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番外三

關燈
由於決定得太匆忙, 沒有事先給慕容笙打過招呼, 於是當三人到玄天宗時, 玄天宗上下都嚇了一跳。

秦緋將三人帶到慕容笙的廣雲峰上, 山上卻只有秦緋和顧雲棧師徒在, 幾人寒暄過後請二人入座, 因為有個孩子,秦緋還端來了一盤新鮮櫻桃。

沈清宵挑挑揀揀拿了盤子裏最大最紅的那個, 小孩一直緊盯著他的手,隨後便看著沈清宵在江何說話時遞到他嘴邊去,江何習以為常咬下。

看到櫻桃被吃掉了, 小孩面上幾不可查地露出幾分惋惜來。

江何回頭時看見了, 也挑了個櫻桃, 但卻是遞到沈清宵嘴邊。

小孩眼巴巴看著二人互相餵食, 顧雲棧和顧容都當做沒看到, 秦緋見狀便好心道:“要不要我餵你?”

這小孩看著才五六歲的年齡,白白凈凈的, 素凈的道袍早被沈棠換成一身錦衣白袍, 更顯得清秀可愛,尤其那一雙杏眼圓溜溜的很是好看。

小孩有些遲疑地看了眼秦緋,隨後搖頭, 自己在盤子裏拿櫻桃吃。

江何這才皺著臉開口,“好酸。”

但沈清宵已經吃了那顆櫻桃, 酸中帶著絲絲甜意, 若不細品, 只嘗到牙酸的滋味,江何故意這麽晚才說就是為了酸他,他卻是面不改色。

只是剛把櫻桃送到嘴裏的小孩也被酸得皺起了臉。

隨後幾人說起話來。

當江何說明來意是來找慕容笙時,秦緋和顧雲棧相視一眼,才為難地道:“師父不在山上。”

江何和沈清宵面面相覷。

顧雲棧解釋道:“往年八月過後,師父會去賀家,待來年二月初才回來,沈宮主,你們來得不太巧。”

他的徒弟顧容站在身後,微微低著頭,面上沒什麽表情。顧雲棧則是神色如常移開落到二人身上的視線,因為身後的炙熱目光如芒在背。

江何感嘆道:“那真是不巧,我們要去賀家嗎?”他看向沈清宵,後者道:“賀稹不會讓他收徒。”

說來也是,江何點點頭,伸手揉揉乖巧趺坐在二人中間的小孩腦袋。

小孩還是安安靜靜的,沒人跟他說話他便會一直沈默。

江何便道:“那我們先回去吧。”

“這就要走了?”秦緋有些不舍。

沈清宵提議:“不如把人留在這。”

江何還沒回答,顧雲棧便猜到了他們的來意,顧雲棧看著對面跟隨二人來的那孩子,詢問道:“沈宮主要把這孩子送給師父當徒弟?”

江何點頭,怕這孩子聽了會有被人拋棄的感覺,他愈發溫柔地握住小孩的小手,“他叫小月,是個修煉的好苗子,不過我們沒什麽時間帶他。”他也懂沈清宵的意思,便道:“不如就讓他留在玄天宗,你們意下如何?”

顧雲棧和秦緋、顧容三人對了一眼,皆有些為難。

要留一個人在玄天宗並不難,但這個人是無霜宮送來的,無霜宮說到底也是魔宗,他們可不敢答應。

“不如這樣好了!”秦緋想到了主意,“江大哥,你和沈宮主先在山上住幾天,等我們問過師父再說,因為這是師父的事,我們也做不了主。”

一聽說要留下來,沈清宵當即皺了眉。相反,江何聽到可以留下來,立馬眼前一亮,笑了起來。

“好,那便叨擾諸位了。”

顧雲棧師徒倒也不反對秦緋的決定,一來他們確實做不了主,二來江何答應得太快了,待他們真的在廣雲峰住下時,幾人就是想後悔也來不及了,包括沈清宵,眼睜睜看著江何天天和秦緋在一起,他的臉色一直很冰冷。

說起那個名喚小月的孩子,他則是一直都很乖巧,平日裏跟在江何和沈清宵身後,不用牽不用餵,生活自理不說,也不鬧人,非常省事。

待了幾天,顧雲棧和顧容也知道了這孩子的來歷。

起初聽說他是江小甜帶回來時,二人對他便越發溫和。

雖然這一世顧容有了新的身份和生活,不必再負擔起前世的責任,江小甜也有了足夠的能力自保,他便並沒有去找江小甜相認的意思,但是看到這個跟他妹妹有關的孩子,顧容還是挺喜歡的,由此也不那麽吃醋了。

