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關燈
昆侖玉?

江何呆了呆, 認真地再看了一遍, 手裏的玉玨通體玉白毫無瑕疵,關鍵是靈氣四散, 一看便不是凡物。

昆侖玉果然在這裏啊……可是昆侖玉怎麽掉到他頭上了?江何驚疑不定,忽覺一道灼熱的視線打在臉上,他緩緩擡頭, 便對上沈清宵同樣錯愕中又帶了幾分探究的目光, 很顯然,沈清宵也以為這塊玉玨便是昆侖玉……

但是他不是天道之子啊!他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江何扯了扯嘴角, 不知道怎麽解釋,二人面面相覷,誰都沒說話。

彼時賀稹與葉庭已分開來, 賀稹被重傷吐血,捂著胸口被顧雲棧攙扶住,“師兄,你怎麽樣?”

這時江何和沈清宵迅速回神, 紛紛看過去, 適才葉庭忽然出手, 威壓震撼的眾人無暇顧及其他, 故而除了沈清宵, 沒人發現江何手裏多了快玉玨。也就只有藏在角落裏的系統也聽到了提示, 正滿眼激動地遠遠看著江何。

“我無事……”賀稹擡手抹去唇邊血絲, 臉色驟然變得蒼白, 嗓音也格外沙啞, 似在隱忍痛楚,緩過這口氣後,他推開顧雲棧站穩,面容冷肅看著葉庭,“葉長老竟要對我下殺手!”

葉庭既然出手了,就不會畏懼賀稹背後的勢力,但偷襲不成,沈清宵和江何又一旁窺伺,機會不多,他也不再著急,反而還理直氣壯地倒打一耙,“賀稹,你護著這小子,其實根本就是想將昆侖之晶占為己有爸!”

“以己度人。”賀稹亦嗤笑出聲,“葉長老真是惡人先告狀。”

“葉長老……”紀若顯然也很驚訝葉庭連賀稹都敢動,也不讚同他的做法,但剛開口便被葉庭斥斷,“紀左使,我做事自有分寸,用不著你多言。”

話都讓他說盡了,紀若憋了口氣,好笑道:“那葉長老要做什麽?”

葉庭一眼掃來,逃出困境的沈炔已經爬起來狼狽地躲在他身後,一面會意的防備著沈清宵和江何。葉庭則朝賀稹與顧雲棧步步緊逼,“賀稹,將昆侖之晶交出來,早日找到昆侖玉,沒了禍世妖力的威脅,修士飛升亦不再受阻,大家都得益,何樂而不為?”

賀稹已聽出他話裏深意,“葉庭,你在威脅我?”

“是。”葉庭也坦然承認,陰鷙目光落到顧雲棧身上,“若是你們願意交出昆侖之晶,我可以放過你們,若不交,你們恐怕走不出這座大殿。”

這裏沒人會懷疑葉庭的實力,他大乘境界的修為大家都清楚,哪怕是曾經殺了同等境界沈緣的沈清宵,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勝過他,畢竟他跟沈緣不同,沈緣曾經受天雷重傷,但他現在是全盛的時期,眾人俱沈默下來。

江小甜眼睜睜看著沈炔溜走,又見葉庭行事如此囂張,氣不過要上前理論,但被顧雲棧伸手攔下,顧雲棧面色泛白,躊躇許久,終是開口。

“昆侖之晶我可以交給你,但你要先放我們離開。”

“師弟!”賀稹斥道:“不可!”

顧雲棧其實根本沒有昆侖之晶,他這麽說只是權宜之計,想要蒙騙過關,他便神色為難地跟賀稹道:“師兄,你們先走,我留下即可。”

“他可不是言而有信之人!”賀稹冷下臉訓道:“就算你真的有昆侖之晶也給我藏好了,你師兄沒落到讓你來救的境地。”賀稹說著擡手召出靈劍,指向葉庭,眼裏燃著怒火,“葉長老,真是不好意思,我賀稹就是個眥睚必報的人,今日你休想拿到昆侖之晶。”

