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靠！我靠！我的個神，你怎麽那麽準！”江成慌亂無措地拿起手機，差點把它丟到地上：“餵？餵！對，對，我是江成同學，請問您有什麽事嗎？”

“江成同學，你好。”

“嗯。”江成一邊應答著，一邊死死地貼緊了那根瘦弱的電線桿，雖然電線桿連江成一半的身體都無法遮擋，但是江成感覺靠在上面總能讓自己緩解一下尷尬。

江成悄悄地露出眼睛，看著那邊也在接電話的葉陵。真是該死啊，手機鈴聲剛好是上個藝術節葉陵演唱的歌曲，好不容易才錄下來，還花盡了心思去掉了裏面女生的尖叫吶喊，被他聽到了，怎麽辦！江成現在的感覺就像偷情時被抓了個正著，拿著手機的手都有些微微顫抖。

“……所以，我們衷心地希望您可以積極參與我們的游戲，如果願意，請在周一早上八點到達研究所參與……”那邊的聲音一直在響，可是江成根本沒有註意，他端詳著葉陵，觀察著葉陵表情上的微妙變化。

葉陵放下了手機，極端冷淡地朝江成看了一眼。陽光慵懶地灑在少年的臉上，精致的面龐在江成的眼裏熠熠生輝。

他看我了，他看我了，完了，他肯定聽到了。江成的心裏翻江倒海，覺得自己的臉絕對可以煎雞蛋了，其實燒開水應該也不成問題。

“江成同學，江成同學？請問您願意……”

“啊……啊！願意，願意。”江成掛掉電話，靠著電線桿喘了兩口粗氣。

“江成，你啊你啊，明明最受不了尷尬和出醜，還非要去跟蹤別人。”江成看著自己的手機相冊，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裏面全是葉陵的照片。

葉陵長得真心是帥，江成也不知道怎麽形容，就覺得比電視動漫裏的角色都要好看，眉眼鋒利，但仔細凝視，他眼中就是布滿了璀璨星辰的夏日夜空。雕刻出來的五官和一頭相輔相成的發型，讓青春年少的江成和學校三位數的女同學都淪陷了。

關掉了手機屏幕，借著反光照了一下自己，江成點頭，照出來的少年清秀帥氣，充滿了青春的朝氣和活力，笑起來會有兩個小小的酒窩。

“我也不糟糕啊。”江成慫了慫自己可愛的鼻子。

似乎也沒有那麽尷尬了，江成整理了一下衣服，往前走去。“對了，剛剛那個電話說什麽來著？”江成苦笑了兩聲。

想著想著，他旁邊的巷子裏突然沖出來一個人，和他撞了一個正著，幸好江成扶住了他，他才不至於摔倒，那個人慌張地說著對不起，又對江成露出來了一個禮節性的微笑，還說了句請原諒，便匆忙背著書包逃命一般地向前沖去。

江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今天有點神經質，他總是感覺那個人的笑容有些虛偽，話語中也有些煩躁。但當他開始回憶那個人的面容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完全想不起他的模樣。

不對，剛剛他還觀察了那個人的微笑，不可能一點印象都沒有，但事實如此，無論他怎麽回憶都想不起那個人的樣子。

慢吞吞走到了教室，江成心裏總是覺得不太好受，或許是因為跟蹤葉陵被發現的尷尬，或許是因為那個剛巧不巧的電話，還有那個撞了自己的人。

“快快，江成，體現你是社會主義良好接班人的時候到了。”江成擡頭，看見全班同學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

“額，各位，今天天氣真好啊。我今天看起來很可口嗎？”江成幹笑兩聲。

“快過來，今天學校大掃除，有領導要檢查。”一個男生一把摟住江成的肩膀，“我們班做衛生可不能沒有你啊。”

江成松了一口氣，扛起掃帚便幹了起來。

……

忙活了一個早上，總算完成了大掃除。

少年們都直接坐在桌子上喘著氣，少女們比較矜持，都安安靜靜地坐在座位上。

“餵！江成，實在是辛苦你了，你說你那麽賢惠，怎麽不早點嫁了？哈哈哈哈。”一個聲音突然冒出來。

“江成是我的了。”一個男生站起來，“我家江成又會做飯，又會幹家務比那些女生賢惠到不知道哪去了。”他很快被女生的目光來了個萬箭穿心。

“江成是我的……”

“我的……”

