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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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暈開一抹魚肚白, 黑暗將要被光明取代,正值晝夜交替之時,冰雪覆蓋的高山之巔美如幻境。

江何跟在沈清宵身後到了一片偌大的平地上,一路上雪松漸漸稀疏,最後只剩下眼前這個深長峽谷後豁然開朗又被群山環抱的冰湖, 湖面上結了厚厚一層堅冰, 冰底透著幽藍光芒, 無聲無息地將純凈靈氣鎖在湖中一般。

這裏應該不是去許無憂所說的禁地的路,這裏沒有她說過的血陣, 反倒還靈氣充裕, 沁人心脾,但這一路的刺骨風寒似乎還更重了些,當沈清宵在這裏停下時, 江何頓感蹊蹺。

沈清宵給他指了一個方向,“雪幽草在湖中央, 看到了嗎?”

江何順著他的指向看過去, 冰湖中央靈氣最濃郁之處有一方白泥圈出來的小平地,裏面閃爍著一點瑩綠光芒, 想來雪幽草應該就在那裏,可是沈清宵不是說要去破壞沈緣那以命易命的邪陣的嗎,這是要做什麽?

沈清宵似是想到什麽, 垂眸一笑, 又牽起江何, 帶他踏上湖上那層清透而寒冷的冰面, 江何茫然跟上,冰面太滑,不好走,他便有些分心,直到沈清宵帶他靠近了那株雪幽草不遠,他才問:“我們還要先采了雪幽草,才去找沈緣布置的那個邪陣嗎?”

沈清宵帶著他走過去,此時二人已經看到了白泥地裏堅韌抽長的一株綠草,只兩三瓣葉子,長而細,色如翠玉,形似劍蘭,卻無花,除了色澤通透瑩潤,看去無甚特別,一如地上的小野草。可就是這株雪幽草,在這冰天雪地裏熬過一年又一年,據聞,它的壽數比江何和沈清宵加起來都要長,也如書中所言,靠近十丈之內,如墜冰淵。

江何指尖一抖,沈清宵便將靈力渡過去助他禦寒,江何忙道:“不用了,省點力氣一會兒幹正事吧。”

沈清宵松開手,這才跟他解釋道:“沈宣暴露後,沈緣恐怕早已去陣法守著了,他也怕自己多年計劃毀於一旦,雖然瓊姑姑是啟動陣法至關緊要的一環,卻也不及這陣法萬分之一。”

江何知道此去會險象疊生,沈清宵說的他也想過,“若他現在正坐鎮陣法,那我們現在過去會十分危險,那你來這裏做什麽?莫非雪幽草有什麽用?”

沈清宵手中凝起一道劍氣,靠近雪幽草蹲下,以劍氣裹著手掌,緩慢靠近雪幽草,江何凝神看著,有些緊張,不過似乎是白緊張了。

沈清宵知道怎麽采雪幽草,在他順利拔起雪幽草時,四周並沒有出現什麽異樣,唯一的不同,就是冰湖下的靈氣無聲逸散,化作一縷一縷的靈氣快速匯入雪幽草上。

沈清宵抖了抖雪幽草根須上的白泥,一回頭,見到的就是江何一臉的警惕,不由失笑,解釋道:“這裏自然是有著守護靈寶的妖獸的,不過早已被我除了,不必緊張。”

也對,沈清宵這次已經是第三回 來采雪幽草了,江何心道自己太過多心了,心口大石落地,“那就好。”

沈清宵起身將雪幽草遞給他,“拿著。”

江何糊裏糊塗接過,雪幽草被采下後已不再那般冰冷,只有些涼絲絲的,不算太凍,他真以為雪幽草能幫上忙,“那現在要去找沈緣了嗎?”

沈清宵望著他眸中含笑,“你不必去,我們已經找到了雪幽草,你答應過我的事已經全部做到了,接下來,你下山去尋棠兒即可。”

江何皺眉道:“你要一個人去對付沈緣?可你們實力懸殊。”

“那也不能讓你同去。”

江何問:“為什麽?”

