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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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失落崖上人已齊了, 約莫五六十人, 也算是站在萬法仙盟頂尖的那群人,除了江何, 這種情況下沒人會把他放在眼裏。

自然,沈清宵還要除外。

沈昀背過身不敢多看,這時慕容笙和賀稹也來了, 顧雲棧被簇擁在人群前, 取出了昆侖玉,那枚昆侖玉到了失落崖上,感覺到星辰之力後就開始躁動, 如今靈光大作, 懸於空中, 天上的星辰之力亦親熱地朝他湊過來。

這一轉變叫眾人更堅信顧雲棧就是天道之子,正在準備助他收覆星辰之力, 沈清宵和江何則站在人群最後面, 手牽著手。

直到沈清宵也回應的握住他的手時,江何還有些不確定。

“你不生氣嗎?”

沈清宵鳳眸一怔, “我為何要生氣?”

江何心道他騙了沈清宵的事啊。但他還沒回話,沈清宵握著他的手低聲而認真地道:“我沒有生氣, 你也不許氣。”

江何呆了呆,他氣什麽?

這時諸位仙使開始催促顧雲棧,沈清宵正了正臉色, 牽著江何走過去,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等過會兒再說。”

此時顧雲棧似有些躊躇,聽話地將手已經伸向昆侖玉,正欲收覆星辰之力,江何明白正事要緊,只能先忽略心頭的疑問。

顧雲棧的手停到半空,忽然頓了頓,回頭望向眾人,目光即無措也很是忐忑,他到了這裏後,心情變得愈發沈重,這半個月下來他積累的所有無所適從都在這一刻爆發,像是心上懸了一塊巨石,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身後眾人見他停了下來,俱是不解,直到慕容笙開口喚了他一聲,顧雲棧才回了神,抿著唇伸手靠近昆侖玉。

當顧雲棧的手接觸到昆侖玉的那一刻,包括江何在內,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系統激動得趴在江何手背上兩眼發光。

這一次若真的收覆了星辰之力,系統的任務就完成了一半,解除了這個危機,它至少會獲得大量積分,並且賬號解封……

顧雲棧手心現出靈光,緩慢地將靈力灌入昆侖玉中。

這段時間很多人跟他一起研究,以及教導他如何運用昆侖玉,他雖然還不太確定,但也知道啟動昆侖玉需要他的靈力。

當那一縷靈力渡入昆侖玉時,昆侖玉原本閃爍的靈光愈發強。

這是有了反應,眾人不約而同地想到。

與此同時,玄妙而浩瀚的力量在昆侖玉中迸發,震撼人心。

下一瞬,周天的星辰之力絲絲縷縷湧來,似要匯入昆侖玉中。

看到這一幕江何亦緊張起來,看樣子顧雲棧應該是真的天道之子無疑,昆侖玉在他的引導下果然開始收覆星辰之力。

但令人不可思議的是那道力量很快消失,星辰之力也改變了軌跡,回到浮空中肆意翻滾,昆侖玉也失去了光芒,啪的一聲掉到地上。

“怎麽回事!”

片刻後才有人驚呼出聲。

顧雲棧呆呆站在那裏,望著自己的手經久不語。

三十六仙使俱是驚愕不已,葉星河意識到什麽,臉色有些難看。

葉庭不可置信地詢問:“怎麽回事?為何突然停下?”

眾人紛紛附和,將這個狀況認為是顧雲棧故意停下,“顧小道友,別再猶豫了,大局為重,快繼續啊!”

哪怕身後催促他的聲音幾乎將他淹沒,顧雲棧也一直低著頭背對著他們,未曾回頭,也一聲不吭。

才不過片刻,顧雲棧就停手了,江何和沈清宵有些怔楞,他懷裏的系統卻是呆若木雞,仿佛化石一般。

江何很快想明白真相。

從這一刻起,他們就應該明白一個事實,不是顧雲棧故意停下來,而是錯了,從一開始選的人就錯了,顧雲棧根本就不是天道之子。

這些人不肯死心,自欺欺人,因為時間已經不多。

慕容笙面色凝重至極,在眾人愈發激動的催促中上前,擡手按在顧雲棧肩上,“阿聆別急,再試一次,不是也沒關系。”

當著眾人的面,他竟然說得出後面那句話!

