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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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有了上一回的經驗, 可沒親多久, 江何就拍著沈清宵後背要推開他,沈清宵稍稍推開些許, 方才離開他的唇,見那飽滿嫣紅的唇瓣沾上水光,眸子一沈又垂首親了親, 只在唇角流連, 並未深入,卻也極盡溫柔繾綣。

江何被親得面紅耳赤,偏開頭拍拍沈清宵肩膀, “起來。”

“不。”沈清宵又低頭親親他唇角, 就是不肯起來, 之後擡手輕輕捏起他的下巴,直勾勾望著他濕漉漉的眼睛, “我要看你的眼睛。”

“啊?”江何很快反應過來, 正要搖頭,捏著下巴的手又緊了緊。

“快點。”

沈清宵一副不給看不罷休的態度, 江何皺了皺眉,只好撤去了障眼法, 同時小心留意著沈清宵的反應,發覺他那雙鳳眸已是移不開了。

江何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試圖讓他回神, “沈清宵?”

沈清宵平靜地握住他的手, 將其按在柔軟的被褥上。

這個姿勢有點危險, 讓江何很不適應,不過只要想到他才離開幾天,而沈清宵卻已經和他分別了三年,其中會有的委屈和恐慌定然不少,江何便又心軟了,老老實實躺著不動。

沈清宵道:“真好。”

雖然只是短短兩個字,江何也被誇得心花怒放,遏制不住勾起嘴角,語氣也有點飄,“那是當然。”

沈清宵卻皺起眉頭,神色冷凝。

“怎麽了?”江何不明所以。

沈清宵眼底柔和了幾分,卻故意冷著臉,“這幾年去哪兒了?”

此時系統早就躲到了床底下,就怕沈清宵發現它的存在又要把它扔出去,一聽到這話就拼命給江何發信息,提醒他不要忘了前車之鑒。

江何自然不會忘,擡手捏捏沈清宵臉頰,非但一點也不畏懼他的冷臉,還頗為放肆地用指尖點點右眼下的嫣紅淚痣,“以後再說好嗎?”

沈清宵眉間湧上一縷戾氣,稍瞬既逝,只是眸光確實更冷了幾分。江何以為自己看錯了,直到沈清宵握緊他的手腕,甚至用力得讓他感覺到細微的痛楚,他就知道沈清宵是生氣了。

江何正在想辦法解釋,卻聽沈清宵問:“不能說嗎?”

江何點頭,萬一說了,再一道天雷劈下來,他扛不住怎麽辦?總不能讓沈清宵等了三年又三年,他自己都熬不住,這幾天也很想他的。

沈清宵不死心,眸中亦有幾分疑慮,“會同上次一樣?”

江何再度點點頭,之後哄著他說:“不說了好不好?”

沈清宵微微瞇起淩厲鳳眸,不知想了什麽,眼裏湧上一片涼意,似臘月寒冬下的雪水,徹骨冰寒。

“嗯?”江何輕輕捧起他的臉。

沈清宵這才回神,鳳眸沈沈地望著他,“還會走嗎?”

江何搖頭,他好不容易才回到這裏,哪裏還走得了?

沈清宵用一種質疑的目光看著他。

江何紅著臉去抱他後腰,“我有事跟你說,昆侖玉呢?”

沈清宵看出他在討好自己,也如他所願拿出昆侖玉,江何伸手過來時卻又不肯給江何,“你說是慕容笙讓你來,你先見過他了?你……”沈清宵確實很想問他這幾年去了哪裏,但想起三年前那道天雷,硬生生忍住了。

“我剛剛回來就見到慕容笙了,也不是特意先去見他的。”很擔心男朋友會吃醋,江何先如實道來,“你就當我是天上來的神仙,三年前被一道天雷劈得歸位了,這幾年在天界待著,剛得天帝批準就下凡來找你了。”

這話說得可不要臉,沈清宵的神情也顯然並不相信。

江何嘿嘿一笑,哄著他道:“那些事以後再說,我現在真的很急,慕容長老把昆侖玉給了我們,我們必須要盡快上九天失落崖一趟。”

“去那裏做什麽。”沈清宵面露不喜,顯然很抗拒這個地方。

江何無法說出自己的來歷,也不能直接告訴沈清宵他是天道選定的主角,叫他上去收覆星辰之力,但如今昆侖之晶化身的昆侖玉核心顧雲棧已經歸位,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沈清宵必須要去,他便委婉地繼續哄沈清宵。

“就去一趟,那裏風景好,陪我走走?”

