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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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幼微本就是急著回去打算問一下那門童關於柳杏花的素書之事,如今撞到了人,她也只是匆匆的說了一聲抱歉,根本管不了其他。

但她剛往前一步,面前就伸出了一條潔白的手臂,“姑娘這是要去哪裏啊?”

趙幼微只得停了下來。

攔住她的是一位少女,臉上雖是帶著笑意,可是那眸子裏卻是冷色。

“實在抱歉……”這時候趙幼微也發現了少女挽著的人就是那一天弄掉了她的魚竿的人。

只是現在她沒有心情跟他計較了。

“公子還請快快讓開吧。”

趙幼微可不管這位王悠之的臉上是什麽樣的表情。

王悠之臉色僵硬了一下,然後緩了一下臉色,“姑娘,我不是有意讓你等那麽久的,那天,是因為我要去取制作魚竿的木頭……”

趙幼微擡手,不顧少女的神情,只是言道:“公子,既然我不願意和您計較,您又何必和我苦苦糾纏?”

王悠之略微帶了點委屈,“可是人生難得一知己,我想要認識你,何事如此著急,我可以幫得上忙嗎?”

趙幼微二話不說,直接亮出了短劍,就朝王悠之刺了過去。

她下手也有分寸,並沒有致王悠之於死地的想法,只是打算嚇退他。

但她這剛剛亮了一手功夫,王悠之旁邊少女的眼神卻是亮了。

“七郎,莫動,讓我來接招。”

少女不知道從哪裏藏著的軟劍竟然與趙幼微糾纏起來。

這兩個人剛剛交手,就發覺到了對方都不是一時半會可以比出勝負的。

趙幼微咬了咬牙,畢竟是自己先出的手,現如今,也只好繼續動武了。

少女的軟劍輕輕的一動,便纏住了趙幼微的短劍,趙幼微也不慌亂,而是使出了五分力,將那軟劍從短劍上甩開。

而後微微的夏風吹過,趙幼微只感覺額頭微微的出了些汗,她也不退後,手腕輕輕的翻轉,想要制住少女的命門。

少女自然也不會讓她如意,只是用軟劍輕輕的碰了她的短劍,將這力道以柔克剛,隔了開來。

趙幼微也不氣餒,反而是挽了一個劍花,朝少女再次刺去,少女反守為攻,使用軟劍的特性,對著趙幼微的喉嚨而去。

趙幼微化解了之後,少女還想要動手,王悠之卻是單手接住了少女的軟劍,“十娘,住手,這下就有些過了。”

他歉意的對著趙幼微笑了笑,“小妹有些不懂事。”

趙幼微無所謂的擺了擺手,只是眸子看著王悠之,“現在我可以走了吧?”

“我叫容蝶,王氏十娘。姑娘是誰,今日一見,果真有緣。”

少女收回了軟劍,看著趙幼微,整個人臉上展開了一絲明媚的微笑。

就在她以為趙幼微會有些什麽反應的時候,趙幼微直接走人了。

少女看著她,“哎,你還沒有告訴我們你的名字呢。”

回答她的是一片安靜。

王悠之沒想到自家妹妹經過這一事件,竟然也對趙幼微引為知己。

實在是很是兄妹。

……

回到自己院子裏的趙幼微一下子倒在了躺椅上,整個人突然感到了一陣無力。

那門童說是一個過路人給他的素書,至於樣子,早已忘記的差不多了。

自己真的能改變什麽嗎?

柳杏花現在自然有攝政王護著,江信不會讓當事人就這麽死亡的,那麽她現在做的這一切也就一下子失去了意義。

還真的是很失敗呢,趙幼微剛想就這麽睡過去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太後的靈柩現在也應該到了青州了。

之前需要在京城舉行儀式,然後又因為是太後一路上小心翼翼,再加上那些運送的人走的是官道,所以估計得遲了幾個月。

那時候是春,現在夏已將過。

這樣想著,趙幼微不由的有些開心,起碼母後的靈魂跟自己總算在了同一個地方。

只是太後的祠堂不是她可以進去的,也看望不了母後。

想到了這裏,趙幼微又洩氣了,算了,愁死她了。

不過母後在青州應該也有些密友才是,趙幼微眼裏突然閃現了一道光。

自己可以跟她們接觸,探聽一些消息。

不知道有沒有人感覺到太後的死因有蹊蹺,趙幼微想到這裏,也許她們可以知道真相。

正在這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聽到了她的心聲。

雲夫人提著糕點走了進來。

“那夏日宴還有幾日便要開始了,幼微,若是你還認我是母親,就從了老夫人的心意吧。”

說這話的時候,雲夫人放下了糕點,又忍不住有些咳嗽。

終究還是不忍心,畢竟雲夫人之前也是為她考慮過的,“母親可多服用些冰糖加雪梨,最是潤喉的,母親就算想要做些什麽,也不必糟蹋了自己的身體。”

趙幼微到這裏,看了看周圍,“就算擔心滅門之禍,也不必如此小心,那李尚書現在又何曾在意過您?”