劍氣四溢,九轉陽炎附於三尺青鋒上,葉庭神色一頓,先是回頭看了眼一邊的沈清宵,面露遲疑。

江何看懂葉庭這是在防備他們的意思,但看賀稹也是要動真格了。

顧雲棧被賀稹攔在身後,臉色竟比賀稹的還要蒼白,緊繃著臉忐忑不安地捏緊了手中的紫琉璃珠。

江何眼珠子轉了轉,忽而想到一個法子,推開沈清宵。

沈清宵也垂首望他,正要問他做什麽,江何凝起一道靈力,在另一邊箭弩拔張,大戰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下偷偷一掌拍向身後的神獸像。

沈清宵眉頭一皺,那道掌力打在神獸像上,整個神殿再度搖晃起來,賀稹等人也被不得不暫停爭執。

“怎麽回事?”就是葉庭的身形也猝不及防地晃了晃。

莫說是他,眾人也都是一臉的茫然無措,明明還未開打,怎麽就忽然地震了呢?方才精神太過集中,他們都未註意到角落裏江何做了什麽。

沈清宵像是察覺到什麽,有些不悅地看著江何,江何卻忽然牽住他的手,帶著他趁亂跑開,躲到神殿角落。沈清宵根本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只是看看自己被握住的手,也靜靜配合著他。

很快,江何又悄悄掐決凝起一縷積攢已久的星辰之力,將手中的玉玨瞬息之間送到神獸像上,緩緩浮於上空,同時大聲道:“你們看,那是什麽?”

話音落下,一眾不明真相的人紛紛朝他看過來。

江何則擡手指向神獸像上方,眾人便見神獸像上方爆發出一陣古怪而令人震撼的力量,光芒閃爍間,一枚玉白的玉玨浮於空中,神聖而莊嚴,令眾人下意識想到什麽東西——

“這是星辰之力……”

曾有機會接觸過九天之上,堪稱禍世妖力的星辰之力的葉庭忽然反應過來什麽,驚道:“昆侖玉!”

賀稹和紀若等人亦是滿面震驚。

如此炫酷,這才是神器昆侖玉正確的出場方式!

江何餘光瞥見沈清宵詢問的目光,捏了捏沈清宵指尖,朝他輕輕搖頭,而後裝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這就是昆侖玉嗎?”

神殿此刻已是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擡頭望著那枚玉玨,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哪怕是一個人在做戲,江何又一臉困惑道:“聽聞昆侖玉只有感應到天道之子才會現世,莫非……”

話一停頓,很輕易引導眾人想到什麽,沈清宵竟也用半信半疑的目光看著江何,江何差點沒把戲演下去,再怎麽看他都不是天道之子啊!

江何這話也提醒了葉庭,他迅速回神,足尖一點朝神獸像上飛身而去,竟要先一步搶奪昆侖玉。

賀稹心道不好,同時忙道:“別讓葉庭拿到昆侖玉!”

聞言顧雲棧和淩青忙沖上去,賀稹也追上去阻攔葉庭。沈炔看似候在原地,腳步也偷偷挪動了分寸,紀若倒是挪動了腳步,而後又站在原地等候。

幾乎沒有人不為昆侖玉所動,唯有沈清宵和江何。

沈清宵不動,因為他知道所有都在江何掌控之中,但他絕對沒想到最後的結果會是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眼看賀稹飛身而上,淩厲劍氣朝葉庭斬來,葉庭不得不躲避,拖延了去奪昆侖玉的時間,一面抵禦,一面看到顧雲棧幾人沖向神獸像下,已是心急如焚,朝紀若和沈炔斥道:“還站著幹什麽,還不去奪昆侖玉?”

“是!”

先回應的竟是沈炔,他先紀若一步沖向神獸像下,身形如豹子般速度極快,只見一道殘影略過,人已躍到神獸像上,竟比顧雲棧幾人還快。

江何暗嗤一聲,指尖微動,眼看沈炔的手還差寸許就要碰到昆侖玉,那昆侖玉竟自己躲到一邊去。

沈炔所料未及,一直觀察著這邊的葉庭幾人也驚了驚。

賀稹邊阻攔葉庭,遠遠囑咐顧雲棧道:“師弟,快去奪神物!”