江何連這種理由都能想得出來,沈清宵卻完全不聽話,“不去。”

“為什麽不去?”江何追問。

沈清宵不聽,擡手就要扔掉昆侖玉,“不去就是不去……”

“別扔啊!”江何急忙攔住他,將他的手抱在懷裏,“萬一又碎了怎麽辦?”要知道現在昆侖玉不僅僅是收覆星辰之力的法器,還是顧雲棧……

當年顧雲棧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背負著滿腹仇恨與未知的天命,江何從前不喜歡他,但知道他以自身為代價修覆昆侖玉後也是感慨萬分。

沈清宵本來不打算真扔的,他這幾年是閉門不出,卻並非不聞天下事,他知道昆侖玉是顧雲棧修覆,且顧雲棧還是昆侖玉的核心所化,沒有他昆侖玉便只是一個虛有空殼的靈器,但江何如此緊張,叫他瞬間黑了臉。

“松手。”

“我不說了,你不要扔。”江何心想,沈清宵脾氣實在太大了,估計這三年裏悶久了脾氣也更壞了。

沈清宵抽了抽手,沒能把手抽出來,他感覺到江何今非昔比,不僅僅換了一具堪稱完美的軀體,實力也不容小覷,是他也無法抗衡的,如今人會被他壓著,也只是江何讓著他罷了,想著沈清宵的臉色更慘白了幾分。

江何本來見他病懨懨的臉色已是擔憂不已,見狀便松手探他額頭,“怎麽了?你是不是病發了?”

沈清宵靜靜望著他,也不說話,江何被看得心底發毛,看懂他的暗示,只好將另一手也松開。

隨後沈清宵二話不說就把昆侖玉丟開,一道拋弧線劃過,不知滾去了何處,半點聲響都沒有。江何看得心驚膽戰,可別把寶貝摔壞了啊!

可一不留神,沈清宵又捏起他下巴親了下去。

江何實在是無奈極了,也回應了他的親吻,只是心不在焉地頻頻望向角落,系統也偷偷溜了過去,追著昆侖玉被丟開的方向而去,沒多久就在床下找到了躺在地毯上的昆侖玉。

昆侖玉閃爍著光芒,在光線微弱的床柱後顯得很是明亮。

得到系統的確認,江何才暗松口氣,唇瓣卻被咬了一口,他驚呼一聲,卻被堵在唇舌間,片刻後分開,看沈清宵的眼神分明在指責他走神了。

江何嘴唇都被啃得有些腫了,他沒談過戀愛,不知道別人家的對象是不是也跟沈清宵一樣熱情,正納悶間,沈清宵又湊過來親他嘴角。

“算我輸了。”沈清宵輕聲說。

什麽輸了?江何茫然不已,他的吻從微腫的唇角到了臉頰,極其輕柔的,像在撓癢癢,江何被戳到了笑點,那吻已經落到他眼睛上,他便下意識闔上那雙水光瀲灩的紫眸,任那溫軟的唇一吻印到細細顫抖的眼皮上。

沈清宵道:“我喜歡你。”

江何倏然一楞,睜大一雙紫眸望向他。從前若不是他阻攔,沈清宵估計很早就要說出來了,現在他真的說了,江何耳邊便只剩下心跳聲了。

“對不起。”江何喃喃道。他潛意識裏就想跟沈清宵道歉,自己也不太清楚是為什麽,可能是因為他三年前走得太匆忙,可能是因為他現在還不能告訴沈清宵很多真相,也可能是為他之前對沈清宵的感情從不回應……

總之就是想跟他道歉,江何始終認為,自己對沈清宵的感情遠遠不如沈清宵對他的感情深,深沈得叫他再也不敢忽略,再也不敢也舍棄了。

誰知沈清宵冷了臉,“不要再跟我說對不起,每次說完準沒好事。”

