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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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宵帶江何禦劍飛上數百丈峽谷之上的洞穴時, 因為吃過虧, 江何很有先見之明的抓緊他的手,就怕他一個不高興就把自己扔下去什麽的。

幸好平安到了山洞上。

江何趕緊跳到洞穴裏, 離洞口必須遠一點,這麽高, 萬一不小心被人推下去了呢?沈清宵看看自己還帶著餘溫的右手,眼神惋惜。

真到了上面,也快到了整個峽谷的巔峰了, 峽谷越往上,兩邊山崖間隔便越近。在底下看著,這個山洞只是山體間一個小小的黑點, 實則上面極其遼闊,一片昏暗, 深入山體裏, 不知有多大, 深處卻有模糊的光線。

沈清宵側耳聽了聽, 認真道:“跟在我後面, 多加小心。”

這種話你已經說過一遍了。江何在心底說著,嘴上應得很是利落,“好,這裏頭妖氣很重,你也小心些。”

不單是妖氣中, 還帶著一股潮濕濃重的土腥味, 也不知道裏頭到底藏了什麽東西, 看起來陰森詭異的。

沈清宵點了頭,認真做起事來非常靠譜,不再多費口舌,縮骨後才到江何耳朵高的身板護在人前,朝山洞深處亮光之處走去,步伐堅定。

黑暗中看不清四周環境,只知道這個洞口極大,刻意放輕的腳步聲都回蕩不止,仿佛傳得很遠,又近在耳邊,走進去沒多久,江何扯扯沈清宵衣袖,“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沈清宵默不作聲拔劍出鞘。

寒光閃過山洞,將一面洞壁照清,頓時讓二人警惕起來。

這山洞裏幾乎是沒有墻壁的,四面八方蜂窩一般遍布著許多洞口,而在那些洞口前,密密麻麻的爬著許多深紅色的,足有碗口粗的蚰蜒。

蚰蜒有百足,舒展開來極長且密麻,且是成百上千只疊加在一起,都在朝他們爬來,這令人震撼的一幕,同時也讓人頭皮發麻渾身不舒服。

江何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雖然不是頭一次見到,可每次見到這種蟲子還是會被惡心一把。

沈清宵眸光一沈,想來也不好受,皺著眉頭道:“小心。”

江何點頭。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影響,見了那一眼後,山洞裏即使已經重歸黑暗,可耳邊那蚰蜒爬過細沙發出的沙沙聲響卻越來越清晰,漸漸變得很大,或許是數量太多龐大,一起移動起來,聲響便如潮水一般,已湧至腳邊。

沈清宵揮出一道劍氣,轟地一下炸開一群蜒蚰。

受到攻擊,蜒蚰群發出嘶嘶聲響,更是拼了命的朝二人湧來,沈清宵不再忍耐,揮劍將撲來的一條蜒蚰攔腰截斷,護在江何身前,劍光閃爍下,空氣中暈開了一股腥臭味。

這裏的蜒蚰並不難對付,雖然是比尋常蜒蚰粗壯百倍,但還未通靈成精,也敵不過靈劍的斬勢,只是數量太多,幾百條粗大的蜒蚰朝你撲來,一時也不好應付。沈清宵起了一道淩厲劍勢,一劍斬下,劍氣震得山洞輕輕搖晃,四周的蜒蚰俱化作一堆爛肉,空氣中的腥臭味越發濃郁,潮濕而壓抑。

江何用靈力揮開爬在腳邊一條較小的蜒蚰,借著山洞深處的一點白光,瞧見沈清宵神色冷峻地甩了甩劍上綠色液體,眉頭緊皺,顯然是一臉的惡心,他沒忍住幸災樂禍的笑了。

這時又響起一陣沙沙聲響,倒不是四周的蜒蚰群。沈清宵出劍後死傷不少,蜒蚰群長這麽大,也不會沒有一點靈性,便似有些害怕地不敢上前。

沈清宵也納悶,朝那發出聲響的地方看去,卻見正是山洞深處發出光亮的地方,一個巨大的身影慢慢爬來,陰影幾乎遮蓋了所有光線。

“這是……”沈清宵看清那東西後,難得露出驚訝的神色,“龍?”

