隨著她,落在她那半濕半幹的長發上,不覺蹙眉。

西門妝卻沒理他,翻身上床,便側身背對著他,閉上了雙眼。

今夜發生的事情,除了沈爾與她還記得,其餘的人全都被她施了迷心術,忘卻了。順帶捏造了一段很好的記憶,至少對於西門妝來說,那是一段美好的記憶。

許久,屋裏的燈滅了。床上的少女,呼吸變得均勻,夜也寂靜下來。

黑影移到床邊,輕輕坐下,隨手撿起西門妝扔掉的浴帕。一手小心撩起那少女散在枕上的頭發,另一手撚著浴帕輕柔的擦拭著。

他想,這世上再沒有比他更無聊的人了。無聊到深夜不寐,在這裏偷偷摸摸的為西門妝擦頭發。

唇角笑意繾綣,眉目溫柔化作深情,全都經由那修長的手指,傳達給西門妝。

只是,她已熟睡,未能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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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爾醬,溫柔強大腹黑,你——值得擁有。(賣萌)

吼吼!

☆、009、撲來的黑影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落地窗照進,西門妝卻早就起了,此刻正坐在梳妝臺前,打量自己。

一晃眼,已是高中的第二個學年。

夏末秋初的季節,九州城還有些悶熱。西門妝擡手撩起了長發,爾後輕輕放下。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不由側了側身。

凈白的短袖襯衫十分合身,深藍色的袖邊將她的肌膚襯得更為雪白。而那暗紅色的格子短裙,搭配黑色的長襪,黑色的皮鞋,將她的腿襯得更為修長。

如此清純的校裝,卻偏偏叫她穿出妖嬈的感覺。

深深吸了一口氣,西門妝看了一眼半開的落地窗。今晨她醒來的時候,沈爾已經不在了。而她的頭發,不知何時幹了,枕上一滴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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