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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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甜貼身戴著江何送她的儲物手鐲, 幸虧離開鎖陽仙城後紫苑在裏頭放了很多東西,現在跟她走散了,也不至於窘迫到什麽都沒有。

破舊的小屋裏火光搖曳,房門被拉開一條小小縫隙,江小甜一瘸一拐探出頭來, 看向對面屋頂。

“哥哥。”

雖然喊得非常含糊, 江何還是聽見了, 飛身下了房頂站在江小甜面前,小姑娘把自己打理得幹幹凈凈的, 一身鵝黃色小襦裙軟糯清爽。

“洗好了?”江何眼底含著笑意。

江小甜仰起頭看他, 臉蛋被水汽熏得紅彤彤的,“嗯。”

江何問:“腳還疼嗎?”

江小甜苦著臉點頭。

二人進了房間,江小甜坐在床沿, 腳擱在老舊卻擦拭得很是幹凈的木凳子上,右腳腳腕上腫了一大塊, 紅紅紫紫的, 看起來有些嚇人。

其實不只是崴了腳,還扭傷了腳筋, 江何用靈力幫她揉散淤血時,她疼得滿臉大汗,最後上了藥, 纏上紗布, 終於老老實實縮進被窩裏。

江何將藥放在床頭, 讓她自己上藥, 先前被那幾個人抓住說是被打了,也不知道傷了哪裏,不過看樣子應該不太嚴重。他說完起身就要走,可見到江小甜小兔子一樣的紅眼睛一眨不眨看著他的樣子,便又心軟坐了回去。

“有話要跟我說?”做家長真的是非常不容易。

江小甜在被窩裏露出一個小腦袋,眼巴巴看著他,“我想回家。”

這個願望江何就不能滿足她了,迂回道:“除了這個呢?”

江小甜撇嘴,“我想小叔叔。”

這個也不行。江何皺眉。

江小甜有些委屈,“宋長老說是你殺了小叔叔,那些人都是這麽說的,還說小叔叔殺了爹爹,入了魔,害死了很多人,說他該死。”

江何問:“還有呢?”

江小甜眼眶一熱,“我不知道。從落月觀回去的時候,小叔叔已經死了,那時還沒有下葬,好多人都來鬧事,他們見我準備靈堂,都罵我認賊作父,想要毀了靈堂,幸虧宋長老來得及時,我們才偷偷葬了小叔叔。所有人都說他做錯了,我也知道他做錯了,可是……可是他以前對我最好了,他死了,就沒人會像他這樣對我了……”

設身處地想一下,江小甜四歲多沒了爹娘,就是叔父和哥哥拉扯大的,而哥哥忙著扳倒叔叔沒太時間照顧她,她根本就是江鈺養大的。

童言無忌,她此時說的,是她所看到的也是所能想到的。

但江小甜似乎怕江何怪罪,手伸出來緊抓著被子邊沿,小心覷著他的臉色,急忙補充道:“我聽紫苑姐姐的話,不會再想起小叔叔,也不要在人前提起他,我只是忍不住……”

江何理解,“他對你好,你可以想他,可以念他,但他做過很多壞事,這些都是不可磨滅的事實。你年紀小,從前不知情,大人的恩怨也不需要你去操心,不過現在一切都解決了,我殺了他為父親報仇,也因為殺了他,鎖陽仙城沒了,你可以怨我,可以記住他對你的好,也要記住他的壞,只是千萬不要學他,知道了嗎。”

江小甜眼睫顫動,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真的可以嗎?”

江何認真點頭。

江小甜長松口氣,又笑了起來,嘴角有個小小的梨渦,“那我以後可以跟著你嗎?我不會嫌棄你的。”

“這話說的……”江何輕敲她腦袋,“就不打算告訴我你為何會在這裏嗎?”

“我可以以後再說嗎?”江小甜道。

江何嘆氣,“隨你吧,但你要告訴我,抓你的都是些什麽人,知不知道他們為何會認定神劍在你身上?”

江小甜回憶道:“我聽到他們說,他們是玉虛門的長老派來的,小叔叔死那天他也在,他說你用的不是晗元神劍,所以懷疑爹爹把神劍交給了我。”

“玉虛門?”

江何在記憶裏搜尋一遍,腦海裏想起一個蓄著山羊胡子的清瘦老頭,外表看起來仙風道骨的,和藹可親,居然對個小孩都能狠下毒手。

“嗯,我聽清楚了。”江小甜發覺他突然變得有些兇,語氣很小心,“臭哥哥,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

就沒正經在江小甜口中聽過幾聲哥,江何被這傲嬌勁逗笑了。

“你說。”

江小甜猶豫半晌,終是開口,“哥哥,爹爹真的把晗元神劍給了我嗎?”

