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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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後, 江何去找沈清宵, 走近前殿的時候迎面碰上了沈棠。

二人一撞上視線, 沈棠立馬黑了臉, 拐彎就走。不久前, 她剛得知了這個江何就是那個江何, 快慪死了。

“沈護法!”江何忙上前攔住她, 問道:“你師兄在裏面嗎?”

“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沈棠沒好氣道,她上下打量了下江何,還是不可置信, “你真的是江城主?”

嚴格來說當時的江城主是他不會錯, 江何點頭。

沈棠眼神一厲, 狠狠瞪了他一眼, 憤憤拂袖而去了。

江何真的不知道跟她有什麽太大的過節,不過這是沈清宵師妹, 他也很無奈, 轉身朝前殿門前走去, 剛靠近殿門就聽到了沈清宵的聲音。

江何思索了下,敲了敲門。

大殿內幾人俱是靜默下來,沈清宵見到他時眼底略過一絲喜色, 但很快被他斂去,冷淡道:“進來吧。”

江何走進去, 在眾人目光下有些不好意思, 因為打擾到沈清宵做事了, 他又有些慚愧, 以後不知道要在無霜宮做點什麽,總不能一直吃軟飯。

江何心情覆雜,走到沈清宵面前,低聲說:“你現在忙不忙?”

沈清宵看了眼下邊站著的幾名屬下,眼裏分明寫著‘你說呢’。

江何也有事,遂硬著頭皮道:“顧雲棧活過來了。”

“什麽?”沈清宵眉頭一皺。

江何忙不疊點頭,小聲跟他說:“就在房間裏,你昨晚走了之後他就出現了,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沈清宵沈沈望了他一眼,才回頭叫眾人先回去,但叫了沈涼留下,隨後起身帶上江何和沈涼走。

回房的路上沈清宵一直一言不發沈著臉,看到沈清宵將江何的手握得很緊,沈涼也沒敢跟太近。

江何邊走邊道:“他現在身體很虛弱,在休息呢。”

沈清宵皺眉:“在房間裏待了一宿?”

江何點頭,“是啊。”

“你跟他兩個人在房間裏?”沈清宵黑了臉,“為什麽不早點來找我?”

“他很虛弱,我給他渡靈力了,剛剛才好些。”江何一看就知道他又生氣了,昨晚還沒哄好呢,於是軟了語氣,“我們什麽都沒做。”

沈清宵目光幽幽,牽著他進門。

幾人回來時,顧雲棧正靠坐在桌邊,氣虛微弱,臉色蒼白。

一見幾人,顧雲棧便要起身,但因為無力有些搖晃,江何正要去扶就被沈清宵攔住,一個眼神撇去,沈涼會意上前,扶住顧雲棧坐下。

顧雲棧啞聲道:“多謝。”

江何正要說不必,沈清宵已語氣冷淡地詢問他:“你為何會覆活?”

顧雲棧也是搖頭,看他連說話都艱難,江何便替他解釋,“他說,自從以魂命獻祭修覆昆侖玉後就失去了意識,直到昨夜醒來,已經出現在這裏,昆侖玉也碎了,估計也回不去了,所以……他好像還能繼續活下去。”

沈清宵看著江何:“我在問他。”

江何無奈道:“他很虛弱啊。”

沈清宵同他對視一眼,調頭囑咐沈涼,“給他看看。”

沈涼應是,扣住顧雲棧手腕查探起來。

顧雲棧自覺尷尬,總覺得自己再一次覆活的時機不對,並且還出現在江何的房間裏,不久前,他已經認出了江何就是占了江有容身體的那個人,又得知這裏是無霜宮沈清宵的住處,如今見了沈清宵,他也不知該說什麽。

沈涼很快診斷出結果,“顧小公子沒什麽事,只是身體虛弱了些,看起來更像是耗費了太多靈力。”

整個修真界都知道顧雲棧是昆侖之晶化身,也知道他三年前為了修覆昆侖玉以身作祭,早已消弭於天地間,卻不知他還能再活過來。

這時候昆侖玉已經破碎,也經歷過收覆星辰之力的整個過程,但昆侖玉核心的昆侖之晶化身還活著。

也不知是天道仁慈還是顧雲棧命好,就是顧雲棧自己也想不通他為什麽又活過來了,更別提旁人了。

沈清宵目光略過床榻,被褥仍是淩亂的,一看就知道有人睡過,而顧雲棧也很自覺,沒敢往他床上躺,故而他眸中的厲色緩和了幾分。

“既然活過來了,你有什麽打算?”