葉星河皮笑肉不笑道:“若不是,又怎會沒關系?”

身後自是有人附和,且還不少。慕容笙不作理會,輕輕拍拍顧雲棧肩膀,這才令顧雲棧回神,不安地看著他。

這樣的場景於慕容笙而言並不陌生,上一世,所有人將希望寄托於賀稹身上,賀稹卻無法運用昆侖玉,那時他所遭遇的又豈止是謾罵?

墻倒眾人推,昔日的榮耀後來都成了笑話。

顧雲棧同樣是他徒弟,慕容笙同樣忍,默默站在他身側儼然是守護之態,若是有人敢上前傷他徒弟,他是決計不準的。

人群前,賀稹靜靜凝望著慕容笙,眼神頗為覆雜。他之前的猜測應當是沒錯的,他的師尊果然也回來了,否則他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冷靜。

“再試一次!”

眾人開始要求顧雲棧重新再來,顧雲棧見慕容笙如此維護,沈默片刻,終究是如他們所願應了好。

江何已從最開始的錯愕恢覆平靜,安慰似的揉了把懷裏的系統,轉身退出人群,沈清宵見他要走自然是跟上。

系統雙目失神,懨懨趴在江何懷裏,簡直是心如死灰。

“昆侖玉已經承認他了,他為什麽不能收覆星辰之力?他難道不是天道之子嗎?”系統不顧被人發現口出人言,低聲喃喃,“又選錯人了?怎麽可能?是昆侖玉出了問題,還是星辰之力出了問題……”

江何註意到沈清宵在靠近,卻見系統桌面忽然出現,雪花滋滋的擋住屏幕,隨後終於恢覆,卻是滿屏黑壓壓的數據,同時響起警告——

數據崩潰中……

不要這麽快崩潰啊!江何無奈又好笑,“不就是找錯人了?再找就是了,天道之子一定會是活得最長久命嘴硬的那個人,早晚能找到的!”

系統不知道有沒有在聽,半死不活地躺在他懷裏。

沈清宵也聽見了江何的話,不知想到了什麽,站在身後幾步之距沒有再上前。江何便捏住系統的爪子,輕聲安慰起來。

“沒到最後一刻就還有希望,何況還有我在呢。就算現在沒有找到天道之子,萬法仙盟也能再拖五年十年,甚至是二十年,慕容笙和賀稹也會盡全力找到人,你不相信他們還是不相信我?現在喪氣太早了吧。我會找到人的。”

有了江何最後那句肯定,系統最後又重拾了一點信心,數據也恢覆了平靜,不過有些話它必須告訴江何,它翻過身爬起來面對江何。

顧及有外人在場,它在桌面發給了江何一串話,異常的認真嚴肅——

宿主,你本來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若你要走,系統可以將你送回去,但無法帶走這個世界的人。

這也是這個世界崩潰前,也是系統被抹殺前最後能為你的事了。你想留下來繼續找人是出於好心,但這個世界真的會崩潰,你還是慎重選擇吧。

原來系統面臨的是被抹殺的危機,難怪剛才這幅心如死灰的樣子,不過他已經做出了選擇,就不會反悔,更何況沈清宵還在他背後。

江何認真道:“我已經決定好了,任務完成後,你也要完成我的條件。”

之前他只當是來這裏玩一圈就回去了,沒想到最後會突發奇想要把沈清宵帶回去,但是既然決定了,現在哪怕是危機重重,江何也不會退縮。

不過就是一個危險系數更大的游戲罷了。江何是怕痛,卻不怕死。他想著回頭看了看沈清宵,小聲問系統,“我可以告訴他嗎?”

