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碰……”

“殺卩阿卩阿……”

戰場上，因為混入了皇家影衛和禦林軍，東國一開始占盡了上風，普通士兵根本招架不住那些人的砍殺，再強大的士氣也彌補不了實力上的差距，位於後方戰車上的祁連城陰冷的笑了，他不止要贏得今日的戰鬥，還要讓淩敬軒給東國陪葬。

他也不是蠢的，司空檉宣布搋奪淩敬軒西國軍師一職，明擺著就是在唱雙簧，今日他不論輸贏，東國都保不住，他也沒想過拖著這副殘破的身體繼續活著，但他就算死也要拉淩敬軒一起，這輩子他休想擺脫他！

“翼，帶你的人協助曾將軍他們，本王這裏不需要你們護衛！”

毒性的揮發也是需要時間的，眼看他們的士兵傷亡慘重，嚴晟睿仗劍挽起劍花逼退迎面而來的敵人，混在軍隊中的東國皇家影衛明擺著在朝他和三位將軍逼近，一旦他們之中的誰出了事，陣型必亂，軍心不穩。

“你們兩個保護主子，其他人分散開去保護三位將軍！”

混亂中，嚴翼也功夫反駁，怒吼的同時一刀刺入對面敵人的胸口，擡腳就將他的屍體踹飛了出去，同時又撂倒一大片的敵人。

“是！”

護衛在四周的親兵接到命令迅速朝著左右兩方殺出一條血路，兩軍每時每刻都有人不斷的死亡，戰場形勢更加的白熱化，不少人都殺紅了眼，就在東國士兵越戰越猛的時候，他們突然發現，握住刀柄的手好像沒了力氣，身體似乎也越來越輕飄飄的，連同那些混入軍隊中的皇家影衛們都一樣，每個人邊戰鬥邊一腦門兒的疑惑，鬧不懂到底是怎麽了。

“給我殺！斬殺祁連城者，本王重重有賞！”

“殺啊！”

嚴晟睿敏銳的察覺到了敵人的異狀，揮舞著利刃更加瘋狂的砍殺，青國士兵受到了鼓舞，沈寂的血液再度沸騰，一個個就跟瘋子一樣拼了命往前沖，戰場局勢很快扭轉，青國逐漸占據上風，位於後方的祁連城微瞇雙眼，旁邊的影衛凝聲道：“陛下，這裏交給屬下們就好，請你先會城內。”

士兵們好像有些不對勁兒，像是中毒了，但兩軍數十萬人的混戰中，怎麽可能輕易下毒？什麽樣的毒藥也不可能同時感染這麽多的人時間，他們也有點拿不準具體情況，只能先要求皇上撤退。

冷冷的掃他一眼，思及派去捉拿淩敬軒的人還沒傳來消息，他還不能死，祁連城終究還是點頭了。

“開城門！”

兩個影衛見狀立馬駕駛著戰車調轉車頭，可城門卻久久沒有打開，眼看著祁連城的臉色越發難看，他的長子，東國太子在贏展鵬等人的簇擁下登上城樓，低頭望著城下的他，太子凝聲道：“父皇，此戰關系著我東國是否還能存亡，是你親自約戰晟親王的，斷不能擅自離開，壞我大軍氣勢，抱歉，這個城門兒臣不能開。”

早在贏展鵬他們三日前回去的時候就已經安排好了，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東國已經敗了，而且無力回天，淩敬軒當天的話一直充斥在贏展鵬的腦海裏，跟皇後商議之後，他們決定不論勝敗都投降，盡最後的力量為百姓做一點事，也希望晟親王妃能信守承諾，為他們的家族留下一絲血脈，不要趕盡殺絕！

“朕倒是不知道，你的膽子竟大到這種地步了！”

遭到自己兒子背叛的祁連城擡頭陰狠的瞪著他的太子，最近他一直被戰事搞得焦頭爛額，滿腦子都是怎麽拉嚴晟睿淩敬軒陪葬，沒想到他的兒子居然在他背後捅刀子，真是他的好兒子啊，不愧是流著他的血，為了自己連他這個父皇都敢往死裏逼。

