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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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沈清宵做不出來給他送女人這種事。江何第一反應就是這個女人偷了沈清宵的東西意圖不軌, 他準備出手, 可沒想到剛凝起一縷靈力還未召出敖景,一陣眩暈突如其來, 他差點連站都站不穩。

不僅如此,那陣眩暈還越來越嚴重,江何晃了晃腦袋, 感覺自己神志快要崩潰, 天旋地轉頭暈眼花,扶著床柱才能站穩,那股清晰的冷香便顯得格外突兀, 江何猛然驚覺。

“香裏有毒!”

那女子朝他走過來, 聽他這話也順手摘下腰間的香囊, 原本故意壓抑的嬌柔嗓音變得冷淡下來,“怎會, 只是上品藥香, 安神助眠罷了。”

江何試圖運起靈力讓自己清醒一些,只是這藥香太濃, 對方估計是用了足夠的分量來對付他,他動用靈力反而會更快催發藥效。他咬牙堅持住, 怒視那女子時眼前竟也漸漸變得模糊,他皺緊眉頭道:“你到底要做什麽?”

“來給你送酬金。”

那女子隨手將香囊扔到紅木桌上,繼續朝他走來, 那雙鳳眸含著笑意, 眼下淚痣似流淌著一道血光。

江何狠狠掐了下手心讓疼痛刺激自己回神, 他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可對方在靠近他,已經沒幾步距離了,他想往後退去,結果遲鈍了些,還沒找到退路人就到了跟前,那雙白皙的玉手伸向他衣襟,之後輕輕握住。

“緊張什麽?”那女子擡頭望著他,道:“我又不會害你。”

江何擰眉不語,拍開女子的手,冷聲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對方也不氣,應道:“說了是宮主送你的報酬,你不滿意嗎?”

“你是沈清宵派來的,又為什麽要給我下毒?”江何問。

女子垂眸望向他的手,留意到一道血絲,當即皺起眉頭握起他的手,“他怎麽就不能傷你了?你的手怎麽回事,都說了是藥香不是毒香。”

“有區別嗎?”江何再推開她的手,臉上不自覺露出幾分嫌惡,“你給我下藥的目的不就是想讓我失去反抗能力嗎?這和下毒又沒區別。”

女子掀起眼皮子看著他說:“看來你對我很不滿意。”

江何自認自己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就算她真的是沈清宵送來的,他也不需要這樣的報酬,“你知道就好,現在你也可以走了,出去帶上門。”

女子巋然不動,還饒有興趣地問:“那你喜歡什麽樣的?”

關你屁事!江何很想直接罵人了,他快堅持不住了,腳下虛浮站不住,沒好氣道:“反正不是你這樣的。”

“哦,那是許無憂那樣?”女子幽幽望著他,“聽說宮主閉關時,你護法不力,常常偷懶去天穹殿禁地,還數次碰上許無憂,相談甚歡。”

江何額角直跳,他哪裏常常偷懶了?碰上許無憂只是因為她其實經常回來扶餘的葬身之地懷念人家罷了,不過是碰巧而已,沈昀也見過好幾次,相談甚歡更是謬論,“那又如何?”

他實在是沒精力跟對方繼續談話,隨口敷衍她便是,總之沈清宵是不可能為此抓來許無憂送給他的。

那女子聽了立馬翻臉,無情道:“不行,我就是宮主送你的,你只能要我,至於許無憂你想都別想。”

江何感覺自己快昏過去了,咬牙道:“說了不要就是不要,就你這樣的我看不上,快走!”

女子眨了眨眼睛,又笑起來,“不要我,要我們宮主嗎?”

江何此刻暈暈乎乎,哪裏還聽得進去她在說什麽。

“既然也不要我們宮主,那就只能是我了。”女子假模假樣嘆了口氣,擡手撫向江何衣襟,“那就來吧。”

來什麽?江何只聽清這幾個字,腦子還沒轉過彎來,忽然被人揪起衣襟推到身後被褥上躺下,被褥柔軟,疼是不會疼,只是嚇得江何清醒了幾分。隨後那戴著面紗的女子屈膝跨坐在他腿上,緩緩壓下腰身,別說是江何,就是躲在床角的系統都驚得喵的一聲跳下了床,暗道宿主真是艷福不淺!