也許是想到太後了,也許是雲夫人現在的目的和她一樣了,也許是柳杏花的事情再也沒有了她插手的理由,此刻的趙幼微看著雲夫人,她本是絕代佳人,卻落得那樣的夫君。

這後半輩子就一直在藥罐子裏,沒能見到她親人幾面,實在是讓人唏噓不已。

因此趙幼微低頭,變得有些和順了。

雲夫人聽了這話,提著帕子的手頓了一下,眼眶裏突然多了些晶瑩。

她忍不住握著趙幼微的手,雲夫人的臉上潔白如雪,只是身體長年虛弱,讓她沒有了血色。

趙幼微也能感覺到雲夫人的手是如此的寒冷,似乎她的心也死了。

雲夫人又松開了手,“這寒氣,實在是不適宜讓你接觸。”

她尋了一個地方做了下來,“幼微,過來,到母親身邊來。”

趙幼微依言走到了她面前,然後雲夫人指了個椅子,讓她坐下來。

之後趙幼微就能感覺到雲夫人的視線一直落在了她的身上。

“讓我好好的看看你,這十幾年,我竟然如此狠心。”

雲夫人似乎是被她刺激到了,像是有一肚子話要說。

她實在是太想要找一個宣洩口了。

“我的幼微,二郎說的對,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雲夫人忍不住用帕子捂面,她怕自己忍不住落淚,“我當時是疼你的,因為十月懷胎我能感受到你的心跳,你的歡喜憂愁。”

到這,雲夫人鎮定了一些,“因此,才找人給你算了命……”

趙幼微順勢接了下去,“那運勢如何,可和如今相符合?”

這句話讓雲夫人突然頓住,而後笑了笑,“都是些江湖騙子,來討為娘的歡心。你呀,註定要長命百歲。”

雲夫人到這裏,說了一個故事,不過就是一個寒門子弟,看中了一個世家貴女的故事。

故事裏的寒門子弟心儀世家貴女,那貴女心高氣傲,卻不屑一顧。

因此寒門子弟就使了下流手段,逼的世家貴女名譽盡毀,不得不嫁了他。

即便如此,他們婚後還是不和,世家貴女依然是橫眉冷對,於是寒門子弟一氣之下,再也不踏進正房大門一步。

世家貴女發覺自己有了身孕,後來有了女兒,結果寒門子弟納了妾,也有了一個庶女,再後來,這寒門子弟因為爬的高了,心氣也就大了,竟然犯下了大案子,是滿門抄斬的大案子。

雲夫人說這個故事說的雲淡風輕,趙幼微卻能感受到當時雲夫人的心死如灰,嫁了一個自己不愛的人,還是以那種名譽盡毀的方式,難怪她想就這樣隨意一生了。

只可惜李尚書連這個願望也沒有讓她實現,雲夫人為了能夠安全活到殘生,終日裏藥不離口。

雲夫人到這裏,嘴角微微的勾起笑容,“因此這一生我也不太在乎了,只求活的順心些,只是卻也不能,如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這話似乎另有所指,趙幼微擡頭看向了雲夫人。

雲夫人忍不住用她那靈動的芊芊玉指摸了摸趙幼微的發絲。

然後眼裏是一股堅決,“到了現在,我可算是明白哪是比較重要的了,既然我當時為了雲氏的名聲,斷了十幾年的聯系,現在也不必太顧著雲氏了,我的女兒才更需要補償。”

雲夫人起身,提了糕點,“這是他們雲氏的特產,白玉糕,你只管嘗嘗,不夠,母親叫人再去做一些來。”

這一番談話,叫雲夫人心裏有了一個定數。

趙幼微為了安雲夫人的心,拿了幾個留在盤子裏,“母親總是那麽的用心。”

雲夫人卻是搖了搖頭,趙幼微一驚之下,才發現自己忍不住代入了母後。

原身也是一個可憐人。

趙幼微剛剛思索到這裏,雲夫人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我的親事已經成了這樣,不能叫我女兒再成為了犧牲品。”

雲夫人又忍不住握上了趙幼微的袖子,“幼微,這賞花宴母親想法子為你推了去,那攝政王是誰?不過如此,我女兒喜歡才是正理。”

到這裏,雲夫人神采奕奕,一方面有了生活的動力,另外一方面,仿佛透過趙幼微看到了年輕的自己,有了新的方向可供選擇。

但是對於趙幼微來說,雲夫人冒出來的想法卻讓她有些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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