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皇上，不是臣妾，臣妾沒有？”

回過神的德妃激動的跳起來，隨即又沖到蔣煜面前指著他厲聲質問：“你是個什麽東西？為何汙蔑完太子又在此攀誣本宮和錢家？害死了我們對你有什麽好處？哦，本宮知道了，你一定是白貴妃的人對不對？只要太子和六皇子都沒了，九皇子十皇子又還年幼，二皇子就成為唯一能夠繼承皇位的人了，真是好毒的計謀，陛下，臣妾冤枉，一切都是這個蔣煜憑空捏造的。”淩敬軒早就說過，能在宮鬥中活到最後的都不是省油的燈，這不，德妃開始咬人了，看似慌亂中的猜測，實則合情合理，有蔣煜汙蔑太子在前，他會攀誣德妃一行人也是可以想象的吧？這種情形正是淩敬軒想要的，狗咬狗一嘴毛，他倒要看看他們最後誰鬥垮誰。

“德妃，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蔣煜分明就是你錢家的人帶進宮的，在來到禦書房之前，本宮甚至不知道有麽個人，現在你卻指一切都是本宮指使的，你覺得這樣合適嗎？對，本宮承認，太子和六皇子如果都沒了，的確只有老二比較適合繼承皇位，本宮的確是最大的受惠者，可這都是因為皇上子嗣太少，沒有選擇的選擇，不能說明一切就是本宮讓人做的，而且，皇上子嗣為何會這麽少？德妃，下毒殘害皇上血脈的事情你幹得還少嗎？”

白貴妃自然也不可能任由他汙蔑，話鋒巧妙的轉到了她曾經的瘋狂行為上，本來已經差不多淡忘那些事的嚴晟智又清晰的記起了德妃失去龍鳳胎的兒子，殘忍報覆後宮所有的妃嬪，一個個導致他們不是滑胎就是不孕的往事，當初她的父親乃戶部尚書，掌管全國土地、戶籍、賦稅、貨幣、官員俸祿、財政收支等事務，等於就是捂著他的錢袋子，加上他那段時間又確實很喜歡她，在她做出那些事情之後，他也只是意思意思的降了她的份位，再罰她禁足一段時間就算完事兒了，難道一切真是她做的？她連他也想一起殺了？

眼見皇帝的臉色越加琢磨不定，看她的眼神也帶著懷疑審視的意味，德妃呼吸一緊，故作鎮定的面向白貴妃：“本宮當年做過什麽不用你來提醒，陛下早已罰過本宮，本宮也深刻的反省過了，白貴妃你口口聲聲都說與自己無關，那為何要刻意轉移話題，刻意將皇上的思路引導到本宮曾經的錯誤上？”

看來曾經的降位和禁足的確讓她的城府更加深沈了，若不是怕下毒之事爆出來會連累到錢家和自己的孩子，恐怕她連白貴妃用此事威脅她的事情也會直接攤開來吧？

“本宮是不是刻意轉移話題，想必陛下的心裏應該有數，皇後和晟親王妃不是已經知道給皇上下毒的人是誰了嗎？不如咱們聽聽皇後娘娘和晟親王妃怎麽說吧。”

三言兩語間，白貴妃果斷又將準備坐收漁翁之利的淩敬軒拉下了水，德妃隱藏在雲袖下的手忍不住一抖，面上卻力圖鎮定，不讓自己露出一絲一毫的緊張害怕，眼角餘光無意中掃到癱在地上的兄長，德妃突然朝他走了過去：“哥哥，你快告訴陛下，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啊？難道你真想讓白貴妃害死我們不成？”

“德妃，說話客氣點兒，無憑無據的，休要血口攀誣本宮。”

聽到他刻意提起他，白貴妃厲聲呵斥，不過已經晚了，嚇得魂不附體的錢偉竟一個激靈，渙散的曈孔瞬間凝聚焦點，眼神覆雜的看一眼自家妹子後，跪爬上前給皇帝磕幾個響頭後才說道：“陛下，臣自知罪不可恕，可罪臣確實是前段時間才偶遇蔣煜的，一切的事情也確是蔣煜告訴罪臣的，罪臣原本是想查清楚再稟報皇上，可今日白大人卻突然到訪錢家，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居然威逼臣交出蔣煜，說要帶他面見陛下，絕不能讓人隨意混肴皇室血統，當時罪臣怒不可歇，曾跟他爭吵得非常激烈，這事兒錢家的每一個人都可以作證，白大人臨走之前他威脅罪臣，明兒他要親自上書陛下稟明一切，罪臣怕陛下會責怪臣知情不報，故才還沒有查明真偽就連忙將蔣煜帶進宮來了，如今想來，這一切根本就是有人故意設計好的啊陛下，罪臣愚昧才會上了他們的當。”

有了錢偉竟的說辭，白貴妃就更無法將自己摘除幹凈了，眾人懷疑的視線全部移到了他的身上，早已從嚴嘯冥那裏得知楊美人死訊的淩敬軒稍微一想就想明白了白貴妃做那些安排的所有始末，看來二皇子的愚蠢似乎也破壞了他的計劃，若白家不暴露出來，他們再找一個好的時機，他的計劃的確會非常完美，可惜，現在他休想輕易抽身了。

