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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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來煙波谷, 此處只有一片幽幽鏡湖,而這一次尾隨秦緋上山, 江何看到的卻是矗立在谷中煙雲繚繞處的一片房屋,如桃源仙境,背靠青山環繞綠水, 隱入雲端,遠處高山上瀑布湍急, 落下時濺起七彩流光。

秦緋帶著人往林子後的小徑上山, 小聲解釋道:“谷中遍布陣法, 如果沒有人帶路會很容易被困,我有通行的法器,所以陣法對我無效, 不過江大哥,我是偷偷帶你進谷的,你務必小心,千萬別讓我叔父發現了。”

在山下時就說好了,江何在私底下教他說服秦雪遙,因為秦雪遙討厭不請自來的外來者, 他不能現身。

只要能進星海小築就好了,江何毫不猶豫點頭, “我知道。”

走著走著,他回頭望了一眼, 呼吸頓時一滯, 在煙波谷中看外面的鏡湖, 與外頭竟大不相同。

在外頭望這片平湖,只能窺見一二風景,而在裏頭,湖面波光粼粼,映了金燦燦的日光,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芒,似傳聞中織女織就的彩帶。

“啊!”

走在前頭的秦緋低呼一聲,江何回神,聽見滿目桃樹的林子裏傳來窸窣聲響,便問:“有人來了?”

秦緋凝神等了一會兒,拍拍胸口道:“不是,我以為有人來了,原來是機關做的木頭人,是假的,平日裏都在星海小築外面防守。”

果然如秦緋所言,他剛說完,桃樹後就挪出來一個木頭和機甲做的機器人,看起來是人形的框架,還帶著兵器,刀光清寒,也不顯得笨重。

秦緋上前伸出手,靈力落到機器人身上,機器人便呆滯下來,而後轉身往別的地方去了。

江何頓感新奇,怪不得都傳聞星海小築中的陣法和機關術如何出神入化高深莫測,能制作出看家護院的機器人,還以靈力陣法相輔,的確厲害。

秦緋叫上江何繼續往前,邊走邊跟他說起星海小築的規矩,“星海小築除了我和叔父,就只剩下幾名看顧藥田的侍女和叔父身邊的兩個藥童,外頭都是機關和陣法……叔父現在在忙,不過我回來的事他很快就會知道,我們快回去吧,先給你找個地方躲起來。”

江何自然應好,隨秦緋走了一陣,出了桃林,終於到了先前所見的房屋前,石碑前正對著外頭那片鏡湖,底下是層層靈田,還能見到不少機器人在下頭走動,若不是有秦緋提醒,遠遠看著,江何還真以為下面都是人。

石碑上刻著“星海小築”四個大字,筆鋒淩厲深刻,裏頭是林立的房屋,白墻紅瓦,朱紅門楣。

秦緋跟做賊似的,專挑小路帶著江何走,走走停停,緊張偵查前路,路上果然安安靜靜的,沒見到什麽人,直到到了一個庭院裏,他關上院門,領著江何進了屋,還在門前探出頭來小心巡視,就怕不小心讓人碰見了。

江何將系統放下來,打量起屋中,“你未免太小心了。”

秦緋謹慎至極,轉身關門拴上門閂,皺眉道:“叔父不喜歡外人進星海小築,上一個意外闖進來的人可是被他關了好久,你還是小心為妙。”

江何點頭。這個屋子應該是秦緋的住處,屋中很是寬闊,書房、小廳和內臥都設計在一處了,臥室門在屏風後,屋中還有個小閣樓。

高大的架子上擺放了許多小玩意,不見半點灰塵,江何走在邊上,戳戳略有些陳舊卻很幹凈的小木馬,看它前後搖晃起來,不禁笑了笑。

“你叔父一定很疼你。”

秦緋有些不好意思,“是啊……”

