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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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不周山山腳下, 林宸的心情頗為覆雜。不周山, 相傳是盤古脊梁所化, 因為盤古以力證道失敗, 所以脊梁並未進化完全,是謂之不周。但即便不周, 這座山也是擎天之柱,當年共工怒觸不周山, 天柱絕中所說的天柱就是不周山。

如今的不周山在此方世界極西之地, 有十萬丈之高, 而且還是被共工攔腰撞斷之後的高度。可以想見當年的不周山是多麽的高聳、雄俊。

腳掌剛一踏上不周山的土地,一股熟悉感就從心底升起, 令林宸頗感詫異。不過一會就反應過來, 自己本體混沌青蓮孕育出了盤古,不周山又是盤古脊梁所化,一脈同源, 理當如此。

既然這樣,事情就好辦多了。

“吶, 夥計, 幫個忙, 送我去山頂上。”

民間傳說,登上不周山可以羽化成仙,是真的也是假的,真的因為不周山當年的確連接著妖族天庭和人間。假的則是因為不周山自有威嚴,不管是凡夫俗子還是大羅金仙, 都得老老實實拾級而上,不得有任何虛假。所以單以凡人的修為是絕不可能到達山頂的。

偏偏林宸是個怪胎中的怪胎,不周山再怎麽有威嚴也管不到林宸頭上去。林宸的要求它也拒絕不了,就像那兩位在他頭上下棋一樣,都是惹不起的人物。群山回蕩著聲音,似是答應了林宸的請求。果不其然,下一秒林宸就站在了不周山的山頂上。

按林宸前世學的地理知識,每上升一百米氣溫下降0.6度,不周山的山頂應該是厚厚冰雪覆蓋,寸草不生。然而這裏卻是花團錦簇,氣候宜人,曲水流觴,水聲潺潺。

老大不客氣的在花叢中摘了一朵紫色的花放在手中把玩,林宸朝著遠處兩個漾在水光中的虛影走去。

兩個人,一局棋。

林宸剛到棋盤邊,就有一個清秀的童子拿了蒲團過來請她坐下。她也領了這個情,畢竟昊天,也就是後世的玉皇大帝給你搬凳子,不坐一下都對不起自己的虛榮心。

林宸盤著腿坐下,左方虛影就開口了:“開始吧。”就從身側的流觴池中撈出了一枚黑棋

棋子看起來很普通,外表沒有晶瑩的光澤,也沒有透亮的質感,甚至連林宸幼時用過的木棋子都不如。

但在場的包括林宸在內,沒有任何人敢小覷這枚看似普普通通的棋子。

大道至簡,命運如萬花筒一般讓人捉摸不定,但從命運長河中拎出來的命運結晶體就是如此樸實無華。

“嗒”,這是命運的棋子落在天地的棋盤上所發出的聲音,很清脆,不失為一個優雅的樂符。而這枚棋子所牽扯的命運長線正對著汜水關的商周戰場,闡教十二金仙和截教四大弟子正在戰場之前彼此仇視。

白子沒有絲毫遲疑,亦在棋盤上落下一子。於是道人們各施法術鬥法,小兵們揮舞著兵刃戰到了一處。血色,開始籠罩了一切。

兩枚棋子的落下,意味著戰爭的開端和彼此鬥爭進入白熱化。

一切都看似那麽的波瀾不驚,一切看似都在朝著預定的軌道前行。

直到第三十九目。

黑子再度落下,此子若是落到實處,白子在左上角剛布好的兩處防禦陣地就會被徹底擊垮,前功盡棄。

“撲。”一聲很細微的響聲,黑子在半空中突然化作了飛灰,左側人影不由轉頭看了一眼林宸,林宸也給面子的笑笑。

西域,落日城。

已統一妖域,自號為“靈珠大聖”的靈珠子一槍挑飛了前來和他商議盟約的闡教弟子懼留孫的頭,口裏嗤笑道:“小爺好不容易下界玩一遭,連娘娘都不管我,你算個什麽東西,敢拿元始聖人和娘娘簽的口頭條約讓我兵發朝歌。我呸,我等妖族兒郎的命就不是命了,上下嘴唇一碰,說的輕巧。林奇,把這個不識相的拉去,算了,屍體風幹吧,免得對娘娘不好交代。不過你記著,以後再有不識相闡教弟子上門游說,通通給本大聖打出去,一群不識相的玩意。”