艷福不淺的江何一臉驚恐,坐他身上的這個女人可不輕,她還俯身下來,手貼在他臉上摩挲,冷香將他們二人籠罩在一起。江何漲紅了臉,多半是氣的,急道:“你到底要幹什麽?”

女子神情無辜而又很理直氣壯,“不是說了,我是宮主送你的禮物,自然是要好好伺候你才是。”

“什麽意思?”江何已然四肢無力,全靠著意志撐著。

女子道:“就是和你雙修。”

江何驚悚不已,斷然拒絕,勉強擡手推她,“不需要,你走開!”

女子笑了一聲,臉貼到他胸膛上,邊聽他的心跳,邊說:“這可由不得你。”她順手抓住江何軟綿綿推拒的手,力氣大得很,之後在江何警惕的目光下擡起頭來,笑道:“我們開始吧。”

江何是萬分拒絕的,那女子二話不說,俯身湊近他的臉,面紗未除,似就要這樣來親他,同時手已經拉開了江何的腰帶,貼著他的胸膛一寸寸往上,極其緩慢地扯開他的衣領。

她的動作並不快,還特意放慢,於是江何一點點看著她親下來,竟真的隔著面紗觸及他的嘴唇,觸感還是溫軟的,江何則兩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與其眼睜睜看著這個女人侮辱他,他還不如早點昏迷不省人事得了。

於是看著江何迅速昏迷,女子先是一楞,而後拍拍江何的臉,人沒半點反應,臉還嚇得煞白,她倏然彎起那雙含情鳳眸笑了,扯下面紗,右眼下的淚痣忽而變作妖異的血紅。

“藥放多了?”他捏捏江何的臉,手感軟綿舒適,頓時眼裏的惡意被好笑取代,“那就好好睡吧。”

江何再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他還是在那間客房裏,也還是那張床上,當他睜開眼看到屋裏沒有第二個人時,頓時大松口氣,攏著被子坐起來,結果一低頭,他立刻瞪大眼睛。

睡了一宿,床鋪被褥自然是淩亂的,而他的衣服被人脫了一半,只剩下裏衣裏褲,不過看來應該是什麽都沒做成吧?他正猶疑不定,手在枕邊摸到什麽東西,硬硬的,涼涼的……

江何拿起來看了看,原來是昨夜那女子給他看的沈清宵的玉佩,他不會認錯,這也證明昨晚那個女人的確來過,不只是一場噩夢,同時,那個女人留下的還有滿室清冷的殘香。

香氣淡去了,江何竟嗅出幾分熟悉,之後他皺起眉頭,這不是他在無霜宮沈清宵房間裏聞過的香氣嗎?

頃刻間陳年舊事浮現眼前,當時的困惑現在終於明悟,江何捏緊手裏的玉佩,心頭一股火氣竄上來。

“沈清宵!”

居然敢玩他,還不是第一次!

江何一肚子火氣,快速穿上衣服帶上系統回天穹殿。想想昨晚被壓倒時有多毛骨悚然,他現在就有多氣,不管如何,沈清宵一定要賠禮道歉,而且他絕對不接受沈清宵拿自己當報酬!

然而,回到天穹殿後,江何氣沖沖踹開沈清宵房門,裏面空空蕩蕩的,別說是人,連只鳥都沒有。

看江何心情不好,連宮主的房門都敢踹,在山門口碰上江何後就跟了他一路的沈昀小聲詢問,“江城主,你是不是在找我們宮主?”

江何忍住怒火,沒遷怒他人,只問:“他人呢?”

沈昀如實道:“回無霜宮了。”

“什麽?”江何忍不下了,咬牙切齒,昨天扮女人嚇他一頓,他還沒找他算賬呢,這就跑了?

沈昀點頭,他第一次見江何生氣,便有些小心翼翼,“今天一大早就回去了,阿涼說無霜宮有要事必須宮主親自處理,這就走了。”

“那你怎麽還在這?”江何半信半疑。

沈昀道:“我回去也幫不上什麽忙,而且……哎,江城主你去哪兒?”

