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點了好些日子才踏上去青州的路。偶爾和十娘碰個面，彼此也是心照不宣的和善一笑。

二娘臉還腫著，聽說咬碎了一口好牙哭哭啼啼的，季氏也是無可奈何。一直囑咐著多上心，多上心，到頭來還是被這種小把戲耍了一遭，縱是有千般手段又如何使？出行前季氏甚是重視，親自來了五娘房裏，看著竹汐和子苓辦事還算謹慎，再看雲苓雖小，辦事卻也上心，這才點了點頭。

出門路過那株紅梅，五娘頗為感嘆，“花期正是最好的呢，不過也不怕，回來了我就日日守著它看個夠。”

季氏挑眉笑了，說的話輕飄飄一壓，“論梅自然還是青州的好看，更添風骨。”

五娘突然覺得腿上一沈，終於體會到了那日五姨娘，被季氏一句話噎住的感覺。句句好似說的無意識，句句又都掐著軟肋來。哪裏能不怕？

“二姐也說過我屋裏的紅梅好看，如果她沒病著，一起和我們去就好了。”五娘本來眼睛水潤溫和，這樣擡頭看著季氏的時候，就更顯眸光瀲灩。

只是季氏是何人，微微抿著唇也不顧五娘，“人罷，有的總歸是不信命。我以前也總歸是不信的。”說著忽而語氣溫和極了，“說起來這幾個跟在你身邊竟也是許久了，還不快些來？十娘想來都要等久了。”

五娘低低應了聲，身後的人跟著魚貫而出。帶的東西倒是不少，一應俱全。

元娘還是原先的衣衫，穿著水紅裝緞狐膁褶子，只是換了件雙纏枝的棉裙。

而十娘似是卯上了勁，身著一件水紅色狐貍面的鬥篷。元娘看到十娘初是一楞，繼而溫溫婉婉的就笑起來。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頗為乖巧。

五娘總覺得說不出的怪異，倒是更像元娘在笑話十娘一般。擡頭悄悄和十娘對了一眼，五娘雙手合攏在袖底擺了下手，示意千萬別沖突起來。

十娘性子直率，卻也並非草莽，自然懂得其中利害。於是先去季氏周氏面前行了一禮看她們上車了，這才上了馬車。

車內帷幔懸掛，焚著蘇合香，靠著金線撒花軟墊。十娘和五娘同車，身邊的貼身丫鬟都在外隨著，五娘挑簾進去的時候十娘正玩著手指，一圈圈轉下來，雙目輕閉，顯然是在想事情。

還未等五娘開口十娘就先出聲，“剛剛我的人去叫你，撲了個空，不過倒是發現了別的。”

五娘順著話說下去，語氣裏帶著三分笑意，“倒是發現什麽有趣兒的了，我院子裏還長著滿樹金子不成？”

十娘看周圍沒人，白了五娘一眼，沒好氣道，“我是不知道你屋子裏樹上掛了金子，我倒是好奇你屋子那株紅梅是怎樣的好，被花匠小心挖出來了？”若有所思的看了五娘一眼，接著道，“總不至於是什麽名貴品種罷？我院裏以前也有顆，也沒發現是怎麽好看的。”

五娘本來端著茶水，聞言手抖了一下，努力穩著手想放下茶盞。放到一半又端起喝了一口，潤了潤有些發緊說不出話的嗓子。

“你慣是會取笑，說不定母親只是嫌著礙眼挖了它罷？”

十娘聽到質疑哼了一聲，“你是沒看到花匠小心把那玩意填土放上了馬車！那小心翼翼的，指不定被下了什麽話呢！”猛地試著身上一燙，竟是五娘杯中的水灑了些出來，

十娘倒是沒急，擡手彈了她一個腦瓜镚兒，“五娘，你想什麽呢，我的棉裙可不喝你的苦茶。”