顧雲棧沒想到沈清宵如此利落,對這個前世的便宜師父,顧雲棧也是百感交集,這一世沈清宵不再教他習劍,與他幾乎是陌生人,但總歸於他有過恩惠,他下意識地便將其當做曾經的師父,回答時也是恭敬的口吻。

“我不知道……”

沈清宵靜靜凝視他,看得顧雲棧羞愧低頭,才道:“那本座派人去玄天宗送信,讓慕容笙來接你。”

好歹也是慕容笙的徒弟,慕容笙不會坐視不管。

顧雲棧怔了怔,倒也安然接受,起身拱手而禮,“多謝沈宮主。”

沈清宵輕一頷首,吩咐沈涼帶顧雲棧下去調養,已是趕客。

江何並不出言阻攔,他也覺得沈清宵的安排很合理。

等沈涼扶著顧雲棧離開後,沈清宵的臉色更臭了。

江何知道他還在生氣,他正好借機哄哄沈清宵,“不要生氣了啊。”江何主動握住他的手,經過一夜反思,他已經意識自己錯在哪裏了,“我以後再也不說了,你不要害羞了。”

沈清宵這麽害羞,被說出來那個那個都要生氣,江何默默嘆氣。

沈清宵面上一僵,輕推開江何的手,“我沒有害羞。”

“那你昨晚還那麽生氣?”分明就是惱羞成怒了,江何滿心篤定。

沈清宵深吸口氣,認真道:“我沒有生氣。”只不過是因為心魔纏身,江何惹起的火自己又不願意撲滅,他怕最後控制不住自己才走了的。

不過沈清宵不想再繼續下去這個話題,他環顧四周,發現房間裏並沒有因為多外人待了一宿而有什麽變化,仍是熟悉溫暖的,而江何身上也沒有別人的氣息時才放心,卻轉身要走。

“我親自去給慕容笙傳信。”

“這種小事你也要親自來?”

江何納悶,但是也沒有妨礙沈清宵,乖乖送他出門,“那你去忙吧,我在屋裏等你回來。”

“有事?”沈清宵問。

“沒有。”江何好笑道:“沒事就不能等嗎?這裏本來就是你房間。”

沈清宵臉色稍緩些,溫聲道:“若是膩了,讓阿涼來陪你可好?”

“這怎麽好意思,他也有事要忙的。”其實只有江何一個人閑,江何琢磨著自己該找點事來做,也不想妨礙沈清宵,“去吧,我沒事。”

難得如此乖巧,沈清宵靜靜凝望他須臾,隨後將他抱在懷裏。

“怎麽了?”江何問,沈清宵現在有了心魔,他自然事事順著他來。

沈清宵搖搖頭,只是覺得時間過得慢極了,在他耳邊幽幽嘆氣,“離婚期還有二十多天,太久了。”

“哪裏久了?”江何失笑,他還覺得快了。他拍拍沈清宵肩膀,推開人,認真叮囑道:“去吧,正魔之爭將起,眼下無霜宮正需要你。”

