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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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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那道門, 江何眼前亮起一道白光, 刺得他下意識擡手遮住眼睛,他聽到遠遠傳來一陣人聲, 再睜眼時,發覺自己正站在一座坐落在雲端之上的神宮前,眼前白玉堆徹的巨大石碑上刻著龍飛鳳舞的三個金光大字——

“萬法宮。”江何低喃出聲。

這萬法宮裏裏外外都有人, 雖然門外人不多, 但也都是修為深不可測之人,遠處的人並未給過江何一個眼神,可他們並不是沒註意到江何, 此時江何已經感覺到數道神識落到身上, 知道那些人是在暗中窺探他的實力。

“江何!”

很快身後響起一道焦急的聲音, 江何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傳送符的靈力無聲逸散, 落在江何身上的數道神識在沈清宵出現後一一退去。

因為在沈清宵的衣著與他腰間掛著雕刻著無霜花的身份玉佩昭顯下, 他們已然知曉了對方的身份,和沒有任何身份標識的江何不同, 無論是任何人都不會在這時得到魔道的人。

沈清宵看到江何後才放心,“怎麽走這般急, 你沒事就好。”

江何哼哼兩聲全是回應,他本來也沒事,不就是進傳送陣嗎。

沈清宵看他明顯心情不佳, 垂眸思索片刻, 讓步道:“我剛才說的不對, 若你與他是很好的朋友,他下回來無霜宮,我也會好好招待他的。”

江何懨懨道:“我沒有生氣。”

可他的聲音都輕飄飄的,沈清宵觀察著他的臉色,“當真?”

江何點頭,他只是郁悶,或許還有點不甘心。他也說不好自己在想什麽,便轉向遠處的萬法宮門。

“這就是萬法宮。”

“我們來得已算晚了,如今各門各派差不多都已聚齊萬法宮,能人比比皆是,人多的地方就有矛盾,難保不會有人故意挑事,切記多加小心。”沈清宵朝門前走去,為江何擋去許多目光,“走吧,先去找無霜宮的人。”

江何點頭,撇開滿腦子混亂不已的情緒緊跟在他身後。

如沈清宵所言,萬法宮內早已聚齊了十方修士,各門派弟子。相比魔道眾人,正道離萬法宮較近,作為東道主,他們該早已來了萬法宮等候,而擺架子的向來只有魔道和妖族。

即便有沈清宵在,周遭那些人不再用神識窺探,江何還是感覺到有很多雙眼睛在看自己,多是探究,沈清宵不計較,他也沒什麽話可說,只是抱緊了系統,小聲跟沈清宵傳音。

“按理來說,我應當是沒有入昆侖墟的資格的。”

進昆侖墟跟北海神境之類的秘境可不一樣,入內要求不低。昆侖墟被稱之為神境,作為藏寶之地,也是找出天道之子的最後一重考驗。

近一百九十多年來,自從達成聯盟後,不論是正魔兩道還是妖族,他們都在致力於找到那位天道之子。

從外門選拔開始,就是朝尋找天道之子的目的走出的第一步,將有天賦的少年帶回宗門,悉心教導從零學起,再在門內開始觀察這些弟子。

除昆侖之晶外,後世也有人煉制出了近乎感應天道之子的方法,每個宗門會從這個要求嚴格挑選弟子,從門內推送出萬法宮,入昆侖墟。

直白一點來說,從多年來大量招收弟子起,他們的每一步都是豪賭。

經過層層篩選,最後靜心挑選出來,送到萬法宮來的修士,哪一個不是都有著自己過於常人的長處,全身上下哪裏都發著光的那種天才?