整間屋子可見他從小到大的成長痕跡,架子上都放著各式玩具,屋中也布置得很是舒適,衣食住行樣樣都不缺,能看出秦雪遙對他的用心。

這時院門冷不丁被敲響,秦緋渾身一僵,面露慌亂道:“遭了,他們肯定是知道我回來了,或許是藥童過來看我了,你快躲起來。”

江何點頭,看不出來一點著急,秦緋急忙將他推到屏風後,拉開橫門將人推到臥室裏,一臉凝重。

“你記好了,千萬不要出來。”

至於這麽謹慎嗎?江何有些好笑。

敲門的響聲變得急促,一聽就知道是外頭的人快沒耐心了,秦緋趕緊拉上門,揉揉臉跑出去。

“來了,我這就開門!”

敲門聲便停了下來,秦緋沖到院門前,深吸口氣,才稍微冷靜些許,拍拍臉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正常一點,騙人這種活他第一次做,心虛得很。

接著,院門被秦緋拉開一條縫。

“啊!”秦緋驚呼出聲。

院外的人被嚇了一跳,“怎麽了?”

秦緋顯然被驚嚇不淺,“叔……叔父!”

門外一身素衣的清瘦青年楞了楞,“是我,到底怎麽了?”

“我我我……”秦緋我得半天說不出話來,整個人僵在門前,額頭還出了一層冷汗,秦雪遙眉頭微皺,伸手探了探他額頭,“不舒服嗎?”

“沒有!”秦緋立馬搖頭,站得筆直筆直的,有些僵硬,“叔父怎麽來了,我以為……以為是藥童。”

“嚇到了?”秦雪遙笑了笑,端著手裏的托盤進院走向屋裏,“是不是還在生氣?怪叔父前天兇你?”

秦緋手足無措跟上去,心跳極快,“叔叔父……你……”

話還未說完,走在前頭的青年已經踏入房門,秦緋心裏那根弦立馬緊繃起來。秦雪遙進了屋,伕坐在窗前茶幾旁,手中的托盤也放到桌上,回頭看秦緋還楞楞站在門前,以為他在鬧小脾氣,便軟了語氣朝他招手。

“緋兒,過來。”

秦緋下意識過去,戰戰兢兢站在秦雪遙面前,目光閃爍,略過屏風後的那扇緊閉的房門,自以為舉動隱蔽沒被發現,回頭道:“叔父,怎麽了?”

秦雪遙眼裏笑意淺了幾分,“看什麽,屋裏還有人嗎?”

秦緋瞪大眼睛慌忙搖頭,“當然沒有!”

可反應太大了,秦雪遙不可能察覺不出古怪,他細想了下,緩緩起身,“真的沒有嗎?”說著,他看了看屋子四周,似是察覺到什麽,擡步朝臥室走去,順手拍拍秦緋肩膀,道:“怎麽回來了,也不先來看叔父?”

秦緋快步攔在他面前,“昨晚母親教導修煉,我有些累了。”

“是嗎?”秦雪遙看著他,俊秀的眉目間沒由來多了幾分冰冷,毅然推開秦緋繼續朝屏風後走去。

秦緋本就不會說謊,膽子又小,躊躇半晌才敢追上秦雪遙,展臂攔在他面前。秦雪遙奇怪道:“緋兒,到底怎麽了?你帶了人回來不成?”

秦緋嘴笨,不知道要怎麽撒謊,“我,叔父,我……”

“喵!”

話未說完,便被一聲貓叫打斷。

秦緋和秦雪遙都低下頭,只見一只小花貓正躲在屏風一角,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來看著二人。

“這……”秦雪瑤眉頭一皺。

一臉嚴肅嚇得秦緋快哭了,從小到大他都極為聽話乖巧,這他也是頭一次忤逆叔父,還把人帶到星海小築裏來,想想真是錯得離譜……

誰料下一刻,秦雪遙竟然笑了。

“不過是只貓兒,何必瞞著叔父藏起來?”他轉身走回矮幾,想想都覺得好笑極了,“只是一只小野貓,緋而若喜歡便帶回來養著,你開心就好,叔父自然不會攔著。”