一旦葉星河掀起正魔之爭的大旗,沈清宵作為無霜宮宮主,必須要出來表態,不論是站在哪一邊。

沈清宵頗有些不舍地走了,頻頻回頭,絲毫不曾掩飾滿目的眷戀,看得江何心都要化了,覺得自家未婚妻那不放心的小眼神簡直可憐死了。

很快,江何給自己找到了事幹。

顧雲棧的身體極為虛弱,日常需要有人為他渡靈力,本該是沈涼為他療傷的,江何見這段時間整個無霜宮上下的人都行色匆匆,氣氛緊繃,知道沈涼也有事要做,便主動搶過這活兒。

故而當沈清宵閑下來時,總也找不著江何,每次在顧雲棧的客房裏找到江何,將他帶回去時都會氣一陣子,冷著臉不說話,必須要哄。

江何也知道沈清宵不喜歡這樣,所以等顧雲棧好了一些,他就不再去尋顧雲棧了,不過這幾日同顧雲棧說話,他打聽到了一些八卦。

顧雲棧當年為修覆昆侖玉投身獻祭之前,也聽他的話問過慕容笙一些問題,他知道原主是因為想救他才跟進了昆侖墟,他也知道了原主前世也死在了昆侖墟中。雖然他現在仍不知道原主為何要這麽對他,卻也釋然了。

死過兩回的人了,老是記著仇,也太小肚雞腸了。顧雲棧便是這麽說的,也幾度跟江何道歉,因為前幾年他曾遷怒過江何,對他態度並不好。

甚至,江何在顧雲棧口中挖出了沈清宵前世竟然是顧雲棧師父的陳年八卦。他與系統紛紛感嘆這就是緣分,就算沒有他的出現,天道之子和昆侖之晶的緣分也不會太淺,仿佛上一次的失敗也是為了籌備這一次他的到來。

天意總是這般難測。

這天,沈棠被叫來給江何量身準備做喜服,這事本來不應該她來,她可是堂堂右護法,也幹不來這麽細膩的活,於是帶上了幾個侍女。

“如今整個魔道都知道你和師兄要在下月十五成親了,八月十五,倒是個好日子。”沈棠看著侍女給江何量身,暗暗感慨此人怎生得如此完美,一邊又忍不住想起他曾經的罪狀。

比如曾經奪了沈清宵的赤焰花,害得他家師兄生氣吐血,後來又猝死丟下了沈清宵,害得沈清宵急得險些走火入魔,如今更是被心魔所苦。

不過長得好看便是有特權,沈棠越看他越是喜歡,對他簡直是又愛又恨,卻不是那種逾越關系的感情,她咬了咬牙,接著道:“到時候恐怕會有不少人來,你老實點,別給師兄丟人,也得擺出架子,別讓人小瞧了你。”

江何胡亂點頭,幾個侍女拉著尺子在他身上比劃來比劃去的,他還很耐心地回應道:“我知道。”

態度還算好,仔細想想江何這人也沒什麽特別讓人討厭的地方,還是自家師兄認定的人,沈棠也沒那麽糾結了,仍沒好氣地說:“知道就好。”

要是突然丟下她師兄就跑這種事情沒有下回就更好。

又過了片刻,終於量完了,江何暗松口氣,撈起邊上的系統抱在懷裏便坐下來休息,看著沈棠身後跟著那個一直盯著他看的小孩,有些好奇。

“這是誰呀?”

沈棠正拿了喜服款式叫他挑,回頭一看身後正躲她身後探出頭來,小心翼翼抓著自己衣擺的小孩,撇嘴道:“師兄說帶過來給你解悶。”

“不是無霜宮的人吧?看這孩子還小,也沒有修煉過,是山下的孩子吧,你們怎麽得來的?”江何簡直要懷疑這是沈清宵這個大魔頭為了給他解悶,隨隨便便就下山去搶良家小孩……

沈棠似乎看出他在想什麽,立馬反駁道:“本來就是在山腰見到他的,隨手帶上來了而已,而且是他自己要上山的,他說要留在無霜宮。”

“是嗎?”江何半信半疑,朝那男孩招了手,“過來看看。”