但是進入昆侖墟也有規矩,前提要求必須是萬法仙盟內的修士,也規定各門各派入內的人數。

很早之前,在頭幾次開始進入昆侖墟時還未有這些規矩,當時許多人擠進昆侖墟卻毫無作用,多年摸索下來,大家都明白人多不代表機會多,開始註重於精,於是有了規定名額。

所有人由各門派舉薦入昆侖墟,各家得到的名額也不同,大宗門如正道五大門派與魔道五大魔宗皆是每個宗門十人,其餘宗門五人。妖族又稱萬妖宗,他們本就是非人族,沒有宗派之分,只有各個族類、幾大妖王劃分各地,他們每十年便有二十個名額。

這些名額分下來,其實能不能用完還不一定,就像妖族,他們並不認為天道之子會在妖族降世,而檢驗過,最後挑選出來類似的族人也不多,故而每次入昆侖墟都空了許多名額。

相反,幾大宗門人才濟濟,往往會有不夠名額搶破腦袋之事發生。

而有部分的小宗門也在每十年一次的選拔中早就把門中天才送上去後開始虧空,他們本就資源不多,哪有那麽多資源再培養一批新人,故而就是只得了五個名額,也常常有空。

於是大宗門便會在昆侖墟開啟之前將得不到名額卻又看好的弟子逐出門外,或是有些人為了私心想要魚目混珠也會這麽做,之後將假裝被逐出山門的那些人安排進小宗門裏填充人數,以此混入昆侖墟。這是正魔兩道都會做的事,體諒大宗門弟子太多名額卻不夠,萬法仙盟也從來不予追究。

除此之外,還有在正魔與妖族之外的一個小聯盟,不能算是萬法仙盟之內,卻與萬法仙盟也有聯系,同時跳脫宗門外,他們便是散修盟。

這是給那些被宗門錯過的散修的機會,每十年,萬法仙盟會給予他們十五個名額,由他們自行選拔元嬰期以上,或是能力超凡的修士進入昆侖墟,這部分裏往往全是精英,不存在宗門內那些以次充好用丹藥灌出來的廢物修士,因為沒有真材實料,他們也無法自成千上萬的散修中脫穎而出,他們之間的比試或許還會比宗門要嚴酷百倍。

這樣的規矩已經延續了一百多年,十幾次的探究中,修真界依舊找不到昆侖玉,與此同時正魔內鬥不斷,各門各派多年來暗藏私下的紛爭在昆侖墟內因為奪取天靈地寶被演化激增,在裏面竟成了血腥廝殺的修羅場。

為此多年來萬法仙盟一直在嘗試約束正魔兩道的修士,可惜收效甚微,而與妖族之間,畢竟人妖殊途,始終也有著深厚的隔閡,要真正聯合一氣是不可能的,雙方也會有所爭執。

不僅僅是人禍,昆侖墟並不似想象的那麽安全,裏面暗藏了許許多多的危機,他們只能安排更多人入內保護修士,能救一個算一個,治標不治本,卻也毫無辦法。進了昆侖墟,一切看命,一如入了秘境也會有生命危險,誰也不能保證進去了還能活著出來。

可是現在時間已然不多,兩百年期限將至,世間岌岌可危,他們只剩下這一次機會,於是很多人將希望寄於賀稹身上,因為他足夠出類拔萃。

遠的暫且不提,現在的問題是,原本江何是有名額進入昆侖墟的,作為鎖陽仙城城主,他至少有五個名額,帶領鎖陽仙城的人進去,可他的鎖陽仙城已經沒了。江何十分苦惱,論修為,他是夠格了,可身份,他還差了點。

第一,鎖陽仙城早已沒了,第二,他也不是散修盟的人。

沈清宵也想到了這點,回道:“不急,跟我進去即可。”

“那豈不是浪費了你們無霜宮的名額嗎?”江何小聲回道。而且他這像是走後門。到萬法宮門前時,他總感覺四周的修士都在看著他。

沈清宵擡眼望向門前正交談的幾人,淡然道:“無事,每十年選一批弟子進昆侖墟,能不能活著出來還不一定,就算是大宗門,也沒有誰能在短短十年短內培養出一批又一批新弟子。我不收徒,每次帶來的只能是底下的屬下和他們的弟子,每次帶去沒幾個回來,你當他們還有心思再收徒?今年的名額早空了,好不容易才挑了三五個人出來,還拉了幾個剛進無霜宮沒多久的金丹期湊數,帶上你綽綽有餘。”