幾天後,慕容笙的回信終於到了。

慕容笙一如既往的寬容溫和,他目前回不來,不過在信中說可以讓二人把孩子留下來給他的徒弟看管。

沈清宵巴不得馬上走,因為江何整日盯著狐貍尾巴,連做夢時都在念叨著狐貍尾巴。若不是他還在這,恐怕江何連自家男人是誰都忘了。

要走的那天,二人跟顧雲棧等人告辭後準備下山,孩子交托給了顧雲棧幾人照顧,但眼見二人轉身要走,那孩子難得地主動開了口。

“舅舅。”

江何身形一頓,回頭朝他望去。他說過很多遍讓這孩子改口無果,後來也不再逼迫他改了。江何既然已經將他安頓好,斷沒有再要回去的意思,況且他也不會照看小孩,這孩子留在慕容笙門下顯然是最好的去路。

“留在這裏吧。”江何朝他擺擺手,便隨沈清宵轉身離去。

看著他們出去,顧容笑得格外舒暢,可算是走了啊。

顧雲棧牽著小孩往屋裏走,經過顧容時冷冷睨了他一眼。

這人真是太小氣了,每次見到江何都要拈酸吃醋,每天關上門就跟他算計他那天看了江何幾眼,也不嫌丟。不知道是眼紅人家長得好看,還是介意人家曾經占過他的身體。

忽地,小孩的手在顧雲棧手裏掙脫出去。小孩的手小小軟軟的,顧雲棧沒敢握緊,便叫他掙脫了去,隨後那小孩便追著江何二人去了。

“哎!”顧雲棧正要去追,卻被顧容攥緊手臂。

顧容笑道:“由他去吧,就是孩子氣,舍不得沈宮主他們罷了,若是不放心可以讓三師叔去追。”

站在一旁的秦緋聽到點名面露茫然,“為何是我?”

顧容扶著顧雲棧,理所當然道:“我送師父回房。”

秦緋一時沒反應過來大白天的,顧雲棧沒生病也沒受傷為何要讓徒弟送他回房,因為擔心小孩,他沒有想太多,便點頭追了出去。

江何和沈清宵並肩走下廣雲峰,他們不打算再去玄天宗主峰拜會宗主了,對方估計也不歡迎他們。

路途遙遠,沈清宵召出飛舟,二人正要上去,卻聽到身後一陣聲響,回頭便見秦緋追了出來。

“秦緋,你怎麽出來了,還有事?”

見是小狐貍,江何眼睛都亮了。要知道他在廣雲峰住了好幾天,可一次都沒見到過狐貍尾巴。

自然,他也不好意思再叫人家給他摸了,因為沈清宵會吃醋。

秦緋搖搖頭,他沒敢說是自己出來找他們送來那小孩的。他一個修煉了多年的狐貍精,居然連個五六歲的小孩都追不上,說出去很丟人的。

斟酌了片刻,秦緋撓著後腦勺幹笑道:“那個,我叔父說好些日子沒見沈宮主了,若是江大哥和沈宮主得了閑,不如去星海小築走走?”

本來就是隨口胡謅的借口,他見二人不解,著急地圓謊道:“我叔父一個人待在星海小築也很孤獨的。”

江何險些沒反應過來,好笑道:“好吧,得了閑我們會去看望他的。”他心道秦緋真是個乖孩子,還如此關心秦雪遙這個孤寡老人。

“沒事了吧?”沈清宵冷淡道。

秦緋點點頭,目光頻頻瞥向他們身後的飛舟,一錯眼,似是看到有個影子爬了上去,不過他沒覺得會是那小孩,因為那小孩還那麽小。

“那走吧。”沈清宵提醒。

江何點頭,笑著跟秦緋告辭,才跟在沈清宵身後上了飛舟。

飛舟暢通無阻駛出了玄天宗,朝千萬裏外的無霜宮而去。

結界擋下了淩厲罡風,江何和沈清宵並肩靠著站在甲板上說了會兒話,賞景半日,才被沈清宵牽著回房,江何抿了抿唇,耳尖有些紅。

果不其然,進了船艙沈清宵便堵住他的唇,將人推到床上。

自從上回被那小孩偷看到,江何心有餘悸,二人也許久沒有雙修了,如今把小孩送走了,江何心口大石落下,也放松了身體迎合沈清宵。

不過當沈清宵放開江河的唇舌,拉開他的衣襟時,江何忽地瞪大眼睛,按住沈清宵雙肩,“不要動!”