“是。”林奇恭敬答道,揮手叫了幾個小妖上來收拾殘局。心中卻松了一口氣,主人交待的事情總算辦妥了,妖族的兒郎也不必卷入人間鬥爭中。兩全其美,各得便宜。

棋子被毀,左側人影停住了動作,白子落下,扭轉了局勢。

棋局仍在繼續。

自失了一子之後,攻守之勢逆轉,白子咄咄逼人,黑子則且戰且退,處於下風。

白子高歌猛進的好局面並沒有持續太久,第七十目,右側人影手中的白子也炸裂了。

彼時朝歌城中,溫清正帶著李二牛和他的武館弟子,將散落在城中以教授武藝為名實則是拿孩子們做功法實驗品的武師們抓了起來。

“二牛哥,把這些人交給東宮衛隊,咱們去下一家。林道長好不容易交個差事給我,可不能辦砸了。”

“嗯。”李二牛應了一句,放開了一個武師的雙手,拎小雞仔一般將其扔給了東宮衛隊。

隨著這一子爆裂,黑棋得到了片刻喘息,組織好防禦和白棋拼殺了起來,一時間攻守之勢再度變化,竟是個不分伯仲的局面。

接二連三的棋子暴裂,讓兩個虛影再不敢小瞧林宸。為了這個棋局,他們彼此之間都謀劃了上百個元會,可以說將每一步都算到了極致,但偏偏沒算到林宸這個變數會以這麽輕巧的方式將他們的苦心謀劃一一破開。

事到如今,局勢已經逐漸超出了他們的掌控範圍,所有的一切都在明顯的朝著未知滑落。這個笑瞇瞇的少年似乎看透了他們的布局,不停的用著手段破壞棋局。而他們,卻從未窺探清楚這個少年所擁有的實力及底牌。

混沌青蓮,混沌之力本源,曾孕育盤古大神,開天後後因實力太過強大且沒有開天功德被天地所妒,遂四散,真靈藏入命運長河之中。

除卻以上這段人盡皆知的描述,混沌青蓮就只剩下一個稱號——命運的見證者。畢竟秩序的對立面就是混沌,由混沌來見證秩序的構建合情合理。

所以他們今天才會請她來,只是結果不盡如人意。

白子被毀,右側人影很生氣,不由質問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聲音很熟悉,正是和林宸打過幾次交道的天道。

林宸將手中花瓣吹落,笑笑:“不幹什麽,維護一下人族的利益而已。”

“一群螻蟻 ,有什麽好維護的。”

“你看看人家鴻鈞再看看你,一點都不穩重,咋咋呼呼的。我現在算是明白了為什麽你就算誕生了靈智還被人奪去大部分權柄了,忒不中用。要我是你,老老實實下棋不好嗎?”

嗤笑夠了天道,林宸將手往虛空中一伸,隨即大大咧咧道:“昊天童兒,給點酒喝。”

待林宸喝幹了杯中酒,棋局繼續。

第九十七目,黑子欲施屠龍術。

棋子又一次在天道期待的眼神中爆裂了。

凡界。

陸澈突然出現在已鬥至白熱化的汜水關兩軍陣前。

這一世在戰場沒有吃過虧的通天直接擺出了萬仙陣,要與元始鬥法。是以五聖萬仙齊至,空氣中全是肅殺。

被上萬人盯著的陸澈打了個哈哈,說道:“五位聖人別打了,貧道有一言相告。”

“你那道人,從何而來?此乃戰陣之地,不可久留,速速離去。”這是截教。

闡教就兇的多,雲中子直接祭了法寶就要將陸澈擊殺在陣前。

隨手捏碎了雲中子的法寶,看得雲中子慘叫昏厥過去後,陸澈才不耐道:“元始道兄,你這弟子講不講道理了,沒說話就動手。”

元始天尊心都在滴血,大戰在即,被陸澈斷一臂膀,簡直是無妄之災。

不過還是得擠出笑:“鎮元子道兄,小徒頑劣,莫要放在心上。”

“放心放心,不會放在心上的,來就和你們說一句,最後一團鴻蒙紫氣讓我將其與地脈相融了,諸天萬界,各位道兄可以隨時下地脈領悟。哦,對了,我如今不是鎮元子,只是一個叫陸澈的道人而已,還望元始道兄記下。”

不卑不亢,讓元始天尊吃了個軟釘子。聞言先是兩驚,鎮元子何時成了陸澈?不過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在於,這個人居然將鴻蒙紫氣與地脈融合了?那他們在這打的鼻青臉腫的意義又在哪裏?最大的好處還不是被生活在土地上的人族給得了!