按理來說無霜宮不該如此,其他的大宗門都還嫌不夠名額,紛紛將看好的弟子逐出門外趕到別的小宗門奪名額,偏偏無霜宮是個例外。江何卻也相信沈清宵的話是真的。

這昆侖墟每十年一開啟,每次都要派十名天才弟子去,能不能出來不一定,而且前些年沈緣未死,無霜宮內鬥未平,又何來心思去赴昆侖墟之約,尤其是沈清宵對這事根本就不在意。

“別多想,進去吧。”沈清宵回頭提醒,江何擡頭望去,他們已經到了莊嚴的宮門前,還碰上了熟人,他便不再多問,跟在沈清宵身後上前。

“閣下竟是沈宮主。”賀稹拱手一禮,還是上回見到那副笑臉,他在想什麽向來無人能看透,看江何身上時,他又是一頓,“江城主,久違了。”

江何頷首示禮,沒想到賀稹竟然還記得他,他們不過是五年前在北海神境裏匆匆見過幾面罷了。

沈清宵也道:“你認得我?”

賀稹笑嘆,“原本是不認得的,不久前沈護法說過,在人群裏最好看的那人便是他家宮主,叫我看好了。”

這明顯是個句玩笑話,江何還以為是沈棠也來了。他猜測賀稹和沈棠的關系應該是不錯的,賀稹身為三十六仙使,常行走於眾門派之間協調聯盟間的關系,而沈棠也是常為無霜宮奔波在外,他們會見面或熟識也很正常。

“賀仙使說笑了。”

沈清宵只站在那裏,什麽都不用做,眸中冷厲氣勢便叫人不敢靠近,一襲玄衣華袍更顯俊美逼人。

門外新來了一行人,路過宮門前時紛紛矚目於他,一瞬竟移不開眼睛,如此出色,也不知是哪家的人。

“上回……”賀稹說著一頓,嘴角抽搐著垂頭輕咳一聲。

江何猜他一定是在偷笑,因為那時沒人想到沈清宵會男扮女裝。

沈清宵面無表情站在一側。

賀稹精準地看向江何,很識趣地換了個話題,“上回在北海神境一別已是五年,原本我還在派人尋找江城主,不曾想江城主竟也來了。”

江何好奇,“賀仙使找我作甚?”

賀稹道:“也是為了昆侖墟之行,給江城主的請柬一直未送出去。”

江何吃驚道:“可鎖陽仙城已經……”

“僅代表我個人,舉薦江城主入昆侖墟。”賀稹笑道:“鎖陽仙城是沒了,但江城主的實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原本這名額裏你也是早早定下的,只可惜後來出了那些事,不過幸好我這個仙使還有些資格能舉薦人。”

竟然還有這種說法,江何望向沈清宵,有些不解。

賀稹的確是準備了許久,說罷取出了一枚紫玉符。

“江城主,請務必收下。”

“多謝賀仙使。”江何還搞不懂那是什麽,沈清宵已經接過,一把塞到他手裏,“拿著吧。”

江何只好收下,翻了一下,背面竟是萬法宮的宮印。

賀稹無暇多聊,攤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幾位魔宗宗主還未到齊,沈宮主不妨先去禪房歇息片刻。”

二人並肩往裏走去,進了萬法宮門後,才發現裏面的人比想象的還要多。萬法宮廣納天下修士,早在原有的基礎上又翻新擴建了一遍,在神殿之後,便是一大片簡潔安靜的禪房,這裏到底是萬法仙盟,無一人敢喧鬧。

“每十年一回,萬法宮這時人最多,各門派的人一來,即便多年不論,正魔之間的隔閡也還是在的,如今人多眼雜,你在我身邊務必小心。”

沈清宵再囑咐了一遍,對江何來萬法宮是十二分的不放心。

江何點點頭,捏著手上的玉符問他:“這是什麽?”

沈清宵勾了勾嘴角,“賀稹倒是欣賞你,有了這塊萬法通行令,你就是沒有名額也能進入昆侖墟。”

聽起來還挺貴重,賀稹把通行令給他,該不會以為他會是天道之子吧?江何抿抿嘴,寶貝地收起來。

沈清宵微微挑起眉梢,也沒說什麽。

二人進了客院,路上碰見不少修士,不乏修為比江何高的,也有一些興致勃勃的少年,走到半路時有幾人匆匆過來尋沈清宵,遠遠地便喊了宮主,二人紛紛望去,原來是沈昀。

江何才知道賀稹說的沈護法不是沈棠,對哦,沈昀也是左護法……

“宮主。”

沈昀身邊竟還帶著鐘靈雲,也不知是怎麽說服鐘長老才把人帶出來的,說起來他原本應該躲在天穹殿才是,江何便驚道:“你怎麽來了?”