江何一口氣憋在喉嚨,醞釀半天的感動全數崩潰。但也確實,他跟沈清宵道歉數次,沒一次好事發生。

頭一次,在鎖陽仙城,他背棄了原主和沈清宵的約定;第二次在北海神境,他辜負了沈清宵的信任;

第三次在紅蓮鎮,他為了救紀靈阻止血玉玲瓏的變異,那時沈清宵說他需要白玉玲瓏;第四次,是在九天失落崖,他也再次推開了沈清宵。

仔細想想,江何連自己都覺得自己特別的渣,沈清宵還對他這麽好,他要什麽給什麽。沈清宵也是這麽多年來頭一個說要護在他身前的人。他不肯接受沈清宵對他過多的感情,一再退避,沈清宵也沒有咄咄逼人……

他真是太壞了,江何自責不已,滿心都是負罪感,目光幽幽看著沈清宵,心想沈清宵現在如此不安,他是否需要對天立誓來證明自己的誠意?

沈清宵卻也不用他對天立誓,他也有話要說,“算起來該有八年了,你是時候回應了吧?”

其實沒有那麽久……江何腹誹。那五年沈清宵都在閉關,他也在修煉,後面兩個人沒一起待多久,沈清宵這裏三年,他在那邊才七八天。

“說,你也喜歡我。”沈清宵輕拍他的臉催促,也不太要臉。

這怎麽好意思說。江何抿了抿唇,眨了眨眼睛,“嗯……”

“嗯是什麽意思?”沈清宵很不滿意,捏起他的臉頰肉,實際上力道很輕,如此好看的一張臉,亂人心神,還是他的心上人,怎麽舍得用力。

江何臉更紅了,“就是跟你一樣。”

“什麽叫跟我一樣?”沈清宵不依不饒。

江何豁出去了,抱住他擡頭親了他一下,“就是這樣。”

雙唇一觸即離,如蜻蜓點水,沈清宵還沒回過味來,人早就退開了,沈清宵顯然對江何的耍賴非常不滿意,依舊盯著他,非要他說出來。

江何目光閃躲了下,支吾著道:“你不是不喜歡我的臉嗎?以前就說過我又老又醜,連真正的仙城城主江有容的半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沈清宵面上露出一瞬的慌亂,不過很快恢覆鎮定,“這說明我看上的不是你的臉。況且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此事一筆勾銷,不準再提。”

“怎麽能一筆勾銷?”江何目瞪口呆,同時要求特權,“那我騙你的事你也不許生氣,我們快上九天失落崖。”

“不。”沈清宵一口否決,“一碼歸一碼。你對我隱瞞你的真實身份我可以不計較,可你扔下我就走的這三年,絕不可能就此罷休。”

“你賬算得真清楚。”江何由衷讚道。

沈清宵眼底也露出一絲笑意,跟江何說話時輕易便放松下來,但他很快重又板起臉,捏著江何下巴說:“有了前車之鑒,往後我不會再讓著你。”

江何嘴角一抽,“那你要怎麽樣?”

沈清宵沒說話,握住他的手,江何本以為他只是想摸摸小手而已,沒有在意,不曾想手腕一陣冰涼,就被套進去一個銀環,看似還有分眼熟。

“天罡鎖?”江何眼尖認出來,喜悅被怒火取代,“你又鎖我!”

沈清宵攥緊他的手不讓他掙動,眼底仍是充斥著幾乎將人溺斃的情意,可面上似是覆上了一層寒霜。

“以防你下回再逃。”

“我不要。”江何是最討厭被人困著的,就算是沈清宵也不行,他舉起手來,面色有些難看,“快點解開。”

“不解。”沈清宵冷靜如初。

”我要生氣了!“江何氣到窒息,別仗著他的喜歡就為所欲為啊!雖然他自己也可以想辦法解開天罡鎖,但是跟沈清宵主動解開完全不一樣。

沈清宵似乎挺喜歡這個新的天罡鎖,握住江何手腕,指腹輕輕摩挲銀環上的暗紋,半點沒有要解開之意,邊道:“我不會再輕易相信你了。”

“為什麽?”江何覺得他前言不搭後語,解開天罡鎖才是關鍵吧。

沈清宵本來還好好的,此刻卻冷冷一笑,“你騙我的還少嗎?”