這可是個好機會,賀稹心下慶幸。

這番混亂當中,也便只剩下沈清宵和江何置身之外。

江何聽了賀稹所言,心道如你所願,藏於背後掐決的手再動了動,操控著昆侖玉飛離神獸像上空。

沈炔一急,趕緊追上去。

這回紀若也過來欲奪神器,但下一瞬連他也驚得呆了呆。

那神秘莫測的昆侖玉像是有了自主意識似的,幾次堪堪避開沈炔,在浮空中轉了轉,最後在空中轉了一圈,忽然紮進了顧雲棧懷裏!

顧雲棧本來就是要去追昆侖玉的,豈料一道白光劃過,一下就砸到面前,他下意識伸手一接,便……

“昆侖玉怎麽選了阿聆!”

江何的驚呼在角落響起,這一瞬間,整個神殿裏的人,還在打鬥的,還在追逐昆侖玉的人都停頓下來,瞠目結舌地看著站在中央的顧雲棧。

顧雲棧的表情不亞於被雷劈了,他手都在抖,看看手中靈氣四溢的昆侖玉,至今他還完全搞不清楚為什麽昆侖玉會自己跑到他手裏……

“我……”

眾目睽睽下,顧雲棧支吾許久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所幸下一刻賀稹迅速回神,收劍退回顧雲棧身側,揚聲朝眾人喝道:“保護天道之子!”

江小甜和淩青也楞了楞,之後都跟了過來,一邊不可思議地看著顧雲棧,異口同聲應道:“是……”

“師兄我……”

顧雲棧覺得這一切都來的太詭異了,正要辯解,賀稹已面露笑容,道:“師弟不必多慮,昆侖玉既然選擇了你,你就天道之子。”他就知道,前世他在進來這座神殿撿漏前,曾經匆匆一暼見到當時是藥閣弟子的顧雲棧在神宮地道出現過,身後有個追著他的黑衣人,他正要去追,到了這座神殿前時,裏頭不知為何靈光大作,空無一人的神殿內,昆侖玉現身,竟掉到地上……

有了前一世的經驗,賀稹早已懷疑顧雲棧就是天道之子,現在又親眼看著昆侖玉選擇了顧雲棧,他已經是十分肯定,至於昆侖玉為何提前出現,他此刻已經無暇去想,而是橫劍攔在顧雲棧面前,防備著葉庭和紀若等人。

有了賀稹的肯定,包括葉庭在內,所有人都不得不相信顧雲棧就是天道之子,更何況現在昆侖玉就在他手裏。

江何看這一場混亂終於到了高|潮,都是自己一手推動的,自得地偷笑起來,他可能真的很適合演戲……如果沈清宵不是一直用冷幽幽的眼神看著他的話。江何笑不出來了,他知道沈清宵現在一定有很多問題想問他。

葉庭半是震驚,半是猶疑地看著顧雲棧半晌,最後也收了法器退回到紀若身後,儼然與賀稹、沈清宵等人劃分成了三個陣型,互不相幹。

紀若微瞇起雙眼望著顧雲棧,見葉庭回來了,忍不住找他求證。

“葉長老,你看……”

“不會有錯。”葉庭目光漸漸堅定下來,“昆侖玉只會選擇天道之子,天道之子出現了,它才會現世……”

這是個很多人都聽說過的傳聞,從葉庭口中說出,紀若沈默須臾,看向顧雲棧時的眼神也慢慢變了。

葉庭則是心情覆雜,天道之子怎會是這小子?他與玄陰教可是不死不休的死仇,但他若是天道之子那便不能殺,還得拉攏,如此便麻煩了。

“葉長老,紀左使,二位待如何?”