江何沒打算瞞她,於是點了頭,“是,神劍就被封印在你丹田裏,待你修為有成,便可喚醒神劍,收為己用。”

江小甜張了張嘴,很是驚訝,但又覺得很合理。不知道想了什麽,眼眶紅了起來,眸中蓄起水光。

“又怎麽了?”江何最怕小孩子哭了。

江小甜癟嘴,沒忍住將哭腔洩露,“哥哥,對不起。”

江何笑了笑,捏捏江小甜泛紅的小鼻子,把她的手重新蓋進被子底下,“好了,天不早了,快睡吧。”

江小甜又把手伸出來,“那你呢?”

江何指了指屋頂,“我睡上面。”

江小甜皺了皺臉,“萬一下雨了呢?”

“怎麽會?”

話音剛落,天邊轟隆隆打下一道驚雷,隨之傳來沙沙雨聲,江何無語凝噎,江小甜也驚呆了。

“……那我睡門口,有事可以叫我。”江何起身,催促道:“快睡吧。”

小孩子睡晚了對身體發育不好。做家長就是格外操心一些。

江何轉身朝屋外走去,江小甜看著他走,眼睛睜得大大的,滴溜溜地轉著,對陌生的地方充滿不安。

江何走到門前,又轉身回去,把紫琉璃塞到江小甜手上。

在夜間,紫琉璃通體泛起幽幽靈光,剔透晶瑩,既漂亮又會發光。

江小甜驚呼一聲,眼睛都移不開了,顯然非常喜歡。

這時蹲在門前偷看的系統也驚了驚,喵喵叫了一聲以示提醒,但顯然,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江何難得大方一回,道:“給你留顆夜明珠,不要怕,晚安。”

是個屁的夜明珠啊!那是天級法器紫琉璃啊!系統震驚到呆滯。

江何再度給小孩蓋好被子,轉身出屋,江小甜愛不釋手捧著紫琉璃,又低聲道了一句,“哥哥晚安。”

江何笑了笑,心底的愧疚感安穩些許,出去後關上門。

在門前廊下坐下,看著廢棄庭中的沙沙細雨,江何想,若是他當時計劃周密一些,或許江小甜不會流落街頭,也不會被玉虛門的人抓起來。

系統無聲跳到江何邊上,也趴在地上看著雨幕,酸溜溜地嘀咕一聲。

“好哥哥。”

江何笑了一聲,靠在廊柱上闔上雙眸,聽著耳邊雨聲。

小雨淅淅瀝瀝,偶爾伴著幾聲悶雷,燥熱的秋夜寂靜如斯。

翌日清晨,雨停了,晴空碧洗,日頭還未升起,面前就站了一個人,江何睜開眼一看,是江小甜。

江小甜緊捏拳頭,一臉認真道:“哥,我要學劍。”

以前不是天天在學嗎?江何按了按眉心,語氣慵懶。

“不先吃個早飯嗎?”

江小甜皺著臉糾結了下,小拳頭抵在嘴邊輕咳一聲。

“也好。”

不眠不休趕了一天一夜的路,沈棠可終於回到無霜宮。

進內殿時,沈涼剛拔下沈清宵背上的最後一根銀針。

沈棠絲毫沒有自覺,站著一邊看完沈涼收尾,待到床上的沈清宵坐起,披上衣裳時,她才開口。

“師兄,那個江何說他要見你。”

頓時屋裏二人都楞了下。

沈涼很是吃驚看向沈棠。

沈清宵眉間有些蒼白,怔楞不過稍瞬既逝,便按著額角問:“在何處找著他?他居然還敢見我?”

沈棠附和,“就是,這個人膽子也太大了!不過本事也不小。我放出天榜懸賞,那麽多修士追殺他,楞是一個都沒討著便宜,逼不得已我才親自出馬,居然也敗在他手裏!師兄,這是何許人也,竟如此厲害?”

沈涼聽完更是震驚,這說的真的是只有金丹期修為的江城主嗎?

沈清宵的關註點卻完全不在此處,而是皺眉驚怒。

“什麽天榜懸賞,你讓人追殺他?棠兒,我只是吩咐你去抓他!”

沈棠理直氣壯,“可是師兄那天那麽生氣,他還奪走了赤焰花,這種人不是該殺嗎?若非我技不如人,一定……哎,師兄你要去哪兒?”