沈清宵鳳眸中滿是情|欲,皺眉看他,顯然不理解他為何喊停。

江何的手微微顫抖著掀開身側不知為何隆起小團的被褥,緊接著,二人見到一片雪白的衣擺出現在被子裏,隨後是一張抱著被角熟睡的童顏。

……

江何匆忙推開沈清宵,滿臉不可思議,“他怎麽還在!”

明明他們離開玄天宗已經有半天了,飛舟日行數百裏,小孩不可能追得上來,除非他早就上了飛舟!

沈清宵闔上眼睛深吸口氣忍了忍,才沈聲道:“或許,他在秦緋來找我們的時候偷跑上來的。”

江何坐起來系好衣帶,顯然沒有再胡鬧下去的心情。

沈清宵眸中略過一絲惋惜,有些不耐煩,“現在怎麽辦?”

江何搖頭,他也不知道。

二人說話間,小孩似是被吵醒了。適才動靜不小,床都晃得那麽厲害,他不可能毫無察覺。

小孩揉了揉眼睛,慢慢睜開一雙水汪汪的杏眼,第一眼便撞見江何和沈清宵略為嚴肅的臉,分明是偷跑跟上的,他卻異常鎮定,軟軟開口。

“舅舅。”

江何心一軟,幫他掖了掖被子,輕聲問:“你怎麽上來的?”

小孩睡得臉蛋紅紅的,軟糯的嗓音應道:“爬上來的。”

他的語調很清晰,但到底是個孩子,沈清宵被掃興過後面露不快,這會兒床上多了個小孩,他便不能獨占江何了,他起身道:“我出去看看。”

江何點點頭,卻留下來跟小孩說話。

天邊彩霞絢爛似火,沈清宵吹了一陣風,也徹底冷靜下來後,江何還沒有出來,他便又進了船艙。

桌上燃了一盞燭火,燈火微弱,但明顯照見床邊的人。

江何正抱著小孩睡覺,見沈清宵推門進來,還朝他做出噤聲的動作。沈清宵皺了皺眉,輕手輕腳走到床邊。江何往裏頭挪了挪,讓出個位置來。

沈清宵看懂他的意思,便無聲除去外袍躺在床外側。

船艙裏的床不算寬敞,最多躺下兩個成年男子,中間多了個孩子,空間便變得有些狹窄,江何側身對著沈清宵,低聲道:“你看。”

沈清宵順著他的手看去,他所指的是小孩脖子上戴的一塊紅褐色的平安牌,平安牌雕刻成玉佛的模樣,做工精巧,應該是凡間的東西,表面光滑,至少是上了些年頭的,被人長年累月的摩挲才會如此平滑,不過若是往深裏看,這卻不是尋常的東西。

“扶桑神木。”沈清宵也有些吃驚。

江何刻意壓低聲音,“我不知道是什麽神木,不過看得出來這是件神物,還有障眼斂息的作用,難怪他就在我們身邊,我們竟有兩次都沒發現他。”

沈清宵猜測這小孩不是普通人,或者他的父母不是普通人,哪怕都不對,至少他運氣極好,得了神木的機緣,他將平安牌輕輕塞回小孩懷裏,問江何道:“你打算怎麽辦?”

江何苦笑道:“還能怎麽辦,送都送不走。”

沈清宵道:“那就帶回去吧。”

“行。”江何沒什麽異議,懷裏這小孩小小軟軟的一個,沈清宵走後,還會抱著他委委屈屈地喊舅舅,他現在倒是有些舍不得讓出去了。

仔細想來,這孩子身世也挺可憐的,父母都不在了,在無霜宮待了一個月,估計也待熟了,只認他和沈清宵,被他們留在玄天宗後還會追上來找他們。江何只要一想到若是他追不上他們,自己一人跑下了山碰上壞人的場景,心裏便有些過意不去。

