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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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夏日乃是極好的日子,尤其是在這一天趙幼微還見到了那一位傳說中的主人公,雲家六郎的存在。

眾人歡喜的在鎮威老夫人的堂前用早膳,鎮威老夫人也是滿臉的笑意。

畢竟,這雲氏人數眾多,難得齊聚一堂。所以鎮威老夫人心裏歡喜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但隨後這宴席上來了一個人,那個人觀其面容不過是雙八年華左右,臉上卻滿是憔悴。

“給母親請安。”整個人仿佛沒有精神氣一樣,弱弱的說了這麽一句話。

“既然來了,也給你添雙筷子吧。”趙幼微能感覺到鎮威老夫人的臉色已經變得不喜起來,只是她很會控制局面,又招待起了這位面容憔悴的男子。

趙幼微隱隱約約能夠猜出來這位是誰了。

正巧這時候雲夫人也開口道:“小妹遠道而來,尚未祝賀六哥成親之喜。今日以茶代酒,敬六哥一杯,來日補上。”

這話說的雲家六郎終於動了動,他先是露出一絲痛苦之色,而後對著雲夫人點點頭,嘴角強行扯出一抹笑意,竟是比哭還難看,“多謝妹妹了,只是哪裏來的……”

“六郎!”鎮威老夫人聽雲家六郎的話已經探出不妙,開口先制止了他。

“先入席用膳吧。”

眾人再沒有說話,一時之間靜得連呼吸聲都能聽到。

但這滿室的沈默總是要有人打破的,正好這雲四娘帶回來的王九娘最有開口的權利。

一則是客,二來也是王家人。

因此雲四娘用手輕輕的拍了一下王九娘。

王九娘天生聰慧,一下子領悟到了雲四娘的意思,對著她眨了眨眼睛。

趙幼微察覺到了王九娘的動作,只覺得她可愛。

王九娘故作天真的問了雲家六郎一句,“六叔,可是對我家王氏女心生歡喜,可是願意迎娶我家王氏女?”

眾人都先楞了一下,然後哄堂大笑起來,這丫頭竟然自說自話,覺得王氏女乃是極好的,不過王氏女的確是世家想娶的。

鎮威老夫人暗中也點了點頭,給六郎娶王氏女是對的娶妻當娶賢,那賣酒女算個什麽東西?不過是仗著姿色和心機一時之間迷了六郎而已。

雲家六郎按理來說,對於未來妻子的娘家應該順從誇獎才是,但這一回他慢慢的從座位上起身,許久也沒有應一聲。

本來在笑鬧的眾人慢慢的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了,這六郎好歹應和一句啊。

鎮威老夫人也瞥了一眼雲家六郎,今個無論怎麽樣,都要把雲家六郎的想法給定下來。

“六郎,你說王九娘這話如何?”

“我寧願終生不娶,也不要王氏女!母親明明知道我心裏有人了,她……”

雲家六郎話還沒有說完,旁邊早已經有人捂住了他的嘴。

鎮威老夫人直接站了起來,“好得很,六郎看來今日是犯了顛癥了,給我將他送回房裏。”

此話一出,雲家二郎卻是微微搖了搖頭,這六郎是被母親厭棄了,竟然連犯病都提了出來,怕是以後再也入不了朝廷,當不了官了。

但他這時候也不能為六郎辯解,說他沒有錯,畢竟這六郎當著王家的面公然打臉,豈不是大錯!

傳了出去,以為雲氏和王家要結為死仇呢。

因此他也只是默默的帶著六郎回去了。

偏偏這雲家六郎腦子不知犯的什麽病,竟然在走的時候還想說什麽,還好雲家二郎見他要說話,早早的捂住了。

鎮威老夫人面上被氣的不輕,一時之間眾人都沈默了。

王九娘卻是不服氣,她是王氏女,現在她就代表著王氏的臉面,鎮威老夫人幾句話,生個氣就想把這件事情揭過去?

倒是輕巧的很。

“老夫人,既然無意聯姻,又何必提起,我王氏對此幾月都在忙碌,害怕讓人覺得我王氏不重視,結果,現在雲家竟然還沒有完全的解決內患?等我王氏女嫁過來之時,又該如何自處?!”

小小年紀,擲地有聲,鎮威老夫人很是欣賞她,只是若不是這勇氣是對著雲氏就好了。

畢竟經歷過這麽多風風雨雨,鎮威老夫人漸漸的平靜下來,她知道現在必須要讓利,“九娘,告訴王家,王氏女要嫁的絕不是這癲狂之人,折了我們的顏面。”

“老身倒是覺得王氏女百家求,因此想為求娶的是雲家九郎,並且我們這裏會在新娘過門的時候,送上一大筆彩禮。”

這話一出口,眾人都知道雲氏要出一大筆血了。

王九娘思考了一下,卻沒有立即應下,“此事我會立刻回去,同我王家商量。”

趙幼微這時候也察覺到了一件事情,雲夫人為什麽要讓自己掌管胭脂鋪子了,這王九娘的處事,進退有度,說話讓人如沐春風,又不會讓人覺得逼迫的過分了。

而自己卻沒有這等手腕,只能慢慢歷練了。

鎮威老夫人臉上露出了笑容,無論如何,她還是很欣賞王氏女的,現在王九娘就如此聰慧,說明王氏女都是掌管家事的好手,那麽出一大筆錢來緩解這次危機,倒也值得。

雲夫人卻是蹙了蹙眉,她顯然是想到了什麽,招趙幼微過來。

“你乃是李家之女,因此這事情你出面再方便不過,畢竟如果現在是雲氏去賣酒女有些不妥。我估計著老夫人應該知道了那賣酒女的一些消息,只是隱忍不發而已。”

趙幼微點點頭,這事情她也比較好奇,什麽樣的人才會讓雲家六郎不惜放棄了王氏女呢?