沈清宵冷著臉起身,隨手披上外袍,“他在哪兒?”

沈棠道:“天水鎮。”

聽她說完,沈清宵人已經越過沈棠,帶著一身森寒走了,還順手抓起擱在床沿的青雀長劍。

沈棠深以為然,這不是要去尋仇是什麽?會情人嗎?不可能。

練劍至黃昏,江小甜已經累得不行,盡管手裏的劍只是從前在鎖陽仙城時,侍女蕊兒給她準備的小木劍。

江何靠坐在廊下,一邊看著街邊隨手買的八卦小故事書,寫著城中大老爺家後院二姨娘和三姨娘吵架啊,誰家書生被藏身勾欄裏的妖精勾去了心神啊之類的,手裏抓著一把香瓜子慢慢磕,腳邊懶洋洋地趴著一只小花貓,歲月靜好,看起來十分悠閑自在。

這段時間他抽了非常多的零食,尤其瓜子居多,江何心想,他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不需要為零食擔憂了。

江小甜早上的堅定已經被磨得差不多,叉著腰氣喘籲籲,“我練了很久,天天練,天天練,可我根本感覺不到晗元神劍的存在,你是不是在騙我,其實神劍根本還在你身上。”

江何老神在在,“怎麽會呢,或許是你的努力還不夠,這樣,你每一次揮劍,便在心中誠心祈禱,‘神劍啊神劍,你快現身吧’這樣,每日如此,神劍總有一日會被你感化的。”

江小甜小臉一皺:“……”這種說法根本就是在哄小孩。

江何低笑出聲,正經起來,“書要一天天讀,劍也要一天天練,不是所有事情都能一蹴而就,要修煉,要飛升,要徹底擁有神劍,你現在所作出的努力還不到萬分之一,只有一直堅持,不斷努力,你才能覺醒神劍。”

江小甜撇嘴,道理她都懂,只是好久沒跟親人撒嬌了而已。

江何想了下,放下書擡頭看向她,道:“對了,既然選擇修劍,那就好好練習,過幾天我帶你測一下靈根,看看你是個什麽資質。”

江小甜聞言又起了精神,“真的嗎?”

江何點頭,正要說話,月老廟前殿傳來一陣聲響。

江小甜笑容一頓,抓著小木劍滿臉警惕。八成是又有人上門挑釁了,從早上出去吃早飯到現在,她已經見到好幾撥來追殺江何的人了。

江何不得已起身,朝外走去。

江小甜欲言又止,“臭哥哥,他們……”

江何拍拍她腦袋,“不用怕,有我在。”

“噢。”江小甜別開臉道:“那你小心點啊。”雖然這個哥哥很不稱職,不過現在她只有這一個哥哥了,江小甜別扭地表示了自己的擔心。

先前沈棠來都沒占到便宜,更別提那些修為不到元嬰的散修,縱然沒了紫琉璃傍身,江何也能從容應付。

白天處理了幾批修士,還沒等到沈棠回來,到了晚間,江何領江小甜出去,去最好的酒樓裏吃了一頓好的,回來後小孩回房睡覺,沈棠還是沒有回來,他也只能繼續等下去。

江何靠坐在門前廊下,一手運起靈力試圖摧毀天罡鎖。

院中寂靜,月色悄悄覆蓋這片大地,照清了枯井邊的紫衣人。

一段時間後,天罡鎖上的小陣法終於徹底崩潰。

江何長松口氣,拔出手環隨手扔掉,哐當一聲,銀質手環掉在枯井邊轉了幾個圈,最後躺在一株枯草邊。

可算解開了,真正重獲自由後,江何活動了下右腕,神色愉悅,過了會兒不知為何,又起身撿起了那只手環,收進懷裏,坐回廊下繼續發呆。

而就在他坐下時,一柄寒塵劃破月色,徒然襲來!