沈昀給沈清宵行了禮,聞言苦著臉道:“宮主讓我來帶隊。”

“他太閑。”沈清宵道。

所以沈清宵看不得他閑,江何明白了,沈昀則是一副苦瓜臉。

這時沈昀身側那個玄衣男人恭敬行禮,“屬下秦落見過宮主。”

“秦落?”這個名字不久前江何才看過。

沈清宵介紹道:“這是無霜宮常駐萬法宮的秦落秦長老,也是三十六位仙使之一,多年未曾回宮。”

不僅如此,他還是萬法仙盟中五位大乘期之一。從他靠近時,江何已然感覺到他的氣息不弱,只是沒想到沈清宵竟然會有個大乘期的屬下,秦落看起來還算忠心,有他坐鎮萬法宮,也難怪無霜宮的地位多年來屹立不倒。

秦落似乎也聽說過江何,故而對他態度很是客氣,“在下對江城主神往已久,之前便聽賀仙師提起過,未曾想這些年江城主入了無霜宮。”

“……秦長老客氣。”

江何嘴角抽搐,他其實真的沒有進無霜宮,不就是在那裏待了五年而已,他尷尬地看向沈清宵。

沈清宵解圍道:“先走吧。”

“宮主。”秦落忽然壓低聲音道:“葉教主邀您過去一趟。”

聞言江何皺起眉頭,他還以為像葉星河在魔道的勢力已然無人能及,只差統一便是魔道之首這樣的人架子一定很大,至少會是在賀稹剛才所說的那些還沒到的魔宗宗主之列,但沒想到他來得這麽快,還請沈清宵過去……

準沒好事。江何幽幽看向沈清宵。

沈昀叮囑了鐘靈雲不要亂跑,聽到他們說起此事也開了口。

“是啊,葉教主來了有些時候了,宮主,您可要過去看看?”

他們果然還是有聯系的。江何心底有些不舒服,他知道沈清宵身為無霜宮宮主,難免會跟玄陰教主葉星河有接觸,只是怕他會被牽連而已。

沈清宵不是沒看到江何不讚同的眼神,可他還是點了頭,“這便去吧。”他說著果然見江何悶悶低頭,才輕聲跟他說道:“你先回去等我。”

江何點頭,不讚同歸不讚同,他也不能為一己私欲害了沈清宵。

沈清宵叫上秦落和沈昀,沈昀才發覺自己不該帶鐘靈雲出來,只能把人推到江何身邊,讓鐘靈雲跟著江何,還拜托江何幫忙照顧一下,對此沈清宵顯然是很滿意的,這才放心離開。

沈昀走著,回頭囑咐道:“江城主,你往西邊走,先去找無霜宮的弟子吧,靈雲師姐記得路的。”

西邊……江何站在人來人往的庭院中左顧右盼,慢慢回頭,看到身邊腮幫子微微鼓起,顯然在吃糖的鐘靈雲,對方也是認識他的,畢竟同在天穹殿待了五年,擡頭不見低頭見,於是鐘靈雲友好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江何問她:“你們剛才打哪兒出來的?”

鐘靈雲呆了呆,隨後搖頭,“不記得了。”

江何:……沈昀騙他的吧。

可他們已經走遠了,江何長嘆一聲,帶著鐘靈雲往西邊走去,西邊……那一片全是客院好嗎?

江何默默扶額,只能去問路了。

“讓讓!別擋路!”