因此,沈清宵只好跟玄天宗傳信,告知他們孩子已經帶走了。

出去一趟,從玄天宗再回到無霜宮後已是十月了。

江何牽著小孩回重華殿,也不是打算自己養,只是想先帶幾天,反正沈棠喜歡這小孩,會幫忙照顧。

他有時候會冷不丁地想起來當初師父收留他時的場景,也是差不多的年紀。一開始他不打算跟沈清宵說的,後來問多了,他也只好說了。

沈清宵雖然對他晚上抱著孩子睡覺頗有微詞,卻也少了許多怨氣。

江何不大喜歡跟沈清宵說自己經歷過的事情,尤其是他少時的事,他經歷過的苦楚。他覺得說那些沒意思,沈清宵便是怎麽問也問不出來。

十月後天氣轉涼,再過一段時間,他們就該下山了。

前些年他們在曾經的魔道之首,如今早已落魄的魔宮腹地找到一處地宮,為了方便取寶藏,便在上頭建了宅子,往後年年入冬皆來此避寒。

這年江何預備帶上那個叫小月的小孩一塊去,沈清宵沒有意見。因為雪山之巔太過寒冷,入冬後氣候更是嚴寒,修士們有靈力傍身還好,小孩什麽都不會,年紀又小,肯定是抵擋不住風寒的,帶去一起避寒也好。

不過此番帶去的,還有沈涼。

在一起待的時間長了,江何才發現那小孩聽力不太好,便讓沈涼來看過,才發現他受過傷,腦袋有淤血,所以影響了聽力,偶爾聽不清楚。

從那之後,江何徹底釋懷了。

這麽說來,上回他和沈清宵那什麽其實小孩根本沒聽到來著!

不過就算是沒聽到,也有可能看到。

沈清宵心知肚明,卻沒有點破,他已經快一個月沒跟江何親密了,因為有個孩子在江何不願意。對於這個霸占了江何的小孩,他的怨氣再起。

原本都以為江何就是帶幾天而已,他平日裏就不是個喜歡小孩子的人,不過由於這小孩養起來太省事了,也太可憐,江何便養的久了點。可誰知道江何都帶了那麽久還沒厭煩?

久而久之,連江何自己都忘了當初說好的只是養幾天的了。

夕照是魔宮的地盤,曾經令人聞風喪膽的魔道十二宮便坐落於此,但近年來,另外一個勢力也在夕照紮了根,與魔宮遙遙相對,那便是金臺府。

這個金臺府其實在夕照存在已有很多年,至少有百年。原本只是一處魔道小勢力在此占據了一條靈脈,建宅子出租,供給修士們修煉的地方,離靈脈越近,靈氣便越濃郁,租金也越高,交易的向來都是靈石靈珠。

不過先前金臺府一直被魔宮壓著,知道多年前,江何和沈清宵來了。他們拿著藏寶圖來到這裏一看,巧了,金臺府就在地宮上面,而且他們幹的行當可不就是房地產嗎?在修真界搞房地產可是相當新奇,也很賺錢。

於是江何和沈清宵占了金臺府,也收了一幫新小弟,將金臺府擴建數倍,力壓魔宮。最重要的是在外頭開鑿了一個鏡湖,方便小白龍游玩。

地上的金臺府年年月月收繳租金,地下的地宮也有著數不清的寶藏,無霜宮偶爾會派人來取一批。

可以說,自從江何嫁進來之後,無霜宮富足了不少。

只是於江何和沈清宵而言,年年來這裏真的只是為了避寒。

江何怕疼,還怕冷,一個人的時候湊合著過了,冷了疼了也不吭聲,當是修心養性,沈清宵卻是心疼的,江何什麽都不說他就知道要怎麽做了。

到金臺府時,江何牽著小孩回房,順道幫小孩將兔毛圍脖摘下來。

這裏十月底還很熱,小孩剛進門就熱出了一身汗。

沈涼是個大忙人,他在無霜宮不僅僅要煉藥、給大家看病,還得管賬務。來了金臺府,他得先去打理這裏的賬目,也無瑕照顧小孩。

江何有時就在想,沈涼簡直是個無所不能的金牌秘書。

小孩的衣裳被汗濕了,江何準備給他洗個澡。沈清宵有潔癖,從來不讓侍女近前,在無霜宮時多半是沈棠照顧小孩,但這裏不是無霜宮,江何只能自己動手了,他沒給人洗過澡,挽起袖子準備開幹時沈清宵見到了。

沈清宵說不準江何幫小孩洗澡,江何知道他在別扭什麽,他已經別扭了一路了,他便忍俊不禁。

“那要不你來?”