系統呆了下,它聽明白江何的意思是要自己的身份告訴沈清宵。

“除了真正的天道之子,你跟別人說應該不會有事。”

江何點頭,笑道:“那我去了。”

反正沈清宵已經知道系統不簡單,還自覺避開。江何自知自己已經暴露,此時同他坦白,便是最好的時機。更何況,他要留下來在人海茫茫中尋找那個神秘的天道之子,沈清宵若知道些內幕,或許能成為最好的幫手。

總歸要告訴他的,遲一些快一些也沒什麽區別。

江何做好了心裏準備,轉身看向沈清宵,沈清宵也朝他走過來,什麽都沒問,面上也不似其他人那樣失望與焦慮。

這時顧雲棧已經再試了一次,昆侖玉的確承認他,他的靠近也會讓昆侖玉有所反應,甚至激發出昆侖玉蘊含的力量,但卻無法收覆星辰之力。

兩次的試驗足夠讓眾人明白一個事實,他真的不是天道之子。

而顧雲棧眼底也恢覆了清明與堅定,不再仿徨不安。

目睹這一過程,終於確認顧雲棧不是天道之子,沈清宵重又握起江何的手,輕嘆道:“我們該走了。”

江何望向人群前靜立的白衣青年,也低嘆出聲。

這一次空手而歸,眾人面上無不是失望與不甘,他們甚至想讓賀稹也試一遍,葉星河已是滿臉無趣,專註盯著顧雲棧。

若不是慕容笙在一旁守護著他,顧雲棧估計早就被一些人分屍了,之前對他有多好,現在這些人就有多懊悔,如葉星河、葉庭之類早想殺他滅口的人,若是他們的目光能化作實質,恐怕顧雲棧已經是萬箭穿心了。

賀稹清楚自己不是天道之子,不過還是答應眾人的要求,一來是為了讓眾人的焦點不再聚集在顧雲棧身上,二來是怕他們真的會跟慕容笙對峙。

賀稹便笑著上前,在顧雲棧手裏接過昆侖玉,“不妨一試。”

慕容笙眉頭皺起,似要反對,賀稹卻搶先一步按住他手臂將他推到一側,借機將他攬在懷裏,哪怕不過一瞬,他笑道:“不過是一試,無事。”

他接過昆侖玉,便成了下一個希望,雖然很渺茫,但至少,在顧雲棧出現之前,賀稹是他們眼裏最有可能是天道之子的人。

慕容笙絲毫未曾察覺,便被賀稹推到顧雲棧身側,直到賀稹站在他面前擋住很多人的質疑目光,他才發現這個徒弟竟然已經比他高了那麽多,後背是出奇的寬厚可靠……他緊抿著唇,他慕容笙何時,淪落到讓徒弟攔在面前了?

顧雲棧一直沒有說過話,靜靜站在慕容笙身邊。

而慕容笙的全副心神已落到賀稹身上,他想說不要試,因為他的記憶裏賀稹試過的,只是那時他所承受的,如今顧雲棧都替他承受了,他現在也只是滿足一下眾人的要求罷了。

但慕容笙還是很擔憂,上一世賀稹從雲端墜落後是那樣絕望,幾乎陷入魔怔,很長一段時間裏,他都在自責為什麽他不是。因為他身上承載了太多的希望,那時的賀稹輸不起。

賀稹朝顧雲棧投來一個眼神,分明是在叫他安心,顧雲棧微微垂下雙眸,他不是不感激的,氣氛再度緊張起來,他回頭望了一眼,也終於見到人群後的江何和沈清宵,眼底才有了一些神采,不管不顧穿過人群朝他們走過去。

本來是高高興興上九天失落崖的,現在眾人俱是一副陰雲密布的表情,江何和沈清宵也很無奈,選錯了就是選錯了,沒辦法的事。

他們只能等著賀稹試完準備離開,卻沒想到顧雲棧會過來找他們。

顧雲棧的臉色透著幾分蒼白,似是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休息好,又或者是心理壓力太大,但他這時過來實在有些蹊蹺。

“江城主。”顧雲棧這麽喊江何。

江何頓感不對,而系統見了顧雲棧只覺心情覆雜,一下在江何懷裏蜷縮起來,一副不肯見人的樣子。

“我有些話想問你,可否借一步說話?”顧雲棧神色凝重。

現在顧雲棧已經不是天道之子了,那麽江何也沒有必要死在顧雲棧手裏,他不是擔心顧雲棧現在要來殺他,只是對他的舉動有些好奇。

清楚自己不是天道之子後,他非但沒有半點失望,反而全身輕松。

察覺到系統不願意跟去,江何將他塞到沈清宵手上,系統更是蜷縮成一個大毛團,動都不敢動了。

江何道:“我去一下。”