二人正摸索著路線,身後有個人邊喊著火急火燎跑過來,跟身後有人追殺似的,險些就要撞上他們。

江何趕緊拉了鐘靈雲一把側身退到墻邊,那人剛走沒多久,很快又跑回來,退回江何二人面前。

“喲,是你啊。”

果不其然,入了萬法宮就是很容易會碰上熟人。江何松了鐘靈雲,朝對面的人揮手,“秦神醫。”

秦雪遙扶著墻氣喘籲籲,一句話不知道換了多少口氣。

“你,怎麽會來?沈清宵帶你來的?他呢?咦,你身邊換人了啊。”

說道最後,他緩了緩氣息,意味深長地看向江何身後的鐘靈雲,鐘靈雲生得標志,打架時疏離冷淡,平日裏卻是呆滯懵懂的,很討人喜歡。

“……是無霜宮的人。”江何看了看四周,這邊人來人往還是挺多的,正巧就在湖邊,楊柳依依,景色也不錯,也很安靜,“有人在追你?”

他這一提醒秦雪遙忽然一驚,左看看右看看,這才撫著胸口長出了口氣,擺手道:“現在沒有了。”

江何跟他沒什麽交情,便直言道:“你知道無霜宮的人在哪兒嗎?”

秦雪遙莫名道:“我怎麽可能知道,我又不是萬法宮的人。”他看看江何,又看看鐘靈雲,像是在確認他剛才的話,“不是沈清宵帶你來的嗎?”

“他有事去忙了。”江何隨口解釋,既然秦雪遙不知道,他喊上鐘靈雲就準備走人,“那我先走了。”

“餵,這就走了?”

秦雪遙看到他時還挺稀奇的,好歹是個認識的人,他過來打個招呼,沒想到江何還是一如既往的討人厭,他偏偏不能讓江何如願,於是跟上他們二人。看江何和鐘靈雲之間果然不太親密,勉強信了他的話,感嘆道:“沒想到時隔五年,我還能再見到你。”

“那是自然。”

江何抱著系統,打開桌面地圖找路,距離不太遠,系統的小雷達還是能找到無霜宮弟子的大抵位置的,給目的地標了紅點,江何邊看著路帶人往前走,一邊應道:“你還活著。”

秦雪遙楞了下,反應過來呸了一聲,“我是說你居然還活著。”他故意說:“到了沈清宵手裏,你居然能活過五年,可不是匪夷所思嗎?”

所以在他眼裏,沈清宵是個吃人的妖怪嗎?江何深深看了秦雪遙一眼,一言不發,接著往前走。

秦雪遙額角抽搐,想了下,又追上來問他:“認路嗎?”

江何分給他一個眼神,“有事?”

秦雪遙別扭地問道:“那,你知道玄天宗的人在哪兒嗎?”

感情他自己也不認路,江何搖頭,不過又說:“這一片都是客院,你可以問一下人,你找秦緋嗎?”

“可不是。”說起這個秦雪遙又變了臉,磨著牙瞪他,“當初要不是你從中作梗,緋兒就去不了玄天宗,現在也不用去什麽昆侖墟了冒險!”

“他也要去?”想起那只毛茸茸的小狐貍,江何有些心虛。

秦雪遙點點頭,餘光瞥見什麽,忽然眼前一亮抓住一個路過的小弟子,別說是那個小弟子,就是江何也被他嚇到,也很快懂了他的意思。那小弟子穿著藍白相間的道服,蓮冠高束,腰間佩劍,一看便是玄天宗的弟子。

秦雪遙有些激動,握住那小弟子雙肩問:“你是玄天宗的弟子?”

那小弟子被嚇得呆楞了下,忘了掙紮,“是,前輩你是……”

“那你知道秦緋在哪兒嗎?”秦雪遙急得開始搖晃小弟子。

江何默默站在一邊看熱鬧,他其實也有點想見那只小狐貍,那可是七尾的雪狐,非常罕見,也不知道有沒有長大,手感會不會更加光滑柔軟?

那小弟子被晃得暈乎乎的,像是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卻也老實回答了秦雪遙,他伸手指向身後不遠的一個院子,“秦師弟在客房裏……”

秦雪遙打聽到消息立馬笑開來,回頭沖江何擺手,哼哼唧唧道:“那我先走了了,下回再找你算賬!”

江何眨眼,秦雪遙還是這麽記仇。

可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呼,當即將二人註意力吸引而去,正是那個小弟子所指的院落門前,兩人在門前快步走來,“叔父!”

