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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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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腳麻了,血液剛恢覆正常循環,皮肉針紮似的疼,但還在可以忍受的範疇,周宣強撐著膝行,額頭滲出細細密汗。

周燁傾身,一手拉過自家皇兄,卷起皇兄的白色衣袖,青紫的握痕甚是打眼,從床頭的暗格取出藥膏仔仔細細塗上,再輕輕用手揉開。

藥力散發,周宣感覺手腕處暖暖的,天子的手力度剛剛好,有一點痛,又有一點爽,總之奇怪得很,舒服得很,舍不得停止。

“皇兄,記住了,人前不許跪朕,”周燁手下加了一分力度,看到自家兄長吃痛皺眉,又松了力道,嘴裏卻不曾饒過,“以後皇兄若再犯,朕就拿板子罰你。”

周宣努力忍住沒有翻白眼,人前不許跪,人後就一個時辰一個時辰的罰是吧,你是君,我是臣,君為臣綱,不得不從,可我是兄,你是弟,管教的口氣,跟玄毓師父一個樣,而管教的方式,又和黎帥差不多,這東暖閣的日子,沒法過了。

不過,好漢不吃眼前虧,周宣語氣無比堅定:“臣遵旨。謝陛下隆恩。”

周燁掀起被角,將周宣安頓進去,自己也躺下,說道:“朕替皇兄選妃,皇兄可有心悅之人。”

龍床軟硬適中,躺上去無比愜意,周宣倦意上湧,眼皮子打架,耳朵捕捉到皇帝陛下的聲音,但聽得不太真切,含含糊糊應了:“嗯,小燁,就好。”

周燁關掉琉璃燈,只說了一句:“睡吧。”

東暖閣皇帝寢房的小榻被撤去,周宣樂得天天睡龍床,睡眠質量大大提高,白天倒也生龍活虎,安安穩穩過滿兩月,禁足令一解,周宣立即跟皇帝陛下報備出宮,周燁爽快的準了。

周宣回芷蔚殿召喚莫聽雨和幾個心腹侍從,換了便服拎著腰牌打馬出宮,今日走的青龍門,先去拜祭便宜老爹景雲帝,又到靳太傅的墓前燒上一堆元寶,皇家禮儀繁瑣,就幹這麽兩事足足耗去一天,回到盛京青龍門時,天已黑透,周宣肚子餓得咕咕叫,想想黎帥的府邸正在附近,決意前去討個膳食。

周宣一馬當先,青龍街的特色是長而窄,僥幸以為時辰已晚街上沒什麽人,馬兒剛跑開,前面突然閃過一個人影,周宣勒韁避閃,軍中多年馬技嫻熟,險而又險沒撞到人,定睛一看,周宣傻眼,街心站著個胖成球的團子,正是國公府的小侯爺夏路筠,人稱夏團子,這貨一點沒自覺差點丟了性命,手中折扇一開一合,“阿宣,我可等你好些時辰了。”

小侯爺夏路筠乃皇姑漪蘭公主的獨子,國公府唯一合法繼承人,論起來得叫聲表哥,周宣喜出望外,上前狠抱住團子,“路哥,內廷宴怎麽沒來,害我一頓好想。”

夏團子推開熱情過度的周宣,沒好氣道:“你想個屁,回來三個多月,幾時到我府上探過,路爺我年節的時候不小心招了個潑辣貨,日子可苦。”

周宣毫不留情地嘲笑:“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腳,路哥,蒼天有眼,天網恢恢,我看你就從了吧。”

“滾,”夏路筠佯怒,捶了周宣胸口一拳,“走,給你接風去。”

望紅樓還是當年的望紅樓,人卻都認不得了,周宣感慨物是人非,花花腸子一旦刷起,周宣便跟夏團子一個德性,搖頭晃腦上樓,隨手賞了樓梯旁的姑娘們一把金葉子,姑娘們爭先搶拾,嬌聲細語紛紛謝賞,周宣終於有了點熟悉的感覺。

到樓上包間坐定,夏小侯爺作為望紅樓的頭牌金主,上的吃食陪酒姑娘都是一等一的出挑,周宣胡吃海喝一通,才發現莫聽雨幾個眼巴巴在旁邊瞅著,笑罵道:“一群蠢物,滾去吃飯。”

喝了口美人端到唇邊的酒,記憶裏周宣可是個挑嘴的貨,幾時見過他餓死鬼投胎般的吃法,夏團子眼眶有點發紅:“阿宣,還想吃什麽,盡管說。”

周宣嘿嘿一笑,指指肚子,“這,飽了,”說完目光往下移了好幾分,“這,沒飽。”

陪酒布菜的姑娘早被安親王的好顏勾得失了魂,身子越貼越近,偶爾扭兩下,撩得人心尖兒發癢。

周宣血氣方剛,白瑯城做了十年和尚,哪裏禁得住這般撩法,對小侯爺使了個眼色,道:“今日乏了,路哥,我先歇息去。”

夏團子笑起來五官分不清哪跟哪,“阿宣,要好東西不?”

周宣哪能不知道這貨安的什麽心,白了夏團子一眼:“留著你自己用吧。”語罷拉起旁邊已經扭成一條水蛇的女子,往廂房徑去了。

失了多年的小曲趁機找回調:

伸手摸姐面邊絲,烏雲飛了半天邊,伸手摸姐腦前邊,天庭飽滿兮癮人……

聲音在推開廂房門時戛然而止,紅燭搖曳,佳人閨中,咦,發現一只鎮北軍按察使黎璽凡,周宣扔下姑娘轉身就跑。

剛跑出望紅樓大門,街心中一人一馬,標桿般站得筆直,墨色外袍迎風烈烈翻飛,手裏隨便揮動的牛皮小鞭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暴音,周宣魂飛天際,哆嗦著開口:“大……大大……大帥。”

前來抓現行的黎詡笑顏如花:“親王殿下金安。”

周宣本想叫一聲護駕,可想到莫聽雨那些貨比自己還要怕黎詡,轉而想叫救命,可惜尚未出口便被黎詡提上馬,二人同乘,不過一刻到了元帥府。

生為人子,平素鎮守邊疆難盡孝道,回京述職幾日黎詡均安置在丞相府,今夜捎上安親王,不便再去叨擾老父,黎詡直接將人帶回自己府邸。

周宣給扔進書房,麻溜的找地跪直了,討好道:“師父,宣兒錯了,宣兒立馬改,再不跟小侯爺來往,您老人家別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咱周氏江山,可一日離不得師父。”

黎詡怒極反笑:“安親王身份尊貴,微臣如何受得住殿下跪拜,還請起身,勿要折煞老臣。”

犯在黎詡手上的次數多了,周宣深谙套路,暗道一句要完,爬將起來,去衣伏身撐墻。姿勢還沒擺好,鞭子便挾了風雷而至,三記,肩,背,腰,三條血槽。

太狠了,周宣根本忍不住口中變調走音的慘叫,“啊——噝——要死要死,師父,你是要打死宣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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