“父皇贖罪，兒臣也是為了我東國剩餘的百姓！”

太子毫不回避他的視線，要說不怕那是騙人的，畢竟祁連城在東國還是很有威信的，在他們這些當兒子的心目中也是嚴父的代名詞，可他最近一年來的行為的確是讓他們失望透頂，為了一個晟親王妃，他居然葬送了整個東國，最重要的是，人家晟親王夫夫鶼鰈情深，天下皆知，他根本就是自作多情，故意攪局，連他都為有這樣的父親而感覺到丟人。

“好，很好！”

祁連城氣得胸口急速起伏，喉頭不斷湧上腥甜的感覺，旁邊的影衛趕緊關心的扶著他：“陛下，保重身體！”“保重個屁，立馬給朕發信聯系城內留守的皇家影衛，殺了那個兔崽子！”

一把揮開他，祁連城滿口是血的怒指城樓之上，他算計了一輩子，沒想到最後卻讓自己的親兒子給算計了一回，不殺了那個孽障，他死都不能瞑目。

“是，陛下還是先休息一下吧，屬下這就發信號彈。”

影衛見狀再次上前扶著他，他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般失態的模樣，被自己的親兒子背叛，是個人都受不了吧？

“還不趕快？”

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祁連城猶如受傷的野獸憤怒的嘶吼，鮮血不斷從他的嘴裏冒出來，本就不好的身子骨經過這一氣，頓時更如風中殘燭，生命仿佛隨時都可能燃盡。

“咻咻。”

兩道白熾的光芒滑過天際，城樓上的太子和贏展鵬等人皆不為所動，他們既然敢這麽做，自然就做好了一切準備，祁連城連這一點都看不明白，早已喪失當年雄風了。

“啊啊——”

“殺啊！”

“不準後退！”

他們這邊耽擱的時候，前方的戰事並沒有停歇，青國士兵越殺越勇猛，在嚴晟睿和三位將軍的帶領下所向披靡，而東國士兵卻越發的無力，漸漸喪失戰鬥的欲望，很多士兵甚至丟下兵器轉身往後跑，混入軍隊中的影衛上去就是一劍，直接結果了逃兵們的性命。

“親兵聽我號令，狙殺所有祁連城的影衛。”

“是！”

看到這種情況，嚴晟睿高舉染血的利刃，夾雜著內力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戰場，以嚴翼為首的數百親兵頓時飛躍而起，跟嚴晟睿一起殺向那些偽兵，已經毫無戰意的東國士兵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戰場上頓時變成了高手們的擂臺。

“啊。”

血劍翻轉之間，武功高強的影衛們相繼喪命，當嚴晟睿的劍刺進最後一個影衛的胸口切差不多就結束了。

“啪啪啪……”

東國士兵見到這種狀況，紛紛丟下手裏的兵器，親兵們渾身染滿了鮮血，提著還在滴血的利刃簇擁著嚴晟睿走向嘉陵城的城門，沿路，已經舍棄兵器投降的東國士兵紛紛讓開道路，嚴晟睿一路來到戰車前，祁連城最後剩下的連個影衛牢牢的護衛著他。

“啪！”

嚴晟睿擡手打個響指，嚴翼親自帶著一個親兵飛身上前，四人很快糾纏在一起，擡首看一眼城樓上的東國太子和大臣們，嚴晟睿擡手制止其他人跟上來，自己提著滴血的長劍上了戰車，祁連城單手扶著邊緣，血還在不斷的往外湧，看向嚴晟睿的雙眼卻帶著濃烈的怨恨與癲狂，就是這個男人擁有了淩敬軒，現在又帶兵攻破了他的國家，他就是死了也會纏著他。

“咳咳……你贏了，嚴晟睿，朕自問什麽都不輸給你，為何先遇到他的不是我？”