五年未見,絲毫不曾有過變化的小狐貍急匆匆奔過來,一臉焦急地撲到秦雪遙面前,卻是急道:“叔父你在做什麽,快放開師兄啊!”

“我不過是問個路……”

秦雪遙心底也發虛,松開那小弟子後對方還餘驚未定,秦緋連連同他道歉,秦雪遙也不敢打擾。

和秦緋一起過來的還有另一人,當年那青衣小少年早已弱冠成人,而今已和江何並肩,或許還要再高一些,人長大成熟了,修為也上去了。

乍一眼看去,江何都有些恍惚,他險些要認不出顧雲棧來了。

青年長開後容顏愈發俊美,顏值往上漲了0.5分,身形頎長肩寬腰窄,雙腿修長,襯著一身剪裁得體藍白相間的道袍,說不清的俊秀惹眼。

江何心想,長成這樣,沒準隨隨便便一個眼神掃來都能收獲一片少女芳心,則就是臉色太冷,不知道什麽怪毛病,沒準只是獨獨對他一人而已。

不知是否發現他打量的視線,冰冷劍氣無聲溢出,幾乎將他整個人籠罩,似是下一刻便要刺穿他的胸膛。

江何勾起嘴角,這才對嘛,顧雲棧對他的仇恨值還是跟五年前一樣沒變,不動聲色間往上直蹭……

江何心下暗嘆,這麽看來,任務二應該是很容易完成的。

“有容哥。”

青年眸光微冷,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嗓音也變得低沈下來,經過五年的淬煉,在正道第一人的教導下,他也不再似當年那樣喜怒形於色,至少把很多情緒都收斂起來,他勾起嘴角,笑得溫和有禮,“好久不見。”

江何朝他點點頭當做回應,調頭繼續看戲,他還是比較想看秦雪遙倒黴,小狐貍生氣起來保不準會炸毛,然後變出七條毛茸茸的大尾巴!

於是顧雲棧的笑容僵在嘴角,默默收回自己朝他伸出的手。

這時那玄天宗的弟子早已經嚇得告辭了,秦雪遙正在哄小狐貍,不,是反過來,小狐貍在哄他。

秦緋一臉為難,小聲道:“叔父,你怎麽能欺負師兄……”

秦雪遙一把抱住秦緋,少年沒有長高,腦袋一下埋到他胸膛上,憋得人快呼吸不過來,他渾然不覺,倒還委委屈屈裝模作樣的哭上了,“自從你去了玄天宗叔父就沒再見過你,沒想到再見面你竟然還為別人跟叔父置氣……”

秦緋對他很沒辦法,都這麽大個人了,脾氣這麽爛還這麽難哄,他也推不開,只好將求救的眼神看向顧雲棧,“叔父,我沒有生氣……”

當了五年的師兄弟,顧雲棧很快會意,他便秦雪遙拱手行禮,準備分散他的註意力,“秦前輩……”

“緋兒不氣就好。”秦雪遙這才松開人,秦緋大口呼吸之時,他指向江何道:“我沒有欺負人,不信緋兒問他,我只是問路而已。”

再次被忽略的顧雲棧面色一僵,靜靜收回手握劍。

秦緋也是才看到江何,那雙漂亮的小狐貍眼裏頓時迸出光芒,笑道:“江大哥,你怎麽也來了!”

小狐貍脾氣太好了,看來期待他炸毛變出尾巴是不可能的。江何死心了,但是對小狐貍還是很客氣的,“多年不見,小公子長大了。”

顧雲棧一眼瞥來,似是不經意間略過江何,泛起些微涼意。

秦緋聞言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撓撓臉頰,“其實也沒有……”

秦雪遙見不得秦緋對江何比對他還親切,一把拽住秦緋往院裏拉,“別管他了,他還有事要忙呢,緋兒快帶叔父去看看你的房間吧。”

“江大哥!”秦緋著急,可又掙不開秦雪遙,忙低聲道:“可是我還沒有跟江大哥告辭呢,叔父……”

“用不著!”秦雪遙將人拖走,威脅似的瞪了江何一眼,“你現在就要走了是吧?那就先走吧,不送了,反正改天也會見,我們不打擾你了。”