沈清宵看著被剝光光只剩下小褂子和小褲頭的小孩,按了按額角。

最後沈清宵黑著臉將小孩放到浴桶裏,給他洗了個澡。

因為沈清宵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手足無措的樣子看得江何在一旁笑個不停,險些笑到肚子抽筋。

沈清宵用毛毯裹住小孩拎出來,像是包粽子一樣,只露出一顆濕漉漉腦袋,江何提醒道:“頭發擦幹了。”

沈清宵又悶著臉給他擦頭發。

小孩在熱水裏泡了一會兒,臉被熏得紅彤彤的,沈清宵手勁大了他也不吭聲,乖乖站在床上,一雙杏眼染上水霧,呆呆的模樣甚是可愛。

等沈清宵好不容易擦完了,才發覺自己的衣裳也濕了。

江何在一旁啃著蘋果,“你也去洗個澡吧,衣服都濕了。”

沈清宵幽幽看他好一陣,似是想說什麽,到底什麽也沒說就走了。

不過關門時動靜不小,以昭顯自己被冷落許久的怨氣。

江何置之一笑,摸摸小孩腦袋說:“乖。”

片刻後,江何拉開沈清宵的房門,偷偷溜進去。

沈清宵正靠在浴桶裏閉眼小憩,水珠順著完美的下頜線滑落,半露出水面的胸膛肌理分明,沒有健壯到過分的地步,但卻蘊含著強大的力量。江何躡手躡腳走到邊上,就算看過很多遍了,也還是忍不住伸手摸一把。

那只手很快被抓住,假寐的人睜開一雙鳳眸,冷幽幽地看著他。

“做什麽?”

江何目光一指懷裏抱著的衣服,“給你送衣服。”

“你還記得我嗎。”沈清宵冷笑。

江何忍笑道:“你怎麽好意思跟個小孩吃醋。”

沈清宵面色一黑,松開他的手不再說話。

江何將衣服放到邊上,回頭趴在浴桶邊上,頗帶著討好意味地按起沈清宵肩膀,“你真的生氣了?”

沈清宵闔上鳳眸,面色冷淡,“你已經兩個月沒和我雙修了。”

江何糾正道:“是一個月,一個月多幾天而已。”

這個四舍五入過分了。

沈清宵勾起冷笑,“早知當初就應該直接把那小孩送回玄天宗。”

“現在已經晚了,你都帶到金臺府了,後悔也晚了。”江何邊按著他肩膀,邊笑瞇瞇道:“我剛剛問他,要不要一直留在無霜宮。”

沈清宵臉上寫滿了不感興趣。

江何接著說:“他說願意。沈清宵,你是不是該收個徒弟了?”

沈清宵倏地睜開鳳眸坐直起來,面色不悅地望著他。

“沈棠說這些年她物色了不少孩子,就是想給你找個徒弟,但是你挑三揀四的這個不喜歡那個不喜歡,她也不知道要挑什麽樣的孩子了。”江何道:“你的宮主之位總是要繼承下去的,就小月那孩子如何,沈棠都說他根骨不錯。”

沈清宵臉色陰沈,“他還沒長大,你就想幫他謀權篡位?還想動我的位子?那以後……”他沒再說下去,只是慍怒的目光說明了一切。

江何想明白後捧腹大笑,“哈哈哈你到底在想什麽……”

沈清宵臉色愈發難看,青一陣白一陣,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等江何笑夠了,捂住笑到抽搐的肚子趴在沈清宵肩上,緩了口氣,笑道:“我是跟他說,若要拜你為師,就要神木作為拜師禮送給你。”

沈清宵皺眉,“我要扶桑神木做什麽?”

江何揉揉酸疼的肚子,臉上也多了幾分認真,“扶桑神木是神物,作用強大,除了斂藏氣息亦能安神定心,若是你得了,就不怕心魔覆發了。”

原本沈清宵的心魔已經多年沒再出現,不是江何提起,沈清宵顯然都忘了江何一直在記掛此事,他眸中略過一絲錯愕,鳳眸凝視著江何,“哄了那孩子那麽久,要他做我徒弟,就只是為了拿到神木幫我壓制心魔?”

江何撇嘴,“不然你覺得呢?不過我也用心看過的,小月的根骨真的不錯,心性也好,若是我們好好培養,日後也能擔任宮主之職。別以為我不知道,先前沈棠留著他就是打算給你當徒弟的,是你自己不想收徒而已。”

沈清宵道:“你以為我為何不想收徒?”