沈清宵瞥了眼顧雲棧,緩緩點頭,“別走太遠。”

“嗯。”江何應道,正要走,卻見顧雲棧竟朝沈清宵恭敬地深深一禮,“打擾沈宮主了,我很快說完。”

不說江何,沈清宵也有些莫名。

江何一頭霧水,跟著顧雲棧走出沒多遠,二人站在失落崖邊,九天之上的罡風仍是那般狂傲不羈,吹得二人得衣袍獵獵作響。

“江城主,你已不是江有容了,對嗎?”

顧雲棧站定,回頭望向江何,當頭一句質問,便叫江何心頭驚愕萬分。

“很久之前我就察覺到你與他不同。”顧雲棧眼底還是那樣執著,卻少了往日的殺氣,他道:“若你不是他,我想,一切都合理了。”

他不是天道之子,江何告訴他自己的身份也無所謂。故而在驚訝之後,江何坦然點頭,“確實如此,沒想到你早就看出來了。”

顧雲棧卻不像他這樣輕松,得到肯定後,他的臉色更沈重了幾分,再開口時,嗓音變得有些嘶啞,似是在隱忍什麽,“他是何時走的?”

江何想起他們二人關系絕非尋常,聽到原主已經沒了,顧雲棧應當如此,便如實道:“你給他下毒那次之後。”

“是我殺了他?”顧雲棧面露悵然。

江何搖頭,“不盡然,他走得有些蹊蹺。”至少到了現在,系統也只能用一句bug來帶過原主消失的原因。

顧雲棧沈默須臾,若真是他殺了原主,那他應該開心,因為他終於得以報仇了,可江何卻覺得他眼裏有些悲哀。

“我能問你一些事嗎?”

顧雲棧緩了口氣,擡眸望向江何,若是江何沒錯過的話,他竟在顧雲棧眼底發覺了一縷濕潤水光。

“你問。”

顧雲棧躊躇片刻,才道:“你知不知道他……他從一開始救我,就是為了昆侖之晶嗎?還有後來,他有沒有想過要殺我?”他其實有很多問題想問,比如他和沈清宵的關系。

上一世他分明狠心一劍穿透他的心口,與他合作的沈清宵卻在他重傷後救了他,幫他醫治好靈根……他也是直到去了星海小築後才從秦雪遙口中知道自己根本沒有靈根,那麽上一世的靈根也是沈清宵幫他所種。

上一世的沈清宵與他素未謀面,為何要救他?細算下來,他們之前唯一的聯系就是江有容。

也只有他,能讓沈清宵救他。

答案顧雲棧已經猜到,他只是想要一個確認。還有上一世他和江有容最後一次見面,在昆侖墟開啟之前,江有容說他得到了消息,葉星河會派人混入無霜宮的隊伍,進去後搶奪他身上的昆侖之晶以及殺人滅口。

他能得到無霜宮的消息,說明他和沈清宵之間關系匪淺。

答案就在眼前了……

顧雲棧卻不知道要怎麽問,他這麽問其實很亂,他清楚江何不一定會知道那麽多,畢竟他們不是同一個人。

見顧雲棧眼底滿是痛苦混亂,江何其實也能猜到他真正想問的東西,便有些不忍心地告訴他,“那些事情我也不甚清楚,但你若真的想知道,可以去問問你師父和你師兄。”

顧雲棧楞了下,“師父和師兄?”

江何點頭,“他們或許知道些什麽。”

顧雲棧似懂非懂,側首望望侯在一旁的沈清宵,也無意再留他,那邊廂賀稹也失敗了,他甚至連昆侖玉都無法運用,眾人再是不甘心,這一次也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顧雲棧知道他該回去了,遂拱手告辭,“多謝,我先走了。”

江何自覺受之有愧,側身想要避開,顧雲棧又輕聲道:“謝謝你給我的赤焰花,也很抱歉,我遷怒於你。”

江何頓了下,不再拒絕。

顧雲棧整理好心情,轉身便朝慕容笙師徒走去,不知為何,江何覺得他每一步都格外的沈重,竟覺得他比來之前,肩上擔子更重了幾分。

“走了。”沈清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江何頓時回頭,一眼瞧見他的臉,回過神來,“現在該走了嗎?”