強忍著體內火辣辣的疼痛，祁連城直起身體滿眼怨恨不甘，嚴晟睿嘲諷的撇撇嘴：“祁連城，別把自己塑造得如此深情，你不配知道嗎？連什麽是愛都不知道的人，怎麽可能真心的愛上一個人？本王為了敬軒可以舍棄一切我能夠舍棄的，你能嗎？如果敬軒不是能力卓絕，醫毒無雙，你能執著於他？說到底，你看上的不過是他的能力而已，你對他的執念只是來源於求而不得的不甘，你不止騙了別人，連自己也一起騙了，知道為什麽敬軒沒有親自蒞臨戰場？因為他看到你就犯惡心！”

嚴晟睿可謂是毫不留情，如果他像江育陽那樣喜歡他的媳婦兒，他多少會看得起一點，可他不是，得不到的就毀滅就踐踏，三番五次動他的孩子，他的行為只會讓人打從心底裏厭惡。

“你懂什麽？如果他是朕的皇後，朕又豈會機關算盡？”

受不了那些赤裸裸的事實，祁連城瘋狂的大吼，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皇後就站在城樓上兩眼含淚的看著他，雖說帝後之間往往都是沒有什麽感情的，可他們畢竟是多年夫妻，到頭來，她的男人認可的卻是別人的王妃，東國皇後心酸的流下眼淚。

“母後你幹什麽？”

“皇後娘娘……”

“白”

王厄……

倏然，城樓上響起雜亂的呼喊聲，眾人擡頭一看，一身鳳袍的皇後不知道何時竟站在了城墻墻頭上，滿嘴失血的祁連城看著那張滿是淚痕的臉龐，某些被遺忘的記憶逐漸蘇醒，他們是少年夫妻，十幾歲就相互陪伴，至今已經二十年左右了，作為丞相府的千金，皇後知書達理，掌管六宮，母儀天下，從未對他說個不字，他也從未見她流過眼淚，可……

“陛下，臣妾今日才知道，皇後這個身份是多麽沈重的一份負擔，如果真的有來世，臣妾願生生世世都做個普通百姓家的女子，永不與你相遇！”

“碰！”

“不。”

皇後流著淚說完，閉上眼跳了下去，祁連城厲吼一聲，連滾帶爬的沖向頭先著地，已經死亡的皇後，幹枯的雙手近乎顫抖的抱起她：“不，皇後你睜開眼，睜開眼看看朕，皇後……”

親生兒子用背叛來抗議他的執念，而結發妻子卻用生命來抗議，祁連城徹底的瘋狂了，抱著妻子的屍體撕心裂肺的大吼。

“陛下……啊。”

兩個戰鬥中的影衛看到這種狀況回身就想撲過去，可他們卻忘了，高手過招，勝負往往在一瞬之間，等嚴翼兩人手中的長劍貫穿他們的身體，他們才想起來，只是，一切都晚了。

“祁連城，本王原本想將你五馬分屍的，看在你的皇後對你一片深情的份上，本王就給你個痛快！”

“唔。”

話音落下，嚴晟睿手中的長劍貫穿了祁連城的身體，祁連城抱著已經死去的妻子倒了下去。

誰也沒註意到，在青國大軍的最後方，淩敬軒赫然跨馬立在那裏，嚴貳等人解決了祁連城那些影衛之後他就來了，正好看到東國皇後從城樓上跳下來的一幕，雖然他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麽，但看東國皇後的決絕就知道，她是為什麽自殺的，自古多情總被無情傷，這話說得一點都不假。

沒有任何可憐誰的意思，淩敬軒最後再看一眼充斥著濃郁血腥味的戰場，勒緊韁繩調轉馬頭，旁邊的薛舞陽挑眉道：“走了？接下來就該接受東國太子的投降了，你不是該陪在你家王爺的身邊嗎？”

他以為，他會特地趕來就是為了陪嚴晟睿一起收獲他們辛苦一年多的果實。

“沒有那個必要！”

淩敬軒頭也沒回的說完，揚起馬鞭驅趕著駿馬飛奔出去，祁連城已死，從此以後，這片天下再也沒有東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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