一群男生嬉笑開了。

江成知道這是男生們之間的玩笑，他用手撫去了額頭細密的汗珠，看著窗外。陽光正好，肆意地流淌。他眼前突然冒出來了葉陵的面容，少年的長長的睫毛在陽光下閃著亮光。

他臉上又冒出兩團紅雲。擡頭看了看天空，陽光明媚的日子真好，他心裏默默地想。

……

晚上回到家，家裏的飯菜已經準備好了，香氣充滿了整個房間。

“媽，我回來了。”江成喊了一聲。環顧四周，父親還沒有回家。

“誒，小成，快吃了吧，菜快涼了。”媽媽從廚房走了出來，邊走邊用圍裙擦拭著手上的水。

“媽，你的手怎麽了。”江成一下子就發現了媽媽手上的創口貼。

“不小心切到了，沒事，快些吃吧。”媽媽垂下了眼瞼，卻藏不住眼中的失落與無助。

江成只能默默地嘆氣，媽媽下崗已經一個月了，不斷地為家裏的經濟擔心著，做飯的時候都有些不夠用心。江成想起他曾經報名了的一個游戲，主辦方是當地的研究院，在全球都可以排上名號，獎金有百萬元，有了這筆錢父母應該就不用如此操勞了。

“你去了那裏呀，要多照顧一下同學，我們家小成啊，最會照顧人了。”

“媽，哪裏？”江成反應過來。

“研究所啊，星期一去，就是你報名了的那個游戲。”

“我怎麽……哦，我知道了！”江成恍然大悟，今早的電話一定是主辦方打來的。

江成拿起碗筷，大口吃飯，臉上是掩蓋不住的笑意。

星期一，早晨天空有些陰沈沈的，看起來最近應該又是太陽的罷工時間了。

江成下了車，向四周望了望說：“媽，下來吧，沒有雨。”媽媽淡淡地笑著，跟著江成進入了研究所的大廳。

大廳裏面人聲鼎沸，各路記者的相機和各個電視臺的攝像機像機關槍一樣向著演說臺上傾瀉著火力，上面的女主持人保持著優雅的微笑：“請各位來賓就坐，參與者及其家屬請坐到第一排，請各位來賓將手機調到靜音或者震動，會議期間請保持安靜……”燈漸漸熄滅了下去。

江成迅速拉著母親坐到了第一排的位置。江成轉向旁邊的人，露出來了一個大大的微笑說：“你好，我叫江成，游戲選手，請多多關照。”

“哦，葉陵。”

“葉葉葉……葉陵！”江成擡頭望去，剛剛燈光不好的情況下，江成居然沒有發現葉陵就在旁邊，江成漲紅了臉，憋住了氣，就像包了一個蘋果在嘴裏，說不出話來。

“沒事吧？”葉陵看了這邊一下。語氣裏卻有著不一般的溫柔。

“沒沒，沒事。最近容易被口水噎著。”江成把頭轉過去目不轉睛地盯著演說臺，他敢肯定自己的臉現在紅得嚇人。

“下面有請，研究所所長，吳博先生上臺。”

一個瘦高瘦高的身影快步走上臺去，他長長的腿在迅速地移動中活像兩只彈簧。

但是吳博先生一站定，一種隱隱的氣勢就流露開來。“如果到了最後毀滅人類本身的正好是人類自己的意願怎麽辦？”那個科學家瞇著眼睛笑著，眼鏡上反射出犀利的光芒，“為了驗證這個，我們通過隨機和指定選出來了七位高中生，他們將會幫助我們完成這場游戲。”

記者同志們都楞了兩秒，然後鋪天蓋地的閃光燈接踵而至。

“我就不說那些場面話了，我們的游戲很簡單，這個游戲中的玩家都將進入虛擬世界，所有感覺，特長將得到保留，就是說如果被人殺死，也會獲得同樣的感覺。”他的嘴角張開，不知道是不是在笑的樣子。

“獲勝的方法，就兩種，一：破解掉這個游戲，怎麽說呢，就是糾正游戲裏與理想中有差距的地方。二是互相殘殺，直到剩餘一人。怎麽樣，是不是讓人熱血沸騰了呢？”他清了清嗓子：“如果以第一種方式取勝，所有玩家每人將獲得一百萬的獎金，而以第二種方式取勝，存活玩家將獲得一千萬的大獎。但是，如果兩種方式都沒有辦法達到，玩家就只有暫時留在游戲裏了。”他扶了扶眼鏡，顯得很無奈的樣子。

“還有還有，為了保證游戲的自由，我們基本上只會對玩家的身體進行監控，不會錄制游戲視頻，請各位玩家放心大膽地玩耍。

“哢嚓。”除了會場裏的零零碎碎的照相聲還有一兩聲唏噓聲。

吳博所長張開手臂，大聲說著：“這是一場，屬於時代的游戲！”