沈清宵本不願多說,但他問了,他總是忍不住要說的,“因為太過危險,而且這是我自己的事。”

“什麽叫你自己的事?你是在怪我多管閑事了?”江何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可當話出了口,他後知後覺這的確是實話,他卻還是不能理解沈清宵為何要在這時跟他劃清界限。

見他開始惱了,沈清宵眼底笑意更濃,他輕嘆出聲,手握在江何肩上,說道:“原本我的計劃裏是沒有你的,不管早晚,我始終也是要與沈緣生死一戰,而現在沈緣的陣法已快大成,沈宣早在瓊姑姑那裏得到消息,他還需要最後一個獻祭就可以啟動陣法,所以我早有謀劃獨闖禁地,唯獨你先被沈緣帶上天穹殿是個意外。”

這麽說來江何是他早有預謀的計劃之中的一個不可控的意外,江何本不該出現在山上,這些事沈清宵本來或許是打算偷偷一人去做的。

江何還是不讚同,“多我一人也是幫你,有何不可?”

“相信我,就在這裏等著好嗎?”沈清宵始終是不願帶他去,他知道江何不弱,可那裏太危險了,他一瞬不瞬望著江何的眼睛,“這時瓊姑姑應該已經被人找到送回天穹殿,獻祭的條件至少是化神境以上,沈緣已經殺了那麽多天穹殿的長老,如今幾位長老已逃走,他何嘗不怕我得知此事會節外生枝?我想瓊姑姑會成為他最後一個獻祭者,那麽現在我也沒有太多時間了。”

從頭到尾,江何都是一知半解,他不清楚天穹殿和無霜宮的恩怨,更不清楚沈緣設下的邪陣和沈清宵背地裏的盤算,這些沈清宵都曾經刻意瞞著他,也根本不想帶他一起玩。

想通關節後,江何心底有股無名火嗖的一下竄上來,他瞪了沈清宵一眼,“那你有幾成把握能成功?”

沈清宵也不騙他,“一半一半。”

“當真?”江何是不信的,畢竟沈清宵和他聯手也未能打贏沈緣。

沈清宵遲疑了下,“若能趁他不備奪他多年成果,那就該有。”

“太冒險了。”江何皺起臉。

沈清宵笑道:“沒事的,放心,我只是去看看能否趁虛而入,若不能,我自然也懂得保命最重要,那時我就會逃回來,畢竟我還欠你一份報酬。”

“就是,無霜宮最好的寶貝你還沒給我呢。”江何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報不報仇,哪裏比得上性命重要?

“是,知道你想我好好活著,我又怎麽會讓你失望呢?”

這話說得江何有些不好意思,“總之人一定要安全回來!”他握緊拳頭,心想,人要是回不來的話,他的報酬也沒了,白白被騙了這回。

沈清宵笑著點頭,拍拍他肩頭,“就留在這,好嗎?”

江何除了點頭還能怎樣,雖然他還是挺擔心沈清宵的。

沈清宵深深凝望他須臾,松開手轉身就走,江何看著他形單影只的離去,心下一動,忽然叫了他。

“沈清宵!”

沈清宵便轉過身來看他,挑眉詢問他要說什麽。

江何將手裏的雪幽草捏得很緊,目光閃躲著,心也跳的飛快,無端端緊張起來,“我,我要在這等多久?”

沈清宵想了下,“等天亮,等日頭升起再落下,我若再不回來,你就下山,所有事我都已囑咐阿涼,你喜歡什麽寶貝,想要就跟他說。”

“我才不要那種遺物!”江何心情覆雜,先是下意識怒道,隨後幽幽瞪著沈清宵小聲嘀咕,“說什麽喪氣話。”

沈清宵怔了怔,而後嘴角遏制不住開始上揚,回頭走回去,江何神色凝重看著他,眼裏難掩擔憂,沈清宵笑得很是饜足,得寸進尺朝他伸出手,“危險是有,在我走之前,你能不能再抱我一下,權當是為我鼓舞打氣?”

