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想到什麽了？”

嚴晟睿走過去替他攏了攏身上的披風，東國氣候溫暖，不過到了十月也有些涼意了，數月前的事情一直盤旋在他們心中，他們父子幾人早早就開始註意他的防寒保暖了，生怕他又風寒感冒，昏睡不醒。

“可以說想到了，也可以說沒想到，目前這種狀況就是個死局，按照普通的方式很難破解，只能用那個了。”

搖搖頭，淩敬軒難得的神情嚴肅，老天對東國太過厚愛了，一個天門關就算了，現在居然又出現一條大運河，如此多的天險，難怪東國能屹立不倒，在這種什麽都沒有的冷兵器時代，搶渡大運河無疑就是送死，再多的兵都填不滿那個漏洞，除非重新啟用炸藥包，而且這一次還不能用青銅巨鳥。

“那個？你說的……炸藥包？”

嚴晟睿皺眉，其他人卻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樣雙眼放光，如果有那個話，他們就不用近身作戰，幾乎費不了多少力氣就能攻下臨江城，不過……他們不是沒有炸藥包了嗎？思及此，眾人又是眼神一暗，自從王妃倒下之後，王爺就沒再讓他制作過炸藥包了，而炸藥包又只有王妃才會制作。

“是。”

淩敬軒點點頭，嚴晟睿想都沒想就皺眉道：“不行，制作炸藥包太費神，我寧可辛苦點也不能讓你太累。”

沒有任何勝利是比他更重要的，說什麽他也不想讓他太過操勞，最後又……總之就是不行！

“誰告訴你只能我自己做？”

淩敬軒沒好氣的失笑，雖然擔心炸藥包的制作方法洩露，不過他可以教給秦牧言他們啊，他們可都是值得信賴的。

“你確定？”

如果是這樣的話，倒可以試試。

啥時候他連這點兒信用都沒有了？淩敬軒真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確定以及肯定，你們過來一下。”

招手讓一幹將軍們圍攏過去，淩敬軒拿起一根棍子在沙盤上劃出一條涇渭分明的河道，分別在兩旁擺上城池和軍隊，以及周圍山脈之後才說道：“三天內，我能讓人將炸藥包制作出來，但是準確投遞上岸或直接丟到城池裏去卻是個巨大的難題，所以我需要大家的協助，首先，晟睿，皓親王，三天內你們要讓士兵造出十艘大船，船的周圍要紮滿密密麻麻的稻草人，以防敵人的弓箭射擊，當然，這也沒辦法完全防禦，還是有可能誤傷，所以船尾的地方還要建造一個足以容納數百人的船艙，而甲板上稻草人的中間就擺上投石器，其次，我會讓人將炸藥包設定在點燃後十息後爆炸，這幾天你們也要訓練人在十息之內將炸藥包投遞出去，時間一定要抓準，不能出現一絲一毫的紕漏，否則傷亡的就是我們了，最好是讓各個軍的校尉士官們擔此重任，最後，我們最好天沒亮或幹脆晚上過河，如此一來，我們的船才能靠得更近，投擲得更準，當然，其他的士兵也不能閑著，盡可能多做一些竹筏，在快要抵達對岸的時候，將所有的竹筏全部用鐵鏈拴在一起，炸藥包只能算是給大家開路，真正戰鬥的還是咱們的士兵們，連在一起的竹筏就等同於陸地，我們要戰鬥也更方便，別忘了，敵人只有二十萬大軍，人數上我們是占絕對優勢的。”

炸藥包不過是開路而已，真正戰鬥的還是士兵們，他觀察過了，橫在他們前面的大運河水流不是很湍急，竹筏做得夠多的話，完全可以在上面連成一塊竹筏做成的平地，他們的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很多操作都要在水上完場，這無疑就是在考驗士兵們的配合度和單兵能力，以及將軍們的統帥能力了，最後能不能成功就看他們自己的了。

“竹筏嗎？”

司空皓喃喃的咀嚼著這幾個字，腦子裏快速換算百萬大軍所需要的竹筏數量，其餘的將軍們神色也很慎重，想來都跟他一樣，嚴晟睿低頭看著沙盤，如果按照他說的，用投擲炸藥包的方法打亂敵人的陣型，再利用竹筏在河上連成一片，大運河等於就成了陸地，倒是可以試試，問題是……

“人數太多有時候反而是硬傷，我覺得前期咱們就派二十萬人渡河就夠了，不然敵人隨便一個亂砍也能放倒我們不少人，所以首先我們就該考慮騰出竹筏上交戰的空間，再來才是考慮搶渡的事情。”

嚴晟睿客觀的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炸藥包的威力是很大，但河上投擲畢竟太單一，敵人若是摸清了他們的投擲規律，大可以提前躲開，等炸藥包用完再迅速集結，這種可能雖然很小，卻不是沒有可能，任何存在的可能性，他們都應該考慮進去。

“我讚成，而且前面一排的士兵還可以帶上盾牌，在前面簡單組成一個防禦性的長蛇陣，以防止敵人的弓箭射擊。”

已經考慮得差不多的司空皓也提出自己的意見，最困難的部分淩敬軒已經幫他們解決了，接下來就是他們發揮所長的時候了。

“既然如此，你們先商量著，我去找牧言和如宏商議炸藥包的事情。”