眼前爬來的東西,一出現,蜒蚰群紛紛讓開路,儼然是個中老大的地位,它長得極高大粗壯,腰身便有水桶粗,半是蚰蜒半是蛟龍,下半身透著血光的百足尚未完全退化,通體墨黑,頭頂墨藍色的犄角,血紅燈籠似的一雙瞳仁下,甚至長出了一對長須,後頸處覆蓋著稀稀疏疏的細小鱗片,在晦暗光線下泛起五彩斑斕的色彩。

如蛟如龍,更像是蚰蜒和蛟的融合體,獸性未脫,一身血氣邪性濃重,看得出來修煉了不短時間,比起那些蚰蜒群,它顯然更難應付。

江何也有些吃驚,但搖頭篤定道:“不是,只是蛟與其他妖獸結合的產物,不知為何,竟真像是快要化身成龍了,恐怕它就是這一路挖洞的地龍。”

暫且將它稱為地龍,沈清宵也承認這個說法,事實上他也看出來了,這頭妖獸只是雜交產物,要成真龍還不夠格,“我去除了他,你自己小心。”

劍鋒一轉,沈清宵扔下話便躍向那頭墨黑地龍。

“餵……”江何話還未說完,人就走了,真是魯莽至極。不過他清楚沈清宵的本事,若是連著一頭偽妖龍都對付不了,他就不是沈清宵了。

沈清宵一走,蚰蜒群見他與那地龍廝殺的厲害,顧不上江何,也繼續朝江何湧來,江何運起靈力來一個打一個,全都給拍到地面上。

廝殺太過激烈,山洞裏一陣搖晃,江何完全不擔心沈清宵會否出事,人家在那邊打boss,他負責解決小蝦米,只要不離開三丈之外就好了。

然而正要打開一只朝他撲來的蜒蚰,他的心臟忽地重重跳了一下,靈力也凝滯了須臾,索性江何反應及時,一道靈力擊出拍飛了那條蜒蚰,而後神色一冷,捂住心口處,盡量安撫著識海裏躁動不安的某個小東西。

“不準亂動!”

識海深處,水波翻湧,驚濤拍浪,似是要卷起一陣風暴。

這種抗議江何沒放在眼裏,一道威壓降下,識海之上頓時恢覆平靜,解決完私事,他迅速回神凝起一決,火球倏然在蜒蚰群中炸開,沿著蜂窩似的洞口處爬出來更多的蜒蚰群燃燒開來,滋滋聲響中,瞬間彌漫起燒焦的氣味,和著腥臭血味,唯有潮濕沙地裏的數個大大小小的水灘能幸免於難。

火舌一觸碰到蚰蜒便無法熄滅,如潮水蔓延開來,撩起亮如白晝的火光,一下照亮了整個遼闊的山洞,僥幸一些的蚰蜒匆忙逃回狹小巢穴裏,一時間的安全讓江何松了口氣。

一襲紅衣回到江何身邊,江何見沈清宵劍上染了鮮紅血色,身上倒不見半點傷處,才問:“怎麽樣?”

就著火光,沈清宵準確無比握緊他手臂,“逃了,跟我進去。”

江何還沒反應過來,人就被拎著飛過火海,朝山洞深處的光源而去,難聞的燒焦味被落在身後。

終於落地時,二人出了山洞,到了一個視野開闊的盤地裏。

一片清澈如碧玉的大湖就在眼前,頂上破開一個巨大的洞口,豁然開朗,卻是烏雲密布的天空。

即使如此,久不見天日的江何還是感到一陣身心舒暢。

沈清宵將人松開,默不作聲盯著地上看,果不其然看到一串血跡,他思慮片刻,二話不說一把拽起還在看風景的江何,禦劍飛越鏡湖。

“呼。”

再次腳踏實地時,江何長出口氣,他們越過了整個湖面,正在對面一個被翠綠藤蔓遮掩的巨大山洞前,裏頭還亮著光芒,靈氣充沛。

山洞前的碎石地上滴落零星的鮮紅血跡,直指山洞之內,不僅如此,山洞內傳出的聲聲嘶吼也在昭顯著那頭被沈清宵所傷的妖龍就在裏面。

“還挺會挑地方的。”江何由衷讚嘆,這巢穴風景不錯呢。

沈清宵擡步往裏走去,神情嚴肅,還不忘囑咐一句,“別靠太近,你應該懂分寸的,三丈,記住了嗎?”

江何默默點頭,還能記不住嗎?