沈清宵說的是顧雲棧,但他此刻望著遠處,眼底略過一絲不屑,“恐怕一時走不了,葉星河想奪昆侖玉。”

“為什麽?”江何皺眉,也看了過去,果真如沈清宵所言,那邊以葉星河為首,魔道與正道已是開始對峙的氛圍。

“一時還不清楚。”

沈清宵對參與這些紛爭顯然毫無興趣,但他總歸是要過去看看的,正牽了江何的手要過去,卻先被江何拽住,沈清宵便問他:“怎麽了?”

江何也琢磨了許久,心想是時候說實話了,他這具身體,應該真的撐不了太久了,從上了九天失落崖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晰的感覺到這具身體正在快速的衰弱,那麽跟沈清宵說清楚便宜早不宜遲。

“有話要跟你說。”江何道,“聽我說完再去。”

將他這麽任性,沈清宵頗為驚奇,“好,你說。”

江何看看沈清宵懷裏的系統,跟它對視一眼,才鼓起勇氣來,板起臉來做出一副極其嚴肅的表情。

“我,其實不是江何。”

沈清宵一頓,“那你是誰?”

不要這樣笑著看他啊!江何心底抓狂,他明明都這麽認真了,沈清宵的眼神仿佛在跟他似的,他握緊拳頭,將沈清宵的手抓起按在心口。

“其實我是奪舍來的,我不是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江何,但是我也叫江何,跟他同名同姓,連字也相同,這麽說你聽懂了嗎?”

江何破罐子破摔,一股腦全說出來了。不管如何,沈清宵早晚會知道的,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道……

“我知道。”

你知道個什麽……哎,不是!

江何這才擡起頭來看向沈清宵,卻見他面上根本不見一絲驚訝,還如剛才那樣含笑望他,他自己反而呆楞住了。

沈清宵笑什麽?聽傻眼了嗎?

沈清宵自然沒有傻,他捏了捏江何手心叫他回神,思索了下,彎起眉眼笑道:“你跟他區別這麽大,真以為我看不出來?”

“連你也看出來了!”江何先是一驚,原來他的演技這麽爛,而後滿肚子疑惑,如果他早就被沈清宵看出來了,那他之前的擔心不都……

“他跟你不一樣,若不是你,他敢單方面毀約,我早已殺了他。”沈清宵溫柔地說著,話裏深意卻叫江何背後一寒。

江何心底又有種難以言喻的歡喜,他心虛地問:“哪裏不一樣?”

“真要聽?”

沈清宵其實很開心江何對他坦白,他認真回想了下,也真的告訴了江何,“他比起你,可不要臉多了。”

幹嘛要比不要臉這種東西?江何笑容一僵。

沈清宵接著說:“若是他,為了討好我幫他做些什麽,他可以不擇手段,甚至還想過成為我的枕邊人,借此得到我更多的幫助。”

江何瞪大眼睛,“這麽無恥?他做了嗎?”

看著江何充斥著擔憂的眼神,沈清宵忍笑道:“做了,不過我沒有答應他,把他打了出去,他再也不敢來了。”

江何頓感解氣,捏著拳頭道:“那就好!”

換了是他,也要狠狠揍原主一頓!不過好像跑題了……江何反應過來,一擡眼就對上沈清宵笑吟吟望他的鳳眸,心下沒由來有幾分不好意思,垂下雙眸避開他的視線,趕緊說回正題,盯著他握著自己的手低聲說起話。

“其實我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沈清宵“嗯”了一聲,似有些困惑。

江何接著跟他說:“我來這裏,是為了尋找天道之子。”

遠處似傳來轟隆雷聲,天上的星辰之力聚攏又散開,幾乎遮天蔽日,身後人群中的爭執越來越大,仿佛很快就要打起來一樣。

江何渾然不覺,擡眸撞進沈清宵一雙鳳眸裏,不自覺雙手握住他的手,還握得很緊,眼底盡是饜足而忐忑的笑意。

“我其實是穿……”

“宿主!”