閃光燈傾瀉下來。

“廢話不多說，來，所有玩家請移步實驗室。”他大手一揮作出請的姿勢，“記者朋友們等一等，我們來介紹一下我們研究所的讚助單位……”

江成一行人被帶到了一個實驗室，四周全是白的耀眼的瓷磚，有一面透明玻璃隔斷了房間，裏面放著七個卵形的儀器。

研究所的副所長轉向一行人和家長：“大家可以等會在機器中輸入自己將帶入的兩至三樣物品，游戲中的會和大家想象中的完全一樣哦。對了，游戲裏沒有網絡，所以無法上網。請問大家現在還有什麽問題嗎？”

“我們的安全有保障嗎？”一個高個子的女生舉起手問，恍然一眼看去，這個女生十分驚艷，而且從上到下都透露著一種驕傲的氣息，也是，她瘦得恰好合適的臉蛋與精致的五官確實給了她驕傲的資本，更不用說她傲人的身材以及現在帶著的極具魅力的笑容。她就是與葉陵並名的校花蕭雅了。

她不是校長的女兒嗎？她家應該不會缺錢啊，她怎麽會來？江成想著，但是看到蕭雅沖著葉陵淡淡又極具媚態地一笑，他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看來她是沖著葉陵來的，江成不禁搖了搖頭。

江成偏頭一看，發現一個高個子肌肉男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蕭雅，眼裏就像要噴出火一樣。

“放心，各位在其中的安全有著絕對保障，即使各位被困在游戲中無法出來，各位在現實世界也是不會有任何問題的。”副所長的笑容在看向家長紛紛舉起的雙手時凝固了。

“家長們，我們要充分相信孩子，孩子不小了，讓他們歷練一下也是應該的。”他很滿意地看著家長們放下了雙手，畢竟在安全有保障的前提下確實應該讓孩子有所歷練。

“事不宜遲，來吧。”副所長用指紋和密碼打開了玻璃門。

一個身影直接沖了進去，那是一個女生的身影，展現了她毫不加修飾的驕傲，好像背後的所有人都無法與她並肩，又好像充滿了怒氣，用江成的話來說就是一只高傲的孔雀。她徑直走向最靠近門的機器，坐下，讓工作人員幫她調試。

旋風一樣的身影又沖了進去，那是一個矮個子女生，她的頭發雜亂無張，隨意地紮了兩根辮子在兩旁，厚重的圓形大眼睛掛在她的臉上，占去了大半的領地。她鼓著腮幫子對著儀器的白色蛋殼敲了又敲，就像在看心愛的玩具一樣看著它。

“它會帶給我全新的體驗嗎？不會只是簡單的立體成像吧？游戲太簡單了我真沒興趣。”她自顧自地問著，工作人員也只能尷尬地陪笑。然後費勁心思地把她請進了機器。

蕭雅倒是十分有氣度，就像走T臺一樣緩慢走到了機器旁邊，朝著葉陵看了一眼。

江成一心不爽，側過頭看著葉陵，卻一不小心和他的眼光對上了。江成連忙轉頭，在感到尷尬的同時也在慶幸葉陵沒有領會蕭雅的眼神。

“這個機器真小，裝得下大爺我嗎？”一個壯實的背影也走了進去，他擡手間，就可以看見他隆起的肌肉。

還剩下三個人了，江成心想。

“你是，是不是，昨天……”江成看到了站在自己左邊的人。

“對，對，沒錯，很高興認識你，我先走了。”他大步流星地走向最遠的那臺機器。江成這才註意到他似乎沒有家長陪同。

江成無計可施了，他向後面看了一眼，發現媽媽和葉陵的父親聊得正歡，他只好咳嗽了一聲，向著葉陵露出甜美的笑容。

“走？”

“走吧。”

江成和葉陵並肩走進了房間。江成在機器中躺好，他看向一旁，葉陵也躺下了。葉陵的眼睛閉著，仿佛正在做夢的孩子。江成出神地盯著他，他甚至覺得葉陵的眉毛在輕輕抖動。

“你心跳很快，別緊張。”工作人員安慰道。

“嗯。”江成悶哼一聲。

罩子合攏了下來，一片漆黑。

“哈切！好冷。”江成迷迷糊糊地醒來。

作者有話要說： 江成：帶什麽，帶什麽，我能帶個葉陵不？手機要帶，我還有葉陵的照片要看，還有什麽，還有什麽，算了，我就要葉陵一個。

系統：好，沒問題。

葉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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