“家兄到底有沒有做過那些事還兩說，即便是做過了，或許是有人故意洩露給家兄知道，家兄一時沖動才會跑到錢家找錢大人要人，錢大人卻將一切都推到家兄的身上，本宮怎麽看都覺得錢大人是故意攀誣，以便配合德妃，再說了，蔣煜本人都說跟你們是同謀，一切都是你們指使的，難道還能有假？”

迎著大家懷疑的視線，白貴妃不慌不忙的說道，視線還意有所指的掃一眼並定在大殿上的蔣煜，試圖將他們的註意力轉移過去，而下巴被人卸掉的蔣煜也適時地配合道：“錢大人你要救我啊，我還不想死，當初你不是承諾過我，等你們扳倒太子，將一切推到白家和白貴妃身上後就給我一筆錢讓我遠走高飛嗎？我現在不要錢了，我只想活命？？錢大人？？”

得，這下子一切又變成了錢家和德妃指使的了，若此時再由楚雲寒或淩敬軒出來指出德妃就是給皇帝下毒的人，錢家和德妃就算渾身是嘴都說不清楚了。

“不，皇上，這事兒真的跟臣妾無關，家兄如果計劃這麽大的事情，肯定會跟臣妾說，可臣妾什麽都不知道，只知家兄今日會進宮，皇上你相信臣妾，臣妾和錢家都是冤枉的啊。”

德妃碰的一聲跪下去，蔣煜的證詞無疑是死局，除非他們能讓蔣煜改口，否則，他們今日怕是難逃一劫。

“陛下，蔣煜的證詞不可信，他分明是在配合白貴妃，罪臣請陛下明察。”

錢偉竟說著也匍匐下去，另一邊的六皇子和菱情公主見狀彼此對看一眼，交換個眼神後也走向了大殿中央：“父皇，蔣煜的說辭漏洞百出，根本不足取信，白家的人到過錢家大鬧是不爭的事實，此事若成功了，白貴妃和二皇兄將成為最大的受惠者也是不容置疑的，白貴妃指說有人故意洩露消息給白大人的說辭更是無端生有，兒臣與太子向來兄弟情深，豈會做那種汙蔑太子血統之事？請父皇明察。”

因為某些原因六皇子要比排行老七的嚴嘯冥大上好幾歲，早已成年並娶妻生子了，說的話自然也不會顯稚氣，勉強算是條理分明。

“對啊父皇，真正血口噴人的是白貴妃才對，他要不說有人故意透漏消息給白大人，蔣煜怎麽可能配合他？”

菱情公主是嬌蠻任性出了名的，這種時候就更不用說了，平日裏他們是不敢得罪白貴妃，現在誰還顧得了那麽多？

“你們。”

見狀，二皇子坐不住了，可他才剛一開口就被白貴妃攔了下來，白貴妃依然沒有起身，只是坐在那裏擡首看著皇帝：“陛下，事實究竟是怎樣的，陛下心裏應該有數，臣妾身居後宮，從不與人爭鬥，就算是當年橫行後宮的蕭氏，臣妾也是以禮相待，從未與她發生過口角，而德妃，她是什麽性子陛下想必也清楚，隨口攀誣這種事她不是做不出來，請陛下明察，還臣妾清白！”

雙方各執一詞，這種情況下，再爭論下去也是沒有結果的，白貴妃果斷改變的戰略，從另一方面下手，他們都是陪伴皇帝多年的人，對皇帝了解甚深，德妃曾經的行徑本來就不好，發生這種事情，她無疑已經占了下風，相比之下，常年隱忍，只躲在暗處行事的他無疑累積了良好的信譽，皇帝定然也會高看幾分。

“不，陛下，你不能拿以前的事來定臣妾的罪啊，這件事臣妾的確沒有做過啊。”

聞言，德妃流著淚望著那個這輩子她曾愛國，也深刻恨著的男人，錢偉竟等人也一個勁兒的給皇帝磕頭，指天發誓這件事的確不是他們做的，他們只是被利用了，可皇帝的臉色沒有任何松動的痕跡，看得出來他已經偏向白貴妃，不過，淩敬軒又豈會讓白貴妃如願？“陛下，你是不是忘記了小九母親楊美人的死？”

看了半天狗咬狗的好戲，淩敬軒終於站出去了：“楊美人死的時機太巧合了，陛下不覺得奇怪嗎？就好像是有人故意要利用楊美人的死引開皇後的註意力，讓錢大人可以順利扳倒太子一樣，皇上獨寵皇後，這是朝野內外全都知道的事情，若讓皇後第一時間就知道這事兒，恐怕他們就沒有機會開口汙蔑太子了，由此可見，楊美人的死就是有人故意安排的，這邊白貴妃跟德妃已經僵持不下了，陛下何不從楊美人的死著手切入？只要查出是誰故意透漏皇後想將小九養在膝下的傳聞給楊美人，害得她不得不用死來為兒子換一個錦繡前程，基本就可以確定是誰在主導這一系列的事情了。”

有一點他不得不承認，白貴妃的確是計劃得很周密，如此短暫的時間內就可以做成這樣，也算是有幾分腦子的，可是他忘記了，有準備有腦子的人不止是他，別人不可能每一次都傻傻的站在原地讓他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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