賀稹知道他們沒人敢動天道之子分毫,只要他們還想活命,他們就不敢動顧雲棧。他不禁笑了起來,原本溫和的笑容裏多了幾分挑釁得意,他就是要當著葉庭這個小人的面嘲笑他。

葉庭面色陰沈,“顧小道友,我……”

連稱呼都換了,態度的轉變眾人已是心照不宣。江何也樂於看戲,不過一邊還緊緊牽著沈清宵的手以作安撫,心想過後再告訴他實情。

但葉庭話說到一半,整個神殿忽地搖晃起來,震感十分明顯,仿佛地下有著什麽東西正在極力往上沖撞,眾人再度陷入一片混亂當中。

也包括江何,出現異動時,他下意識擡頭看向沈清宵,還以為是沈清宵在做什麽,怎麽重覆了他剛才的戲碼,但沈清宵也是神色驚愕。

與此同時,濃濃的煞氣不知從何處來,瞬間籠罩了整座神殿,沈清宵面色一沈,緊緊攬住江何後腰。

如此濃重的煞氣,江何這才知道這次不是誰在裝神弄鬼,畢竟沒人跟他一樣閑,會把昆侖玉往外扔。

在一陣劇烈搖晃中,似是石頭龜裂的聲音在偌大的神殿裏回蕩,不過多時,轟然一聲巨響,原來竟是那尊鎮在高臺之上的神獸像炸裂開來。

江何在沈清宵懷裏探出腦袋,見狀頗為心虛,這尊詭異得格外可愛的貓形神獸像不久前才被他拍了一掌,他心想不會這麽巧,被他拍壞了吧?

地震還在持續,並且連他們腳下的地面都開始龜裂,神殿中心原本供奉著神獸像的高臺上露出一個大坑,濃黑的煞氣正在裏面滾滾湧出。

沈清宵察覺到不妥,攬著江何就要往殿門外跑,忽聞葉庭難掩驚訝的聲音響起,也是一頓——

“是封魔井的封印破了!”

“什麽封魔井?”賀稹護在顧雲棧面前,竟也是茫然不解。

江何也一頭霧水。

葉庭著了魔似的看著高臺下大坑上湧的煞氣,他這般不可一世的人,話語間竟有些懼意,“傳聞多年前,這裏曾經封印著一位魔尊,嗜血啖肉,殘忍暴戾,正道將他封印在昆侖墟地宮中,設下陣法以神獸像鎮壓萬年……”

他嗓音忽地一抖,環視眾人,怒道:“是誰打破了封印?!”

江何心道是我。他還是不太相信葉庭這話,眨巴眼睛又看向高臺下的大坑,煞氣幾乎遍布了整座大殿。不知是不是錯覺,他感覺耳邊響起了由遠及近,淒厲至極的哭聲、哀嚎,背後無聲一涼,叫人由心而發一陣顫栗。

“別管那麽多了!”紀若是最快反應過來的,提醒眾人道:“保護天道之子和昆侖玉,快離開這裏!”

眾人紛紛回神,此地太過詭異,危機重重,不宜多留。

沈清宵才發覺江何因為自己無意中可能誤放魔頭而開始混亂,於是將他抱緊,“別想了,快走。”

沈清宵在他耳邊低語,江何這才回神,又不死心地盯著那個冒著煞氣的巨坑看,沈清宵只好硬拖著他離開。系統也早跑到眾人腳下,江小甜見了,順手抱起來,已和賀稹等人護著顧雲棧到了門口,這時又回了頭。

“哥,沈哥哥,你們快跟上!”

他們二人原本就站在比較裏面的角落,也出來得最晚的人。

葉庭的話果然不是說著玩的,江何二人朝門外走去時,大殿的地面像是被不知什麽東西撕裂開,綻開了一道道裂縫,地震愈發強烈,地上蛛網似的縫隙也越來越大。但門外眾人除了江小甜外沒人留意到二人還在裏面。

葉庭到了門前,趁亂一把扣住顧雲棧肩膀,嚇得後者猛地一驚。

“你……”

賀稹也伸手緊扣顧雲棧手臂,長劍指向葉庭,“葉庭,他是天道之子,系天下蒼生於一體,你還想做什麽?”

二人在門前對峙,幾乎堵住了門口。

葉庭面色冷冷,回道:“身為萬法仙盟仙使之一,我不過是要保護天道之子罷了,賀稹,你已身受重傷,還不快將顧小公子交予我照顧!”

“現在殺不了人,就換搶了?”賀稹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嘲諷道:“葉庭,你這未雨綢繆也晚了些。”

“你以為我是你?”葉庭緊拽著顧雲棧的手不放,力道大得顧雲棧倒抽口氣,心下又是苦笑連連,沒成天道之子之前,他何曾有過這樣的待遇?