那孩子躲在沈棠身後猶豫了片刻,還是讓沈棠拎到了江何面前。

適才躲躲藏藏地沒發現,待人到了跟前,江何才發現這是個約莫七八歲的小男孩,發育得有些慢,矮小清瘦,不過看他的手很是柔嫩,臉色也白皙紅潤,不像是窮苦人家的小孩,倒像是富貴人家的小公子,尤其是一雙眸子清潤水亮,是個挺清秀的孩子。

“你叫什麽名字?”江何問。

那孩子一眼撞進他的臉便再也移不開了,雙眸眨了眨,呆呆站著半晌沒有說話,像是失了神。

“顧容。”沈棠幫他回答,皺眉道:“他說自己姓顧,單名一個容字,看他生得還算伶俐,也挺聰明的,師兄說暫時送過來給你解解悶,你別老看著人家,孩子都被你嚇壞了。”

“我怎麽就嚇壞他了。”江何有些不忿。

“我說有就有。”沈棠撇嘴,誰讓你生得這麽好看?

不管如何,這孩子是留下了。

江何身邊便多了個人,不過是個孩子,有他在,江何還嫌累贅,這就不能再偷偷玩系統上的游戲了。

於是沒過半天,這名叫顧容的孩子就被打發到外頭玩去了。

說起來江何覺得這孩子挺古怪的,他的眼神是很銳利的,不似小孩子那樣清澈天真,但是他掩藏得比較好,或許是比較早見世面的孩子。

後來江何跟他說話,他也對答如流,難怪沈棠誇他聰明。

說起顧容那個孩子,被江何借口午睡讓他出去玩後,一個人在後院兜兜轉轉,最後進了長廊,見到前頭的人倏然一頓,臉上露出驚愕的神情。

顧雲棧正靠坐在廊柱下小憩。

蒼白的青年臉上映著和煦日光,有種說不出的安靜美好。

顧容一走到他面前,顧雲棧便睜開眼睛,見是個小孩,他還有些意外,昔日常籠罩眉間的戾氣也消失了,語氣溫和,“你是什麽人?”

顧容並未被他嚇到,震驚過後還揚起笑臉湊過去,“哥哥好,我是新上山的,被沈宮主派到江公子身邊解悶的,哥哥是無霜宮的什麽人?”

顧雲棧楞了下,暗道沈清宵對江何真是細心,而後輕輕搖頭。

“我不是無霜宮的人,我是玄天宗的弟子,不過暫時在此做客。”

幾日過去,慕容笙已回了信,不日會來接顧雲棧回玄天宗。

顧容眨巴眼睛,一臉天真模樣,“玄天宗?那是什麽宗門?”

料想這是一個生在魔道地盤的小孩,或者年紀太小沒聽過玄天宗,這午後閑得無聊,顧雲棧也樂於同他說話解解悶。“是正道的第二宗門,鼎鼎有名的正道魁首便出自玄天宗。”

“正道魁首?”小孩一臉好奇。

“是我師父。”

顧雲棧說來也頗為自豪。不管是前世還沒正式拜師的師父沈清宵,還是慕容笙,夠足夠讓他驕傲的了。

顧容點頭,指了指顧雲棧身邊的位置,“我可以坐這裏嗎?”

顧雲棧欣然點頭,小孩坐下後,眼巴巴看著他,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又問起他:“哥哥叫什麽名字?”

“顧雲棧,雲棧縈紆登劍閣的雲棧。”見小孩一副聽不懂的懵懂表情,顧雲棧便問:“你呢?”

“我和哥哥一樣姓顧呢。”小孩的眼眸似是一汪深潭,無端端有些深沈,“我叫顧容,有容乃大的容。”

聞言顧雲棧笑容一僵,不禁多望了這小孩一眼,但小孩很快偏開頭,望向遠處的花花草草,臉上一派天真,“哥哥喚我阿容就好了。”

“阿容……”

顧雲棧的嗓音有些幹澀,望了這小孩半晌,才斂去眼底異色,故作輕松地問:“你怎麽會來無霜宮?”