居然想獨占小狐貍,江何腹誹,邊回了秦雪遙一個非常鄙視的眼神,防著他幹什麽,他跟小狐貍說兩句話而已,最多想摸摸狐貍尾巴罷了。

不管怎麽說,小狐貍都被半哄著半拖著進了那處院子。

妖族成長不比人族,他們的壽命往往更長,成長也非常緩慢,一如小狐貍根本就沒長大,也不知道要何時才會長大,講究的是一個機緣。

看著二人都離開後,顧雲棧心道這次總沒人能奪走江何對他的註意力了吧,便再度開口,“有容哥,你若無事,也進去坐坐,如何?”

可顧雲棧還是太天真了,沈默了許久的鐘靈雲忽然扯了扯江何的衣袖,江何回頭看去,她便伸出手。

“要糖。”

於是江何情理當中忽略了顧雲棧,低頭在袖中取出一小包糖。

他是貪財小氣,不過一顆糖,鐘靈雲想要他自然會給。

再三被無視,顧雲棧微瞇起眼睛,將玉衡劍握得很緊。

霎時間劍氣四溢,寒風席卷,但他控制得很好,除卻江何被系統暗中提醒了下仇恨值暴增後察覺到了。

江何將糖給了鐘靈雲,緩緩擠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臉,這才轉身望向顧雲棧,“阿聆方才在說什麽?這麽多年未見,我都快認不出阿聆了。”

顧雲棧仇恨值的漲幅緩了緩,似乎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才搖頭道:“沒什麽,不知這位前輩是……”

他看向正往嘴裏塞糖丸的鐘靈雲,知道對方的修為在他之上。

不認真觀察,很少有人會在第一次見面就知道鐘靈雲心智不全,鐘長老的日常教導太有迷惑性了,只會讓人覺得這個姑娘太冷淡,不親近人。

這不算是第一個問起鐘靈雲身份的人,事到如今,江何大抵明白為何沈清宵會把鐘靈雲留下了,這是故意扔給他照看的,一是防備他跑了,讓鐘靈雲看著他,二是鐘靈雲這樣的狀況,他自己也不放心扔下她。還有三,他只要帶著鐘靈雲,別人只要問起鐘靈雲,就都知道他跟無霜宮的人在一起,他和無霜宮的聯系是怎麽洗都不清了。

真是無時無刻不在算計他,偏偏他對這個人又毫無辦法,江何笑嘆一聲,老實應道:“她是無霜宮的人。”

“無霜宮,魔道……”顧雲棧怔了怔,眼前忽然浮現一道清寒劍光,雪亮鋒刃之上閃過一雙清冷的鳳眸。他忽然問:“有容哥一直同無霜宮的人在一起嗎?還有五年前,那個來星海小築救走你的人,他也是無霜宮的人嗎?”

青年仿佛完全忘了上回在星海小築見面時的不愉快,那麽久的事,江何也記不清了,只配合著他演戲,點頭應道:“是他,阿聆認得他?”

顧雲棧搖頭,卻又點頭。

怎麽說呢,他知道那個人是曾經在鎖陽仙城假扮江何夫人的沈清宵,同時,也是前世教他學劍的師父……

可是為何會這樣?如果在他重生之前一切都跟前世沒變,那沈清宵跟江有容就是一夥的,江有容那年分明想要一劍刺死他,他也是那麽說的,可是最後他活下來了,正是沈清宵這個同夥救下他,還教他安身立命的本事。

江有容和沈清宵,一個要殺他,一個要救他,這就很奇怪了。

他們是同夥,不應該有沖突,況且沈清宵教他習劍那幾年,直到他離開,也從來不曾管他要什麽。

這其中難道有什麽他不知道的隱情嗎?

這個問題,這五年裏顧雲棧反反覆覆想過很多遍,至今仍想不通。而如今的一切與前世已然不同,他要想知道真相,恐怕只有回到前世了。

※※※※※※※※※※※※※※※※※※※※

顧雲棧:拔劍了……為什麽不理我!

容容:想看毛茸茸的大尾巴QAQ!

夫人:我才剛走開一下子/微笑:)

捉蟲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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