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堂跟之前一樣，每天都有不少的人來看診，也有很多病人等在後堂，等著小廝將藥煎好，在這裏喝完了再回家。

蘇婳仔細觀察了一下，並沒有人選擇回家煎藥，都願意多等一段時間。

而千金堂，在等候病人這裏，服務很到位。

比如，是孕婦的安胎藥，在等待過程中，會送來一些酸棗或者點心。

對於老人，則是沏了茶，放上一些應季水果。

至於那些重癥的人，是那些啞巴專門看顧。

這樣的待遇，的確是抓住了百姓貪小便宜的心思，有點病人甚至要了一盤又一盤的點心，可千金堂依舊不厭其煩。

如此貼心服務，誰能抗拒？

而這裏地處郊外，達官貴人很少，多是普通人家，多數的的病患都是親自來。

她悄悄到了庭院。

那些啞巴比之前要忙碌，不僅僅是要打掃，還要照顧病人。

她剛才出現似乎就被發現了。

之前給她送東西的人，就站在不遠處，好奇打量著她。

蘇婳對著他笑了笑，溫和的點點頭，隨後便進了房間。

對於外人來說，這裏面有個尊貴的病人，得罪不起。

而幾個啞巴聚在一起，相互商量著。

“她的確是沒事。”

“也許咱們的判斷沒錯，她是公主的孩子。”

“但南國的公主不是她。”

“靜觀其變吧。”

蘇婳剛來了不久，大夫便跟著進來。

“病人今天的藥要在中午的時候服下，”大夫笑了笑，對蘇婳很是恭敬，“這位公子，您還有什麽需要的話，可以吩咐這裏的下人。”

蘇婳“哦”了一聲，“正好，我這邊也沒有什麽幫手，外面那些人，我可以隨便用嗎？”

大夫看了一眼外面的幾個啞巴。

這些人雖然是那個人要求嚴格看管的，但如今，這些人都被拔去了舌頭，什麽也不會說。

“可以，只不過……”大夫悻悻地笑了笑，“公子有所不知，這些人是我們掌櫃收留的一些乞丐，他們不能說話，若是有什麽沖撞了公子，還請公子恕罪。”

蘇婳笑著，“無妨。”說著，拿出來一塊金子。

大夫眼睛發亮，急忙將金子接過去，“多謝公子。”

“我的朋友還需要您照料，辛苦。”

“公子言重了。”

大夫離開之後，蘇婳便將幾個啞巴叫到了房間內。

浮盈之前已經探查過，這些人的確是不能說話，而蘇婳不懂他們的手勢，如今看到他們進來，本想著要怎麽交流才好，沒想到哪啞巴卻是忽然開口了。

“小姐有事？”

蘇婳楞了一下。

“我能說話，”這老人家張開嘴巴，他的舌頭，居然還在。

可在之前，她觀察了很久，浮盈甚至徹夜觀察，這些人的確是啞巴。

“我們在楚地，學過一種本領，叫縮骨功。”這種功法練習起來，渾身的骨頭都會很軟，而舌頭正好是身體最軟的地方，自然有辦法縮起來，換成其他的東西來蒙混過關。

……

浮盈到了路府，找到了褚婆子。

“您……”

“褚婆子，有三個問題，王妃讓我來問你。”浮盈從來不是話多的人，將蘇婳的意思傳達到了，便會立刻離開去找蘇婳。

褚婆子看一下周圍。

她們現在身處房頂之上，而且是路府比較廢舊的地方，很少有人經過。

可以毫不客氣的說，這裏是一個殺人越貨的好地方。

褚婆子的心裏沒底，還擔心浮盈一不開心，直接殺人滅口，臉上帶著討好的笑意，“浮盈姑娘，您有話就說，咱們沒必要站這麽高吧。”

浮盈根本不理會她這些，冷笑一聲，“蘇雅語，認識嗎？”

褚婆子楞了一下，沒說話。

說起來，蘇雅語還是她的救命恩人，只是後來失去了聯系。

浮盈看她的表情，差不多猜測出來什麽，看她沒有回應，繼續說道：“現在，第二個問題。”

褚婆子這才回過神，驚愕地看向浮盈，真是不知道，這個丫鬟還知道什麽？

“辛子怡是不是會功夫？”

褚婆子輕蔑的一笑，“浮盈姑娘，不能因為你會功夫，就覺得別人都是高手吧，夫人若是會功夫，當初也該上戰場殺敵！”

浮盈知道她的意思，“第三個問題。”

褚婆子心裏面暗暗奇怪，但還是猜不出對方的目的。

“真正的辛子怡，在什麽地方？”

褚婆子先是懵了一下，隨後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浮盈姑娘，你是不是魔怔了？我聽說，王妃是會醫術的，怎麽會讓你變成這樣？”