江何自覺心虛,抿了抿唇,把話都咽回肚子裏,其實委屈極了,只是也理解他這麽做情有可原,沈清宵這麽沒有安全感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他不再鬧,沈清宵也省了不少功夫,眼底含笑正要說些什麽,忽地心口似被狠狠撞了下,令人頭皮發麻的劇痛中,心臟的位置仿佛有什麽東西要迸出,沈清宵臉色一變,迅速起身坐在床邊,透著一縷蒼白的指尖悄無聲息的按住心口處,眉頭也緊緊皺起。

江何跟著坐起來,還補清楚狀況就被他攬進了懷裏。

沈清宵懷裏很是暖和,甚至是超乎正常的溫度,摸著有些燙手,呼吸也變得沈重急促,江何終於察覺到有些不對,回抱住他,“怎麽了?”

沈清宵沒有回答,臉色尤其蒼白,過了一會兒,等心口那陣劇痛緩了些,他才悶聲道:“睡一會兒。”

江何可一點都不困,卻也聽話和他一起躺在床榻上,沈清宵順手拉上錦被,看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又刻意沈聲道:“轉過去。”

江何眨巴眼睛,無語凝噎,“為什麽要轉過去?”

沈清宵還是那句話,“轉過去。”

好像不轉過去他就要翻臉似的,江何無奈至極,只好背過身去向著床內側躺,沒一會兒後背貼上了一個溫熱的胸膛,腰上也環上一雙手。

“沈清宵?”江何看不到他的臉,但也知道他忽然變得很奇怪。

“沒事。”沈清宵很快回答,“有些累。”

“你病發了?”江何說著要轉過身去,“我給你看看。”

“不用!”沈清宵聲音徒然變大,緊緊抱住他,江何便動不了了,也被這一聲厲斥嚇到渾身一僵,因為沈清宵很久沒有這麽兇過他了。

沈清宵也察覺到了,放緩語調道:“不礙事,已經好多了。”

江何想去抓他的手查看脈象,卻被沈清宵先推開了,“說了沒事。”

“好吧。”江何也沒辦法,只是看他氣色這麽差有些擔心罷了,沈清宵不給他看他能有什麽辦法。

沈清宵暗松口氣,輕輕拍了拍他手背,“沒事。”

他再三強調自己沒事,反而想是掩飾什麽。江何沈默片刻,老老實實窩在他懷裏,摸起手上的天罡鎖,嘀咕道:“我真的不喜歡這個鎖。”

沈清宵眸光略過道道狠戾血光,所幸很快被他壓制下去,因為聽到江何委屈的話,他才回了神,說道:“不會痛的,只是想知道你在哪裏。”

江何怔了下,而後感到非常愧疚,還以為沈清宵怕他會走,要把他關起來,結果並沒有,他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居然把人想得那麽壞。

他喜歡跟沈清宵在一起,對他的臉,他的一切都很滿意,只是對他的信任和感情的確沒有那麽刻骨銘心。

是他的錯。江何眉頭緊皺。

沈清宵抱緊他,“還不開心?”

江何悶悶道:“我以後會好好對你的。”

沈清宵聞言低低笑出聲來,胸腔的起伏個震動江何自然也清晰的感覺到了,他直覺自己被嘲笑了,有些不忿,也自覺不占理,無法反駁。

本來就是第一次跟人談戀愛,情話也不會說,只能這麽直白的告訴沈清宵他的決心,結果還被他笑話了。

沈清宵停下笑聲,因為發覺江何情緒不佳,“在想什麽?”

江何搖搖頭,敷衍地隨口胡謅起來,“下凡之前把我這輩子積攢的寶貝都送人了,心疼。”

這話也是事實,他一直忽略這事,直到見到沈清宵後才敢想,怎麽一時沖動就都送人了呢?還以為以散盡家財為代價才能來找沈清宵……

好蠢。江何開始在心底罵自己。

沈清宵也是一言難盡,卻安慰道:“沒事,我這裏有。”