紀若回頭發現二人又爭執上了,面上既無奈又含著三分嚴厲,扶額斥道:“夠了,此地太危險了,現在先一同保護天道之子離開這裏再說!”

聞言葉庭也不好意思和賀稹再爭,冷哼一聲松開了顧雲棧的手。

紀若剛松口氣,神殿門內便響起一聲驚叫——“沈哥哥!”

那聲音來源於江小甜,她本來抱著系統在門前等沈清宵和江何的,豈料二人走到半路時,那座高臺下的大坑忽然鉆出幾道濃黑的魔氣,似是被什麽人操控著一般,一轉眼便蔓延到了二人腳下,精準地纏住江何腳腕。

江何低頭看去,這下真的相信自己打破了封魔井的封印,魔氣都出來了,這裏恐怕真的有一個魔頭。

沈清宵揮出劍氣利落斬斷那一縷魔氣,緊握起江何的手,“走。”

江何點頭,可一擡頭便見一道魔氣自大坑中鉆出,已快到了沈清宵背後,他心道不妙,一把撲倒沈清宵。

二人滾落在地,僥幸避開那道魔氣,但就在這時,神殿的大門居然轟然關上,聽到聲響時那門已牢牢封死,就連原本被破開一個大洞的石門也被煞氣補上,將他和沈清宵困死在這裏。

“哥!”

門快被關上時,江小甜被人拎著後衣領及時拖了出來,眼睜睜看著門在眼前合上,她掙開那人又沖回門前,使勁拍打石門,卻再度被人拽著手臂,“阿容運氣好,和沈宮主在一起總能脫困的,別鬧了,快跟我們走!”

聲音熟悉,卻不是記憶中總不正經的調子,江小甜回頭看去,果然是紀若。顧雲棧哪怕不樂意,也已經被賀稹和葉庭合力遠遠帶走了。

江小甜見是紀若,本能的開始掙紮,她懷裏的系統也在撲騰著爪子開始抗議,宿主還在裏面啊!

“關你什麽事,放開我!”

“要不是為了你哥,我也不想管你。”紀若難得冷著一張臉,他實在沒時間也沒心情再任由江小甜胡鬧。

就在這時,門上那個漏洞鉆出一道煞氣,紀若想都沒想,拎起江小甜肩膀,跟拎雞崽似的飛身離開這座底下宮殿門前,追上遠處的賀稹等人。

門合上的那一刻,神殿似是啟動了什麽陣法,地震慢慢停下來,除了一開始洩露出去的一縷煞氣,大部分煞氣和魔氣都被困在神殿裏,在裏面橫沖直撞,如猛獸般,不再專註攻擊沈清宵和江何,卻很快被倏然出現的,深刻入神殿墻上的金光陣法消磨殆盡。

沈清宵將江何牢牢護在懷裏,也為這個金光陣法的出現面露訝然,待四周徹底安靜下來時,他才稍微松開一些,讓江何在懷裏探出頭來。

江何早就好奇得心癢癢,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覺周圍多了一陣浩然正氣,直到看到了金光陣法。

“這是什麽?”江何問。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應該心有餘悸還是愧疚,或者是對面前的處境震驚,因為一切都太突然了,他還沒回過味來。

沈清宵扶著他站起來,“應該是防禦陣法啟動了,但如此一來,我們都被封在這座地宮裏面了。”

他親眼看著陣法啟動,也看出這是個什麽樣的陣法。江何便有些後悔,“早知道我不玩了。”

沈清宵這才問他,“剛才在做什麽?”