……

風是和煦的,陽光是明媚的,只是配合著青州水災的事情無論是誰都開心不起來。

付幸看著王爺將那青州地勢的圖翻了又翻,只覺得攝政王無論幹什麽都是大有深意的。

江信看著地圖,隨口問了一句旁邊的青州太守。

“現在水災那邊比較嚴重?”

青州太守感受著背後的冷汗,說了幾個地名。

付幸再望著江信,只感覺到了一陣佩服,這幾個地方是王爺剛剛指尖停留時間最長的地方。

果然,決策於千裏之外,運籌帷幄之中。他家王爺做事就是未動先謀。

江信卻是沈默了,“青州水災曾經也有過當時本王沒有權利管青州之事,但上一任欽差大臣也曾改動過這幾處……”

江信一邊說,一邊用給他說的地方做上標記,“為何如今還是發了水災?”

青州太守冷汗一下子“唰”的流了下來,也顧不得地上寒冷,撲通跪倒在地,“王爺明鑒!”

江信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只是淡淡的說了句,“有何冤屈,本王聽著。”

卻不讓他起身。

青州太守本是想要狡辯的樣子,但如今江信讓他開口,卻頓時沈默了。

沒想到攝政王江信是這樣的性子,他本以為會給自己一頓亂棍,然後自己正好借傷不用再參加這種破事了,沒想到攝政王江信竟然讓他開口了。

“說!”江信將那用來標記的棋子一拍,“本王給你說的機會了,你若是不願說,本王不介意用點特殊手段逼你說。”

青州太守一下子想到了傳聞裏江信那些攝人的手段,整個人都不好了,只能在地上重重的磕頭求饒。

一時之間,付幸都覺得太丟面子了,扭過頭去不看,免得這太守以後懷恨在心。

“付幸,送他一程,別讓他那麽容易死了。”

江信轉身便走。

青州太守這才知道攝政王江信並不是嚇唬他的,“慢著,攝政王,王爺,下官有話說。”

這一段話他說的很急,似乎害怕什麽事情,因此最後還嗆了一下。

江信卻是繼續往前走。

青州太守幾乎快要哭了,“攝政王,你能保證全家老小的命嗎?我死不足惜,怕的是全家啊。”

江信腳步停住了,“既然如此,你就改頭換面逃命去吧,在這青州,你已經因為觸犯本王,被本王一怒之下殺了。”

青州太守連連磕頭,“多謝王爺。”

他隨後擡頭,問了一句,“王爺您不問下官青州水災的事情了嗎?”

江信卻只是道了一句,“我已經大概猜到了。”

能讓青州太守懼怕至此的還能有誰?

青州,世家居多,掌控了這青州,連青州太守都被逼無奈。

看來還是要除掉這世家才是。

付幸這時候也隱隱約約明白了為什麽自家王爺沒有去找那雲氏先拜訪,誰知道那世家誰好誰壞呢?

“付幸,這水災雖然可解,但是本王卻想要徹底根治!”

江信出門,對著付幸淡淡的說了一句話。

很輕,很淡,可是付幸卻知道青州百年必再無水災。

他知道王爺永遠保持著那一顆赤誠之心。

夏日已至,陽光明媚,一切都應該恰到好處。

……

那日之後,下了幾場小雨,空氣都變的清新起來,而趙幼微也有了事情可做。

那就是鎮威老夫人已經通過雲夫人將賣酒女的一些消息交給了她。

所以今日她就要在明面上去拜訪這位賣酒女了。

青州,一個美好的地方。

酒也是其中的特產,若是哪一位店鋪做的酒極好,那麽他在青州一定是家喻戶曉的。

而雲家六郎看上的賣酒女卻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地處偏僻,卻有些了無人煙。

趙幼微順著那偏僻的小巷子七拐八拐,走錯了幾次,甚至有一次都差點進了死胡同,方才到了那賣酒女所在的巷子。

這酒家在那地處荒涼之地,可是呢,這酒家的名字起的倒是很好,名字叫杏花村。

倒是應和了一句詩。

而且這賣酒女的名字也可能來自這杏花村的招牌,乃是柳杏花。

正好這酒家似乎旁邊也栽種了兩顆柳樹。

想來這賣酒女的父親必然是文采淵博之人,無意流落於此地。

不知道為什麽趙幼微總是覺得這賣酒女並不像他人說的那樣是個狐媚子。

一切到底如何卻要見到才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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