話還沒說完,江何轉身就走,帶著滿腔熊熊怒火,黑沈的臉上仿佛寫著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江城主,宮主他不是有意不告而別的,他只是……”看著咻的一下飛走的人,沈昀站在門前,默默把話補充完,“宮主留了話的。”

說是有事先回無霜宮一下,過兩天就回來接江何。

但是現在沒人在聽,沈昀無奈嘆氣,罷了,江城主八成是去無霜宮了,宮主也用不著回頭接人了。

天穹殿與無霜宮不算遠,飛舟半日的時間,相比之下,禦劍會更快,但消耗的靈力也會更多。

再一次回到無霜宮,雪山還是那個雪山,覆蓋著皚皚白雪,只是陽光明媚,也不似上回那樣寒冷。

江何收了隨手在儲物戒拿的劍,一路進無霜宮,認得他的人都不曾阻攔他,還告訴他沈清宵在哪裏,順便帶他進了重華殿,還沒把後半句宮主在和幾位護法議事這話說出來,江何已經闖進去了,之後殿中傳出一聲怒喝——

“沈清宵!你……”

話音戛然而止,是因為江何也見到了重華殿裏的其他人,沈涼、沈棠和沈宣幾人紛紛看向他,而方才說到一半,手裏還拿著封請柬的沈清宵也停了下來,略顯驚愕地看著他。

“你,在忙?”江何硬生生改了口,沈清宵的屬下都在,他不好意思在這麽多人面前跟他算昨晚的賬。

沈清宵也看出來了,忍笑點頭,“你回來了,沈昀呢?”

“我自己回來的。”江何木著臉說,抱著系統就要走,“既然你在忙,我就不打擾了,先走了。”

“別走了。”沈清宵起身走過來,朝沈涼三人擺手,“我這裏也沒什麽事了,你們先回去吧。”

那三人倒是識趣,很快退出重華殿,殿中便只剩下江何二人。

江何深呼吸忍了忍怒氣,找了半天可算找到罪魁禍首了,他倒要問問沈清宵為什麽一再戲耍他……

“來的正好,我過幾日便要離開無霜宮,順道同你說一聲。”

什麽?江何聽說他要走,火氣一滯,問道:“去哪裏?”

沈清宵把手裏的請柬遞給他,江何接過來,邊看邊聽他說:“昆侖墟即將開啟,每十年一回都會通知仙盟中所有宗門,不論正道皆會甄選一些弟子前去試驗,上次是棠兒代我去,這回,我恐怕要親自走一趟了。”

“傅雲生?”江何看到請柬右下角的落款,面露困惑。

“萬法仙盟三十六仙使之首,正道資歷最長的前輩,若無慕容笙這個橫空出世的後起之秀,他或許才是名至實歸的正道魁首。”沈清宵道。

江何點點頭。昆侖墟每十年開啟一次,本就是為了聯合一氣抵抗九重天上禍事之力的星辰之力而生的萬法仙盟,如今還在尋找當年大師以天外之石打造、性命為祭、能收服星辰之力的法器昆侖玉,而昆侖玉當年就是失蹤在昆侖墟中才得此命名,如今時間已不多,天道之子遲遲不出現,萬法仙盟不可能不著急,自然,每一次昆侖墟開啟之時,他們都非常珍惜和重視能找到昆侖玉的機會,這一次也不例外。

不過江何卻問,“以前你沒去過?可是但凡到了元嬰境後不是都有機會可以進入昆侖墟試煉嗎?”

進入昆侖墟是有規矩的,而且還不少,江何說的只是其中之一,但是沈清宵是完全夠格進去的。

沈清宵道:“前宮主在時不曾讓我去過,我也不覺得我進去一趟能有什麽驚喜,但這次是葉星河親自傳信,他希望我這次進昆侖墟。”

玄陰教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教主,江何一聽就沒什麽好態度,“他讓你去你就去,為什麽?”