秦雪遙笑著坐下,“還以為你帶了個姑娘回來,要告訴叔父你要成家了,那才是真的嚇人,你才多大呀,還不到十五……”想想就嚇得不輕,秦雪遙給自己倒了杯茶壓驚。

秦緋滿臉窘迫。

其實他真的帶了一個人回來,不過不是姑娘,是個男人,現在就藏在房間裏,但肯定不能跟叔父說的。

放下茶盞,秦雪遙又朝他招手,“坐下,把這喝了。”

“什麽?”秦緋聽話坐下。

秦雪遙指著的是托盤上的一個小湯盅,不知道裏頭是什麽,秦緋揭開盅蓋,一陣清香撲鼻而來。

秦雪遙道:“給你補靈力的靈藥,有助修煉,快喝了。”

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秦緋也沒少吃過,只好聽話端起湯盅挖了一勺子濃白湯水,湯水甫一入喉,清甜味消失喉間,化作溫和靈力入體。

秦雪遙撐著下巴坐在邊上,眼底全是溫柔寵溺,過了一會兒,笑道:“緋兒,叔父想看看你的尾巴。”

“咳咳……”秦緋被湯水嗆到。

秦雪遙眼巴巴看著他。

不是很理解為何那麽多人想看他的尾巴,可秦緋還是放了出來。

看著七條毛絨絨的雪白大尾巴,秦雪遙眼底生光,伸手摸了摸,又輕輕揉了把秦緋腦袋,“緋兒乖,玄天宗太危險了,等你弱冠了我送你回妖都,那裏也會有很多小夥伴的。”

秦緋臉上有些不甘願,但始終沒有出聲激怒秦雪遙。

看著秦緋乖乖吃完了,秦雪遙才放心,利落端起湯盅就走,還囑咐秦緋好好修煉,秦緋滿口答應,看著他出了院門,心頭大石可算能落地。

在臥房裏早就聽清了外頭動靜的江何也在這時開門走出來,忍笑道:“你怎麽這麽害怕你叔父?”

“你怎麽出來了?”秦緋有些嚇到,趕緊關上房門,壓低聲音解釋:“叔父對我最好了,我不想騙他。”

江何沒繼續這個話題,忽然問:“你叔父最近很忙嗎?”

秦緋沒聽出什麽,點頭道:“是啊。”

江何拐著彎問:“先前聽你說起過顧雲棧,小公子和顧雲棧關系似乎不錯,正巧,我也認得他。”

秦緋眼前一亮,“真的?”

“是。”江何道:“我與他相識已久,不過如今不方便同他見面,之前他拼命尋找赤焰花便是想來尋醫,我倒是很想知道他病情如何了。”

一聽自己剛認識不久的朋友和江何認識,秦緋就對江何多了些好感,幾點好感度入了他賬戶。

秦緋熱情道:“既然你們是朋友,不如我讓他過來一起聚一聚?沒什麽不方便的,小心一些即可。”

江何還真不想讓顧雲棧知道他在這,忙擺手婉拒,“還是不必了,我與他是舊相識,但因為之前采赤焰花時有些誤會,現在不適合見面。”

秦緋恍然大悟,“咦,那之前你也是追著他來的?”

江何有些意外,現在的小孩想象力這麽豐富的嗎?還真被說中了一半一半,他索性將錯就錯,點下頭來,“不錯,我很擔心他的現狀。”

秦緋猶豫片刻,如實跟他說道:“其實幾天前顧道友就來了星海小築,他好像有宋師叔的薦信,才進得了星海小築的大陣,因為他有赤焰花,叔父不曾為難過他,也答應幫他醫治舊疾,不過他的病有些覆雜,叔父這幾天不眠不休查醫案,就是為了幫他醫治。”

“還未醫治?”江何問。

秦緋搖頭,“還沒有,叔父還沒有頭緒。”

江何暗松口氣,這麽說來,秦雪遙忙著給顧雲棧醫治,肯定沒時間處理赤焰花,他又問:“聽聞秦神醫在天榜上張貼懸賞,為得赤焰花一擲千金,他要這赤焰花又是為何?”