江何眨了眨眼睛,“我還想問你呢。”

“若是真的收了徒弟,日後還有空閑看住你?”沈清宵緊盯著他,咬牙切齒道:“即便是不收徒弟,也沒時間時時刻刻都管住你的心。”

江何腹誹一句管家婆,面上仍是笑吟吟的,“那你到底收不收?”

看樣子,江何是非要他做個決定了。

沈清宵咬牙道:“我不要神木。”

江何不解道:“那就是答應了?不要神木不是虧了?”

沈清宵微瞇起一雙鳳眸,“你答應我三個條件即可。”

“什麽條件?”江何覺得這是個陷阱,不想那麽快答應。

“第一,今夜陪我。”

江何聽到此處,撲哧笑出聲來。

沈清宵臉色鐵青,接著道:“第二,就算收了徒弟,也不得忽略我。第三,我還沒想到,日後再跟你說,你若答應了,我也答應收徒。”

江何心底狂笑不已,忍了許久才壓下不斷揚起的嘴角,抱住沈清宵脖子,“我本來就是過來陪你的嘛。”

還提什麽條件,真是蠢死了。浪費了兩個條件呢!沈清宵真是一點都不會做生意,虧死了。

翌日,江何帶著小孩坐在廊下矮幾前乘涼,順道教他寫字,沈清宵則在庭前練劍,破風聲穿插在耳邊,引得小孩頻頻望去,面露向往。

江何將宣紙放在小孩面前,淡笑道:“這就是你的名字了。”

小孩回了神,略有些懵懂地看著紙上端正的三字。

江何指著字逐字逐字給他念——

“沈見月。”

小孩先是一呆,大抵是他知道這不是他自己的名字,聽來陌生,但他也不記得自己的本名,便乖乖點頭,略有些笨拙地抓起毛筆臨摹。

江何揉揉他腦袋,朝正在練劍的沈清宵笑了笑。

他挑中的無霜宮繼承人,那必須是聰明過人的,小小年紀便如此識趣。等沈見月長大後,沈清宵便能將無霜宮交給他,一身輕松。

他本來就不喜權勢,只是被迫走到今日的地步,放下太難。但他本來就不該被束縛在無霜宮裏的。

外頭日頭暖融融的,小孩天資聰穎,也或許是之前學過,正乖乖坐在邊上練字,無需擔憂。

江何按了按後腰,看向庭前練劍的玄衣青年,原本是有些怨氣的,因為他腰疼。劍光灼灼迷亂人眼,那玄衣人劍勢翩若游龍宛若驚鴻,江何看得一楞,撐著下巴認真欣賞起來。

沈清宵也察覺到了江何的視線,卻見他劍尖在空中掃過,身法一動,不過眨眼間到了江何面前來,疾風在他面前忽地成了春雨,他手腕一轉,將長劍緩緩送到江何面前來。

削鐵如泥的鋒利劍尖上正穩穩當當地盛開著一朵晶瑩剔透的白梅,如冰雕玉琢似,純粹幹凈,花萼淺淺一點瑩綠,似要將劍鋒的銳氣消融。

江何紫眸中透出幾分訝異,目光略過白梅,擡頭望向長廊外。

廊下持劍的冷峻青年鳳眸中的三千冰霜完全褪去,眼底只餘下滿滿的溫柔,似要將他溺斃在其中。

江何緩慢地眨了眨眼睛,摘下如在劍上生長盛放的梅花,送花就送花,搞那麽多花樣做什麽?

他斜睨了眼沈清宵,恰撞進他一雙鳳眸中,便繃不住臉了。

沈清宵同他相視一笑,挑起眉梢溫聲詢問,“喜歡嗎?”

“喜歡。”江何輕聲應道。他細長的指尖拈著那朵梅花,緩緩勾起一笑,“花好看,我很喜歡。”

沈清宵收劍,在廊下負手而立,嘴角含笑,滿目柔情。

他沒問江何喜歡什麽,江何卻前後回答了兩次。

恰好,他也都很喜歡。

※※※※※※※※※※※※※※※※※※※※

其實還有一小段劇情,紀若有出沒,徒弟也有出沒,不過不知道要不要寫,因為已經無關劇情了,想看的話我會在番外合集寫,這裏應該不會再添加番外了_(:зゝ∠)_

謝謝大家一路的支持和包容,親親你們,啾咪=3=

捉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