江何敏銳地嗅一絲熟悉氣息,手上靈力凝聚,匯成長‖槍形狀,不過一息之間,劍尖已指響眼前,劍氣冷冽逼人,他當即握住長‖槍反手一挑。

只聽哐的一聲,那裹著磅礴靈力的長劍被打了回去,劍氣與長‖槍相撞,巨大的沖擊力頓時在院中蕩開,狂風大作,卷起一地落葉枯草,似乎連屋頂瓦片也開始瑟瑟發抖,江何擡手一揮,設下結界提前護住身後小屋。

長劍回到一人手上,他正立在前殿高聳的屋頂上,黑衣冷峻,肩上披著的如霜雪般的細碎月光。

江何將靈力凝成的長‖槍倒提身後,勾起嘴角,“來了啊。”

沈清宵持劍而立,鳳眸中盡是殺意,“將赤焰花交出來。”

“不可能。”江何道。

沈清宵躍下屋頂,雪亮長劍一眨眼便欺至身前,劍氣震懾天地,與此同時,冰冷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那便去死。”

江何反應迅速,執起長‖槍掃開淩厲劍勢,一邊往院外退去,身法極快,足尖一點躍上前殿屋頂。

“想殺我,那就跟我來。”

轉眼間人已不見,沈清宵薄唇緊抿成直線,緊握長劍追上。

荒廢多年的月老廟經不起半點折騰,不是能放開手腳的地方,幸虧月老廟外有一大片林子,樹木稀疏,空地很大,江何便帶人進了林子。

坐落在鎮子一角,遠離人煙,便可放開了打無需半點顧慮。

沈清宵追上後並未言語,先是一劍逼近,氣勢洶洶。

江何持槍擋下,手心被劍氣一震,心說沈清宵是真下了殺手的。

沈清宵面沈如水,望著他冷冷譏笑,“現在可算拿出你的殺手鐧了,江城主,你可真是厲害。”

江何眨了下眼睛,“過獎。”

沈清宵不與他廢話,“赤焰花呢?”

江何利落道:“抱歉,我不能給你。”

沈清宵深吸口氣,壓著長‖槍的長劍劍氣更重幾分,“現在把赤焰花還回來,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江何笑道:“真的不行,對不起。”

“你又跟我說對不起?”沈清宵顯然怒極,嗓音突然一沈,咬牙切齒道:“殺江鈺之前你跟我說對不起,奪赤焰花推我下火海之前你也跟我說對不起,江何,你要是真的覺得對不起我,那就馬上把赤焰花交出來!”

長‖槍並不比名劍排行榜上第一的青雀劍弱,兩相僵持須臾,二人不相上下,誰也沒討著好處。

當時決定殺江鈺,背棄答應過沈清宵的承諾時,江何的確在他耳邊說了一句對不起,他想了下,認真道:“我知你恨極了我,甚至重金懸賞要我性命,但他們都是廢柴,打不過我,而我也的確無法將赤焰花交給你。沈清宵,你我之間的恩怨總該解決,就今夜這一戰,你若勝,我隨你處置,你若敗,恩怨一筆勾銷,你看如何?”

想得倒美!沈清宵道,“我還以為你會先為自己辯解一下,說說你當日奪赤焰花推我下火海的理由。”

江何糾正道:“你要聽我就說,不是推你下火海,只是提前一步將你送出北海神境,至於奪赤焰花,我進神境,自然是與你抱著同樣目的。”

“那你當時為何不早說!”沈清宵勃然大怒,力道又重了些。

江何困惑,“不然呢?你當我是什麽?熱心到為你這個當時用天罡鎖困住我、還意圖要我性命的昔日合作夥伴想方設法尋找赤焰花?”

“你!”

沈清宵說不過他,是因為被說中了心思,他真的忽略了一個問題,江何本就不是為幫他才來北海神境!

“閉嘴!記住你的話,死了別怨我!”

沈清宵臉色極冷,心底怒火中燒,不再留情,全力發起攻擊。

江何也是無奈,說不過人就打,但幸好他同意了自己的提議,也提起長‖槍迎上,趕緊打完這一場完事。

卻沒想到這一場從天黑打到日出,翌日清晨時二人都已有些疲憊。

沈清宵從憤懣到驚訝,再到專註認真,這一宿全力盡出,打得是酣暢淋漓,最後得出結論——

江何看似只有金丹期,但人卻不弱。

不說他手上古怪的法器,他本該年紀尚輕,就算得了神助,也應該沒有太多作戰經驗,但事實上,恰好就是那些不知從何而來的經驗讓他巧妙而快速地躲過了無數次青雀劍鋒的攻擊,沈清宵不得不對他刮目相看。