不等江何說完,沈清宵懷裏的系統忽然驚起,滿屏血字刷到江何面前。

——不要再說了!

“什麽?”江何低聲道,一臉不解。

沈清宵也茫然看他,捏捏他的指尖,“怎麽了?”

江何笑著搖頭,正要說話,卻又見桌面一個字一個字的打出血紅的字幕,而桌面已經響起了警告——

宿主!你好像碰到真正的天道之子了!不能告訴他你的身份!不要再說了,再說就要被天道抹殺了!

“啊?”江何呆了呆,擡頭望向沈清宵。

沈清宵察覺到他很不對勁,將他的手握得很緊,“到底怎麽了?”

江何還沒有說話,天上忽然暗沈下來,烏雲覆蓋了整座九天失落崖,一道道震耳欲聾的驚雷乍起,遠處爭執的眾人也停了下來。

系統忙道:宿主,你剛才說的太多了,好像來不及……

“是九九天雷劫!”

人群中一聲驚呼與系統的話同時響起,江何擡頭望去,卻見劫雲當中一道蘊含著驚天動地勢不可擋之力的天雷劈下,正對著他的方向!

這無疑是來自天道的抹殺,短短一瞬間,江何想了很多,沈清宵是天道之子,這點沒人預料得到,系統居然沒有提前預警,差評!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馬上就被抹殺了,從此再也見不到沈清宵了!

混賬天道!居然一點商量的餘地不給!

沒有人在渡劫,沒有人知道九九天雷劫是為何而來,故而當九九天雷劫出現,眼看著天雷就要直劈江何頭頂之時,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宿主……”

“閉嘴!”

江何斥道,若是這一道天雷落下,其威力足以讓整個九天失落崖崩潰,江何沒時間也無法再想太多。

巨大的雷聲下,他在沈清宵耳邊急急說道:“沈清宵,對不起。”

沈清宵錯愕望來,天雷將至,他正要將江何的手握得更緊,來不及問他為何又要跟他道歉,便被江何一把狠狠推開,險些跌倒在地上。

“等我回來!”

這是天雷到二人頭頂時,震耳欲聾的雷聲中沈清宵唯一聽到的一句話,他抱著系統猝然被推開,一雙鳳眸睜得極大。

江何在九天失落崖邊縱身躍下,那道天雷竟硬生生拐了個彎,在沈清宵頭頂一折,緊追江何而去。

江何連罵這走位的時間都沒有,最後望向崖邊一眼,卻見沈清宵和系統正趴在崖邊,大聲呼喊著他的名字。

江何不由一笑,墜落的過程極快,但比不得天雷劈下的速度快,電光火石間,他冷冷一笑低斥出聲。

“敖景,出來!”

說時遲那時快,天雷轟終究隆隆落下,哪怕沒有劈在九天失落崖上,這座懸於九天之上的孤峰亦被九九天雷劫摧枯拉朽的力量震得地動山搖。

星辰之力亦被震得潰散,但在不久後,這些美麗而危險的力量又聚攏在一起,劫雲散去,天光恢覆清明,卻仍無人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麽。

“老祖,老祖……”

眼前一道極其刺眼的白光閃過,江何耳邊的雷聲消失,渾渾噩噩中,被一聲聲低呼取代,他被吵得猛然驚醒,睜開一雙紫瞳,“沈清宵!”

“啊!”

剛睜開眼還未看清楚眼前環境,江何先被一聲驚叫嚇了一跳,眼前漸漸恢覆清晰,他看清四周後徹底怔楞住了,這裏是小虛天上他的洞府。

怎麽又,回來了?