二人一前一後入了山洞,比起山洞外的美景,山洞內也不遑多讓。

這山洞宛如是由一大塊上好白玉開鑿而成,或許是那頭妖龍通了靈性,懂得享受,裏頭寬敞至極,白玉,洞裏還有著一個宛如祭壇的平臺,妖藤遍布山洞頂上,垂落翠綠的新葉,襯得玉色通透,新葉也更加青翠明媚。

而先前被沈清宵一劍所傷,挖開許多細小鱗片後殘忍斬出深長血口的妖龍正蜷縮在那玉臺之上,一見到二人進來,便是一聲怒極的嘶吼。

這個白玉,洞也簡陋得很,空間雖然大,但一目了然。

沈清宵見看不到其他東西,料定靈寶在妖龍身上,跟江何吩咐一聲“站這別動”,便持劍而去。

這頭偽妖龍要是能打得過,剛才就不會被沈清宵所傷了,江何真就站在原地沒動,調過頭去打量白玉,洞中奇景,看著看著,沒忍住長嘆出聲。

真是太浪費了,這麽貴重的上好玉質,居然用作巢穴。

很快,白玉,洞中回蕩起聲聲夾雜著痛苦和憤怒的嘶吼,震得似乎整個山體都晃了晃,等到聲音停歇後,江何才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回頭。

沈清宵一劍釘在妖龍後頸處,那被妖龍引以為傲的鱗片被刮得掉了一地,墨黑發亮,很是漂亮。不過由於被殘暴的打成重傷,妖龍連龍須都蔫蔫的耷拉在地上,江何走過去時,它口中正被迫吐出一顆圓滾滾的珠子。

那珠子通體環繞純凈靈氣,呈米白色,雖然在妖龍體內待了不短時間,可珠子遍體卻帶著一股浩然正氣,江何一下子就知道這是什麽了。

“龍珠!”

沈清宵拿起珠子,挑眉望向江何。

若是龍珠,也難怪連敖景都激動得想跑出來。江何沒搭理識海裏又開始打鬧的小東西,用神識威壓將它壓得牢牢的,神色平靜解釋起來。

“這應當是真龍坐化後遺留下來的龍珠,匯聚渾厚龍氣,可是真龍修煉一生的結晶,一如妖族的內丹,是必不可缺的存在。”江何看著沈清宵手裏的龍珠,琢磨道:“難怪這條雜交大蟲能化成半龍之體,原來體內藏了龍珠,這就能解釋清楚了。”

沈清宵沒見過龍,也自然不會見過龍珠,遂問:“有什麽用?”

江何想了下,“龍珠自然是好東西,原本便蘊含著渾厚力量,得之或許於修煉有神助,聽聞作用不小。”

沈清宵眉梢一挑,收起龍珠道:“既然這次的靈寶不是赤焰花,那我們走吧,去下一個地方接著找。”

這哪是說找到就能找到的,江何心想,這北海神境裏靈寶是多,可十五六件靈寶都讓你碰上三件了,你運氣夠好了,還想接著找到赤焰花?

沈清宵見他不說話,好奇捏他臉頰,“你在想什麽?”

不要隨便亂摸好不好?跟你又不是很熟!江何嚇得一下拍開他的手,“沒什麽,要走就走吧。”

沈清宵捏捏指尖,想著要不要生氣,以正威儀,忽然手心裏握著的龍珠咻一下跑出來,在這白玉,洞中亂竄,他一下沒了別的心思,足尖輕點,飛身躍上洞頂抓住那顆龍珠,可龍珠在他手心裏還是橫沖直撞,蠻橫極了。

於是此時江何識海裏鬧脾氣的小東西又開始激動了。

江何低聲斥道:“沒你事,回去。”

正好沈清宵聽見了,回頭看他,眼神茫然,“你說什麽?”

江何斷然搖頭,“我沒說話。”為了轉移話題,他道:“看來這可龍珠通了靈性,亟待認主,你不如就此收下它,或許能治療你的傷。”

沈清宵自是不信,可手中的龍珠竄來竄去的也實在不好管理,到了手的東西他也自然不會讓出去。

他便聽江何所言,擡手運起靈力,就地開始煉化那顆龍珠。

手心裏的龍珠漸漸安穩下來,溫和的靈力一絲絲被引出來,入了沈清宵體內,霎時間,那宛如饕餮一般永遠不知饜足的丹田似張開一張大口,快速吞咽了這一縷靈力,由於量不多,不夠塞牙縫,導致丹田越發饑渴起來。

“唔……”

沈清宵悶哼一聲,臉色煞白,明顯是病發的征兆。

“你病發了?”江何皺眉,朝他靠近,“我幫你療傷……”

“不必!”沈清宵擺手制止,看看手心裏的龍珠,神色覆雜,轉身走到身後原本妖龍盤臥的白玉臺上盤腿坐下,“你幫我護法,我調息一陣即可。”

江何的靈力或許可以幫他一陣,但似乎是天降好運,這顆剛到手的龍珠內含的溫厚靈力也正是他所需,沈清宵自然果斷選擇後者。

“好。”