江何咦了一聲,不可思議地看著沈清宵,這時候還敢貧?

雖然他不喜歡這種氛圍,身體卻已比腦子搶先一步動作起來,張開雙臂抱住沈清宵,很快後腰被一雙手牢牢環住。

“小心。”江何小聲道。

“嗯。”沈清宵靠在他耳邊應了一聲,溫熱的呼吸打在他耳尖臉側,熏得泛起紅暈,他緊緊抱了江何一下,心知時間不多,必須離開了,預備松手之前,他心有不甘,糾結萬分中匆忙選擇了隨心而為,在江何耳邊低聲道:“我回來時,你一定還要在這裏。”

江何嘴角抽搐,那你也得在約定好的時間內回來才對吧?

這回沈清宵不再逗留,松開人後握緊青雀劍轉身離開,不再回頭,江何在他身後一直看著,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山之上,再也看不見,江何才垂下雙眸,看著手裏的雪幽草,試圖深呼吸冷靜下來。

他要忍住,可是沈清宵太厲害了,不管是謀劃人心還是算計感情。不讓他去,就是故意讓他掛心在意。

本就已到了寅時末,仿佛一眨眼,天就亮了,今日天氣不錯,竟真的有日頭,在東邊緩緩爬上來,之後一點點西移,影子映在冰面上,人沒動,影子卻一直在動,再到暮色四合時,江何整理了雪幽草收起來,沈寂多年的湖面被落日餘暉鍍上一層暧昧金光。

沈清宵還沒回來,只不過這一天裏,這個禁地遠處有過多次靈力波動,甚至影響到這裏,冰面若非時堅固厚重,恐怕也要被震得四分五裂。

江何擡眼望著落日一點點墜下西山,早已心急如焚,只不過沈清宵跟他約好的天黑後回來,他再是擔憂,也選擇相信沈清宵,然而在半個時辰前,遠處的靈力波動在一陣爆發後徹底歸於平靜,江何如今只盼著天快些黑。

天黑了他自然不會下山的,他還要去找沈清宵,就算不能喜歡他,他也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出事。

終於,日頭完全消失在天邊。就是這時,江何準備去找人,也是這時,他發現遠處正奔來一人,他心下一驚,看清那人後又十分失望。

“江城主!”沈涼帶著一路風塵而來,到了江何面前左顧右盼,面露焦急,“我家宮主呢?”

江何皺眉道:“他去找沈緣了。”末了,他補充道:“天沒亮就去的,已經走了一天了。”

“什麽?”沈涼驚呼出聲,急得來回踱步,“這可如何是好?”

江何提醒道:“我們去找他吧?”

沈涼忙點頭應好,解決了山下的葉乘雲,他和沈棠便帶人上山,沈棠在處理天穹殿眾人,他則先來了禁地找沈清宵,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天黑得很快,禁地裏的光線變得晦暗,二人沒問對方什麽,沒時間也沒心情去問,確定了方向,江何就跟著沈涼走,也不知是不是眼花了,沒走出多久,江何竟見到峽谷裏有個人影,他一眨眼,人影又不見了,正疑慮中,身邊的沈涼也看到了什麽。

“那是不是我們宮主?”沈涼腳步一頓,指著遠處黑暗裏忽隱忽現的一個小黑點說,指尖有些發抖。

江何確定自己沒有眼花,放出神識一探,果然是熟悉的氣息,他眸中倏然一亮,大步奔過去。

“沈清宵!”