沒給元始天尊詰問的機會,陸澈直接沒入了地脈之中。沒有人敢和地書的擁有者在地下動手,元始天尊也不行,所以坐看陸澈溜走。闡截二教擺出的偌大陣勢也失去了布置的意義,五位大佬各自沈入地脈觀察鴻蒙紫氣不提。

道人散去,輪到人族自己的主場了。

帥帳內,韓榮一步踏出請戰:“老太師,末將請求出營討逆。”

“末將願同往討逆。”

“末將也請戰。”

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句話:“請老太師率我等出營討逆,不勝不還。”

聞仲坐在帥位上,此世沒有絕龍嶺之厄的他顯得意氣風發,微微顫動的白須出賣了他激蕩的心情:“諸將聽令。”

一道道命令布置下去,等待西岐人馬的,將是一場滅頂之災。

到現在,無論是率領截教弟子阻擊闡教弟子東進三年的白瑯還是頂著無聖威壓通報消息的陸澈都已功成身退。只能在心中默默念叨:“林師妹,看你的了。”

這一步棋的炸裂是鴻鈞萬萬沒想到的,他門下弟子都不打了,哪來的劫氣,自己謀劃的事就更成無源之水。用著林宸聽不出喜怒的聲音道:“好手段。”

“不敢當,謬讚了。”

“之後的棋就沒那麽容易破了啊。”

壓力陡然而來,林宸擦去嘴角溢出的鮮血,以前的她和鴻鈞打沒什麽勝算,更別說現在,於是還是淡然的笑笑:“你得先下啊。”心裏則是罵開了:“老狐貍,繼續裝啊,狐貍尾巴露出來了吧。成天恨不得把我扒皮拆骨來補全你當初融合天道的暗傷,面上還裝的好看。可惜了,這次也不能如你的意啊。”

至於下一步棋,沒有下一步了。

天道在流觴池中撈了兩次,都再沒有撈出棋子,隔在身上水紋劇烈的波動起來。

林宸整個人突然就趴在棋盤上,虛弱的道:“別找了,沒有了。”

天道暴起揪住了林宸的衣領,喝道:“棋子呢!你藏到那裏去了!”

林宸還是笑,只是這次的笑很虛弱:“被我用血融化了啊。”

天道這才感覺到自己拎在手裏的林宸很輕,輕的如一團薄絮。

鴻鈞出手制止:“別動她了,她已經把血放空了。”

“怎麽可能?她進來的時候還是好好的。”

鴻鈞不語,四處亂看,最終將將目光凝在了林宸摘下的那朵花上。

鴻鈞:“你就是借這朵花做掩飾,將你本源之力散開了,隨後融入了命運長河之中吧。”

“還不算太笨。”

“你瘋了,這樣做對你有什麽好處?一萬個元會,一萬個元會啊,你沈淪了一萬個元會才將本靈找回啊!”天道揪著林宸的領子大喊,很不理解林宸的做法。

“她和我說過了,道之一字,存於本心。做想做且能做的事情就好了,至於結果是什麽,不重要。”林宸提了提領子,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緩緩道:“她將你創造出來,不是讓你變成第二個視人命為草芥,以眾生為棋盤的鴻鈞的。她說,她對你,很失望。”

“不可能!我都已經長這麽大了,我很快就能司掌天雷了,她一定會為我感到驕傲的!一定是你,一定是你造謠對不對!對不對!”

林宸不言,只是淡淡的笑意從未退卻。

被一手創造出自己的人否定,天道心態崩了,手一松,林宸就直直的往流觴池中落去。

此刻的林宸,周身全是由混沌之力構成,落入以秩序構成的命運長河中,必是血消骨融。鴻鈞哪裏能接受這個結果,他還指望著用林宸來彌補他的暗傷,好徹底掌握天道呢。

鴻鈞趕緊去拎林宸,恰在此時,流觴池的水沸騰起來,飛濺的池水既代表著秩序的變革,也阻攔了鴻鈞去揪林宸的進程。

林宸的肉身終是落在了命運長河中,歸於無形。

南域盡頭離火之山中,溫瀾以業火紅蓮本源為引,將此方天地秩序重新構建。完成了這件大事的她卻沒有任何喜色,只是緊握著手中的劍形玉佩不住說道:“你答應過我的,答應過我的。”