他說話時這幅明顯不開心的表情卻讓沈清宵格外滿意,他解釋道:“葉星河不過是希望我與他共謀大事而已,倒是難得見你拈酸吃醋。”

江何懵了一下,勾起心頭怒火瞪他一眼,“什麽大事?”

沈清宵笑得意味深長,“前不久葉星河剛出關了,他已突破至大乘期,自兩百面前正魔大戰後他雖不是頭一個修煉到大乘期的魔修,卻是頭一個勢力強大至堪稱隱魔道之首,他如今到了大乘期,魔道勢力或許要重新洗牌了。”

“所以你選擇與他為伍?”江何皺眉,葉星河是系統明明白白說過的前世殺了顧雲棧的大反派,沈清宵這配置跟他同一個排位,最多算個不定性的小反派,要是跟葉星河這魔頭站一塊了,那他們以後豈不是要對立了?

沈清宵竟真點頭,“有何不可?我們皆為魔道中人,在萬法仙盟裏正道也在抱團,倘若這回真的找到了昆侖玉,待世間太平後,正魔之爭始終還是要繼續下去的,他如今向我拋橄欖枝,我若不答應,無霜宮也會有所影響。”

江何不讚同,看著他道:“也就是說,正魔之爭一旦覆起,你還是會選擇攻打正道的是不是?”

沈清宵想起江何也是正道中人,雖然他在萬法仙盟中籍籍無名,可他的父親可是萬法仙盟裏曾享譽劍仙之名的正道修士,現在聽到他們在籌備日後攻打正道之事,他當然會不開心。

於是沈清宵收斂了方才的果斷,跟他說:“也不一定,我不喜歡打打殺殺的,若是可以,將來隱世埋名,專心修煉以求飛升也未嘗不可。”

江何聽著心裏舒服一些,“總之若是打起來,我是不會幫你的。”

言下之意就是可能還會跟他為敵,沈清宵眼裏閃過一絲寒意,面上則若無其事地勾起唇角,笑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現在不過是敷衍他。”

“最好是這樣。”江何認真道。

沈清宵笑著點頭,卻略過話題,“去昆侖墟的話我便要離開很長一段時間,你要一起去嗎?”

江何本來就是要去的,還想跟他告辭來著,沒想到現在來了這個時機,沈清宵邀請他自然是答應了。

沈清宵道:“那便隨我一起去。”說著還握起江何的手。

江何手一僵,不由自主想起昨夜之事,竟覺得沈清宵身上還殘留了昨夜那股藥香,趕緊掙開他的手。

沈清宵怔了怔,笑問:“在生氣?”

江何斜睨他,好意思說?

沈清宵還真好意思,他悠然道:“我五年未見你,出關才見上一面你就要離開,我自然是不願的,昨夜翻來覆去不得心安,這才下了山。”

江何嗤了一聲,翻白眼。

沈清宵笑著捏他臉頰,意料之中被拍開,他也不氣,“聽說你為我護法一直沒睡好,昨夜睡得如何?”

江何一時語塞,給他下藥竟還是為他好嗎?他居然沒法反駁,想了半晌只生硬回道:“不準再有下次。”

“好。”沈清宵應的利落,半點沒提自己吃醋的真相,看江何苦大仇深地皺著臉,他好奇道:“在想什麽?”

昆侖墟之事,還有顧雲棧。不過江何當然不會跟他說實話,他還是有些氣悶,幽幽說道:“想打你。”

沈清宵當作沒聽到,只道:“棠兒甄選去昆侖墟的人還需要幾日時間,我們暫時不急著走,你急著趕回來累了吧?今夜就留下在這休息吧。”

居然還想哄他今晚在這睡,有過一次都被嚇死了好嗎?江何毫不猶豫轉身朝殿門走去,“不,我找沈涼給我安排房間,沈宮主繼續忙。”

“我不忙。”沈清宵在他身後道:“既然不困也不累,那可是餓了?不如我陪你去找些好吃的?”

江何心情覆雜,說得他好像除了吃就是睡,他頭也不回,“不吃。”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昆侖墟之事。

沈清宵便看著他出了重華殿,笑容漸漸消失,“真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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