聽江何高聲喊出名字,沈涼也帶著滿心希冀沖過去。

果然,隨著他的靠近小黑點漸漸變大,縱然在昏暗夜幕下,江何也看清那拄著長劍搖搖欲墜走來的血衣人正是沈清宵,他不自覺腳步停下,隔了一丈距離看著沈清宵。

沈清宵也聽到了動靜,緩了下來,擡眸對上江何的眼睛,先是一怔,而後二人都笑了起來。

“等多久了?”沈清宵問,他長發淩亂一身傷狼狽得很,臉上也濺了殷紅血跡,在這山風中透著幾分詭譎,可江何覺得他笑得好看極了。

“你說呢……哎!”江何沒來得及說完,就見沈清宵身形一晃似要倒下,他趕緊過去扶住他,入手觸及到的衣衫上幾乎全是血,一股子濃重的血腥氣,還有些濕潤,他臉色都白了。

“我沒事……”沈清宵聲音有些喑啞,似是疲憊至極,他丟下劍靠著江何,低著頭按了按額角。

看他傷勢極重,江何愈發擔憂,這時沈涼也過來了,面露慶幸道:“宮主回來就好,宮主!”

沈清宵其實已經很累了,沒來得及跟他們多說幾句話就昏迷過去,沈涼給他看了下,表情也很精彩。

江何問:“到底怎麽了?”半天不說話都要急死人了!

沈涼猶疑道:“宮主,或許真的成功奪了扶餘老師當年留下的畢生元力,脈象很亂,丹田裏卻很充裕。”

他能回來,就有五成的可能是他成功了,可江何卻沒有半分安心,他背起沈清宵,臉色沈重道:“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再說。”

沈涼也讚同,他撿起沈清宵的劍跟上江何,提議他到天穹殿去。

二人回去時,沈棠正巧收拾好那一幹天穹殿的屬下,找了個房間將沈清宵安置好,沈涼便開始為他療傷,江何則出了門侯在庭中,不再進去。

沈清宵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太多了,他怕看多了要更心軟。

縱然不看,他還是心亂,沈棠要處理天穹殿的後續事宜,來了這邊三回,天黑了又亮,每回進出都能看到江何,江何也看到了她,雙方都沒說話,而沈涼則一直沒出來過。

直到第二天天黑,沈涼打開房門,已是滿臉倦容。

江何都不知道自己這一天想了什麽,大概什麽都沒有想,只是心裏亂七八糟的,覺得時間很難熬,什麽都看不進去聽不進去。他定了定心神,壓低了聲音問沈涼,“如何了。”

沈涼搖頭,露出笑容。

江何竟還呆了呆,才敢徹底放心,這兩天過得可真是心驚膽戰。

但沈涼又說:“宮主此行雖然是太過冒險,卻也因禍得福,扶餘老師已堪大乘期的畢生元力到了他身上,他非但成功殺了沈緣報仇,自身的修為也要漲上一些,只不過這般囫圇吞棗有些傷身,他需要閉關消化元力。”

“閉關?”江何眨了眨眼睛,楞楞道:“何時開始?”

“現在。”沈涼道,“宮主醒來後已經開始閉關。”

“可是……”他的傷還沒養好,他醒來後他都還沒見上一面。江何覺得很突然,又有幾分委屈,話到了嘴邊,他看看屋裏果然被設下了結界,又改口問:“那他要什麽時候出關?”

“待完全將體內不屬於自己的元力化為已用,何時出關我也不知。”沈涼看江何悶悶垂頭,又忙道:“但宮主說了,讓我等好好照顧江城主。”

“哦。”江何忽然心情低落,什麽話都不想說。

沈涼躊躇須臾,終是開口,“宮主還說,要你護法。”

“什麽?”江何驚愕,沈清宵也太無恥了吧,自己閉關還不知道多久才出來,居然指明要他護法,他能有多少時間等他呀?任務不用做了?

沈涼輕咳兩聲,也覺得有些赧然,但宮主之命不敢不從,沈清宵隔著窗紙望著門外那道身影,笑著同他說出這話時他也很納悶,無霜宮又不是沒人了,怎麽好意思麻煩江城主?

於是沈涼又道:“若江城主不願,那也無大礙……”

“好吧,我答應就是了。”

江何可不想看沈涼嘴上寬容卻又眼巴巴地看著他的眼神,滿臉期盼就差寫上‘求求你一定要答應’了好嗎?而且他剛才只是驚訝,沒說不答應。他又看看禁閉的房門,苦著臉長嘆一聲,沈清宵要閉關到何時啊?