這個秦緋沒什麽不可說的,笑道:“聽聞赤焰花是稀世珍寶,叔父是醫修,最喜歡的便是這些稀奇古怪的靈藥,要赤焰花的目的不過如此。”

“不是救命急用?”江何謹慎了一回。

秦緋茫然道:“叔父好端端的,不需要赤焰花救命啊。”

那就好。江何暗松口氣。

正愁著要怎樣套出赤焰花現在何處,秦緋便又笑道:“叔父拿著赤焰花也沒什麽用,不過是想探究一二,現在他正忙,赤焰花便放到了一邊,就在謫芳殿裏存放著……對了!”秦緋猛地想起來什麽,回頭警示江何道:“謫芳殿是叔父存放珍貴藥材的藥庫,更是星海小築的禁地,內布天羅大陣,機關嚴密,你可千萬不能亂闖。”

江何差點懷疑少年是看出了他的意圖,但見少年眼底只有善意與擔憂時,才稍微放松一些。

“天羅大陣?”

秦緋點頭,認真道:“那陣法是祖爺爺設下的,祖爺爺當時是出了名的陣法高手,天羅大陣便是集他一生修為精心打造,沒有叔父允許,連我都不能入內。叔父說過,哪怕是真仙想要硬闖天羅大陣,不死也得掉層皮。”

說起來秦緋還覺得有些可怕,身上打了個激靈。

江何若有所思道:“多謝小公子提醒,我定不會亂闖的。”

秦緋嗯了一聲,坐下倒茶,還絮絮叨叨囑咐道:“不但不能亂闖,你只能留在這個小院裏,別的地方都不能去。”

“好,我知道。”

江何點點頭,也坐在矮幾對面,系統慢悠悠挪過來跳到他腳邊,他沒搭理,面上的笑容也顯得有些敷衍。

答應是答應了,但肯定是不會遵守的。

之後秦雪遙一直沒來,只有藥童開送過晚飯,但秦緋都不準他們進門,小心得很,等到晚上少年熟睡之時,江何才讓系統留下獨自出了小院。

有秦緋的提示,得知謫芳殿是星海小築裏最高最打眼的七層寶塔,江何不必花費太多功夫便找到了地方,趁著夜色,無聲潛到七層寶塔下。

星海小築本就沒有多少人,更何況是禁地所在,更是無人靠近。

就著月色,江何到了謫芳殿前,要不動聲色間擺平門前的陣法不難,他解開門上的陣法後,輕輕推開那一扇高大而厚重的朱紅大門。

殿門開啟的那一刻,噗的一下細微聲響突兀響起,裏頭的鮫油銅燈迎風燃起,照得一室明亮。

江何深吸口氣,踏入殿門。

朱紅大門在身後緩緩關閉,而眼前便是這座名為謫芳殿七層寶塔的第一層,裏頭很是寬闊,但除了一尊莊嚴的佛像外與兩盞半人高的銅雀燈臺外,塔內空空如也,擡頭望去,似是一眼就看到了塔頂,江何便知道自己入了陣,或是塔內機關精密。不管是哪個,這都說明要通往第二層,要繼續尋找赤焰花,他得花費很大的功夫。

塔內安靜得很,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可在這塔底下,不知是不是錯覺,江何覺得有什麽東西在動,像是機關齒輪轉動的聲音。

一夜寒風,夜盡,天明。

天將亮時,江何不得不退出這座機關塔,趁天還沒亮透趕回秦緋的住處,肩上不知何時覆上一層霜露。

可路上並未很順利,到半路時,江何聽見了人聲,迅速藏匿進一處屋後,聽聲音像是他昨夜沒能見上一面的秦雪遙,還有……顧雲棧。

二人在秦緋提醒過的是秦雪遙專用的藥房小樓裏出來,並肩走著,一邊說著話,正路過庭前,和江何越來越靠近,談話也漸漸清晰。

顧雲棧道:“秦前輩不妨直言。”

秦雪遙停頓了下,“我這幾天翻找醫案,找出不少靈根堵塞的例子,但都只是與你的病癥相似,並不雷同。昨夜我讓你來查探靈根,才恍然明悟,顧雲棧,你這並非靈根堵塞,因為你的靈根根本就不屬於你。”

顧雲棧嚇了一跳,“秦前輩,您是在與我開玩笑嗎?”