江何啞然,想來想去握住沈清宵的手抱在懷裏,朝他眨巴眼睛,“我以後再告訴你,現在不能說。”

“不能說還是不想說?還是想瞞著我做什麽壞事?”這種手段讓他蒙混過關一次沈清宵都覺得對不起自己的智商了,這次便為難了他一下。

江何垮下臉,“總之我現在不能說。”

沈清宵定定看他許久,見江何一直堅持不肯說,他的臉色也冷淡下來,抽出自己的手。江何以為他生氣了,正要哄哄他,他卻又說:“最後一次。”

江何怔了怔,長松口氣笑起來,“嗯,我知道的。”

“眼下還是想辦法出去吧。”

沈清宵握起靈劍朝緊閉的殿門走去,原本被破了個洞的石門被用神獸像的碎石填充堵住,最後一個缺口也沒有了,金光陣法在神殿裏緩緩轉動,靈力流轉間,金光映了每個角落。

江何追上去跟著他在神殿裏打轉,尋找陣法缺口。但轉了一圈下來,他們都沒找到任何缺口,這可能是一個遠古而精密的大陣,將一切隔絕在內。

沈清宵無法可解,江何也一樣,不過他有個想法,“那個封魔井下不知道有沒有別的出路。”

沈清宵皺眉:“你是說下去看看?”

江何點點頭,“左右你我現在則出不去,在這座神殿裏困著,三個月後可能也無法離開昆侖墟,不如下去探探,或許有別的出路。”

沈清宵皺著眉頭不說話,顯然在猶豫。他也有這樣的想法,因為在神殿裏找不到出去的辦法,而且這神殿與外界隔離,三個月後昆侖墟關閉,若他們無法離開的話,那至少要再等十年,他們都沒有這個時間可以消耗。

上面沒有路,或許下面有。

江何的話不是沒有道理,思索再三,沈清宵終是點下頭。

自從這個金光陣法出現後,封魔井上下都恢覆了平靜,下面就算真的困著一個魔頭,興許也還被困著,運氣最差可能碰上魔頭,只是他們不冒這個險,怎麽能找到出去的法子?

二人意見一致,又回到了高臺上的那個大坑前,原本是由那尊胖胖的,長得酷似貓的三眼神獸鎮壓的高臺,此刻已完全露出底下面貌來。

下面似乎也是一層地宮,幽幽亮著藍色的光芒,似乎是在角落拔起的冰晶發出的光芒。察覺到下面沒有什麽危險,沈清宵囑咐再三,先下了去。

江何在上面心情忐忑的等了一陣,才聽到下面帶著層層回音的回應。

“下來吧。”

江何長松口氣,縱身躍下,他不知道有多深,下面光線也太暗,但沒想到他下去後遲遲沒有落地,而是被接到了一個懷抱裏,接得穩穩的。

沈清宵打橫抱著他,眼神認真,“地上有水,小心。”

“水?”

江何拍拍他肩膀讓他放自己下來,很快忽略了剛才與沈清宵對視時的那一刻恍惚失神與赧然,直到腳沾地時,他才知道是沈清宵剛才是為了抱他故意找的借口,寬大的青磚地上是有一層濕潤,布著幾個水灘,但都很淺。

沈清宵沒有給他時間反應,牽起他的手朝唯一的地道走去。

“過去看看,小心點,若是有危險我們馬上就走。”

江何也認真起來,“沒想到這裏真的有個封魔井,我還……”他頓了下,不想辯解自己是瞎貓撞上死耗子,好巧不巧打破了鎮壓魔頭的封印,只是想起不久前聽過的話,皺起眉頭:“你說,訛獸跟我們說的話是真的嗎?”

沈清宵帶著他朝地道深處走去,下面的地道光線晦暗,二人走了一陣,很快拐了一個彎,就著角落一直蔓延的冰晶微弱的光芒走下去。他也在回想訛獸跟江何說過的故事,卻又在否認,“訛獸說的話,你覺得可信嗎?”

江何摸摸下巴深思起來。

地道間時不時回蕩起水聲滴答的聲響,前方一直都只有一條路,走著走著,路況變得寬敞起來。

不過越往深處走,地道裏就愈發安靜,江何不由自主屏住呼吸,在下一個轉彎拐角處之前,小聲問道:“你覺得這裏真的會有人嗎?”

按訛獸和葉庭所言,這裏應該是封印著一位遠古時代的魔尊的。但沈清宵不想讓他太緊張,溫熱的手掌握緊他的手,回答道:“或許沒有。”

或許是什麽意思?

江何卻莫名放松下來,笑著正想要跟他說話,前方幽暗的地道裏忽地響起一道嘶啞而陰沈的笑聲——

“有人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