一個月,三個月,半年?

然而江何還是算少了,誰也沒想到沈清宵這回閉關會花了將近五年的時間,至今還沒有要出關的跡象。

寒去暑來,又一年夏至。

今年的夏天來得太熱烈,才剛入夏,便連後山的冰川都化去了一半。

自從五年前沈清宵回來後,沈宣等人去後山禁地查看過。沈緣和瓊姑姑的確死了,如沈清宵所料,瓊姑姑的確做了最後一位獻祭者,而沈緣則是死在沈清宵劍下。天穹殿群龍無首,除了一部分願意歸入無霜宮的屬下留了下來,其餘人都被清了出去。而沈棠和沈涼畢竟還要回無霜宮主事,等沈清宵閉關三月後便早早走了,只每隔一段時間回來看看。一時間少了那麽多人,天穹殿變得安靜下來,還有些冷清。

這一日江何依舊在為沈清宵護法,他來到這個世界大概有五年了,再過一段時間,昆侖墟開啟,他就必須要去幫顧雲棧拿到昆侖之晶了。為了這事,這個月系統跟他念叨了無數回,就算知道會被封住嘴巴也不得不說。

江何何曾不想走,可是沈清宵那裏他又放不下,他只能同系統推辭,最遲下個月,他就動身去找顧雲棧。

不過由於沈清宵閉關太久了,久到江何都在天穹殿待煩了,他早已沒了當初那麽緊張,時不時也要出去透透氣,而自願留在天穹殿的沈昀便成了幫他護法守門的人,今日也是如此。

江何不會離開天穹殿太遠,他只是去了後山,從前種著雪幽草的那片靈氣極盛的冰湖。而今冰湖被炎日融化,湖水清澈見底,明凈如鏡,還暖融融的,江何便常來這裏偷懶。

但其實他也不太想來,而是敖景想來。這五年沈清宵閉關,他也沒閑著,把這具身體的修為練到了元嬰期,好歹能進昆侖墟了,而隨著他的實力增長,敖景也開始越來越鬧騰了,它喜歡這片湖,這兩年都纏著要來這玩,要江何看它上天下海,江何非常無語。

怕它被人發現,江何特意囑咐過有人靠近時要躲起來,故而當變大到足有三丈長的敖景重新鉆進水底時,江何就知道有人來了。

果不其然,不久後他身後不遠落下一人,朝他笑道:“江城主。”

江何轉過身,原來是沈涼,他又從無霜宮過來了。沈涼是個話不算少的人,他趕緊將手背在身後給潛在水面下的敖景打了個手勢:不準上來!

敖景默默往水下沈了沈,身形一晃變回了小如一指的袖珍狀態,趴在岸邊的系統見狀湊過去看了看,它不太敢接近變大後威武霸氣的白龍,至於是為什麽……當它這次再次忍不住貓的天性將下面的小白龍認成魚,手賤伸出利爪去抓時,小白龍一張口,咬住了系統的爪子,歡快地將它拖下去。

聽到身後撲騰的水聲,江何也不顧跟沈涼打招呼,忙把水裏的系統撈上來,順便把胡鬧的小白龍冒出水面的腦袋摁下去,之後用靈力烘幹系統,看它奄奄一息窩在懷裏,只能說一聲活該,誰讓它老是去招惹敖景。

“江城主好興致。”沈涼已走過來,看著他懷裏微微發胖的貍花貓,笑道:“聽沈昀說你在這,我就來了。”

沈涼一邊說著話,耳尖莫名紅著,好感度也在一邊蹭蹭漲。

江何嘴角一抽,至今未解之謎,一是沈清宵為何對他沒有好感度也沒有仇恨值,二是沈涼對他的好感度為何總是莫名其妙地在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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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後了(:з」∠)_

捉蟲

錯字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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