秦雪遙哂笑一聲,“我至於同你開玩笑?若非你帶來了赤焰花,就憑你挑唆我侄兒去玄天宗這一點,我就斷不可能會幫你醫治了。”

顧雲棧無辜道:“我並未多說,只是秦緋他自己在星海小築待的久了,難免心裏煩悶,想出去看看,他也不願永遠做一只井底之蛙。”

“我不與你說這個,否則我完全沒有心情幫你醫治。”秦雪遙沒好氣道:“實話實說,顧雲棧,我發現你的靈根並非天生,而是後天植入的偽靈根,這很少見,但卻是那些沒有靈根導致無法修煉的人能踏上修行之道唯一的出路,而且這個代價非常昂貴。”

顧雲棧心裏百感交集,卻冷靜地問:“那該如何是好?”

“你這麽冷靜?知道自己靈根是假的,就不覺得失望嗎?畢竟你會來求醫,只不過是為了繼續修煉。”

顧雲棧失笑道:“我相信秦前輩定然還有後話。”

秦雪遙哼了一聲,負手身後,“好吧,讓你猜中了。你這根靈根是木系單靈根,我說它昂貴,是因為它是一種近乎仙級的靈藥所練,入了你體內,算是偽靈根,卻也是真正的靈根,是靈藥迫使你新生出來的靈根,不算邪法,所以這根靈根是有用的。”

顧雲棧沈默片刻,“還有呢?”

秦雪遙道:“不過當年給你煉化靈根時或許出了什麽意外,導致這靈根如今還是偽靈根,沒有真正融入你體內,讓你無法正常修煉。”

顧雲棧點頭,腦海裏想起了幾人,他的祖父,他的父母,祖父在他幼時因陽壽殆盡安然坐化,而他的父母多年來一直帶他出門尋醫。

那誰才是給他煉造偽靈根的人?他從前竟是個沒有靈根的普通人嗎?可如今那些至親都不在了,沒人能給顧雲棧答案,他只能往前看。

二人已路過庭院,入了拱門,聲音漸行漸遠,江何聽到秦雪遙自信滿滿地提出要幫顧雲棧繼續煉化靈根,讓其真正歸他所有,後來聲音就聽不見了,他才從角落裏走出來。

話他都聽到了,然而好像跟他無關,疑似天道之子的偽靈根?這不是他會糾結的問題,江何轉身走人。

秦緋的房門被輕輕推開,江何剛進去,一個小東西已經撲到腳邊,他順勢蹲下來,指了指屏風後緊閉的雕花房門,“醒了沒?”

系統甩了甩腦袋,“沒有,宿主,你找的怎麽樣了?”

要不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自己綁定的宿主,哭著也要跟他一起做完任務,就連宿主的要求,要偷回赤焰花,系統也不得不盡力幫忙。

江何嘆道:“不容易。謫芳殿其實是座集天羅大陣和機關術一體的機關塔,環環相扣,動輒便會引發機關陣法,我昨夜研究了一宿,只到了第四層,見天快亮了,我就先回來了,今晚再去看看能不能上第七層。”

“赤焰花會放在第七層嗎?”系統問,忽然瞥見江何手臂上一條血痕,低呼出聲,“宿主,你受傷了!”