江何嗯了一聲,本想握住他的手,但想了想,還是改為抓住他的衣袖。好吧,用一輩子的積蓄換了一個高顏值的媳婦,好像也不虧。

“陪我睡會兒。”沈清宵溫聲道。

江何點點頭,安安靜靜地閉上眼睛。

他本來不想睡的,打算等沈清宵睡熟後偷偷查看他剛才是怎麽了,但沒一會兒聞到一股熟悉的冷香,似是沈清宵往香爐裏彈了什麽東西,一下香氣四溢,江何頭腦也變得昏沈。

又中招了。

臨睡前,這是江何唯一的想法。

沈清宵將懷裏熟睡的人松開,輕輕起身下床,之後才敢將眉間隱忍的痛苦洩露出來半分,再深深望了江何一眼,便捂住心口快步出了臥房。彼時額頭已被冷汗汗濕,眸光幾度變幻,血光與墨色交替,他知道不能再待多久,快步出了重華殿,不知往何處去了。

江何這一覺也不知睡了多久,大概是藥效過去了,他神清氣爽地醒來時,天還是大亮的,也還在沈清宵的臥室裏,只是沈清宵不見了,整個後殿還被厚重的結界困住了,只進不出的那種,江何察覺到時簡直瞠目結舌。

居然真的把他關在重華殿裏,這陣法不易解,江何也不是陣法高手,一時間看到此陣也是無法破解。

所以沈清宵把他藥昏了,還困在這裏到底要做什麽?

不過似乎是他多慮了,門外很快響起沈清宵的聲音。

江何眼睛一亮,無視了叼著昆侖玉要跳上床的系統,連鞋子都沒穿就跑了出去,可剛出臥室就懵住了,因為不只是沈清宵回來了,身後還帶了一個人,還是他熟悉的人,沈涼。

幾人正好面對面撞上,當沈涼看到一個披頭散發衣衫不整的美人在沈清宵臥室裏走出來時也楞住了,之後迅速望向沈清宵,滿目錯愕。

沈清宵面上一沈,斥道:“回房去!”

江何:“……”兇什麽兇!以前相貌平平跟著他的時候也沒見這麽兇,換了個身體態度就極度惡劣……江何腹誹著,也不好意思逗留下去,轉身就回了房,穿好鞋子又小心翼翼抱著系統跑出來,躲在門後偷聽他們說話。

這時沈涼已經回過神,正跟沈清宵說著剛傳來的消息。

“宮主,葉教主昨日已經奪了第四道密匙,還借機重傷了賀稹。如今四道密匙他都已集齊,萬法宮也虛儀天他都會去,只是不知道他會先去救天魔,還是先去奪昆侖玉。若是他先去救天魔,宮主,那我們該如何是好?”

江何聞言也有些著急,沈清宵給他下藥害他睡過去又浪費了一天時間,他昨天才知道四道密匙和天魔的事,現在葉星河卻已經集齊了密匙,若是先去萬法宮奪昆侖玉,那昆侖玉丟失的消息很快會傳出去,慕容笙可就慘了。

門外客廳裏,沈清宵篤定道:“恐怕他會先上萬法宮。”

“這是為何?”沈涼問。

“虛儀天上,有傅雲生和諸位仙使守著,包括緒言法師和玉溪散人在內,少說也有三位大乘境界的高手坐鎮,沒有把握的事情葉星河不會去做,而萬法宮只有慕容笙鎮守。”

沈涼頓悟,“對了,宮主,屬下聽聞賀稹昨日重傷後便失蹤了,至今不知去向,若是葉星河所為,他或許會借此威脅慕容笙交出昆侖玉。”

“這也的確是葉星河會做的事……”

江何聽到這裏,沒忍住敲了敲房門,在二人看過來時走出來詢問沈清宵,“我可以一起聽嗎?”