這裏竟然是他準備渡劫閉關前的房間,江何腦袋一片混亂,恍惚間,直到看到一只手按在他躺著石臺邊沿,之後冒出一個黑黝黝的腦袋。

“……你是誰?”江何問。

那是個穿著甚是飄逸的白色道袍,頭發其實不到耳尖長,在頭頂紮了個不倫不類的小髻的青年,面貌平平,是個修士,修為也平平。

在小虛天出現,還在他的洞府裏,江何知道剛才在耳邊喊他起來的人應該就是這個年輕人,擅自闖入小虛天,他的面色微微一寒。

那青年忙舉手道:“老祖!我是山下修真辦新來的小王,不是壞人!”

修真辦?那是有關部門派來的人吧?江何想了半晌,才想起來,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眼前仿佛還在九天失落崖,沈清宵還在他面前。

小王接著自我介紹,雖然被嚇到摔了一跤屁股疼,也不敢當著老祖的面揉屁股,還站得很是筆直,“老祖您好,我是半個月前新來的,因為山下已經有半個月沒有檢測到老祖的氣息,聯系數次也沒有回應,所以才派人上來查看……原來老祖你還在呢!”

小王有些激動,小虛天最後一位老祖,他可算看到了,就算這位老祖一直沒有成功飛升,每次渡劫都被當做在玩,他也很激動。

雖然半個月前老祖渡劫的時候他被查證了,然後上班遲到被炒魷魚了,但是機緣巧合進了修真辦,還能上小虛天一趟,也覺得值了。而且這位老祖真的很厲害,氣勢超強!

“半個月?”江何聞言面上一楞,“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小王報了下日期,江何聽了後沈默許久,原來他真的,只是離開了半個月而已,他試圖召喚系統和桌面,最後卻都是毫無反應,那道天雷竟將他和系統的羈絆也劈斷了?

“老祖,那什麽……”小王說著拿出了記事本,“您這半個月去了哪裏?頭兒叫我上來找您,找到了順道記錄一下您這半個月的行蹤,呃,大概是怕您遭遇危險,還有希望您回來後跟總部聯系一下,他們都等急了。”

新來的就是不會說話,有關部門是怕他出去搞事才對,還要記錄他的行蹤?江何嗤笑一聲,坐起來隨口道:“我在練隱身術,沒有離開過小虛天。”

“哎?真的嗎?”小王炯炯有神看著江何,正在江何以為他要提出質疑時,他眼裏發著光說:“原來還有這麽厲害的隱身術!”

江何:“……”蠢。

“你可以走了,別打擾我修煉。”江何冷漠道。

“好好好,我這就走……”

小王雖然很不舍得,但也不得不離開,忍住要簽名的沖動收起小本本,小碎步準備離開。心想修真辦和總部也太過謹慎了,還要隨時監視老祖……而且他們說找了半個月沒找到人,可他上了小虛天一看,人不就在洞府裏睡覺嗎?

江何心情有些沈重,忽然又叫住小王,“回來。”

小王小碎步跑回來,笑得格外殷勤,“老祖有什麽吩咐?”

江何納悶道:“你竟然沒有被我的美貌所惑。”他有些匪夷所思,手伸向自己眼角,紫瞳幽幽望著小王。

小王啊了一聲,撓頭幹笑道:“不好意思,我是臉盲。”

……

“滾吧。”江何道。就算是臉盲,也不可能逃得過他練過瞳術的眼睛好嗎?想想還是算了,他現在沒心情,也沒興趣跟這個人說話。

把人趕下小虛天後,江何出了洞府,漫無目的地走著,這裏的每一處都是他所熟悉的情景。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神殿前。

江何腳步一頓,還是走了進去,上了香,之後繞到後殿去,站在那一面榮譽墻前,一排排略過,最後看向排在第三十五的一張黑白照片。

“師父。”江何望著照片上的人,低聲喃喃,“我又回來了。”

在這個世界不過半個月的光陰,他卻在那邊渡過了五年多充實的日子,可一回到這裏,那些記憶就變得格外恍惚失真。就好像那五年只是他做的一場夢,可他夢醒後分明還記得沈清宵,也還記得他喜歡著沈清宵。

江何心下悵然,這些真的是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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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容:如果這一百二十六章都是夢的話,作者一定會被打死的吧?(  ̄ー ̄)

終於趕出來了!沒有存稿還定時日更的後果就是隨時有可能翻車!抱歉,我更晚了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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