雖然不太懂沈清宵為何不需要他了,江何還是聽話應下,站在他身後不敢靠近,看他闔上雙眼,調動體內靈力,又設下一個小小結界。

看來那顆龍珠於他有用,他需要一段時間慢慢療傷。江何很快猜到這一點,鑒於還戴著天罡鎖,他當然不會離開沈清宵,只好老老實實待著這裏,等著沈清宵出來,不過就在這時,不遠處那頭妖龍忽然低吼一聲。

江何才想起來沈清宵事情還沒處理完呢,忽然又聽見哐當一聲,似是不妙……江何緩緩回頭,看向那頭被烏金長劍釘在地上的妖龍——

那妖龍不知何時掙脫了烏金長劍的束縛,早把烏金長劍甩開一邊,正緩慢支起血淋淋的身子,怒目圓瞪,蓄勢待發。兔子逼急了也會咬人,更何況是這條獸性未脫的妖龍。

江何又看看沈清宵,結界之內的沈清宵正安然拿著龍珠調息,一時半刻是出不來了,那他只能另尋他法了。

實在是沒辦法了,江何只好把識海裏的威壓松了松,擡手以掌心向天,漸漸地,一團靈力凝成一條小小的白龍,通體銀白,鱗片與龍須、犄角都極其漂亮,但由於並非本相,在靈光籠罩下,便有了三分朦朧失真。

此時小白龍就站在江何手心,銀灰色的瞳眸瞪著江何,一對前爪還叉著腰,氣勢十足,可惜小小一個,不到一指長,只能說非常可愛。

“沒有龍珠了。”江何蹲下,先一步聲明,然後彈了下小白龍腦袋,看它眼冒金星暈乎乎的轉來轉去時,將它放到微涼的白玉地面上,“不過可以讓你出來玩一下。喏,看到了嗎,那條蟲子,隨你欺負,去吧。”

小白龍趴在地上,小短尾巴晃了晃,半晌才爬起來,一屁股坐在地上,還有些呆滯地回頭看看江何,江何指給它看,它才看到了對面的黑色妖龍,圓圓的龍眼頓時一亮,將剛才的不開心拋之腦後,拔腿朝妖龍奔去。

別看它小,跑得卻也不慢,噠噠噠幾下白光跳躍到了妖龍面前,也引來了妖龍的關註,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它身上的氣息與龍珠相似。

妖龍低頭看著腳邊的小白龍,小白龍也呆呆擡頭看去,一大一小形成鮮明對比,對於妖龍而言,它一擡腳,就能碾死腳邊的小白龍。

而事實上它也的確這麽做了,只聽轟隆一聲,它一腳踩在小白龍所在之處,白玉地面瞬間龜裂開來。

江何緩緩起身,無動於衷看著妖龍對敖景的作為。

妖龍不知是否得意過頭了,踩完小白龍就朝江何望來,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血盤大口大張,看這勢頭,似要將他生吞活剝似。

忽地,眼前一道白光閃過,當妖龍發覺時,那原本應該被踩死在它腳下的小白龍跟小炮彈似的彈到它鼻子上,一口咬住了一根墨藍色的龍須。

妖龍立時驚慌失措,拼命搖頭晃腦,試圖將小白龍甩掉,甚至還用上了爪子,小白龍沒過一會兒果然被拍開,撞到白玉,洞壁上化作一團靈氣消散,可與此同時,妖龍引以為傲的兩根龍須其中一根正緩緩飄落白玉地面。

黑與白的對峙引人奪目,妖龍楞楞看著,口中發出一聲近乎嘶吼的嗚咽,還不等它反應過來,噗的一下一團靈力在它掉下的龍須附近出現。

小白龍又跑了出來,快速奔過去叼起地上那根龍須就跑,樂顛顛的,眼裏全是亮晶晶的光芒。

簡直忍無可忍,妖龍氣急敗壞,不顧一身劍傷痛苦追上小白龍。

白玉,洞裏那份難得的安靜又被打破,吵鬧聲一發不可收拾。

小白龍叼著龍須歡快地跑出白玉,洞,妖龍怒吼吼跟上,似也要將外頭那鏡湖也攪得翻天覆地的勢頭。

江何很淡定堵上耳朵,搖頭嘆氣,真是拿它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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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敖景的存在,實力詮釋了容容老父親的氣質是怎麽煉成的_(:зゝ∠)_

改個錯字!

上次整理的時候看漏了,感謝小天使的地雷,麽麽噠(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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