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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情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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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情深(12)

張雅如已經接連數天沒有出門,手機關掉,電話線掐斷,徹底失蹤。

江子陌找到她的時候,她正頹廢地窩在沙發裏喝酒,屋裏一地狼藉。

江子陌踢著酒瓶靠近她,因為整個房間都拉著窗簾,黑  的,看不清他的神色,他蹲在沙發前看著張雅如,神色不明。

張雅如醉醺醺地睜開眼,瞇眼看著他,嗤地一笑。

“江子陌?怎麽是你,你怎麽來了?”

江子陌的眼楮近看著十分明亮,好像冒著火光。

房間裏酒氣和食物腐爛的酸氣讓人胸腔憋屈,張雅如整個人埋在沙發裏,披頭散發,毫無生氣,渾如已經發黴的幹屍。

江子陌忍住心口那股火氣,笑得嘲諷,“怎麽,見到我很吃驚?你胃口還不小,我這棵大樹你抱著還嫌不夠,還想要辛華集團?”

張雅如沈如死灰的眼眸,在黑暗中因為這句話霍然明亮了幾分,撈起桌上的一個酒瓶,搖了搖,仰脖灌了一口。

“我胃口不小?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江子陌冷笑,“都是你自己做的吧?那個匿名曝光者是你吧,你繞了這麽大一圈,原來就是為了這一手,真是高明。”

“不過我還是要奉勸你,省省吧,辛開宇不會因為這點輿論壓力就認了你這個私生女,他不缺女兒。”

張雅如聽到這裏,總算是聽明白了,原來江子陌以為這些天都是她在自編自演。

張雅如噗地噴出一口酒,笑地前仰後倒。真有意思啊,真有意思,居然無憑無據就覺得是她做的?如果真是她做的,如果她真有這麽大的野心,這麽深的心機,她又何必在這裏醉生夢死?!

“呵呵,是呀,是我做的,我就是胃口大,就是想要辛華集團。”

“憑什麽呀!憑什麽她辛冉一會兒是歐晴冉,可以嫁給容博予,一會兒又是辛冉,馬上就能重新回到辛華集團做她的大小姐!”

“你說,到底憑什麽?”

張雅如不想為自己辯解,她不在乎!

她已經習慣了,每一次都是這樣,一旦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所有人第一個想起的都會是她。

江子陌扯了扯嘴角,冰冷的手撫上張雅如的臉,“我從來不知道,原來你這麽不知好歹,我說沒說過,不要碰她?你要是再去惹她,我就掰斷你的腿,也許這樣你才能老實一點。”

張雅如哈哈地笑,狀若瘋癲,“好呀!掰斷我的腿以後,你再去把我弟弟的腿也掰斷了,我弟弟今年四歲咯,小胳膊小腿的,一掰一個斷。”

江子陌心頭一涼,把手抽回來,冷冷地看著張雅如。

歐雅如渾然不把他的威脅放在眼裏,還兀自嘎嘎地笑,“掰斷腿有什麽用?應該把我們都殺掉,殺掉我們,辛華集團還是辛冉的,哈哈!”

“你真有病!”江子陌中肯的說。

張雅如依舊是笑,笑著笑著忽然尖叫出來,劈手掃掉面前的一排空酒瓶,一種臨近崩潰的歇斯底裏。

是啊!她有病!她得了紅眼病!她一見到容博予對辛冉好,她就眼紅,她就要發病!她什麽都沒有,她從來都什麽都沒有,她只有容博予,可以容博予也愛辛冉,人人都愛辛冉,人人都認為她和張雨瀾是壞人!

江子陌的眼裏暴露出一種莫名的情緒,雙手都攥成了拳頭,一種極其覆雜的心理湧上心頭,他冷冷一笑,殘酷地一字一頓地說︰“你再這麽鬧下去,只會讓他越來越厭惡你!”

“那年你去美國,他一點都沒覺得心疼吧?沒準心裏還偷著樂,覺得正好可以擺脫你。”

張雅如惡狠狠地瞪住江子陌,江子陌冷笑著繼續說︰“你在這裏鬧得天翻地覆,跟小醜一樣,他這會覺得你可笑,癡人說夢,異想天開。”

張雅如捂住耳朵,“住口!你給我住口!”