五娘哎了幾聲，小心的道歉，腦子裏卻全是一團亂，這種不安感在五娘站在在李家大門前，越發濃烈。

那是一種說不清的直覺，只能勉強壓下那些紛雜的思緒。

正當她還猶疑著的，只見周元娘已經跟在周氏身後輕輕巧巧的上了臺階，步速徐緩，就像是演練了千百次。

十娘也跟在季氏身後，一反平時的常態，雖然腳步不像元娘那樣輕巧，卻也生出幾分順從的錯覺。

一行人裏似乎只有楞住邁不開腿的她，成了一個最大的異類。

子苓見狀虛扶了一把，五娘忙跟了上去，見身邊的小丫鬟都是極有規矩的，當下放了心卻也暗暗告誡自己，自己怎麽在這種場合被嚇住，說出去白白丟人。

進了李家，五娘才知道季氏雖對她說的話不乏暗示，只是這青州李家的紅梅，倒確實是好看至極。稀疏有致，掩映院落。

十娘故意緩了幾步和五娘前後不遠，一時也沒人發現五娘曾經楞神停住腳步，只是這點小細節自然逃不過季氏的眼底。

今兒季氏穿著一件暗線描牡丹的碧霞羅，腕間一串珊瑚手釧和紅玉手鐲相互比著，雖然天還涼著可季氏身板筆直，臉上沒有絲毫被高門大戶嚇到的懼意，神態間比元娘還要輕松。

五娘暗暗呼了一口氣，像是平時那樣的調整著心態，竟奇跡般的平覆了不少，她輕褪下了子苓的手，擡唇笑了一下，乍看上去倒是和平時無二一般。

一行人以周氏、季氏在前，元娘緊隨其後，十娘五娘並行而去。走到院裏小池塘的時候，倒是聽到了什麽落水的聲音。自從三娘的事兒過去之後，五娘對這些陰狠的招數就格外留心謹慎。雙眸不著痕跡的快速一掃。

只在假山後看到一個梳著丱發的約莫六七歲的小女愛，那顯然小女孩是看到了她，沖她一笑，頗為嬌憨天真，五娘心下一軟也善意的笑著。

直到走過去她也沒看到那個小女孩盯著水裏的人，露出一臉的猙獰。

“你叫啊！你不是昨晚在哥哥的房門外站了一晚嗎，你不是很喜歡父親嗎！怎麽連這麽點苦都受不住！”那小女孩語氣低沈陰狠，雖然依舊是未變聲帶著獨有的軟糯，卻也只會讓人更加覺得詭異。

在水裏掙紮的女子想要上岸，卻被一腳踹了下去，小女孩臉上露出陰測測的笑意，“都是你們這些，一個個的......沒一個好人！你，還有你們，都不是什麽好人！”

水裏的女子嗆的難受，眼睛越睜越大，張大了口想呼吸，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越加下沈，下沈前，她發不出任何聲音，顯然是被割斷了舌頭。

而一路前行的五娘卻並不知道，自己一行人剛來李家，就已經被盯上了。

那個小女孩收斂了滿臉猙獰，起身往身上拍了點塵土自己跳下了池塘，扯開嗓子哭喊著救命。

誰也不知道這池塘裏葬送著一個冤魂，就像誰都以為李家最小的十三娘是不慎落水。

作者有話要說： 發現收藏變成了2，謝謝謝謝！喜極而泣【什麽鬼！

雖然不會。。。但是我試試看(╯‵□′)╯︵┻━┻

雖然寫了大綱但是經常寫著寫著就忘了自己寫到哪是提前老年癡呆了嘛！！

我當初寫無骸的時候0.0，基友和我討論了半天突然蹦出來一句，艾瑪原來二娘不是草包是被寵出來的啊！

對啊對啊對啊！當時我可開心了！818我和姐妹之間不得不說的那點兒破事！

二娘嚴格意義上來說，她性子沖動又小心眼，很依賴季氏，這就說明從小這妹子被保護的很好，但是她也會給乞丐錢啥子的，她並不是一個嚴格意義上的壞人，她只是從小接受著季氏的這樣的教育罷了。

今天說的有點多。。。好啦我們下期再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