沈清宵臉上顯然寫著不可以,他的臉色都快黑如墨汁了。

江何當沒看到,叛逆地走了過去,站在沈清宵面前。

“我有話跟你說。”

沈清宵看向沈涼,“你先下去。”

沈涼看看沈清宵,又看看身側容顏俊美到震撼人心的紫衣人,實在是摸不透二人的關系,忙應是退下。

待沈涼出了重華殿後,沈清宵朝江何招手,“過來。”

江何走過去,沈清宵順手將他帶到懷裏,讓他坐在自己腿上。

江何覺得這個姿勢格外羞恥,但是忍辱負重沒有反抗,“我……”

話音剛起沈清宵便搶道:“下回不準再這樣,穿好衣服再出來。”

江何嘴角一抽,看他的手在胸前整理自己略有松垮的衣襟,都快把他的衣襟扯到下巴了,忙按住他的手,正色道:“昆侖玉在我手裏。”

沈清宵擡眼望他,“我知道。”

江何知道沈清宵清楚昆侖玉現在在他手裏,但是他說的不是這個意思,他接著說:“時間不多了,我們要盡快上九天失落崖一趟。”

沈清宵推開他的手,繼續整理衣襟,順手將他濃長柔順的烏發捋到肩後,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

“我不想去。”

“為什麽?”江何現在說的話沈清宵完全不會聽,他都開始懷念曾經還在別人身體裏的時候了,換了真身沈清宵反而根本不把他的話當回事。

“那你說為何一定要上九天失落崖?”

江何理所當然道:“我們有昆侖玉啊,當然要去失落崖了。”

這麽暗示,是個知道點內情的人都能聽懂,沈清宵一定也聽懂了,只是故意在裝不懂,江何急得就差握住沈清宵肩膀猛晃叫他清醒一點了。

話已說到這份上,沈清宵也不再置之不理,他靜默須臾,用一種極度不信任的目光看著江何。

“你就這麽想離開無霜宮?”

江何一臉疑問,他剛才沒這麽說過吧?

沈清宵慘無血色的嘴角勾起一抹涼意,脾氣說來就來。

“昨日才剛回來,你就催促我去失落崖,去了之後你又要走嗎?”

江何被質問得有些哭笑不得,道:“我什麽時候說過要走了?而且你已經給我戴上了天罡鎖,還在重華殿設下陣法,我能走到哪裏去?”

“你在怨我?”沈清宵自以為點破了江何的心思。

江何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沈清宵,不要胡鬧。”

這不是什麽小事,是浩劫將至,或許無霜宮不會是第一個受到牽扯的,但這個世上還有很多無辜的人,他們也在遭受星辰之力的威脅。

沈清宵的語氣卻很冷硬,“我已經有三年沒見你了。”

“我不是不想你,也不想跟你吵架。”在大事上江何還是拎得清的,他推開沈清宵站起來,認真道:“總之你必須跟我去九天失落崖。”

很多人在等著沈清宵救命,兩百年的倒計時現在還剩下多久?半年不到。哪怕沈清宵曾經無意中劈散了星辰之力延緩了一些時間,可收覆星辰之力宜早不宜晚,慕容笙在等著,顧雲棧也已經為宿命獻出生命,天魔即將被葉星河等魔道賊人救出來,到時又是一場劫難,每一分每一秒都不容許浪費。

江何不想只和他在一起半年或是幾年,他還想要長長久久的。

沈清宵眸中血光洩露,好歹讓他壓制住,漸漸隱沒下去,他冷靜片刻,先做出退讓,起身牽起江何的手。

“不要生氣。”

江何不是生氣,他只是著急。早日把事情辦完也能早日安心。但是沈清宵一直顧左右而言他,不願意正視問題。

沈清宵輕嘆一聲,展臂抱住他,輕聲道:“再等等好嗎?”

江何皺眉,“要等多久?”

“再等幾天。”沈清宵垂眸道:“等我病好些再去,好嗎?”

“你真的病了?”江何急忙推開他,卻被沈清宵又抱了回去,就是不讓他看,實則沈清宵這兩天臉色一直很差,江何也看得出來他狀態不好。

江何便又開始自責,是他過於著急了,忘了沈清宵的病情,他也回抱住沈清宵,“我剛才態度不好,幫你療傷好不好?你也不要生氣。”

“我沒有生氣。”沈清宵輕輕拍他後背,只是很快就松開他,主動解釋道:“天罡鎖不會限制你我的距離,你不喜歡這裏的陣法,我改了就是。我的身體無礙,讓阿涼幫我調理幾日即可,你要去,我自然是會答應你的。”

他要做的沈清宵都會答應,其實這一點也沒有變。江何聽得心底泛酸,卻總覺得沈清宵哪裏不對,愈發困惑他這三年裏到底經歷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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