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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玉涵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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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著做什麽,下來啊。”薄亦瑤提高了些聲音,提醒道。

她點了點頭,微微低下腦袋,伸出手,放在了姐姐的手心。

等下來後才發現,偌大的府邸門口,全都是奴仆,他們長相面善,穿戴整齊。

為首的那一位年齡比較大的老人,更是好似小戶人家的老爺,此時笑瞇瞇的看著他們。

“段叔,您怎麽也出來了啊。”薄亦瑤拉著她笑著上前,熟稔的出聲問道。

“呵呵,老爺親自讓我出來的。”

薄亦瑤嘿嘿一笑,拽了拽薄菀菀說,“這是段叔,外祖父的大管家。”

“段叔好。”她略微低頭,聲若蚊蠅。

這人她當然知道,可不是普通的管家,而是段府的幕僚段文,也是學富五車。

很多人想要拜見段明瑞,必須要過段文這一關。

學問不好的,你就是有天大面子,也不行。

段文知道這邊關來的二小姐小時受過驚嚇,見她現在這樣,也不奇怪。

“二小姐好,來,咱們進來吧。”

一行人走了進去,剛進去就看到走廊上到處都是奴仆急匆匆的身影,不過臉上卻沒什麽其他神色,隱隱看去,還有點高興地模樣。

薄亦瑤非常奇怪,出聲問,“段叔,家裏這是來客了嗎?”

段文笑了笑,“大娘子猜的沒錯,這是有貴客,老爺說了,你們先到雨涵軒。”

薄亦瑤點了點頭,識趣的沒有問,拉著薄菀菀,熟門熟路的就向雨涵軒走去。

段文看她們走遠了,才笑了笑離開。

“菀菀,玉涵表姐還記得嗎?之前也經常給你寄信。”

薄菀菀聽到,腦袋一團漿糊,腦海裏出現了一個枯瘦如柴,眼神絕望的女子。

“哈哈,你一定忘記了,一會兒見到表姐可不要說啊。”

她渾渾噩噩的點了點頭,才想起來好像有信件這回事,之所以會想起來,還是因為那信上內容很不一樣,文縐縐的,她根本讀不懂,和姐姐寄來的信一點也不一樣。

轉眼間,一座小巧精致的拱門出現在了她們面前,拱門周圍種滿了白梨花,香氣逼人。

穿過拱門,一片郁郁蔥蔥的竹林出現在眼前。

仔細聽,林子深處,還有悠揚的簫聲。

她們行至廊下,踩在松木板上,嘎吱嘎吱,聽到聲音,那蕭聲停下,似乎還帶著一絲頗為無奈的感覺。

到了走廊盡頭,竹林漸漸稀疏起來,浮動的水聲傳來,薄菀菀擡頭看去,遠處一片碧綠,荷花爭相擠在一起,那偶爾冒出的花苞,在清風中微微搖曳,倒顯自在。

在湖泊中間,精秀小巧的廊橋連接著一座漢白玉雕刻的亭子,亭子的上方,有兩個字,“雲來”。

在亭子的周圍,都是開的正盛的半枝蓮。點綴其中,增加了一抹活潑色彩。

“表姐!”薄亦瑤高高舉起一只手,踮起腳尖,大聲呼喚。

不等那邊人探出頭來,就帶著薄菀菀走上了廊橋,向亭子走去。

薄菀菀微微動了動手腕,一陣酸痛,心中那種無奈感,再次襲來。

一直都是這樣,她不用去看去想,只要蒙著臉跟隨者阿姐就好。

可是她很不喜歡。

“阿瑤,怎可如此冒冒失失。”一陣輕盈的聲音傳來。

薄菀菀擡頭看去,才看到剛才說話的女子,她穿著一身乳白翠綠相間的襦裙,看起來青嫩不已,偏偏手上握著書卷,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書香氣的穩重感。

至於長相,更是不是她印象中的那副樣子。

此時的段玉涵,皮膚白皙,眼神清亮,五官秀美,嘴角輕輕含笑,說是一副活生生的觀音相也不過分。

薄菀菀此時眼中微微的驚訝,剛巧被對方捕捉到,頓時,她露出了如花笑靨。

“是阿菀吧,我是你玉涵表姐。”眼神真摯,語氣溫柔。

薄菀菀一聽,頓時無措起來,微微低頭說,“表姐好,是阿菀冒犯了。”

“噗嗤”一聲,段玉涵笑容更大一分,人也如同被風吹皺的水波一般,活了起來。

還沒反應過來,腦袋上就被對方用手中書卷輕輕一點。

“阿菀怎麽還跟表姐客氣起來,都是自家人,不必拘束。”

“表姐,阿菀怕生。”薄亦瑤一聽,嘟著嘴維護起來。

薄菀菀馬上出聲,“不是怕生,只是表姐好好看。”

此話一出口,周圍再次響起來一連串的笑聲,連段玉涵身後站的大丫鬟,也忍不住捂嘴偷笑。

“哈哈,誰說我們阿菀怕生,這小嘴分明是抹了蜜,來來來,快坐下歇歇。”