江子陌偏不,好像看到張雅如內心鮮血橫流,他內心那些創傷就會麻木了痛苦,看到她痛,他就像看到了自己這些年流著血化了膿的傷口一點點痊愈。

他惡毒地繼續,“真有趣,愛上自己同母異父的哥哥,可是同母異父的哥哥和同父異母的姐姐在一起。”

“你是誰?”

“你是明星?”

“不,你是一只可憐的倒黴蟲。”

“你有成千上萬的粉絲,他們都喜歡你,為你瘋狂,可是你同父異母的哥哥不喜歡你。”

“他不在乎你,一點都不在乎。”

“你說你這樣活著,到底還有什麽意思?”

他說的是張雅如,可是痛的是自己,其實他說的也是自己,辛冉不在乎他,辛冉一點都不在乎他!他從來沒有被她在乎過,她心裏只有容博予,她嫁給容博予,給容博予生孩子,她說她很幸福!

“夠了!”

張雅如哭著尖叫,手一松,抱在懷裏的一瓶紅酒落在地板上,並沒有被打碎,只是咕嚕嚕地在地板上打轉。

歐雅如擡起頭,盯著江子陌,厲聲地說︰“你最好不要激怒我,逼急了,我也不知道我會做什麽。”

江子陌眸色深沈地看著她,抿著唇,一下一下地點著頭,那意思是︰你大可試試。

歐雅如笑了笑,不再尖叫,慢慢坐起身子,抱著膝蓋捂著臉,卻還是沒能忍住,終於嗚嗚地哭了,像一只可憐的流浪貓。

江子陌暢快淋漓地站起身,用力踹了茶幾幾腳,酒瓶都撞在一起,嘩啦啦一片狼藉,他很想掉頭就走,走出幾步,卻又退回來,沈默地看著張雅如,忽然感到一陣悲傷。

張雅如真正傷心的時候,反而不叫不鬧,只是蜷縮著身子,抱著膝蓋無聲無息地流淚。

半響,江子陌終於感覺到一絲愧疚,在張雅如面前蹲下身,啞聲地說︰“對不起。”

說完那三個字,江子陌反倒楞了。

打完一巴掌,再給一顆糖嗎?江子陌自嘲似的鉤著嘴角。

只是在這短短的幾秒內,他聽著張雅如的哭聲,忽然覺得也會有點心疼。

他呆呆地盯著張雅如,驀地,一臉茫然。

他想,他和她廝混了三年。三年裏,她以激怒他為樂趣,三年裏,他被激怒的次數越來越多,這一次,她又成功激怒了他。她好像越來越懂得他的致命傷在哪裏,他痛了,她就笑,然後他罵她,然後她哭。

他好像從來沒有把她當做女人,實在氣急了他也會和她動手,兩個人抱成一團,揪頭發,上牙咬,破口大罵,毫無章法。他不會真的打女人,那只是一種發洩。其實,和女人打架很可笑,他每次氣消了,想起來都哭笑不得。

這幾年,她在他心裏是替代品也好,是宣洩對象也好,是同病相憐的知己也好,從來都不是以一個女人的角色出現。他一直說她是沒有心的,一直叫她白眼狼,其實他知道,她真的忍受了太多。

人前有多光鮮,人後就有多痛不欲生。

她其實不過是個女人,看起來再堅韌不拔的女人也需要人疼。

“那個賭約,你忘掉吧,我只是和你開玩笑。你知道的,對著你這張臉,我是下不去手的。”

江子陌說完,自嘲地笑。

張雅如漸漸有了哭聲,眼淚都從指縫裏滲出來,她用力把自己抱成一團,還努力拼命地搖頭。

江子陌不太明白她搖頭的意思,他捏緊拳頭,俯身上前,把她摟進懷裏,一下下拍著,哄著。

他想起他這一生最愛的女人,想起他和辛冉的錯過。這一秒鐘,心是真的痛了。

他日日送辛冉一枝天堂鳥,期盼她有一天會想起他和她的所有往事,期盼她有一天能來告訴他,她想起來了,她愛他,她要和他在一起。

可是,她沒有,她始終沒有!

江子陌很想發洩,很想大聲吼叫一聲,可是張開嘴,嗓子裏滿是苦澀,連聲音都沙啞地不行。

他低聲自言自語似的呢喃,“我到底,哪裏不如他?”

“為什麽,不愛我?”

“為什麽,選擇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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