“我想來學劍。”顧容回了頭,捏著拳頭道:“聽聞沈宮主手中的劍乃是天下第一劍,我想跟他學劍。”

“他可不會輕易收徒。”關於這點顧雲棧深以為然。

“是啊。”顧容嘆氣,“我見過他了,他都沒理我,就讓人把我送到這裏來了,讓我陪後院那位公子解悶。”

“你來無霜宮只是想學劍?”顧雲棧不由失笑。

“沒錯!”顧容說著,眼前忽地一亮,抓住顧雲棧的衣袖,“哥哥,他不肯教我,你教我好不好?”

顧雲棧楞了下,“你怎麽知道我修劍?”

顧容神情一滯,茫然道:“不是嗎?”

應該只是童言無忌,顧雲棧垂眸思索了下,嘆道:“你若只是想學劍,來正道宗門求學最好不過。”

“那說好了,哥哥教我學劍。”顧容一錘定音,隨後揚起腦袋扯著顧雲棧的衣袖撒嬌,“好不好嘛?”

顧雲棧沒帶過小孩,也不想打擊他,遂敷衍應下,“好吧。”

江何一覺醒來,顧容那孩子早就跑沒影了,他也沒覺得哪裏不對,正巧沈昀在天穹殿回來了,去見過沈清宵之後,也被叫來給他解悶。

沈清宵簡直太貼心了……送了一個小孩又叫來了一名屬下,只是為了給他解悶,江何十分無語。

江何跟沈昀解釋了他的身份,沈昀倒是比沈涼好說話多了,一聽說是他,眼淚唰一下就下來了,訴說著他走的這段時間裏,沈清宵多著急多難過,要不是為了他也不會生出心魔。

江何聽得一楞,給他倒了杯茶補水,也不點破他的演技浮誇,有些事他想問沈昀,畢竟他口頭最松。

“不是說他是急功近利才生出心魔嗎?”

沈昀頓了下,道了聲謝捧起水杯,才反駁江何,“是也不是,總之你走後那段時間宮主跟瘋了似的,說要加快修煉,盡快找到你,還曾經問劍天道,後來積累下來的內傷江城主你也看到了……不是,我要怎麽稱呼你?”

沈昀終於發現了問題所在,江何卻無心同他說笑,擺手讓他隨便叫,神色凝重,“他的心魔是什麽?”

“不知道,誰知道呢?”沈昀嘆氣道:“江城主可以問問宮主,我這些年在天穹殿也不清楚太多,不過這次見過宮主,他的狀態已經好多了。”

所以定然是和江何有關,這段時間他剛巧回來了。

江何若有所思,找到癥結所在,他才能幫沈清宵消除心魔。

入夜之時,江何被沈昀忽悠著去找沈清宵,因為沈清宵還沒有回來。

不過江何也是想他了才去找他的,不是受沈昀唆使。

這幾天沈清宵早出晚歸,也不跟江何一起睡了,估計是上回的後遺癥,江何也不敢再戳破他,每夜都是等自己睡下沈清宵才回來,還只坐在床上打坐調息。分明是個還帶病在身的人,內傷未曾完全痊愈,也不註意休息。

不過二人到了重華殿前殿時,迎面撞上了來無霜宮接人的慕容笙和賀稹,雖然夜色深重,可就著殿前燈火,顯然能看出賀稹一副病懨懨的模樣。

病成這樣還要堅持來接自家師弟,還有慕容笙也親自來了。江何暗搓搓地想,該不會跟系統曾經想過的計劃一樣,師徒倆都看上了顧雲棧吧?

事實自然不會如此。

二人一見江何,賀稹便笑著上前,“恭喜江道友,賀喜江道友。”

江何納悶,“喜從何來?”

慕容笙亦笑道:“聽聞你與沈宮主即將成婚,稹兒便提前道賀了。”

“正是。”賀稹朝江何和沈昀頷首示禮,緊跟在慕容笙身後,感嘆道:“多年不見,殊不知再見之日,江道友竟是如此……當真是令人震撼。”

江何心道他太客氣,直接說出來就是了,他知道自己長得好看。

不過話卻沒說出來,江何問:“二位是來接阿聆的?”