傳統進攻的事情他幫不上什麽忙，淩敬軒果斷跟嚴晟睿交代一聲就轉身準備離開帥帳，薛舞陽原本想跟的，但思及他們剛才在說炸藥包的事情，炸藥包的恐怖威力他也是知道的，是以他並沒有跟上去，以免有人說他故意探聽炸藥包的制作流程，或者將來國內出現什麽不一樣的聲音時，有心人有借口口誅筆伐。

“外面河風很大，註意別涼了。”

無視在場十數雙眼睛盯著，嚴晟睿丟下正在議論的話題，轉身幫他將披風的帽子拉起來蓋在頭上，虎眸渲染著赤裸裸的心疼，就怕他又會累壞自己。

“沒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沒那麽脆弱。”

丟給他一個安撫性的笑容，淩敬軒帶著淩雲離開帥帳，直到目送著他的身影消失之後，嚴晟睿才繼續投入商議之中，不得不說，東國的確是得天獨厚的，不止地理條件好，氣候也很溫和，十月了也僅僅只是有些涼意而已，差不多能跟青國南方地界的氣候相媲美，難怪東國的農業遠遠比青西兩國還要發達，國民經濟一直比他們強。

“生哥哥，聽說前面就是大河了，我們可以去河邊玩兒嗎？”

營帳裏，七月就過了五歲生日的小團子學習之餘免不了總是開小差，其實這也不能怪他，主要他腦子小冷他們聰明，學什麽都快，書寫也很工整，基本不需要太多的練習，往往小冷他們還沒上手，他就啥都做完了，偏偏他又不是個勤快的人，自然就總是開小差了。

“不行，河對面有很多壞人，他們都等著抓你去做成真正的肉團子呢，你還是消停點吧，等我們渡河之後，生哥哥再帶你去玩兒。”

負責教他的鐵娃子屈起手指好笑的瞧瞧他的頭，就知道他愛玩兒。

“生哥哥又騙人，小團子怎麽能做成肉團子呢？小團子又不是豬大叔。”

聞言，小團子果斷不爽的撅起小嘴兒，隨即從他的小挎包裏翻出一本嶄新的冊子，上面畫了很多的圖案，每個圖案旁邊都有整齊工整的書寫註解，不是毛筆字寫的，全是炭筆的，鐵娃子抽過來翻了翻：“這是幹爹給你做的？”

這很明顯是一本關於藥草的書，裏面詳細註明了每種藥草的藥性和作用，哪些藥能相互融合，哪些藥又能相互克制等等，冊子的書背處還標記了一個一字，應該還有別的冊子跟這個是一套的，難道幹爹真打算教小團子醫術？

“對啊，爹爹讓我無聊的時候看看，這本書比你們的書好看多了，裏面的圖畫全部都是爹爹親手畫的哦！”

搶過冊子，小團子沾沾自喜的翻閱著，爹爹果斷是最疼他的，他也要跟爹爹一樣，變得很厲害很厲害，看他們誰還敢小瞧他。

“那這個又是……乘法表？幹爹連這個都教你了？”

見裏面似乎夾著什麽，鐵娃子抽出來一看，居然是畫的乘法表，再也沒有比他們更熟悉的人了，因為曾經他們也每人都有一張。

“當然了，小團子可厲害了，看一遍就會，爹爹都誇我聰明呢。”

小團子果斷傲嬌了，不過他說的也是事實，小小年紀的他記憶出奇的好，淩敬軒教他讀過一遍，他再自己看一遍就會背了，淩敬軒當時都嚇了一跳，連連誇讚他比他的哥哥們還厲害，如今他對算數和醫術可是真學出興趣來了，大家忙的時候就愛翻閱淩敬軒給他寫的那些書，每次他都會將記住的內容在爹爹面前獻寶似的背誦一遍，然後爹爹就是誇讚他，那是他覺得最幸福的時候。

“呵呵……那以後生哥哥不會的小團子可要教我哦！”

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是真的學得很好，鐵娃子忍不住調侃道，可小團子明顯沒聽出他的玩笑成分，豪爽的拍著小胸部說道：“沒問題，一切包在我身上！”

不看他的年紀，別人指不定以為他多大了呢，慣會學大人說話做事的小團子越發的有趣了。

“你啊，難道淩叔沒教過你謙虛嗎？”

“哎喲，擎哥哥你幹啥啊，不要打小團子的頭，變笨了咋整？”

另一邊的嚴尚擎靠過去就著手裏的書本敲了敲他的頭，小團子立馬抱著頭抗議，嚴尚擎讓他給逗樂了，又敲了敲他才說道：“本來就笨，再笨一點也沒啥，對不對生哥？”

“嗯吶！”

兄弟倆聯合起來鬧著他，小冷三個孩子全都捂嘴偷笑，小團子不爽的撅起小嘴兒，雙手抱胸哼的一聲扭過頭：“爹爹說了，小團子很聰明，一切說小團子笨的都是在嫉妒，人家不搭理你們了。”

“哈哈……”

明明是在故作大人，卻又用上了奶娃娃的傲嬌口吻，當即逗得鐵娃子等人笑得東倒西歪，扭過頭的小團子悄悄回頭瞄他們一眼，當場氣得更狠，小嘴兒越撅越高，他們都是壞人，人家明明就很聰明嘛，他們肯定是嫉妒他了，嗯，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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