天徹底亮了,日光照清這片靜僻林子的現狀,已是慘不忍睹,原本翠綠茂盛的樹木和草叢野花被辣手摧殘,宛如狂風過境一般東倒西折。

但人本身的體力是有限的,縱然是修士,比起沈清宵不差於合體期的修為,江何體內的靈力已經開始告罄,而沈清宵仍然精神奕奕。

這可如何是好?未曾想沈清宵這麽難應付,只有敖景的槍魂,沒有充足的靈力,恐怕會敗在他手裏。

樹林上略過幾道殘影,長‖槍與長劍相擊的聲音清脆而冷冽。江何持槍橫掃,一邊抵擋著那銳不可當的劍勢,一躍至身後一棵高樹之上。

沈清宵便落到對面一顆樹上,手中長劍寒光凜凜。

靈力不足,敖景已經開始抗議了,必須速戰速決,不能再拖下去了。江何緊了緊手中長‖槍,神色仍是鎮定如初,對上沈清宵冰冷的註視。

“一夜過去了,你我實力不相上下,要決一勝負,恐怕不易。”

沈清宵望著他的長‖槍,若有所思道:“你又要反悔?”

怎麽說呢,江何雖然不是原主,但是的確,他答應過沈清宵的事情沒做到,比如當時在鎖陽仙城時答應了幫他找到赤焰花,也答應了拿下江鈺交給他搜身,結果都被意外打斷,最後真找到了赤焰花,也無法交給他。

江何摸摸鼻子,雙手其實有些酸麻了,若這他自己的身體,要應付沈清宵不難,頂多就是要多花些時間,而他等會兒必須贏,說過的話不能再反悔,他這時也不得不誇讚一下,沈清宵實力真的不弱,當真是後生可畏啊。

正在這時,沈棠和沈涼從月老廟前走出來,望向樹上對峙的二人,面面相覷,有些猶豫要不要打擾這一副看起來就非常高深莫測的畫面。

察覺到有人來了,沈清宵和江何一同看去,沈棠和沈涼許是剛來不久,風塵仆仆,發絲略有些淩亂,趕路需要時間,他們自然也比不得沈清宵快。

看他們欲言又止的樣子,沈清宵不得不暫停一下。

“什麽事?”

沈棠從身後拎出來一個小孩,“師兄,抓到一個小孩。”

江小甜看了看沈棠和沈涼,又擡頭望向半空中的江何和沈清宵,原本有些驚懼的臉上頓時被莫大的驚喜取代,原本還被沈棠拎著後頸衣領,被拎著的樣子跟只小貓似的,胡亂撲騰掙紮,這時居然興沖沖地朝天上招手。

“嫂嫂!”

聞聲沈清宵握劍的手抖了抖。

江何也是一震,隔這麽遠,她怎麽認出沈清宵的?而且他已經恢覆原身,一看就是個男人好不好?

不過江何也必須下來,落地後,手中靈力幻化的長‖槍化作點點星光散去,他朝沈棠伸出手,“她不過是個小孩,還請沈棠姑娘高擡貴手。”

沈棠本來就沒抓著江小甜,江何一下來江小甜就朝他跑過去,到了跟前乖乖地躲在他身後去。

江何將人護在身後,頗為防備。

沈清宵面子上似有些掛不住,也收劍落到沈棠身邊,低聲詢問:“誰讓你去抓她的?”昨晚他就知道屋子裏有人,但沒想到會是江小甜。

沈棠攤手,“我剛來就看見她從後院出來,她走路一瘸一拐慢得跟蝸牛一樣,我就順手帶出來了。”

聞言沈清宵和江何同時松了口氣。

沈棠又瞪向江何,惡狠狠道:“師兄,這人底細不明,十分棘手,不如我幫你一把,一同將他拿下如何?”

“閉嘴。”沈清宵輕斥一聲,他怎麽會承認自己拿不下江何呢?必須要拿下,只不過現在被打斷了……

“嫂嫂,我終於見到你了……”

江小甜被江何按著腦袋攔在身後,還是探出頭來小聲喚道。

小孩眼裏是呼之欲出的喜色與善意,純真得讓人不忍拒絕。

沈清宵額角直跳,此刻只想問問對面這對兄妹,他早就撤去易容,江小甜又是如何認出他的?而且還那樣喊他,一看就是被江何帶壞了!

江何十分無辜,也覺得非常尷尬,低聲斥道,“不許亂喊。”

江小甜仰頭看他,“他就是嫂嫂,我才沒有亂喊。”說著她笑瞇瞇看向沈清宵,“我認得嫂嫂身上的氣息……咦,嫂嫂原來是男人嗎?”

聽得清清楚楚的沈清宵:“……”

江何嘴角一抽,小妹妹,你現在才看見嗎?

※※※※※※※※※※※※※※※※※※※※

打完再說。妹妹是助攻,師妹也是,阿涼也是,不過他們應該會很累_(:зゝ∠)_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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