在段玉涵的邀請下,幾人坐在了蒲團上,蒲團前面是個小案幾,周圍有個暖爐,上面是個銅壺,裏面咕嚕嚕的冒著氣,細細聞去,一股子桂花香味。

段玉涵身後的大丫鬟看到幾人落座,忙分別在每個人身前放上一只雕刻著蓮花的白玉小碗。

薄菀菀看的暗暗乍舌,她不是什麽都不懂,在隴右的時候,很多胡商往來,她也見識不少。

此時看到這些東西,自然知道,這一只碗,就夠這長安城內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

壓下心中的情緒,她看著白玉碗內沏出晶瑩剔透的琥珀黃茶水,臉上微微訝異。

“來,嘗嘗,這是和倭國來的大師學的,看怎麽樣。”

段玉涵精通茶道,也善於鉆研,眼前這款,肯定又是新花樣。

薄亦瑤見怪不怪,點了點頭,端起茶水。

薄菀菀亦是如此,時下都是流行將茶葉碾碎成末,在兌以泉水沖泡,加以輔料,方為茶湯。

但段表姐卻舍棄葉片,手筆確實大。

茶湯入口,清淡甘甜,口感居然異樣的好。

薄菀菀眼神露出驚訝,薄亦瑤更是直接驚呼出聲,直言這東西好的不像話。

段玉涵卻沒有露出絲毫驚訝,眼神恬淡,表情溫柔,像是一縷清風,仿佛所有的一切,皆習以為常。

薄菀菀心中怪異至極,這些烹茶習慣,沒有千金是供養不出來。

據她所知,段家下野之時,過的也是清貧樂道的生活,現在地位變了,好似一切都成了與生俱來。

她越想越怪異,卻又說不上到底哪裏怪。

“表姐,今天家裏是來貴客了嗎?哪一位啊?”薄亦瑤沒有一點避諱,端著茶杯直接問道。

段玉涵微微瞥了瞥眼睛,不甚在乎,“也不過就是那些人了,天天上門,祖父年齡大了,我經常勸他不要操心那麽多。”

說著微微皺起眉頭,眼眸間浮出一抹輕愁。

薄菀菀捧著茶杯,盯著杯子中那在茶水覆蓋下,好似要活起來的蓮瓣,思緒早已飄遠。

段老爺子巴不得操心,越操心人越精神。

她想到了後來段家出事,門前淒涼的場景,那時,段老爺子的臉,比門口的石獅子還要慘淡兩分。

但權力就是這樣,一朝可以送你直達九天,也可以送你下阿鼻地獄。

“阿菀,怎麽不說話,是不是在亭子待的悶了,想去花園逛一下?”正和薄亦瑤聊的開心的段玉涵突然笑著問道。

她確實有點悶了,遂沒有遲疑,點了點頭,“嗯,想逛逛。”

段玉涵微微點了點如玉般的下巴,素手剛剛擡起,身後的丫鬟就將她扶了起來。

薄菀菀見狀,趕緊利落的爬了起來,杜絕了身後丫鬟的攙扶。

“阿菀,這是在長安城,表姐要多說你一句,女子一言一行,皆要有章法,有禮數,你在邊關久了,不是很了解,但日後須要註意才是。”段玉涵面色微微嚴肅,拿出了一副長姐的架勢。

薄菀菀聽到,心中郁悶卻不好反駁。

倒是薄亦瑤,笑著攙扶住段玉涵的另一只胳膊,“表姐,阿菀這不是剛來嘛。”

段玉涵看了看她,臉上的嚴肅頓時破功,彎了彎嘴角道,“好了,咱們逛園子吧。”

說著和薄亦瑤率先走到了前面。

薄菀菀跟在後面,心中說不出的堵塞。

段明瑞下野的時候,是種花高手,尤其是蘭花,更是種出了極為罕見的素冠荷鼎。

現在境況不一樣,要是再想看到此花,大約只有當朝天子的禦花園和段家了。

別人就是捧著萬金上門,也求不來。

下了廊橋,向東走去,一陣撲鼻香氣傳來,各種清淡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抹奇妙的香。

聞到後,整個人仿若處於雲端,不似在人間。

薄菀菀稍稍打量了一眼,嗯,都叫不上名字,但看那姿態,想必也不是俗品。

她和娘住在隴右的時候,娘也喜歡種東西,隴右卻少藥材,娘最愛種的就是一些可以藥用的植物。

等到可以采摘了,由外祖父親自炮制,隨後在分給鄰裏。

那些鄰裏,好多都是曾經和爹一起打仗,後來重傷後回家的叔叔們,他們就算恢覆,身體也經常會出毛病,外祖父得空了,就喜歡幫大家看看。

“阿菀,你想什麽呢!”薄亦瑤停住了腳步,不高興的回頭看著妹妹。

今日是怎麽了,妹妹總是一副神游物外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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