系統不說江何還沒發現,這回才看到手臂上有一條早已幹涸的黑紅色血痕,傷得不深,他便憶起昨夜在塔中時,與他擦肩而過的一道道堪比寶劍般削鐵如泥的雪亮銀絲,身後便是火舌侵襲,當時根本來不及躲。

按上手臂,江何搖頭道:“小傷而已。”

避免讓秦緋發現端倪,在他醒來之前,江何換了件衣衫,隨後抱著系統偷偷回到秦緋給他安排的臥室裏的小榻上,剛一躺下秦緋便醒了。

於是江何閉上雙眼裝睡,床上的少年打著哈欠起身,見到他還在睡,起床的動作刻意放輕了許多。

等人出去後,江何睜開雙眸,眼底沒有半點困意。

一日沒找回赤焰花,他便一日無法安心。

先前說好要幫秦緋說服秦雪遙,但江何基本不會見到秦雪遙的面,只能給秦緋出一些小主意。

讓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比如賣萌撒嬌給摸尾巴什麽的,在日常生活中時常透露出很想去玄天宗的渴望……

雖然不知道會不會有用,江何只能暗地裏祝福秦緋了。

第二天秦緋去秦雪遙那走了一趟,委婉的透露出想去玄天宗的意思後果然沒被秦雪遙責罰,以為已經近了一步,少年一入夜便同往常習慣早早入睡,睡夢中仍是美滋滋的,於是第二天晚上,江何又順利潛入了謫芳殿。

上一次停在了第四層,前路已經打通,順暢無阻,江何很快上了第四層,有過昨夜的經驗倒是不難破解。在他上到第五層時,果然也沒有在層層疊疊的藥櫃裏找到赤焰花,而這一層的靈藥品級已經到了地級高階。

靈藥按階級往下排列,先是神級、仙級,而後是天地玄黃。

寶塔除了第一層外,每一層都擺放著藥櫃和靈藥,從第二層和第三層是分別玄級中下品、上品靈藥的規律看來,每往上一層靈藥便更高階。

眼下的第五層存放的已是地級高階靈藥,再往上,或許第六層已到了天級靈藥,相對而言,靈藥會少上很多,而且陣法和機關也會更強。

現在第五層沒有找到赤焰花,就要繼續前往第六層冒險了。

江何暗暗嘆氣,將藥櫃推回去,忽然腳下一震。

不知為何,整個第五層的空間忽然晃動起來,在這一刻,機關齒輪轉動的聲音特別明顯,層層藥櫃也開始匪夷所思的移動,真正的機關術就要在他眼前綻放,江何不得不放出神識去查看,原來是塔下來了人,而能光明正大進入謫芳殿的,自然只有秦雪遙!

在秦雪遙上來時,陣法和機關會為他這個主人自行搭建臺階,江何在緊急之中摸出陣法規律,額角立時滑落一滴冷汗,後背汗毛紛紛豎起。

如他所料沒錯,那這個陣法和機關搭配的規則實在是太狠了!

不是正經用“鑰匙”進入的人,或是這座機關塔裏根本不能同時進入兩撥人,一旦與有著“鑰匙”的主人有所沖撞,機關塔只會為後來的主人提供道路,但塔內空間就這麽大,除了儲物的功能,活人應該不能順利待太久,因此先進來的那撥人會被突然轉移壓縮的空間陣法和機關困在這裏,若不能在這一層機關被徹底關閉、為擁有“鑰匙”的主人讓出道路之前逃出此地,那便是死路一條!

想明白這個陣法的原理後,江何後背已經是冷汗涔涔。

天水鎮一角的月老廟。

沈清宵坐在廊下,一遍遍擦著劍。

身後有一紫衣女子靠近,她便是來接江小甜的紫苑,她看著沈清宵後背,她張了張口,欲言又止,“夫……沈宮主,您還不歇下嗎?”

沈清宵冷淡回眸望她一眼,最終不忍拂其好意,道:“我不困。”

話音落下,右眼皮猛地一跳,沈清宵皺眉,太陽穴也開始隱隱抽搐,他將長劍一合,面上愈發煩躁。

再過一日,人再不回來,他就要出去找了。誰攔著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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