浮盈一臉冷色。

褚婆子的笑意在她的冷意之下悻悻地收回去。

“我說浮盈姑娘，咱們路夫人就一個，怎麽還真正的？難不成，你覺得，這個是假裝的？”

浮盈提醒到，“在蘇雅語失蹤之後，你也被送回老家了一段時間，不是嗎？”

褚婆子楞了很久，總覺得浮盈的話裏面有些不對，可她現在卻是不知道問題在什麽地方。

“好了，我的問題問完了，褚婆子，你好自為之。”浮盈說完，飛身而下。

褚婆子反應過來就發現眼前沒有了人。

“餵，我還沒下去呢！”褚婆子氣的跺腳，但是又不敢幅度太大，怕掉下去。

……

東方翼看到林如茵匆匆走來。

“靖王殿下，臣女有事情要跟您說。”林如茵一臉著急，而且一雙眼睛內布滿了驚恐。

他停下腳步，跟這個女人保持著一些距離，負手而立，“說吧。”

“殿下，能不能幫幫臣女，臣女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林如茵說著，眼淚都跟著掉下來。

東方翼卻是不為所動，毫無憐香惜玉之心。

更何況，之前琴藝比較的時候，他就看的出來，林如茵針對蘇婳，本來想要對林家施壓，但是最後，他的好意，那個女人，卻是不在乎。

林如茵看他沒說話，心裏面也很忐忑，可這件事迫在眉睫，她已經沒有了別的辦法，“殿下，是您的表弟，他，他……”

齊游鶴？

東方翼之前，就看的出來，齊游鶴對林家這位小姐有點意思。

但在家國面前，他倒是覺得，齊游鶴心裏面明白輕重。

如今，是怎麽了？

林如茵的眼淚更多，捂著唇抽泣著，“他一直糾纏臣女，甚至還非禮臣女，臣女如今不敢進宮，可就算是在家裏面，依舊是不能躲開。”她嗚咽道：“臣女現在是待嫁之身，也是兩國之間保持友好的紐帶，時時刻刻，不敢忘記自己的使命，可如今卻像是驚弓之鳥，臣女已經是心力交瘁，懇請殿下做主！”

她哭著跪下，垂下頭，不再說什麽了。

東方翼垂眸，將這哭的聲音大，卻沒有多少誠意的女人收入眼底。

他的確是懶得管齊游鶴的事情，可偏偏要動林如茵！

這是給楚戰的人，容不得半點的差錯。

“好，本王知道了。”東方翼不可能當著林如茵的面表明自己跟齊游鶴之間的關系。

但是這麽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怎麽能讓人甘心？

林如茵擡眸，卻是欲言又止。

東方翼提醒道，“本王既然知曉了此事，就不會任由發展，林小姐只管放心便是。”

林如茵擦著眼淚，喜極而泣，趕緊起身，“謝謝王爺，謝謝！”

東方翼點點頭，看著她要走，又開口將人叫住，“如果沒事，就不要來坤寧宮。”

林如茵楞了一下。

她每次來坤寧宮哭訴，都能得到很多的賞賜回去。

並且她的父親最近調動頻繁，已經要去內閣了。

她若是以後都不來了，皇後不給這些好處，她豈不是白白遠嫁？

“是，”可是現在，她不敢跟東方翼忤逆，大不了就是以後偷偷過來。

……

蘇婳看著眼前的人，點點頭，“這麽說，你是楚地的野醫？”

那老者點點頭，“在下蘇蘭山。”

也是姓蘇。

蘇婳卻是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面色依舊淡淡的，仿佛對這件事一點都不在乎，“那你，知道蘇雅語嗎？”

蘇蘭山的眼底，閃過一抹的激動，“您知道小姐的下落？”

小姐？

看來，蘇雅語在野醫之中，的確是有很高的地位。

蘇婳搖搖頭，“我是受人之托，尋找蘇雅語。”

蘇蘭山眼中的光瞬間黯淡了下去，輕輕嘆息一聲，“是不是，蘇秋生？”

蘇婳微怔。

她本不想暴露自己的情緒，可如今卻是下意識的反應。

對方也是精明的很。

從她的反應，就知道了一切。

“看來，他已經出事了，”蘇蘭山輕輕嘆息一聲，倒是沒有多少的悲傷，“既然是蘇秋生看重的人，想必是值得托付，之前，多有得罪。”

蘇婳沒有否認，“這裏面，除了您之外，還有多少人能說話？”

“只有老朽能開口了，”蘇蘭山雙眼充血，神色哀痛。

這一切，都是拜那個女人所賜。

蘇婳端起了一邊的茶杯，若有所思。

兩個人沈默了許久，她才緩緩開口，“若是我沒有猜錯，你們到了今天這個地步，是不是跟路夫人有關系？”

蘇蘭山身體一顫，猛地擡眸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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