小魔王則在西域盡頭拍拍手:“總算把阿宸吩咐的事做好了,先去找妹妹和姐姐,然後再讓阿宸帶我們去吃飯。”

宋嬋在北域深海中,心中莫名感到一絲不安:“現在的感覺和爹爹娘親離開時的感覺一樣呢。”馬上又搖搖頭將這個想法扔出腦子:“呸呸呸,阿宸才不會有事呢。”

九幽冥泉,葉易收回了架在閻王爺脖子上的劍,不知何處一陣陰風吹來,桌上生死簿不住翻動,正停在一頁上。打頭就有兩字:“林宸。”

凡界小民並不知到底發生了何種大事。對他們來說,有飯吃,有衣穿,連誰坐王位都可以不管。現在怨靈被斬盡,逆賊也被老太師率軍打跑。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發展,所以朝歌城內處處張燈結彩,熱鬧的如過年一般。

如今貴為商朝國師的呂濤飛正在街上散步,尋思著淘換個機巧的花燈給小魔王帶回去。突見夜空中紫宸星大亮,民眾紛紛閃避,放下手中的花燈搖頭笑笑:“你既然求到我頭上來了,也不好意思不幫忙啊。”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九”溫瀾數到二十九就停住了,眼淚瘋狂往下掉。

“小宸你這個騙子,明明說好三十息就會回來的,我以後再也不相信你了!”

“咳咳咳,媳婦你輕點,再亂扔東西我可就真的玩完了。”

“小宸!”溫瀾歡喜的撲過去,抱住了林宸,卻見手穿胸而過,一陣愕然。

“我沒事,以後多照照星光肉體就能凝實了。”

“乖,不哭了啊。”

“騙子。”

“對不起,這回晚回來了一點,不會再拋下你一個人了,真的。”

五十年後,林宸借助紫宸星光成功凝聚肉體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北鬥宗辦婚禮。期間在酒桌上吹牛:“那我誰啊,能被鴻鈞給蒙了?借著摘花的機會就坑了鴻鈞一把,如今混沌之力盡數散入命運長河,秩序還被重建了,這諸天完結就再也不是由鴻鈞說了算咯。”

陸澈不懷好意的提起一壇酒:“那是,必須的,來來來,小宸子,滿飲此壇啊。”

小魔王當即識破了陸澈的險惡用心:“陸師兄你個壞心眼,阿宸喝了這些哪裏還能洞房啊!”

“小宸子,唐師妹說你不能洞房誒!這能忍?”

“好說,一壇酒而已。”

許衡也跟著起哄:“師妹,喝。咱們玉衡峰還沒有不能喝酒的呢!”

初次受邀上山倍感興奮的溫清也在狂喊著:“姐夫,喝啊!”

在諸弟子的起哄中,林宸爽快的揭開了泥封,就要往嘴裏倒酒。恰在此時,一只素白的手掐住了林宸的耳朵。

“媳婦,我錯了。”

林宸突然認慫的狀態讓喝的有幾分醉意的眾人不可思議的轉頭,看到的正是明艷不可方物的溫瀾。

“小宸你過來。阿清你去把家訓抄三百遍。小七過來,姐姐給你糖吃。”

林宸當即放棄拼酒峰想法,乖巧的站在了溫瀾身後。溫瀾直接將林宸帶走,讓鬧酒的陸澈感到無趣極了,又不敢招惹溫瀾,只得小聲朝自斟自飲的葉易抱怨:“林師妹可真是個氣管炎。”

“我樂意!”走到門口的林宸突然回頭大喊。隨後又被溫瀾揪住了耳朵快速帶離了現場。

“好巧,我也是。”這是陸澈那天醉酒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婚房內,溫瀾沒了帶走林宸時的霸氣側露,只是盯著林宸看,看著看著就把頭低了下去。

林宸突然有些感慨,自己和媳婦錯過太久了。突然以指作刀,朝頭上劃去。

“小宸!”不知道林宸要做什麽的溫瀾驚呼出聲,卻見林宸五指張開,正是一縷黑發。

“雖然當初已經做過了,但再來一次好不好?”

“好。”隨即又是一縷黑發落在了溫瀾手中。

兩縷黑發糾纏在一起,她們終究是融入了彼此,永不分離。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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