“是,也不只是如此。”賀稹半點沒給慕容笙說話的機會,慕容笙也未有異議,仿佛本該如此,只是靜靜地站在身邊,看去仍是那般嫻靜而溫柔,賀稹臉上的笑容變得有幾分凝重,“江道友,沈護法,我們要見沈宮主。”

沈昀開口,“宮主還在忙。”

賀稹認真道:“來時得了一些消息,務必要告知沈宮主。”

江何和沈昀對視一眼,沈昀才道:“好,諸位稍等。”

沈昀先進殿去通報,沒過一會兒,便出來請幾人進去。

殿裏的氣氛有些緊繃,沈涼和秦落、沈棠、沈宣都在,但沒人說話。沈清宵捏著一紙書信坐在座上,也是滿臉冰冷,似是碰到了什麽難題。

江何甫一進來,沈清宵便有所察覺,面色稍微緩和了些,招手喊他過來,眾人習以為然,當做不曾看到,隨後沈清宵才同慕容笙寒暄起來。

賀稹見狀忽而失笑,“看來我們來晚了,沈宮主早已得到了消息。”

“什麽消息?”站在沈清宵身側被他牽著手,江何愈發不解。

賀稹見他當真不知情,便好心解釋道:“今日淩晨,葉星河偷偷潛入虛儀天,引開鎮守伏魔殿上的幾位前輩,成功用四道密匙救出了天魔,如今也該將天魔迎回魔道了,恐怕到了這時,天魔已是入主玄陰教了。”

“不錯。”秦落神色沈重,“就在方才,玄陰教的人送來了葉星河親手所擬的勸降書,說是新魔君已入主魔道,將來定然是要征討正道,從前種種他可以不計較,勸無霜宮投靠玄陰教,一同為魔君效力,甚至還要求……”

說著秦落看向江何,留意到沈清宵的臉色愈發冰冷,便很快噤聲。

江何察覺到事情跟自己有關,但沈清宵不說,沒人敢告訴他,於是他低頭按了按沈清宵肩膀。

“怎麽回事?”

沈清宵面沈如水,眉頭緊鎖,眸中甚至染上幾縷戾氣。

沈棠看不下去,氣沖沖道:“葉星河好無恥!逼我們投靠玄陰教不說,還要交出天道之子,也就是你。”

“啊?”江何一楞,他不知道自己何時成了外人口中的天道之子。

慕容笙和賀稹亦是錯愕,並非是因為沈棠指出天道之子是江何,而是和江何一樣,在驚訝天魔和玄陰教又是如何知道江何是天道之子的?

沈棠憤憤不平,“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說見過師兄和他在星辰之力消失那天一起從九天失落崖上下來,他們便斷定江何就是天道之子,說如今天道之子和師兄成婚其實是被逼的,便要我們將天道之子獻給天魔……簡直是太過分了,我師兄都快成親了,他們還來搶親?奪妻之仇豈能忍?”

什麽奪妻之仇,根本還沒被搶走好嗎?江何被沈棠的直白和誇張的形容逗笑了,他沒想到這些事情還會跟自己有關。現在天魔重回世間,正魔之爭將起,竟還有他的戲份?

很快,江何手背被覆上一層溫暖。

江何低頭看去,只見沈清宵眸中微微泛起血光,冰冷而鄭重地告訴他:“我絕不會讓人把你搶走。”

江何:……其實他真的沒那麽柔弱,還是能自己反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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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容:都快結婚了還來搞事,非逼本老祖重出江湖,唉:-(

捉蟲

黃埃散漫風蕭索,雲棧縈紆登劍閣。

——出自《長恨歌》白居易

沒什麽深意,隨便取的兩個字(:з」∠)_

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無欲則剛。

——出自林則徐的對聯

新文不知道開哪個,武俠還是修真,求預收一下,最後看哪個收藏高開哪個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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